郝氏續後漢書
郝氏續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續後漢書卷三十五 元 郝經 撰
列傳第三十二
魏臣
李通(孫秉 秉子重) 臧霸(孫觀) 文聘 吕䖍 許褚
典韋 龎悳 郝昭 張特 龎淯(張猛 楊豐鮑出)
閻温(張恭 恭子就就子斆)
李通字文達江夏平春人也(原注魏略通小字萬億)以侠聞江汝
之間與其郡人陳恭共起兵於朗陵時有周直者衆二
千餘家與恭通外和内違通欲圖殺直而恭難之通知
恭無斷乃獨定䇿與直克㑹酒酣殺直衆大擾通率恭
誅其黨帥盡并其營後恭妻弟陳郃殺恭而據其衆通
攻破郃軍斬郃首以祭恭墓又生擒黄巾大帥吳霸而
降其屬遭嵗大飢通傾家賑施與士分糟糠皆爭為用
由是盜不敢犯建安初通舉衆歸曹操於許拜通振威
中郎將屯汝南西界操攻張繡劉表遣兵助繡操軍不
利通將兵夜詣操操得以復戰通為先登大破繡軍拜
禆將軍封建功侯分汝南二縣以通為陽安都尉通妻
伯父犯法朗陵長趙儼收治致之大辟是時殺生之柄
决於牧守通妻子號泣以請其命通曰方與曹公戮力
義不以私廢公嘉儼執憲不阿與為親交操與袁紹相
拒於官渡紹遣使拜通征南將軍劉表亦隂招之通皆
拒焉通親戚部曲流涕曰今孤危獨守以失大援亡可
立而待也不如亟從紹通按劍叱之曰曹公明哲必定
天下紹雖彊盛而任使無方終為之虜爾吾以死不貳
即斬紹使送印綬詣操又擊羣賊瞿恭江宫沈成等皆
破之送其首遂定淮汝之地改封都亭侯拜汝南太守
時賊張赤等五千餘家聚桃山通攻破之昭烈與周瑜
圍曹仁於江陵别遣關羽絶北道通率衆擊之下馬拔
鹿角入圍且戰且前以迎仁軍勇冠諸將道得病卒時
年四十二追増邑二百户并前四百戸曹丕立諡曰剛
侯詔曰昔袁紹之難自許蔡以南人懷異心通秉義不
顧使攜貳率服朕甚嘉之不幸早薨子基雖已襲爵未
足酬其庸勲基兄緒前屯樊城又有功世篤其勞以基
為奉義中郎將緒平虜中郎將以寵異焉緒子秉字𤣥
胄有雋才仕晉官至秦州刺史秉嘗答司馬昭問因以
為家誡曰昔侍坐於先王時有三長史俱見臨辭王曰
為官長當清當慎當勤脩此三者何患不治乎衆客未
言又曰必不得已於斯三者何先或對曰清固為本次
復問余對曰清慎之道相須而成必不得已慎乃為大
夫清者不必慎慎者必自清亦猶仁者必有勇勇者不
必有仁是以易稱括囊無咎藉用白茅皆慎之至也王
曰卿言得之近世能慎者誰乎諸人未知所對余乃舉
故太尉荀景倩尚書董仲連僕射王公仲並可為慎王
曰此諸人者温恭朝夕執事有恪亦各其慎也然天下
之至慎其惟阮嗣宗乎每與之言言及𤣥逺而未曽干
論時事臧否人物真可謂至慎矣余每思此言亦足以
為明誡凡人行事年少立身不可不慎勿輕論人勿輕
説事如此則悔吝何由而生禍患無從而至矣秉子重
字茂曽少知名厯吏部郎平陽太守以清尚稱趙王
倫以重人望取為右司馬重以倫將為亂辭疾不就倫
逼之重遂不食祈死至於困篤扶曳受拜數日卒贈散
騎常侍(原注魏志曰重二弟尚字茂仲矩字茂約永嘉中並典郡矩至江州刺史重子式字景則官至
侍中)
臧霸字宣高泰山華人也父戒為縣獄掾太守欲有所
私殺戒據法不聽太守怒令收戒詣府時送者百餘人
霸年十八將客數十人徑於費西山中要奪之送者莫
敢動因與父俱亡命東海由是以勇壯聞黄巾起霸從
陶謙擊破之拜騎都尉遂收兵於徐州與孫觀呉敦尹
禮等並聚衆霸為帥屯於開陽曹操之討吕布也霸等
將兵助布既禽布霸自匿操募得霸見而悦之使霸招
吳敦尹禮孫觀及兄康等皆詣操操以霸為琅琊相敦
利城禮東莞觀北海康城陽太守割青徐二州委之於
霸操之在兖州以徐翕毛暉為將兖州亂翕暉皆叛後
兖州定翕暉亡命投霸操語昭烈令語霸送二人首霸
謂昭烈曰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為此也霸受公生全
之恩不敢違命然王霸之君可以義告願將軍為之辭
昭烈以霸言白操操歎息謂霸曰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
之孤之願也乃皆以翕暉為郡守時操方與袁紹相拒
而霸數以精兵入青州故操得專事紹不以東方為念
操破袁譚于南皮霸等㑹賀霸因求遣子弟及諸將父
兄家属詣鄴操曰諸君忠孝豈復在是昔蕭何遣子弟
入侍而高祖不拒耿純焚室輿櫬以從而光武不逆吾
將何以易之哉東州擾攘霸等執義征暴清定海岱功
莫大焉皆封列侯霸為都亭侯加威虜將軍又與于禁
討昌豨與夏侯淵討黄巾餘賊徐和等有功遷徐州刺
史沛國公武周為下邳令(謹案胡質傳注引虞預晉書云周字伯南沛國竹邑人又
晉書武陔傳父周衛尉皆無公字)霸敬異周身詣令舍部從事謥詷不
法周得其罪便收考竟霸益以善周從討孫權先登再
入巢湖攻居巢破之張遼之討陳蘭霸别遣至皖討呉
將韓當使權不得救蘭當遣兵逆霸霸與戰於逢龍當
復遣兵邀霸於夾石與戰破之還屯舒權遣數萬人乘
船屯舒口分兵救蘭聞霸軍在舒遁走霸夜追之比明
行百餘里前後邀擊之吳兵窘急不得上船赴水者甚衆
由是不得救蘭遼遂破之霸從擊孫權於濡須口與張
遼為前鋒行遇霖雨大軍先及(謹案通志作大軍未至較明順)水遂長
吳船稍進將士皆不安遼欲去霸止之曰公明於利鈍
寧肯捐吾等邪明日果有令遼至以語操操善之拜揚
威將軍假節後權乞降操還留霸與夏侯惇等屯居巢
曹丕立遷鎮東將軍進爵武安鄉侯都督青州諸軍事
及簒代進封開陽侯徙封良成侯與曹休伐吳破吕範
於洞浦初建安末霸遣别軍在洛㑹操卒霸所部及青
州兵以為天下將亂皆鳴鼓擅去丕外雖尊寵霸而心
常疑之及還霸謂休曰國家未肯聽霸耳若假霸步騎
萬人必能横行江表休言之於丕丕曰霸軍前擅去今
意壯乃爾遂東行因霸來朝而奪其兵徙為執金吾位
特進曹叡立増邑五百并前三千五百戸卒諡曰
威侯子艾嗣艾以才理稱為黄門郎累官至青州
刺史少府卒諡曰恭侯子權嗣霸前後有功封子
三人列侯賜一人爵關内侯(原注裴松之曰霸一子舜字太伯晉散騎常侍
見武帝百官名此百官名不知誰所撰也皆有題目稱舜才穎條暢識贊時宜也 謹案目録此傳末附孫觀
今闕)
文聘字仲業南陽宛人也為劉表大將使禦北方表死
其子琮立曹操南伐琮舉州降欲與聘俱聘曰聘不能
全州當待罪而已操濟漢聘乃詣操操問曰來何遲邪
聘曰先日不能輔弼劉荆州以奉國家荆州雖沒常願
據守漢川保全土境生不負於孤弱死無愧於地下而
計不得已以至於此實懷悲慙無顔早見爾遂歔欷流
涕操為之愴然曰仲業卿真忠臣也厚禮待之授聘兵
使與曹純追昭烈於長阪操先定荆州江夏與呉接民
心不安乃以聘為江夏太守使典北兵委以邊事賜爵
關内侯(原注孫盛曰資父事君忠孝道一臧霸少有孝烈之稱文聘著垂涕之誠是以魏武一面委之
以二方之任豈直壯武見知於倉卒之間哉)與樂進攻關羽於尋口有功進
封延壽亭侯加討逆將軍又攻羽輜重於漢津燒其船
於荆城曹丕立進爵長安鄉侯假節與夏侯尚圍江陵
使聘别屯沔口止石梵自當一隊禦賊有功遷後將軍
封新野侯孫權以五萬衆自圍聘於石陽甚急聘堅守
不動權住二十餘日乃解去聘追擊破之(原注魏畧曰孫權嘗自將
數萬衆卒至時大雨城柵崩壞人民散在田野未及補治聘聞權到不知所施乃思惟莫若潛黙可以疑之乃
敕城中人使不得見又自卧舍中不起權果疑之語其部黨曰北方以此人忠臣也故委之以此郡今我至而
不動此不有宻圖必當有外救遂不敢攻而去此與本傳不同)増邑五百戸并前千九
百戸聘在江夏數十年有威恩名震敵國敵不敢侵分
聘户邑封聘子岱為列侯又賜聘從子厚為闗内侯聘
卒諡曰壯侯岱又先亡聘養子休嗣卒子武嗣嘉平中
譙郡桓禺為江夏太守清儉有威惠名亞於聘
謹案目録此下有吕䖍許褚典韋龎悳四傳今
闕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也姿幹雄壯少從軍為部曲督數
有戰功為雜號將軍鎮守河西十餘年民夷畏服漢丞
相亮圍陳倉使昭鄉人靳詳于城外遥説之昭于樓上
應詳曰魏科法卿所練也我之為人卿所知也我受國
恩深而門户重卿無可言者但有死爾卿還謝諸葛公
便可攻也詳以昭語告亮亮又使詳重説昭言人兵不
敵無為空自破滅昭謂詳曰前言决矣我識卿爾箭不
識也詳乃去亮自以有衆數萬而昭兵纔千餘人又度
東救未能便到乃進兵攻昭起雲梯衝車以臨城昭以
火箭逆射其梯梯上人皆燒死昭又以繩連石磨壓其
衝車車折亮乃更為井闌百尺以射城中以土丸填塹
(謹案陳志作以土瓦填塹此作土丸與通鑑合)欲直攀城昭又于内築重牆亮
又為地突欲踊出城裏昭又城内穿塹横截之晝夜相
攻拒二十餘日救至亮引退詔嘉昭功賜爵列侯及還
曹叡引見慰勞之顧謂中書令孫資曰卿鄉里乃有爾
曹快人為將灼灼如此朕復何憂乎欲大用之㑹病卒
遺令戒其子凱曰吾為將知將不可為也及發冢取木
以為攻戰具又知厚葬無益於死者汝必歛以時服且
人生有處所爾死復何在邪今去本墓逺東西南北在
汝而已
張特字子産涿郡人也初領牙門給事鎮東諸葛誕誕
不以為能欲遣還護軍㑹毌丘儉代誕遂使特屯守合
肥新城及諸葛恪圍城特與將軍樂方等三軍合三千
人吏兵疾病及戰死者過半而恪起土山急攻城將䧟
特謂吳人曰今我無心復戰也然魏法被攻過百日而
救不至者雖降家不坐自受敵以來已九十餘日城中
本有四千餘人而戰死者已過半城雖䧟尚有半人不
欲降我當還為相語條别善惡明日早送名且以我印
綬為信乃投其印綬與之吳人聽其辭而不取印綬不
攻特乃夜徹諸屋材柵補其缺為二重明日謂吳人曰
我但有鬬死爾吳人大怒進攻之不能拔遂引去朝廷
嘉之加雜號將軍封列侯遷安封太守卒
謹案目録此下有龎淯傳附張猛楊豐鮑出今
止存附傳三篇其龎淯傳闕
張猛字叔威燉煌人也父奐桓帝時仕厯郡守中郎將
太常遂居華隂終因葬焉建安初猛仕郡為功曹時河
西四郡以去涼州治逺隔以河冦上書求别置州詔以
陳留邯鄲商為雍州刺史别典四郡時武威太守缺詔
以猛父昔在河西有威名乃以猛為之商猛俱西初猛
與商同嵗每相狎侮及共之官行道更相責望既到商
欲誅猛猛覺遂勒兵攻商商治舍與猛居近商聞兵至
恐怖登屋呼猛曰叔威汝欲殺我邪死者有知汝亦族
矣相釋可乎猛曰來商踰屋就猛猛因責數之語畢以
商屬督郵録商閉置傳舍後商欲逃遂殺之明年韓遂
自將擊猛猛發兵拒遂吏民畏遂乃反攻猛初奐為武
威太守猛方在孕母夢帶奐印綬登樓而歌旦以告奐
奐訊占夢者曰夫人方生男後當復臨此郡其必死官
乎及猛被攻自知必死曰使死者無知則已矣若有知
豈使吾頭東過華隂厯先君之墓乎乃登樓自焚而死
楊豐(謹案魏略曰楊阿若後名豐)字伯陽酒泉人少游侠黄昻之反
攻徐揖也(謹案閻温傳注云建安中太守徐揖誅郡中强族黄氏時黄昻在外乃以其家粟金數斛
募衆得千餘人以攻揖)豐不義昻捐妻子走詣張掖求救㑹張掖
又反殺太守而昻亦䧟城殺揖二郡合勢昻恚豐不與
已同乃重募取豐令得豐者麻繫其項生致之豐走武
威太守張猛假豐都尉使齎檄告酒泉聽豐為揖報仇
豐遂單騎入南羌中合衆得千餘騎從樂浪南山趨郡
城未到三十里皆令騎下馬曳柴揚塵酒泉人望見塵
起以為東大兵到遂破散捕得昻豐謂昻曰卿前欲以
生麻繫我頸今反為我所繫云何昻謝慙豐遂殺之(謹案
魏志閻温傳注此下尚有時黄華在東云云五十餘字此皆無之疑大典脱漏)鮑出字文才京
兆新豐人也少游侠尚氣節興平中三輔亂出兄弟五
人養母而年飢留母守舍並出採蓬實得數升使其二
兄初雅及其弟成持歸為母作食初等至家噉人賊數
十已掠其母與比舍嫗繩貫其掌而去初等怖恐不敢
追出聞欲追兄弟皆云賊衆不可出怒曰有母而使賊
貫其手去煮噉之用活何為乃攘臂結袵獨追之行數
里及賊斫賊四五人賊走復合圍出出跳圍斫賊賊問
出曰卿欲何得出曰欲得母爾賊乃解還出母比舍嫗
獨不解望出求哀出復斫賊賊曰已還卿母何為復爾
出指嫗曰此我嫂也賊復解還之既歸遂與昆弟扶母
居南陽避賊建安五年關中道始通謀北歸而母不能
行乃以籠盛其母負之到鄉里士大夫嘉其孝烈共薦
州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帶青龍中母年百餘嵗
乃卒出時年七十餘行喪如禮至八九十纔若五六十
者不知其所終(原注魚豢論曰昔孔子歎顔回以為三月不違仁者蓋觀其心爾孰如孫祝菜
色于市里顛倒于牢獄據有實事哉且夫濮陽周氏不敢匿迹魯之朱家不問情寔是何也懼禍之及且心不
安也而太史公猶貴其竟脱季布豈若二賢厥義多乎今故逺收孫祝而近録楊鮑既不欲其泯滅且敦薄俗
至于鮑出不染禮教心痛意發起于自然亦雖在編户與篤烈君子何以異乎若夫楊阿若少稱任侠長遂蹈
義自西自東摧討逆節可謂勇而有仁者也裴松之曰魏略勇侠傳載孫賓碩祝公道楊阿若鮑出四人賓碩
雖漢人而魚豢編之魏書盖以其人接魏事義相𩔖故也論其行節皆龐閻之流)
謹案目録此下有閻温傳今闕又此卷議贊俱
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