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氏續後漢書
郝氏續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續後漢書卷三十四 元 郝經 撰
列傳第三十一
魏臣
張遼 樂進 于禁 張郃 徐晃 朱靈
李典
張遼字文逺鴈門馬邑人也本聶壹之後以避怨變姓
少為郡吏漢末并州刺史丁原以遼武力過人召為從
事使將兵詣京都何進遣詣河北募兵得千餘人還進
敗以兵屬董卓卓敗以兵屬吕布遷騎都尉布為李傕
所敗從布東奔徐州領魯相時年二十八曹操破吕布
於下邳遼將其衆降拜中郎將賜爵關内侯數有戰功
遷禆將軍袁紹破别遣遼定魯國諸縣與夏侯淵圍昌
豨於東海數月糧盡議引軍還遼謂淵曰數日已来每
行諸圍豨輙屬目視遼又其射矢更稀此必豨計猶豫
故不力戰遼欲挑與語儻可誘也乃使謂豨曰公有命
使遼傳之豨果下與遼語遼為説曹公神武方以徳懐
四方先附者受大賞豨乃許降遼遂單身上三公山入
豨家拜妻子豨喜隨詣操操遣豨還責遼曰此非大將
法也遼謝曰以明公威信著於四海遼奉㤙㫖豨必不
敢害故也從討譚尚於黎陽有功行中堅將軍從攻尚
於鄴尚堅守不下操還許使遼與樂進㧞隂安徙其民
河南復從攻鄴鄴破遼别徇趙國常山招降縁山諸賊
及黒山孫輕等從攻譚譚破别將徇海濱破遼東賊桞
毅等還鄴操自出迎遼引共載以遼為盪冦將軍復别
擊荆州定江夏諸縣還屯臨潁封都亭侯操將討袁尚
於桞城遼諌曰夫許天下之㑹也而天子在焉今逺北
征若劉表遣劉備襲許據之以號令四方則公之事去
矣操䇿表無能為遂與遼俱行卒與虜遇遼勸操戰氣
甚奮操壯之自以所持麾授遼遂擊大破之斬單于蹋
頓時荆州未定復遣遼屯長社臨發軍中有謀反者夜
驚亂起火一軍盡擾遼謂左右曰勿動是不一營盡反
必有造變者欲以動亂人耳乃令軍中其不反者安坐
遼將親兵數十人中陳而立有頃定即得首謀者殺之
陳蘭梅成以氐六縣叛操遣于禁臧覇等討成遼督張
郃朱牛盖等討蘭成偽降禁禁還成遂將其衆就蘭轉
入灊(原註昨滛反)山灊中有天柱山髙峻二十餘里道險狹
歩徑裁通蘭等壁其上遼欲進諸將曰兵少道險難用
深入遼曰此所謂一與一勇者得前爾遂進到山下安
營攻之斬蘭成首盡虜其衆操論諸將功曰登天山履
峻險以取蘭成盪寇功也増邑假節操既伐孫權還使
遼與樂進李典等將七千餘人屯合肥操方攻張魯教
與護軍薛悌署函邊曰賊至乃發俄而權率十萬衆圍
合肥乃共發教教曰若孫權至者張李將軍出戰樂將
軍守䕶軍勿得與戰諸將皆疑遼曰公逺征在外比救
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擊之折其盛勢
以安衆心然後可守也成敗之機在此一戰諸君何疑
李典亦與遼同於是遼夜募敢從之士得八百人椎牛
饗犒平旦遼披甲持㦸先登䧟陳殺數十人斬二將大
呼自名衝壘入至權麾下權大驚衆不知所為走登髙
冢以長㦸自守遼叱權下戰權不敢動望見遼所將衆
少乃聚圍遼數重遼左右麾圍直前急擊圍開遼將麾
下數十人得出餘衆號呼曰將軍棄我乎遼復還突圍
拔出餘衆權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自旦戰至日中吳
人奪氣還修守備衆心乃安諸將咸服權守合肥十餘日
城不可拔乃引退遼率諸軍追擊幾復獲權操大壯遼
拜征東將軍(原註孫盛曰夫兵固詭道竒正相資若乃命將出征推轂委權或頼率然之形或憑
椅角之𫝑羣帥不和則棄師之道也至於合肥之守懸弱無援専任勇者則好戰生患専任怯者則懼心難保
且彼衆我寡必懐貪堕以致命之兵擊貪堕之卒其勢必勝勝而後守守則必固是以魏武推選方圓參以同
異為之宻教節宣其用事至而應若合符契妙矣)至建安二十一年操復伐孫
權到合肥循行遼戰處歎息良久乃増遼兵多留諸軍
徙屯居巢闗羽圍曹仁於樊㑹權稱藩召遼及諸軍悉
還救仁遼未至徐晃已破闗羽仁圍解遼與操會摩陂
遼軍至操乘輦出勞之還屯陳郡曹丕立轉前將軍賜
帛千匹穀萬斛分封兄汎及一子列侯孫權復叛遣遼
還屯合肥進爵都鄉侯給遼母輿車及兵馬送遼家詣
屯敕遼母至導從出迎所督諸軍將吏皆羅拜道側觀
者榮之及簒代封晉陽侯増邑千戸并前二千六百戸
黄初二年遼朝雒陽丕引遼㑹建始殿親問破吳意狀
丕歎息顧左右曰此古之召虎也為起第舍又特為遼
母作殿以遼所從破吳軍應募歩卒皆為虎賁孫權復
稱藩遼還屯雍丘得疾丕遣侍中劉曄將太醫視疾虎
賁問消息道路相屬疾未瘳丕迎遼親臨執其手賜以
御食疾小差還屯孫權復叛丕遣遼乘舟與曹休至海
陵臨江權甚憚焉敕諸將張遼雖病不可當也慎之是
嵗遼與諸將破權將吕範遼病遂篤卒於江都丕為流
涕諡曰剛侯子虎嗣六年丕追念遼典在合肥之功詔
曰合肥之役遼以歩卒八百破賊十萬自古以少擊衆
未之有也使賊至今奪氣可謂國之爪牙矣其分遼典
邑百戸賜一子爵闗内侯虎為偏將軍卒子統嗣
謹案目録此下有樂進于禁傳今闕
張郃字儁乂河間鄚人也漢末應募討黄巾為軍司馬屬
韓馥馥敗以兵歸袁紹以郃為校尉使拒公孫瓉瓉破
郃功多遷寧國中郎將曹操與袁紹相拒於官渡郃説
紹曰公勿與曹操戰也宻遣輕騎鈔絶其南則彼自敗
矣紹不從紹遣將淳于瓊等督運屯烏巢操自將急擊
之郃説紹曰曹操兵精徃必破瓊等破則將軍事去矣
冝急引兵救之郭圖曰郃計非也不如攻其本營勢必
還此為不救而自解也郃曰曹操營固攻之必不拔若
瓊等見禽吾屬盡為虜矣紹但遣輕騎救瓊而以重兵
攻操營不能下操果破瓊等圖慙更譖郃曰郃快軍敗
出言不遜郃懼乃歸操紹軍大潰(謹案志註裴松之曰案武紀及袁紹𫝊並
云袁紹使張郃髙覽攻太祖營郃等聞淳于瓊破遂來降紹衆于是大潰是則縁郃等降而後紹軍壊也至
如此𫝊為紹軍先潰懼郭圖之譖來歸太祖為參錯不同今郝書移紹軍大潰於郃歸下諸傳相通矣)操
得郃甚喜謂曰昔子胥不早寤自使身危豈若㣲子去
殷韓信歸漢邪拜郃偏將軍封都亭侯授以衆從攻鄴
拔之又從擊袁譚於渤海别將圍雍奴破之從討桞城
與張遼俱為軍鋒以功遷平狄將軍别征東萊討管承
又與張遼討陳蘭梅成等破之從破馬超韓遂於渭南
圍安定降陽秋與夏侯淵討鄜賊梁興及武都氐又破
馬超平宋建操伐張魯先遣郃督諸軍討興和氐王竇
茂操從散闗入漢中又先遣郃督歩卒五千於前通路
至陽平魯降操還留郃與夏侯淵等守漢中拒昭烈郃
别督諸軍降巴東巴西二郡徙其民於漢中進軍宕渠
為昭烈將張飛所拒引還南鄭拜盪宼將軍昭烈屯陽
平郃屯廣石昭烈以精兵萬餘分為十部夜急攻郃郃
率親兵搏戰昭烈不能克其後昭烈於走馬谷燒都圍
淵救火從他道與昭烈相遇交戰短兵接擒淵斬之淵
雖為都督昭烈憚郃而易淵及殺淵昭烈曰當得其魁
用此何為邪郃還陽平時新失元帥恐為昭烈所乘三
軍失色淵司馬郭淮乃令衆曰張將軍國家名將劉備
所憚今日事急非張將軍不能安也遂推郃為軍主郃
出勒兵安陳諸軍皆受郃節度衆心乃定操在長安遣
使假郃節操遂自至漢中昭烈保險不戰操乃引出漢
中諸軍郃還屯陳倉曹丕立以郃為左將軍進爵都鄉
侯及簒代進封鄚侯詔郃與曹真討安定盧水胡及東
羌召郃與真並朝許宫遣南與夏侯尚擊江陵郃别督
諸軍渡江取洲上屯塢曹叡立遣南屯荆州與司馬懿
擊孫權别將劉阿等追至祁口交戰破之漢丞相亮出
祁山加郃位特進遣督諸軍拒亮將馬謖於街亭謖依
阻南山不下據城郃絶其汲道擊大破之南安天水安
定郡應亮郃皆討平之詔曰賊亮以巴蜀之衆當虓虎
之師將軍被堅執銳所向克定朕甚嘉之益邑千戸并
前四千三百戸司馬懿治水軍於荆州欲順沔入吳詔
郃督闗中諸軍徃受節度至荆州㑹冬水淺大船不得
行乃還屯方城漢丞相亮復出攻陳倉叡驛召郃到雒
陽叡自徃河南城置酒送郃遣南北軍士三萬又分遣
武衛虎賁使衛郃因問曰遲將軍到亮得無已得陳倉
乎郃知亮縣軍無榖不能久攻對曰比臣未到亮已走
矣屈指計亮糧不至十日郃晨夜進至南鄭亮退詔郃
還雒拜征西車騎將軍郃識變數善處營陳料戰勢地
形無不如計郃雖武將而愛樂儒士嘗薦同鄉畢湛(謹案
陳志作卑湛誤通志作畢與此合)經明行修詔曰昔祭遵為將奏置五
經大夫居軍中與諸生雅歌投壺今將軍外勒戎旅内
存國朝朕嘉將軍之意今擢湛為博士漢丞相亮復出
祁山詔郃督諸將西至略陽亮還保祁山郃追至木門
與亮軍戰飛矢中郃右膝卒(原注魏略亮軍退司馬宣王使郃追之郃曰兵法圍
城必開出路歸軍勿追宣王不聴郃不得已遂追蜀軍乗髙布伏弓弩亂發矢中郃髀)諡曰壯侯
子雄嗣郃前後征伐有功叡分郃戸封郃四子列侯賜
小子爵闗内侯
謹案目録此下有徐晃傳今闕
朱靈字文博清河人也有膽略袁紹領冀州以靈為將
同郡季雍以鄃(原注羊朱反)叛紹而降公孫瓚紹遣靈攻之靈
家在城中瓚將靈母弟置城上呼靈靈望城涕泣曰丈
夫一出身與人豈復顧家邪遂力戰拔之生禽雍而靈
家皆死曹操攻陶謙紹使靈督三營助操有功紹所遣
諸將各罷歸靈曰吾觀人多矣無若曹公者此真吾主
也今已遇復何之遂留不去所將士卒皆隨靈留操表
為雜號將軍操克冀州遣靈將新兵五千人騎千匹守
許南操戒之曰冀州新兵久習寛緩暫見齊整意尚怏
怏卿名故有威嚴宜以道寛之不然即有變靈至陽翟
中郎將程昻等果反靈即斬昻以狀聞操手書曰兵中
所以為危險者外對敵國内有姦謀不測之變昔鄧禹
中分光武西行而有宗歆馮愔之難後將二十四騎還雒
陽禹豈以是减損哉(原注後漢書鄧禹遣馮愔宗歆守栒邑二人争權相攻愔遂殺歆因
反擊禹遂為赤眉所敗衆皆死散獨與二十四騎還詣宜陽謝)來書懇惻多引咎過未
必如所云也曹丕立拜後將軍封鄃侯増其戸邑詔曰
將軍佐命先帝典兵歴年威過方召功踰絳灌圖籍所
美何以加焉朕受天命帝有海内元功之將社稷之臣
皆朕所與同福共慶傳之無窮者也今封鄃侯富貴不
歸故鄉如夜行衣繡若平常所志願勿難言靈謝曰髙
唐宿所願於是更封髙唐侯(謹案陳志徐晃𫝊作髙唐亭侯志注無亭字通志有
亭字)卒諡曰威侯子述嗣
李典字曼成山陽鉅野人也典從父乾有雄氣合賓客
数千家在乗氏初平中以衆隨曹操破黃巾於壽張又
從擊袁術征徐州吕布之亂操遣乾還乘氏慰勞諸縣
布别駕薛蘭治中李封招乾欲俱叛乾不聼遂殺乾操
使乾子整將乾兵與諸將擊蘭封蘭封破從平兖州諸
縣有功稍遷青州刺史整卒典徙潁隂令為中郎將將
整軍典好學不樂兵事乃就師讀春秋左氏傳博觀羣
書操善之故試以民事遷離狐太守時操與袁紹相拒
官渡典率宗族及部曲輸穀帛供軍紹破以典為禆將
軍屯安民操擊譚尚於黎陽使典與程昱等以舩運軍
糧㑹尚遣魏郡太守髙蕃將兵屯河上絶水道操敕典
昱若舩不得過下從陸道典與諸將議曰蕃軍少甲而
恃水有懈怠之心擊之必克軍不内御茍利國家専之
可也宜亟擊之昱亦以為然遂北渡河攻蕃破之水道
得通劉表使昭烈北侵至葉操遣典從夏侯惇拒之昭
烈一旦燒屯去惇率諸軍追擊之典曰賊無故退疑必
有伏南道窄狹草木深不可追也惇不聼與于禁追之
典留守惇等果入伏裏戰不利典徃救昭烈望見救至
乃退從圍鄴鄴定與樂進圍高幹於壺關擊管承於長
廣皆破之遷捕虜將軍封都亭侯典宗族部曲三千餘
家居乘氏自請徙詣魏郡操笑曰卿欲慕耿純邪典謝
曰典駑怯功㣲而爵寵過厚誠宜舉宗陳力加以征伐
未息宜實郊遂之内以制四方非慕純也(原注後漢書世祖渡河至
邯鄲純即謁見世祖深接之純退見官屬將兵法度不與他將同遂求自結納獻馬及縑帛數百匹世祖北至
中山留純邯鄲㑹王郎反世祖自薊東南馳純與從昆弟訢宿植共率宗族賓客二千餘人老病者皆載木自
随奉迎於育拜純為前將軍封耿榔侯)遂徙部曲宗族萬三千餘口居鄴
操嘉之遷破虜將軍與張遼樂進屯合肥孫權率衆圍
之遼欲奉教出戰進典遼皆素不睦遼恐其不從典慨
然曰此國家大事顧君計何如爾吾豈可以私憾而忘
公議乎乃率衆與遼破走權増邑百户并前三百户典
好學問貴儒雅不與諸將爭功敬賢士大夫恂恂若不
及軍中稱其長者年三十六卒子禎嗣曹丕立追念合
肥之功増禎邑百戸賜典一子爵闗内侯邑百戸諡典
曰愍侯
議曰張遼徐晃諸將壯猛有謀亦闗張之亞匹然失身
於操終為勇而無義茍當髙帝之誅秦世祖之復漢亦
曹樊之佐命耿賈之圖畫也乃於簒朝傾智并命功愈
多勝日増而負日重終不免為蜚亷悪來所以義士審
於委質智者急於擇君也宋司馬光曰于禁將數萬衆
敗不能死生降于敵既而復歸文帝廢之可也殺之可
也畫陵寢以辱之斯為不君也
贊曰羣虎嘯風哮闞逐競雄狐假威詐神力勝顛劉植
曹區宇冄造天果弗定與偽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