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氏續後漢書
郝氏續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續後漢書卷四十四 元 郝經 撰
列傳苐四十一
魏臣
任峻(棗祗) 蘇則(吉茂) 杜畿(子恕孟康)
鄭渾(從子袤) 倉慈(皇甫隆 顏斐 令狐邵孔乂 沐並 時苗)
任峻字伯達河南中牟人也漢末擾亂中牟令楊原愁
恐欲葉官走峻説原曰董卓首亂天下莫不側目然而
未有先發者非無其心也勢未敢耳明府若能唱之必
有和者今闗東有十餘縣能勝兵者不減萬人若權行
河南尹事緫而用之無不濟矣原從其計以峻為主簿
峻乃為原表行尹事使諸縣堅守遂發兵會曹操入中
牟界衆不知所從峻獨與同郡張奮議奉郡以歸操峻
又别收宗族及賔客家兵數百人從操操悦表峻為騎
都尉妻以從妹甚見親信操每征伐峻常居守以給軍
是嵗饑旱軍食不足羽林監潁川棗祗建置屯田操以
峻為典農中郎將數年中所在積粟(謹案太平御覽此下有募百姓屯田于許
下得榖百萬斛郡國列置屯田官二十字)倉廪皆滿官渡之戰操使峻典軍器
糧運賊數冦鈔絶糧道乃使千乘為一部十道方行為複
陳以營衞之賊不敢近軍國之饒起於棗祗而成於峻操
以峻功高乃表封都亭侯邑三百户遷長水校尉峻寛厚
有度而見事理每有所陳操多善之於饑荒之際收䘏朋
友孤遺中外貧宗周急繼乏信義見稱建安九年卒操為
之流涕子先嗣先卒無子國除曹丕追録功臣諡峻曰成
侯復以峻中子覽為關内侯祗本姓棘先人避難易為棗
祗卒操下令曰故陳留太守棗祗天性忠能始共舉義兵
周旋征討後袁紹在冀州亦貪祗欲得之祗深附託於孤
使領東阿令呂布之亂兖州皆叛惟范東阿完在由祗以
兵據城之力也後大軍糧乏得東阿以繼祗之功也及破
黄巾定計得賊資業當興立屯田時議者皆言當計牛輸穀
佃科以定施行後祗白以為僦牛輸穀大收不增穀有水
旱災除大不便反復來説孤猶以為當如故大收不可
復改易祗猶執之孤不知所從使與荀令君議之時故
軍祭酒侯聲云科取官牛為官田計如祗議於官便於
客不便聲懐此云云以疑令君祗猶自信據計畫還白
執分田之術孤乃然之使為屯田都尉施設田業其時
嵗則大收後遂因此大田豐足軍用摧滅羣逆克定天
下以隆王室祗興其功不幸早沒追贈以郡猶未副之
今重思之祇宜受封稽留至今孤之過也祗子處中宜
加封爵以祀祗為不朽之事遂賜處中爵闗内侯孫據
字道彦晋冀州刺史據子嵩字臺産㪚騎常侍並有才
名多所著述嵩兄腆字𤣥方㐮城太守亦有文采
蘇則字文師扶風武功人也世為著姓少以學行聞舉
孝㢘茂才辟公府皆不就&KR1086;剛直疾惡甞慕汲黯之為
人興平中三輔亂避難北地客安定依冨室師亮亮待
遇不足則慨然歎曰天下㑹安當不乆爾必為此郡守
折庸軰也後與馮翊吉茂等隐於郡南太白山中以書
籍自娱起家為酒泉太守轉安定武都所在有威名師
亮等皆欲逃匿則聞之使人觧止以禮報之曹操伐張
魯過其郡見則悅之使為軍導魯破則綏安下辯諸氐
通河西道徙為金城太守時䘮亂之後吏民流㪚户口
損耗則撫循之外招懐羌胡得其牛羊以養貧老與民
分糧而食旬月之間流民皆歸得數千家乃明為禁令
有干犯者輙戮其從教者必賞親教民耕種其嵗大獲
由是歸附者日多李越以隴西反則率羌胡圍越越即
請服操卒西平麴演叛稱䕶羌校尉則勒兵討之演恐
請降曺丕立以其功將加封爵令問雍州刺史張既曰
試守金城大守蘇則既有綏民平夷之功聞又出軍西
定湟中為河西作聲勢吾甚嘉之則之功効為可加爵
邑未邪封爵重事故以問卿宻白意且勿宣露也既答
曰金城郡昔為韓遂所屠剥死䘮流亾或竄戎狄或䧟
㓂亂户不滿五百則到官内撫彫殘外鳩離㪚今見户
千餘又梁燒雜種羌昔與遂同惡遂斃之後越出障塞
則前後招懐歸就郡者三千餘落皆撫以威恩為官効
用西平麴演等唱造邪謀則尋出軍臨其項領演即歸
命送質破絶賊糧則既有䘏民之效又能和戎狄盡忠
效節遭遇聖明有功必録若則加爵邑誠足以勸忠臣
厲風俗也遂加䕶羌校尉賜爵闗内侯後演復結旁郡
為亂張掖張進執太守杜通酒泉黄華不受太守辛機
進華皆自稱太守以應之又武威三種胡並㓂鈔道路
㫁絶武威太守毌丘興告急於則時雍凉諸豪皆驅略
羌胡以從進等郡人咸以為進不可當又將軍郝昭魏
平先是各屯守金城亦受詔不得西度則乃㑹郡中大
吏及昭等與羌豪帥謀曰今賊雖盛然皆新合有脅從
者未必同心因釁擊之善惡必離離而歸我我増而彼
損矣既獲益衆之實且有倍氣之勢率以進討破之必
矣若待大軍曠日持乆善人無歸必合於惡善惡既合
勢難卒離雖有詔命違而合權専之可也於是昭等從
之乃發兵救武威降其三種胡與興擊進於張掖演聞
之將步騎三千迎則辭來助軍而實欲為變則誘與相
見因斬之出以徇軍其黨皆㪚走則遂與諸軍圍張掖
破之斬進及其支黨衆皆降演軍敗華懼出所執乞降
河西平乃還金城進封都亭侯邑三百尸徴拜侍中與
董昭同寮昭甞枕則膝臥則推下之曰蘇則之膝非佞
人之枕也舊儀侍中親省起居故俗謂之執虎子時吉
茂仕甫歴縣令遷為冗散茂見則嘲之曰仕進不止執
虎子則笑曰我誠不能效汝蹇蹇驅鹿車馳也初則及
臨菑侯植聞魏氏代漢皆發服悲哭丕聞植如此而不
聞則也丕在雒陽甞從容言曰吾應天受禪而聞有哭
者何也則謂為見問鬚髯悉張欲正論以對侍中傅巽
掐(原注苦洽反)則曰不謂卿也於是乃止(原注孫盛曰夫士不事其所非不非其所
事趣舍出處而豈徒哉則既策名新朝委質異代而方懐貳心生忿欲奮爽言豈大雅君子去就之分哉詩云
士也罔極二三其徳士之二三猶䘮妃偶况人臣乎)丕問則曰前破酒泉張掖西
域通使燉煌獻徑寸大珠可復求市益得不則對曰若
陛下化洽中國徳流沙漠即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
貴也丕嘿然後則從行獵槎桎㧞失鹿丕大怒踞胡牀
抜刀悉收督吏將斬之則稽首曰臣聞古之聖王不以
禽獸害人今陛下方隆唐堯之化而以獵戲多殺羣吏
愚臣以為不可敢以死請丕曰卿直臣也遂皆赦之然
以此見憚黄初四年左遷東平相未至道病卒諡曰剛
侯子怡嗣怡卒無子弟愉襲封愉咸熙中為尚書(原注晉百
官名愉字休豫歴位太常光禄大夫山濤啓事稱愉忠篤有智意襄松之曰按愉子紹字世嗣為吳王師石崇
妻紹之女兄也紹有詩在金谷集紹弟慎左衞將軍)吉茂字叔暢馮翊池陽人世
為著姓建安初關中始平茂與蘇則共入武功南山隠
居務學博覽精思數嵗州舉茂才除臨汾令居官清靜
吏民不忍欺轉武徳侯庶子二十二年坐其宗人吉本
等謀亂被收(謹案吉本事據魏武紀在二十三年與通鑑綱目合此作二十二年蓋沿志注之訛)
先是科禁内學及兵書而茂皆匿之不送官及其被收
不知當坐本等顧謂左右曰我坐書也㑹鍾繇證茂得
不坐後以為武陵太守不之官轉鄼相以國省拜議郎
景初中病卒茂清儉疾惡不受饋遺初制九品郡置中
正差敘自公卿以下至于郎吏功徳才行茂同郡護羌
校尉王琰前數為郡守貪汚而琰子嘉仕歴諸縣亦復
受人事後為散騎郎馮翊郡移嘉為中正嘉敘茂雖在
上第而狀甚下云徳優能少茂愠曰我效汝父子冠幘
刼人邪嘉由是被貶議初茂同産兄黄從公府掾為長
陵令時科禁長吏擅去官而黄聞司徒趙温薨以故吏
違科奔喪為司隸鍾繇所收伏誅茂以兄坐追義而死
怨怒不哭至嵗終繇舉茂即就之故時人亦譏茂冒進云
謹案杜畿傳附子恕孟康今畿傳及子恕俱闕
止存孟康一篇
孟康字公休安平人黄初中以郭后外屬轉散騎侍郎
時散騎皆以髙才英儒充其選而康獨緑妃家猥厠其
間故同僚輕之號為阿九康既無才術因在冗官博讀
書傳後遂有所彈駮其文義雅而切要衆人乃更重之
正始中代杜恕為𢎞農領典農校尉清已奉職嘉善而
矜不能省息獄訟縁民所利而利之郡領吏二百餘人
涉春遣休常四分遣一事無宿諾時出按行皆豫勅督
郵不得令屬官遣人探候修設曲敬又不欲煩損吏民
常勅吏卒行各持鎌所在自刈馬草不止亭傳露宿樹
下所從常不過十餘人吏民咸詠歌之郡帶道路諸過
賓客自非公法無所出給若知舊造之則館於家始拜
人雖知其志量以未嘗宰牧不期其能而政績為諸郡
最莫不歎美焉嘉平末徙渤海太守徵入為中書令後
為監卒
謹案目録此下有鄭渾倉慈傳今闕止存倉慈
傳内所附顔斐令狐邵孔乂時苗四人
顔斐字文林有才學曹操召為太子洗馬黄初中轉黄
門侍郎後為京兆太守自馬超破後民人不専農殖凡
莅郡者皆茍且為治斐到官令屬縣整阡陌樹桑果勸
篤耕稼民病無車牛斐課民以閒月取車材作車令畜
雞豬以買牛又起學館吏民欲讀書者復其徭於是風
化大行吏不煩民民不求吏京兆與馮翊扶風接界二
郡道路穢塞田疇荒萊人民饑凍而京兆獨開治豐富
為雍州十郡最青龍中司馬懿在長安立軍市而軍中
吏士多侵侮縣民斐以白懿懿乃召軍市候于斐前杖
一百時長安典農與斐同坐以為斐宜謝乃私推築斐
斐不謝良久曰斐觀明公受分陜之任乃欲一齊衆庶
必非有所左右也而典農竊見推築欲令斐謝假令斐
謝是更為不得明公意也懿遂嚴持吏士軍營郡縣各
得其分後數嵗遷平原太守吏民涕泣遮道車不得前
稽留十餘日乃出界東行至崤而疾因斐素戀京兆其
家人從者見斐病甚勸之言平原當自勉勵作健斐曰
我心不願平原汝曹呼我何不言京兆邪遂卒京兆聞
之皆為流涕為立碑稱頌之令狐邵字孔叔父某仕漢
為烏桓校尉建安初邵依袁氏居鄴九年暫出到武安
毛城㑹曹操破鄴遂圍毛城城破執邵等十餘人皆當
斬操閲視之而識其父乃署軍謀掾仍歴宰守後徙丞
相主簿出為𢎞農太守所在清嚴妻子希到官署舉善
而教恕以待人不喜訟獄與下無忌時郡無知經者乃
選諸吏可教者令詣河東樂詳學經明乃還因設學館
抜俊秀令轉相教授由是𢎞農學者與河東埒黄初中
徵拜羽林郎遷虎賁中郎將卒(案志注此下載令狐愚事此書已取入死國傳)
孔乂(謹案志注云孔子之後)字元儁父祖皆二千石而乂歴位宰
守為濟南相皆有惠政入為散騎常侍上疏規諫遷大
鴻臚(謹案目録孔乂下有沐並傳今闕)時苗字徳胄鉅鹿人為人介特
有崖岸建安中入丞相府為掾屬出為壽春令揚州治
在縣時蔣濟為治中苗往謁濟濟素嗜酒適醉不能見
苗恚恨還刻木為人署曰酒徒蔣濟置之墻下旦夕射
之其始之官乘薄軬車駕黄㹀牛載布被囊居官嵗餘
牛生一犢及去留其犢謂主簿曰令來本無此犢犢是
淮南所生也郡吏曰六畜不識父自當隨母不聽由此
名聞天下還為太官令領其郡中正定九品第敘人才
不能寛而紀其短雖在久逺銜之不置蔣濟後為太尉
不以苗前毁已為嫌苗亦不以濟貴更屈意為令數嵗
遷典農中郎將年七十餘正始中病卒
議曰魏晉屯田之利始於棗祗成於任峻終於鄧艾一
用詐力而兵食常有餘卒取漢平吳而人衆勝天得富
彊之術也蘇則杜畿風烈矯矯鄭渾倉慈威愛克濟明
恤理之政有漢良吏之規焉始司馬朗建議令州縣領
兵杜恕以為非卒成晉氏瓜裂之亂恕之意慮逺矣哉
則故漢郡守列侯見丕簒代力不能救發服悲哭當丕
見問而鬚髯悉張欲正論以對雖不能如管寧之高范
粲之義亦可謂義形於色矣愈於王華鍾賈以漢大臣
為魏臣將一家物與一家而無愧恥禪代之際自以為
臯䕫復出者也孫盛以二三責則過矣
贊曰則畿賢牧峻祗能吏保民足食殷彊立治兵鋒遺
黎虎口赤子惠綏生賴幸而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