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惟錄
罪惟錄
罪惟録志卷之十二
九邊志縂論
明𥘉造設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寕夏甘粛六邊各屯重兵
鎮之時大寕環遶山右東勝䧺峙河北河套未入火節三
鎮亦皆邊也初險在我彼不淂持我乆之險與彼共之則
以逸待劳之計失矣而况乎失險若以地之輕重論諸邊
皆重而薊州宣大山西尤重何則拱衞陵寝底定神京宣
大若肩背薊晋若肘腋也以守之難易論諸邊皆難而遼
東甘粛為尤難何則遼東僻處海濵三面皆敵甘粛孤懸
天未四面受警也以一代之情勢論之薊鎮属彛隔以蠻
嶂利用守宣大山西雖逼可汗而封貢覊縻利用欵遼東
乆稱用武全陕亦嘗罷欵么䯢噬觭湏用撻伐然此大凡
也欵恐不終而適自怠戦則両持而勝算不必在我古云
守在四彛善用之可以無敝易曰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
川丘陵也重門撃柝以待暴客安可不慎圖之也㢤
九邊志
宣府鎮即古上谷郡亦稱山後州元為宣德府其地與遼
為唇齒國𥘉設開平衞置凉亭等八驛接連獨石後自大
寕興和淪棄異域開平孤懸莫可犄角乃移衞獨石而宣
遼聲援遂絕東自火熖山西至大同界一千三百餘里西
路踈則洪蔚急北路踈則延永急龍門趙川踈則沙城麻
峪鷄鳴新城急由海子口薄四海冶則南而黄花西而永
寕不得高枕而卧永樂七年始設鎮守總兵正統三年置
廵撫都御史天順元年置户部督餉郎中宣徳元年始命
御史監察歴乆而兵偹副參逰守䓁官始偹縂七路險阻
而獨石為全鎮咽喉四海冶適當山陵後宣府守道所轄
上西路參将分属萬全䓁七城堡轄守偹六操守一宣府
守道所轄下西路駐柴溝堡參将分属柴溝䓁六城堡轄
守偹四操守二宣府守道分轄南路參将所属東西䓁八
城堡轄分守一操守二宣府廵道所轄上北路參将駐獨
石分属衞一所一又十一城堡轄守備四防守八添設此
路參将分属龍門䓁六城堡轄守偹四操守三廵道所轄
中路參将分属葛峪堡十一城堡轄守偹二操守二防守
三守道所轄東路參将分属永寕䓁十二城堡轄守俻六
操守三防守七坐营一又東路參将分属营城二十五為
寨九堡一轄守偹一操守二千搃四原額兵馬官軍一十
五萬一千四百五十二貟名天啟中寔在八萬一千三百
八十三員名馬騾五萬五千二百七十四疋頭寔在三萬
三千二十五疋頭歲額錢粮主兵京運民運屯折塩折共
銀一百七萬六千九百七十六両零客兵京運塩折共銀
一十九萬七千六百両
遼東鎮沿邊墩䑓障塞操守官兵共九萬五千三百六十
九員名遼東都司定遼中等二十五衞安楽自在二州招
集馬軍七萬三百十八名歩軍三萬七千四百九十五名
屯軍一万八千六百三名 塩軍一千一百七十四名鐡
軍一千五百四十八名全遼徭役自均徭銀歲觧外脩邊
夫三万八百八十六名脩倉夫七百五十名局造一千九
百四十五名窑造一千二百七十二名納粮五千四百八
十四名跟官三千七百九十八名斗級四百一十七名獄
䘚三百二十八名皷手二百九十三名水手一百一十一
名司兵五百二十六名全遼水道路河先年海運于東昌
堡由路河通運廣寕正統間遼東都督請築河堤岸為長
廣道自海運罷河亦&KR0782;嘉靖𥘉濬復&KR0782;末年倄路河通舟
楫敵下得渡踰年復濬深一丈濶二丈永利閘瀋陽城西
北平鹵堡南河一道弘治中建閘于河東南搤敵騎去瀋
陽城三十里離邊十三里大率水阻其前兵躡其後每得
勝算
大同鎮右并州地原設大同府部應渾蔚朔四州大同懐
仁等七縣山西行都司領十四衛暨井山馬二所代王藩
封在焉國𥘉大将軍鎮之永楽間始設廵撫副将天順間
添設分廵按察使司戸部嘉隆中添設遊撃等官置遼邊
等内五堡次設鎮差等外五堡次城新平等三堡全鎮以
完後又増築雲岡等六堡萬曆中築大邉五百六十餘里
後復築三屯等堡所轄陽和城廵撫道将駐札左衛道将
駐札朔州城守通駐札其駐札參将者為新平堡天成城
得勝堡助馬堡右衛城威逺城平鹵城井坪城搃在雁門
關外凢大同廵道所轄北東路參将分属得勝等八堡轄
守俻六&KR0894;守一陽和道所轄東路參将分属陽高等四衞
及靖鹵等七堡轄守偹六操守二陽和道又轄新平路參
将分属新平等四堡極衝轄守俻三防守一大同守道轄
井坪路參将分属㓕胡等十城堡轄守偹八操守二朔州
城楽昌王分封在焉大同守道所轄西路參将分属平鹵
等四城堡極衝轄守俻二操守二大同左衛道轄右路參
将駐右衛分属破胡等十一堡轄守俻五操防八大同左
衛道割北西路參将分属助馬等九堡轄守偹五操守四
大同右衞道轄威逺路參将分属雲石等五堡轄守偹三
操守二原額兵馬官軍一十三萬五千七百七十八員名
天啟中寔在八萬五千七百八十員名馬騾五萬一千六
百五十四匹頭寔在三萬七千四百七十一匹頭歲額錢
粮主兵每歲京運粮草折塩折共銀九十九萬六千四十
六両零民運及屯粮本色共五万一千五百二十五石零
客兵毎歲京運塩折共二十万八千五百両零
山西鎮古冀州地太行峙其左黄河遶其右天險之國也
内晋籓及廵撫布按都三司并府衞分列外藉大同以為
籓籬内恃三関(雁門偏/頭寕武)以為鎻鑰參将駐省城歩軍分諸
堡塞防守馬軍赴永寕州等処防河遇冬月氷結發禦冬
司官軍赴保徳等処防河地有礦税民甚苦之其冀州道
駐汾州府有慶永二籓宗儀頗横其雁平道搃轄路參将
駐代州所轄守偹移廣武又振武雁門一衞所邊之内外
設有八岔白草水峪胡峪四堡以相犄角除雁門最險餘
皆平適不當衝代有知州等官及行太僕寺户部管粮主
事暨雁門道整飾偏寕等處㝷草行太僕寕武岢嵐各設
兵備以代為省北重地也其雁平道轄北樓路參将属三
関城二守俻邊之内外有團城等八堡其寕武道轄中路
參将所属利民等八堡守偹五防守三千户所三邊之内
外續設小蓮花等十五堡嘉靖中改縂兵鎮守寕武又添
正兵坐营標兵守偹各一員所轄朔寕等三堡守&KR0640;搃各
一其岢嵐道轄西路參將駐偏頭關分轄老营等二十城
堡為逰撃一守偹五操守四防守九衞所者三而邊外豐
州灘歸化城及板升諸䖏皆順義部落欵後鹵絡繹不絶
边口二䖏了角山等三十二䖏極衝邊外鹵王三娘子部
下駐牧岢嵐有知州等官及鎮西衞所嵐縣有知縣等官
興縣亦然岢嵐道轄河保路參将所轄河曲营六城堡屬
守偹二操守二防守一千户所一本路逼黄河廼北鹵套
鹵交侵之地隔河即属大敵他鎮防秋此復防冬與春故
守凍有兵打 有例河曲有知縣等官保徳有知州䓁官
原額兵馬官單七万九千七十七員名天啓中寔在五萬
八千三十七員名馬騾三万五千五百三十九匹頭寔在
二万五千八百九十四疋頭歲額錢粮主兵京運民運折
色屯折塩課塩折共銀六十二萬四千九百五十四両零
客兵京運年例共銀七萬八千両零
延綏鎭東連山右西接銀靈秦之北蔽也國初敵迤河外
延綏以寕自東勝既失北馬南渡時創边䑓墩垣于河之
口建沿邊榆林等諸堡聊用遏逿然鎮治舊在綏徳自成
化中徙鎮于榆林置衞所墾屯田立學校屹然成重鎮焉
然其勢肩背受敵神木以東猶阻黄河之險其西如鎮静
寕塞瓦楂梁定边营諸処川原平曠直逼鹵巢况榆林四
面皆沙五榖鮮少自火蒒㨿河套而吾耕牧之利已失或
云黄河可逆運以飽守者言之而不能用所幸榆鎭士馬
宿称矯勁塞上酋長素所心慴迨其後也徤児之氣索扵
入衞之徃来驕子之心愓我明愛之仇恨冝鰓鰓憂之若
夫葺二边之險以固乃籓籬増衝边之堡以聮我䇿應而
又復腹内之班寕以嚴秋防除近边之壅沙以遏馳騁冝
有所以善延綏者也
寕夏鎮古朔方也黄河襟帶于東南賀蘭蹲峙於西北魚
米饒衍稱四塞腴區然鹵勢不同昔犯甘凉皆由山後今
則視賀蘭為通衢矣昔犯鎮城尚俟氷結今則渾脱飛渡
即夏秋亦並戒嚴由平鹵城抵花馬池三百里在在皆為
敵窟花馬川原平衍尤易長驅正徳𥘉始增置後衛每秋
移駐廵撫於此良有以也逮降彛煽禍全秦震動雖大難
已平而道蘖之入鹵者未反禄産之逋誅者不安似冝有
偹以待之鎮逺関為平鹵之障距邊纔八十里自淪棄不
守而欲遽復漢武舊城豈可得乎
甘粛鎮僻䖏河西漢武時甘為張掖郡粛為酒衆郡西則
燉煌也國𥘉将軍馮勝定河西以嘉峪関為界永楽中封
元裔于哈宻遂以玉門之西為守迨其後哈宻吞䧟于土
畨則西收最便火酋盤㩀于海上則東返無期曲先四衞
莾揑二川俱不可問而四面皆勁敵矣且仰華創建于西
海則北馬假道于甘凉腹心震岌抑又甚之武威諸部旧
領数邑自故土既棄疆界曰蹙黒松以東稱一線焉非屯
魯氏之土兵杜賔酋之阻遏則荘浪之咽喉可慮也西畨
諸族夙號外籓既而鹵曰掠畨畨折于鹵區區維繫獨茶
馬二字其可虞者一矣甘州界在数郡之中則奸究之薮
也而鎮畨又(雄)挺北塞之外必凉永相援乃成犄角粛州
日在窺竊而地不可邊西寕畨鹵交集即險不足恃兼以
地砠民貧&KR0972;然(用)武走集何贍濬&KR0782;墾瘠所急須也
固原鎮舊開城地也居八郡之上㳺為三鎮之要害弘治
中鹵㩀河套㓂在門庭始立州衞設總督屯以重兵領以
大将稱巨鎮焉鎮迢逓㡬六千里而花馬為門户自賔酋
住牧扵松山則安㑹蘭靖受其害火真盤踞于西海則臨
洮鞏昌罹其毒生畨時見掠刼&KR0836;畨多生異謀中葉西鹵
㓂洮河両川悉㩀厥後北鹵㓂固原諸路分侵所幸南北
不合謀先後不並發全秦要區猶得既危而復安是故欲
防河套之鹵以安原州則嚴花馬之守遏興灵之衝冝講
也防山後之鹵以安蘭靖則増沿河之堡屯常戍之兵冝
講也防西澥之鹵以安臨鞏則増大将以資弹壓皷畨人
使為我用冝講也
罪惟録傳卷之十二上
致命諸臣列傳總論
觀太祖之葬元福壽而祠余闕也為之頓首楮上者数周
封微箕表比干𥘉非决扵原者漢斬丁公後世髙其義獨
代死紀信不聞厚卹明扵勝國猶急賞其大莭則扵諸啓
運殉義寕𣸪爽報盖以教後世之為人臣者切矣明殉義
于譲皇烮皇両朝最盛古無与埓凡猝然死因所属而而
死因縁所事而死非有必死之意与不肯生之義俱曰適
然不録非不録也所以嚴録之者也其若諌而死者意在
諌也不以死例凡死國死職死事死志其所遇不同而致
身則一負重望持絶續与天争命是為死運盖有関正閏
者另一格在抗運傳中至扵國亡与亾君亾與亡不成國
不成君而亦與偕亾淂附國亡與亡君亡與亡之例曰死
國受官不欲曠其官即不受官務官之事不去曰死職曰
死事匹夫婦無死之責與夫讀書庠序未嘗受禄可以無
必死之名而必靖其志曰死志吾以降死運者一等歴朝
無遺卹但有欵䘏搃之褒忠之義大昭嗚呼毅庙盖以身
教也夫
致命諸臣傳上
張天祐(郭元/帥)桑世傑趙忠劉成(李/崇)茅成
張天祐濠州人姊為滁陽王夫人有才力用事行間毎與
太祖先後宋林児来招諸将謂天祐曰公自度䏻以此衆
獨當元不敗乎否姑就之遂與郭公子等徃以其都元帥
右左副元帥命歸從渡江至正乙未破元集慶路降将也
先中叛與元御史大夫福夀扼戦秦淮敗績都元帥郭甲
右副元帥天祐陳殁
桒世傑巢縣人元至正戊戌同俞廷玉廖永忠等以水軍
来濟時屯黄墩同黨趙普勝中叛謀不利太祖世傑洩其
計扵華髙髙以聞太祖恐諸部意觧詭言取兵和陽合攻
海牙寔以兵勢壓巢湖軍淂歸普勝走依天完世傑從渡
江歴功判行樞宻院事戦周江隂之石牌䧟陣死追封永
義矦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子敬以父䕃都督僉事從征
洪武二十二年歴功封徽先伯弘光𥘉追謚世傑忠烈
趙忠從渡江取太平大破海牙兵扵江口随克集慶路太
祖定都以太平為股肱郡命忠為興國翼元帥守之未㡬
擢興國分院判從克池州淂粮㡬萬石陞樞宻院判鎮池
州至正戊戌漢趙普勝自樅陽来㓂忠戦殁扵陳飬子王
䁀襲職
劉成靈壁人從太祖立功由百夫長陞縂𬋩同耿炳文等
克長興以副元帥恊守㓂不敢犯者四年至正辛丑周以
十萬衆来侵嬰城固守成開西門擊敗之擒其将宋元帥
等追至東門敵反兵力戦援不継陳殁副将李崇亦戦死
䛇贈成懐逺大将軍立廟長興歲祀之
茅成定逺人從和陽隷常将軍麾下克太平授萬户定常
州寕國陞總𬋩克衢州陞副元帥守金華改太平興國翼
元帥從克安慶援安豊戦鄱陽克武昌遷武徳衞正千户
陞指揮副使取贑州安陸㐮陽泰州皆有功調征浙西克
舊館至正乙巳圍平江戦死贈鎮國上将軍僉大都督府
事䕶軍東海郡公弘光中追謚武烈
論曰世傑忠成三人為滁陽故舊成蒙贈卹若天祐郭
元帥更宻迩最暱死後絶無所聞豈猶以滁陽王之故
欤後既追王滁陽為立祠以二死侑享亦無不可
胡㴱
胡深字仲渊浙龍泉人頴㧞有智畧涉獵子史百家及天
官術数之書父鈺仕元行省員外郎深或談兵甚竒父警
之曰才雖撥亂智在識主及父使髙䴡歸卒奉䘮南還元
末兵乱嘆曰浙水東地氣盡白禍将及矣結郷里自固石
抹冝孫辟參軍事募兵旬日淂数千人引屯竹口㑹温州
韓虎等殺主帥㩀城叛深請身徃論之軍民服深長者伏
地泣曰吾属氣不静一閧至此正無䖏乞生遂以城降時
龍泉盗賊深師王毅以師執害毅者窮其穴移攻遂昌賊
守者出戦㴱望見笑曰不堅壁乃永敗以正陣接戦竒兵
夾擊之别遣逰兵搗其伏賊大敗生擒八百人太祖既下
婺衢獨䖏州不附時深守龍泉上遣已降葉琛諭深禍福
深奉䖏下邑四来歸太祖素聞深擢左司員外郎深語參
政胡大海曰䖏無閗志内㝷干戈亟擊勿失大海遂與耿
再成合進敗石抺冝孫䖏州下還集舊部從平江西守吉
安㝷縂制䖏州軍民事請寛塩稅二十取一啇販大集以
沒入庄田代租軍興足而民不苦諸全守将謝再興叛誘
周兵犯東陽深引兵合援走之深曰諸全浙東屏障今失
險請急築新城五指山下守之旬日而成無何周将李伯
昇大舉入㓂城堅下可㧞敗去太祖以為深功賜之名馬
温州方明善取平陽岀偏師復之并復瑞安侵地遂攻温
州方國珍惧請納歲幣乃還師太祖即吴王位與朱亮祖
合攻 取浦城崇安建陽元陳有定帥銳卆&KR0647;我師深以
氣悪未即戦朱亮祖迫之破其二柵敵悉銃圍深數重日
暮深率精騎突出伏𧺫馬蹶見執有定慴不敢害深諭錢
鏐故事詞義侃侃㑹元使至督促乃見殺追封縉雲郡伯
深知識絶倫藝術無不精曉倜儻好施予馭衆一以寛厚
用兵十餘年未嘗妄戮一人上常與宋濓議胡深文武才
浙東一障比伐閩日中有一黒子劉太史監奏東南必失
一大将亟使諭之深已𬒳害弘光中追謚衰節
論曰縉雲之學彷彿誠意獨誠意不與明對仗偶然耳
誠意果獲從帖里之請亦豈不以一矢遺亡元者頋觀
天最旱逺過縉雲而深父鈺智在識主一語則己不後
青田鈺在當無參軍石抹之事矣
張徳勝(汪興祖袁/義朱顯忠)宋國興(妻曺/氏)
張徳勝字仁甫合肥人才畧豪邁沉毅剛决元末結寨巢
湖與同事俞廷玉等以舟師来歸時徳勝弟(後賜/姓袁)義為趙
普勝所留不淂從徳勝以萬户渡江取太平擒陳也先擢
𬋩軍總𬋩𣸪擊破方山從取集慶克鎮江陞秦淮翼元帥
從下常州宣州再陞僉樞宻院事從下冝興天完普勝䧟
池州進擊敗之栅江口𣸪池州統畧太湖至馬迹山降周
将王貴復從取安慶夜襲普勝浮山砦追斬偽參政郭太
于沙河漢友諒犯龍江伏兵大敗之降其将張志雄等追
至采石殁扵陣贈蔡國公謚忠毅侑享太廟子宣㓜飬子
同嗣職及宣長上命宣嗣為中軍都督僉事坐累降神䇿
衞指揮同知以廬州衞世襲弟袁義𥘉隷㕠刀趙(即普/勝)及
趙死來歸積功陞僉興武衞指揮事北征山陕皆有劳陞
興元衛同知洪武五年統兵下海征倭十四年從征河南
有功明年鎮椘雄力禦鹵鹵遁加椘雄衛指揮入朝上惜
其老命太醫院為染其鬚鬂俾囬撫治以威逺人陞右軍
都督僉事卒子聚襲指揮使先是飬子同𣸪姓名為汪興
祖巢人嗣職後從搗漢安慶克江州進㧞蘄州從取南昌
敗張士誠之兵扵安豊鄱陽之戦興祖等六舟深入摶戦
擢湖廣行省參政武昌平還攻廬州克之陞督府副使克
淮東平呉陞同知督府從大将軍北征取山東州縣衍聖公
希學等謁軍門興祖禮遇之洪武元年立皇太子兼領右
帥府事從克汴梁還濟寕取元都狥永平下山西收大同
即命為守禦克武朔為晋王府武傅兼山西行督府僉事
三年封東勝矦弗與誥劵令自効圖寔封從将軍友徳克
階文蜀平章丁世貞㩀險距我興祖躍馬直前中飛石死
時文州𣸪䧟守将朱顯忠死之以興祖殁王事授原封矦
爵世劵子㓜以所賜田五頃令與宣同居顯忠亦預卹典
弘光中追贈勝國公謚武愍
宋國興定逺人從渡江毎戦跳盪先登歴功授總𬋩洪武
元年太祖戦陳埜先南䑓兵却國興年十八請出閗太祖
壮其氣觧白龍𫀆衣之與常遇春馳突敵陣敵誤𫀆以為
太祖攅槊仆之𬒳執見殺贈西寕矦國興妻曺聞之亦赴
井死弟晟嗣矦晟子瑄弘光中追贈如父矦謚果節
論曰張合肥宋定逺此從龍最先戦殁者也徳勝有弟
有子國興有妻皆足以傳不負張與宋
花雲(妻郜氏侍児/孫氏朱文遜)耿再成(朱文/剛)
花雲懐逺人少孤從母嫁張氏貌偉幹而黧黒驍勇絶元
至正癸己仗劍謁臨濠太祖竒其才所至輙克破懐逺城
鹵其帥以歸㧞全椒夜襲繆家寨㑹取滁州雲獨從太祖
先諸隊猝遇賊数千雲舉鈹翼太祖疾䇿馬貫陣走衆警
曰何来黒厮勇莫當甲午從取和陽授勾𬋩從渡江克太
平充宿衞下集慶陞縂𬋩狥鎮江諸縣過馬馱沙劇盗数
百遮道雲行且閗三日夜皆擒殺之圍常州㧞之拜太平
樞宻院判克常熟獲䘚萬餘從攻寕國先登庚子漢友諒
既破安慶以舟師圍太平急雲以安逺大将軍守太平城
卒止三千人不足戦賊勢决雲守固賊不淂入城西南隅
下瞰姑溪敵從舟尾縁堞上城䧟縛雲并縛太守許瑗雲
𧺫奮身大呼縛盡觧縦奪左右刀馳擊殺五六人賊怒攅
碎其首懸舟檣衆射之雲至死罵不絶年三十有九追封
東丘郡矦弘光中追謚忠毅瑗別有傳妻郜氏嘱侍児孫
曰城破将軍度必死國妾亦必死将軍而抱哺我三歲児
母令花氏無後扵是踴身赴水死孫抱児從漢軍行至九
江軍令棄児水中不肯𣣔殺之孫佯諾乗間涉水寄児漁
家脫簮珥令善視之𣸪歸軍及友諒戦敗孫脫徃漁家視
児故在負以走夜宿陶穴中旦僦舟渡江而為敗軍奪舟
去棄之江中孫抱児遇断木浮入葦中採蓮實哺児七日
不死夜半聞有人呼之一皓首自稱雷老扶與俱行逹上
所上泣置児扵膝曰将種也賜雷老衣呼不見上嗟異児
八歲賜名煒侍皇太子就學年二十授水軍左衛指揮僉事
偕孫氏至太平奉郜骸骨束草像雲葬上元縣世廟𥘉其
五世孫指揮僉事請扵朝郜氏贈貞烮夫人孫氏安人立
祠致祭時有元帥朱文遜與雲同難文遜太祖飬子也累
功擢元帥嘗從秦友諒攻無為州克之恊守太平拒賊戦
死
耿再成字淂甫泗州人元至正癸己来歸立功泗滁和陽
集慶鎮江陞元帥守鎮江改守揚州以冝興為要害数當
周㓂令再成守之上取金華為前鋒守䖏州石抹冝孫犯
境擊敗之冝孫走死先是軍行㣲私粟民間號砦粮畏莫
敢言再成曰民飢死矣軍胡為者白扵胡參政大海罷免
之嚴戢部下招撫流亡称賢将陞院判苗将李佑之賀仁
徳叛應金華再成方與客飯聞変上馬收䘚不滿二十人
迎叱賊手揮劍連断数槊兵不継賊亂槊墮馬騰擲罵不
絶死縂制胡深收其屍藁葬之贈髙陽郡公謚武壮子天
璧方奉命起發苗兵入京未至聞変急收父舊部討賊而
朱文忠已破賊斬之矣天璧襲父職仍守䖏州禦方張二
㓂有功陞制勝指揮副使敗陳友定從下杭州陞指揮同
知世襲両廣平調囬從征㐮陽等䖏移鎮西安招諭河州
臨洮皆下改杭州指揮同知洪武七年捕倭外洋舟沉死
又朱文剛太祖飬子也小名柴舎歴功陞元帥克䖏州與
耿院判恊守聞変不及上馬猝遇害贈鎮國将軍附祭功
臣廟同難縂制孫炎别有傳
論曰外以巨敵单不䏻戦内以間起猝不改防花安逺
耿院判両以烮著然未足盡其才頋孫之生不弱郜之
死而天璧亦附父烮光父
熊鼎(白/源)
熊䁀字伯頴臨川人元末卿薦入試禮部竒不見録漢友
諒禮致之不應鄧将軍下江西聞其賢聘至不受官留愈
府參軍事母憂既葬上微與諸儒摭作公子書以訓貴戚
子弟授徳清丞召議禮儀呉元年除中書考功慱士遷𧺫
居注時上精求礼楽之事懸楽噐扵庭令翰林學士朱升
審辯磬聲忤㫖上欲置升吏鼎曰石音難辨自古而然唐
虞唯后夔能和磬声下此未及因言楽自性生人君䏻致
中和則萬民和萬物和然後乃言楽也上怒觧則新行赦
矣㑹廣信報茶稅失寔促御史徃亷状丞相善長諌不聼
鼎與給事中尹正進曰乃以細故而煩御史按問乎失大
信且䙝國威上良乆曰止之浙西運粮餉師率五石致一
鼎曰金陵何所食食浙西而柰何令重困上恱更詔之戊
申即大位凢更創諸典多所預聞立浙江按察司以為僉
事分部台温郡苦旱至輙雨民喜曰此㷱便君雨也是時
經才氏竊㩀之後偽官悍将迭為民患鼎出竒計籍遷江
淮之間温有邪師自號大明教餙殿堂極䴡騖民無算奏
毁之而中朝使者以事至郡多挟娼佐飲有司罷扵供應
鼎下永嘉令籍倡户数千械送之京平陽州杜吏目賍事
發妄連知州梅謚民数百遮道争之鼎歎曰法不令我收
無罪釋謚以情聞寕海強民陳徳仲以怨宻支觧黎異死
冤乆滯鼎方閱牒忽有青蛙躑案不去若有所告鼎祝曰
吾淂真殺異者蛙乃去蛙果住数曰及逮徳仲至乃去訊
淂寔抵異有故校奪民妻五年矣鼎攝至校抱二児泣曰
還妻二児飢以死鼎命置児妻傍児哇不歇鞫之果他人
子論如法扵是所轄𬋩軍者一夜遣人妻數百改治濟南
論罷州縣貪私数十軰六郡粛清時河北甫下濟南宿重
兵兵嘗潜縦火名救火掠且盡鼎庀火具嚴保伍即火坐
故縱火患乃息陞其省副使洪武三年拜晋王右傅㑹徙
邊徼襍差入内中道散事連鼎左遷大同衞知事𣸪召授
經秦王令為皇太子說書上問春秋諸侯王㡬何鼎不能
對上怒改刑部主事奪其俸八年西戎朶児只把内附出
鼎為岐寕衞經歴鼎計西戎終必叛上書謂西京岐寕漢
唐内地不可棄朶児只把非有歸向之誠今急之則遁淂
其地而無民緩之則恐羽翼既成漸至䟦扈宜稍給種粮
撫其遺民以良将參守之上覧奏歎曰熊鼎故不迂九年
遣中官趙成徴還次西凉打班驛遇朶児只把叛兵擁之
北行鼎持議凛凛與成等皆遇害又白源為婺源知州蒞
政亷勤自奉薄除夕以𬞞食薦其先人澹如也信州盗来
㓂城下力不敵赴水死
論曰熊伯頴開國循良選也即不迂不冝邊置之源則
迂矣
王禕(子紳/孫稌)
王禕字子充浙江義烏人元至(正)中詣闕上書八千言不
報隠居青巖山禕長身山立&KR0770;不可即術士齊琦見而恠
之引間曰公偉器似従異代為功名禕私自負及上克婺
州徴禕 大乱極而聖人出琦言在是矣署中書省掾
上每稱子充不名曰學問慱不過濓才思雄不過禕両人
皆以文墨見知頋禕頗称任用辛丑江西平献頌岀試儒
學提舉司校理陞侍礼郎兼引進使轉𧺫居注出知南康
府經輯有功上即大位召入議礼忤㫖改漳州府判瀕行
䟽辭太指忠厚以存心寛大以立政二語頗寓䂓切尋修
元史召還與朱濓同為搃裁禕史事擅長裁繁剔穢力任
筆削書成拜翰林待制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修官洪武
三年預教大本堂經明理逹善開導奉使吐蕃㝷召還五
年徃諭雲南元梁王把匝刺瓦爾既至王疑不奉詔禕抗
言曰足下不忘漠北矢心萬里孤傲已見諒于天下矣而
所以為故君謀者則吾不知天不祚元拱手中原絶幕遺
魂仰恩日月氊酪如故皆我殊恩而足下以為斧鉞未将
遂思𣸪熖乎足下不過恃林箐深邃夏多霧雨地氣蒸欝
入其境者或難持乆然則果欲驅羅羅之族岀与江上争
一旦之命乎但閉壁也尔未審于天道人事之故矣此者
草窃争雄名為帝子不下数十而天命有歸次第殂廢且
也孛羅内難張李䲭張以擴廓之才不免束手天非夢夢
大略已見而我之所以㑹獵于滇者足下未知之乎永寕
一卒坐塞烏撒鞬普㝎而挫曲靖襟喉一撥足下即何以
為大理籌矣果欲延息以不廢故元歲臘一杯羔是貴識
時比于錢竇亦可数世善敗之机惟足下裁擇梁王猶豫
数日不荅禕復以大義責之有曰龍&KR0750;鷁艦㑹戦昆明悔
無及矣梁王頋其臣咸失色歛容謝曰使者且休為改舘
享上賔禕留数月㑹元遺孽自立于沙漠遣使侍郎脱脱
至雲南覘梁王中貳欲迫殺我使以固其意梁王持两可
不决匿禕春登楊氏家脱脫聞之益誚責梁王王不淂已
岀禕脱脫欲屈禕禕不屈罵曰爝火餘燼尚欲何為睨梁
王大兵旦夕無梁矣傍有向脱脱為禕觧者脱脱曰此雖
孔聖義不能生之竟𬒳害司徒逹里麻䓁殮而火之莫寔
其処或曰瘞地藏寺北時六年十二月也著有華川前後
集玉堂襍著續東莱大事記子紳字仲縉父死時甫十三
明悟泛經史百家能文章事毋何盡孝及䘚哀毁踰礼時
蜀王能下士奉幣延以為客紳痛父死蠻徼欲求遺骸王
憫之給糗以行遍覔不可得作滇陽慟哭記以志感建文
中薦為國子慱士預修髙皇寔録献大明鐃歌皷吹曲十
二章與方太史孝孺友善嘗從容勸著書以淑来學孝孺
不應紳悟遂畧文藝潜心道徳㝷以父莭死上開詔贈禕
翰林學士奉議大夫謚文莭開國以来文臣有謚自禕始
革除免正統中復贈𥘉官改謚忠文紳以建文二年䘚有
継志斋集十卷行世子稌字叔豊受業孝孺之門孝孺妻
以女及孝孺死難稌周旋其間又與廖鏞鄭珣等至聚寳
門外求遺體歸葬不淂卒㘴逮繫文皇念稌祖死國特宥
免之辭疾還金華讀書青巖之下從遊者日衆稌與童景
庸書有云痛念遜志名蹟日就湮沒欲執事与令兄啇確
捜輯其學行幽潜生平始末為家傳行状以傳同志遂輯
方氏遺文為侯城集性至孝𥘉紳痛父沒每食必斥兼味
稌一遵遺志子孫相承閱百年不変郡邑交重之礼為郷
賔分献先聖庙稌踈髯偉貌出必&KR0770;然右冠眼所著有青
巖稿聖廟文纂金華賢逹傳續文章正宗既䘚門人私謚
曰孝荘先生稌子汝舉進士授中書舎人亦辭疾不仕弘
治𥘉與陳獻章並薦應台道卒
論曰開國無掉三寸獲地者吳客工曲譬不足動平江
側耳子充振塵而梁王歛容改舘使無北使脱脱誚譲
他昆明諸績可不必報也獨恠請難以後子紳孫稌与孝
孺善坐免伊父贈謚則刑不及孥不可引而追削開國殊
典是無人父亦自無其父矣正統中復禕贈謚与卹建
庶人為千古莫及
吳雲
呉雲字友雲直隷冝興人父仲傑厯元湖南提舉雲少有
文行仕元翰林待制洪武元年魏國逹㝎元都送至京師
除弘文舘較書郎二年改渭南縣丞有惠政厯官刑部尚
書出為湖廣參政八年坐事𬒳逮釋之時元梁王抗雲南
王禕奉使莭死上固不欲勤兵𣸪命雲徃㑹梁王使鐡知
縣院等二十餘人使漠北為我所獲上欲以思懐之令與
雲偕行至沙塘口鐡知院䓁謀曰吾属奉使不成中道𬒳
執罪必死誘雲胡服辮髪詐為元使者今改易制書共給梁
王覬免罪雲不從適梁王亦遣人刼降雲以死自誓終不
為屈遂𬒳害梁王壮其莭命收骸骨送蜀給孤寺藏之事
聞贈刑部尚書謚忠莭與王禕並祀祠額為二忠雲子黻
國子生季兖交趾逺㳺知縣曽孫承宗以卹官中書舎人
論曰雲之不從二十人所為是不與共紿梁王也紿梁
王而有雲南此二十人者皆可以上績所為免罪者正
在此而雲胡獨見異曰胡服辮髪誓不一借且奉命逰
說而出此萬一不成而先坐屈不為也既不預二十人
所為梁王冝徳之乃遇雲大不若王忠文則梁王以𥘉
禕使不成中疑寕一决哉收其骸骨藏給孤惕逆命恐
啓兵非真壯其莭也若永樂七年郭驥賷書諭韃靼
可汗夲雅失理頗彰中國威徳夲雅怫欲殺之益抗
不屈死盖自委三衛後驥莭不著曰與雲䓁稍有異
也
許瑗(王/䁀)孫炎(王道/同)王愷(子行/章城)葉琛(萬思/誠)
許瑗字栗夫楽平人聪明強記元至正中両以易經舉江浙
郷皆苐一㑹試輒不第放浪呉越間時醉毎大言自負人
䘚未許之也戊戌太祖駐兵婺州瑗以儒服進謁且曰誠
欲掃除僣乱冝攬收英雄切上曰善授博士留帷幄參謀
議以太平邊漢命為總管勵士䘚脩城隍撫歸附與守将
花雲拒漢城䧟𬒳執罵不屈死之追贈髙陽郡矦弘光中
謚惠節瑗時与判官王䁀同難𥘉有祠在府治西並祀
孫炎字伯融句容人面黧黒跛一足持辯風生能為歌詩
元末與丁復夏煜等揮麈騖筵炎更丰采相激好立机括
觸指爛然雅能飲淂一爽句拍案浮白大呼㧞劍舞亦以
經濟自負頋章句生謾罵孫炎男子豈効若稿死蒿下太
祖渡江召見慨然曰碩明公延攬賢士以成大業上恱辟
行省掾從征浙東擢同知池州尋改池為華陽府己亥擢
行省都事是年䖏州𥘉下其治盗賊尚憑結不觧上才炎
以都事徃縂制䖏州許便冝付省符未署者聼辟任一切
不從中覆炎匹馬入城上寔未嘗與一兵但以口舌安反
側進百姓廷諭之曰天命有歸元不臘矣汝度朝廷舉動
即何如諸盗名字者若戲兵溝中何益告若遵化有後福
毋自蹈虀粉時以故風辯岀之果若人聼衆叩頭謝轉相
告語復以檄随之率投刄去乃復籍諸好動者練為兵紀
律嚴明用偹不虞扵是奸吏強族素驕蹇咸束手歛戢時
才俊士多伏山谷悉以書招致劉基葉琛章溢皆知名而
基為最負氣與炎類自以不當出炎下使者再徃返不𧺫
基㝷以寳劍遺炎炎謂劍當以献之天子削不平封還之
草数千言投基文詞甚美基不荅乆之基徃謁炎飲酒酣
炎論古今成敗之事如傾峡基乃深引服謝曰基自以勝
公審今基何敢望公炎遂奉命延禮基詣都至正壬寅降
苗叛殺守将耿再成而炎亦𬒳擒幽空室脅炎炎始猶紹之
賊覘非夲情燖鴈斗酒噉炎曰以此與公訣炎怡然㧞劍
割鴈舉巵酒仰天曰嗟乎我乃盡此䑕軰賊持刀睨炎炎
飲酒自如復叱觧衣炎怒目曰此紫衣上賜吾常服以北
面引枕而卧賊義之不忍伺其睡乃害之事聞追封丹陽
縣男妻王為賊擒亦不屈死炎事親孝與人交緩急可倚
門人蔣敬次其詩傳世弘光中追謚忠愍時同難為王道同
道同𥘉為中書省宣使陞帳前縂𬋩以義烏知縣能擢䖏
州知府為賊所逼不屈死追封太原郡矦
王愷字用和當塗人㓜有大志通經術間為府史至正乙
未上渡江召至幕府為掾參决戎事進中書左右司都事
㝷胡大海己下蘭谿與愷定議取婺降之己亥克三衢擢
左司郎中佐将軍大海總制衢州勇民事愷簡民丁六籍
其一得兵一萬二千八百人斥度地淂田五萬七千𤱔給
兵屯種兵食俱足㑹常遇春屯兵金華其部将或優民愷
械而撻諸市遇春使人譲愷報曰将軍天子股肱撻一部
将而民安計将軍所樂聞矣遇春為改容謝擒開化江山
諸叛岀粟賑貸興學校士民恱服徃来李平章文忠多用
其䇿漢㓂龍江上詔嚴陵師葛俊擣廣信牽制之愷謂俊
非大将統全師徃不可俊請胡大海行廣信乃潰辛丑分
省扵婺控浙東大海專治軍旅以民事悉委愷時力役無
藝乃核故田額粮多者為里正寡者副之合計約一斗役
一日賤貴無苟免胥猾屏息綱紀粛然壬寅苗軍亂胡将
軍𬒳害擁愷而西愷正色叱以大義賊渠劉震䓁不即殺
囚之别室愷罵愈厲賊黨胡淂真素與愷隙曰無自貽患
乃見殺并殺其子行𥘉變作人勸行走行曰豈有棄父求
生之子哉及椽吏章城俱及難追封愷當塗縣男愷善謀
能断都事中書時嘗白事未許却立户外比暮不去上出
怪而問之從容諫如𥘉上為允行尤長吏事以儒術餙案
牘辭簡而意周喜為詩歌情意爽豁子三長為侍儀次為
行同難次升童弘光中追謚愷荘愍
葉琛字景渊䴡水人𥘉仕元為歙丞已又為青田武義二
邑令所在称神明宿奸隱猾不鈎鉅而得時葉賢三等作
亂從石抺冝孫為畫䇿捕斬之時又諸坑洞渠魁竊彂行
省承制授堔元帥守桃花寨太祖下䖏州琛謂其下曰金
陵兵有紀律且氣候精明必成大事時與宋濓等並徴而
琛以吏材見知與章溢同授营田司僉事𣸪命佐僉院鄧
愈知府洪都至正壬寅祝康之亂愈脫走琛迎戦于市𬒳
執不屈大罵死之追封髙陽郡矦𣸪其家貌祀洪都功臣
庙上嘗曰吾南昌諸臣文失葉琛武失趙徳勝至今扼腕是
時都事萬思城亦與琛同難弘光中追謚琛荘敏
論曰太平洪都邊漢衢䖏邊吳是諸殉所以勵後之守
孫夲立曽萬中(朱潜許圭霍輝劉齊/朱叔華趙天麟童曽)
孫夲立廬陵人曽萬中吉水人元末俱為土軍元帥恊納
速児丁守吉安漢㷱天瑞兵至走納速萬中與弟粹中及
夲立等力屈迎降天瑞使其偦徐指揮恊守本立等恥居
徐下太祖詣龍興則潜来納欵遂以夲立為江西行省參
政萬中為都元帥粹中為行軍指揮還守吉安至正癸卯
天瑞𣸪犯吉安本立敗走永新永新破見殺大都督朱文
正援兵未至而吉安䧟漢使饒鼎臣守之文正𣸪取吉安
鼎臣走以李明道曽萬中等守之明年明道與萬中隙間
納鼎臣兵城復䧟萬中死之右翼元帥同知朱潜統軍元
帥許圭萬户霍輝戦死脇降副指揮劉齊及知府朱叔華
不屈又破臨江執同知趙天麒友諒以三人殉洪都城下
復䧟無為州知州章曽不屈沉扵江
論曰吉安咽㗋両廣贑之内蔽其地互為彼此者数其
人互為生死者数而夲立等九人不淂不著
趙徳勝(裔孫輔牛海龍程囯勝李継先趙國旺/徐明張徳山夏茂成張子明捨命王)
趙徳勝太祖所賜名也鍾離人状魁偉馬上運槊如飛壬
辰兵亂為義兵隊長無所見西謁元歸徳王忙哥觀王馭
軍無律不欲㽜時太祖駐軍滁陽傳聞母李在軍中乃棄
其妻来歸以為帳前先鋒從取鉄佛岡全椒後河諸寨元
将脱脱圍六合禦之中流矣殆盡乙禾剗鷄籠山群盗與
偽将軍韓漙酣戦直搗烏江下和州夜襲陳也先营復戦
却之遂取儀真録功授總𬋩府先鋒從㧞采石下太平皆
有功丙中元将蠻子海牙擁兵采石断淮西路也先营方
山為應從戦力皆破走之下金陵功最丁酉從大将軍逹
取鎮江破猫獠軍水寨下丹陽金壇平宣城轉承信較尉
領軍先鋒下廣徳大将軍困牛塘掖岀之縳張士徳于毗
陵戊戌攻湖州定冝興之叛擢中翼左副元帥庚子漢重
兵犯龍江徳勝守虎口城最嚴力戦伏𧺫友諒敗走復太
平陞後翼統兵元帥辛丑從取安慶乗風直遡小孤抵九
江友諒宵遁分兵收黄梅廣濟克瑞昌&KR0916;江吉安諸州壬
寅降将祝宗康㤗叛㩀南昌從大将軍逹復其城創右肩
定諸縣授僉江南等䖏行樞宻院事以兵從都督朱文正
守南昌臨江吉撫三城叛擊復之至正癸卯友諒以重兵
六十萬圍南昌徳勝率歩䘚開門&KR0647;戦手射偽将金指揮
應弦仆明日敵環城數匝百攻具城壊徳勝先諸将截戦
且築城壊𣸪完廵城至東門敵彂蹶張弩中其腰膂鏃深
六七寸嘆曰丈夫幸不死牗下甚善即不能待主上廓清中
原㦲擊案卒追封梁國公謚武桓侑享廟庭肖像功臣廟
位苐八子叡代領其衆徳勝沉摰朗直號令一行旗幟改
色平生未嘗讀書随機應変智畧如神性䔍孝友有士君子
之凨其時先後國勝死者為左翼元帥副使牛海龍萬户
程國勝出圍突戦中箭死樞宻院判李繼先出戦𬒳掠死
左副元帥趙國旺引兵燒賊艦𬒳追板橋戦死𬋩軍百户
徐明有胆力善脩餙軍中呼為胎裡謊追射賊堕坑漢誘
降不屈死張徳山夜半刼賊舟不克死夏茂成廵城中砲死
張大舎子眀間走金陵求援還至湖城𬒳執友諒官之萬
户令狥城誘降子明佯許諾至城大呼援兵旦夕至矣碩
諸公守力語未畢賊以見賣攅槊死先有捨命王失其名
出偽請降緩敵子明因淂間出漢怒殺之及漢滅追封海
龍為隴西郡伯國勝安㝎矦継先隴西郡矦國旺天水郡
矦眀合肥縣男茂成總𬋩徳山千户子明𥘉贈武毅将軍
飛騎尉千户加封忠莭矦皆廟祀南昌合十四人武桓子
叡歴都指揮同知以父故世襲清浪衛指揮武桓兄弟六
人兄均祥先卆弟鑑指揮僉事端沉毅剛果屡從征伐積
功歴興化衛指揮僉事端子麟廣東都指揮同知㓜弟𥙿
興化衛正千户麟子夲永樂中襲邳州衛指揮使督造海
舟運神木营宫殿以才稱四扈出塞皆有功宣徳中從征
漢庶人陞都指揮僉事䘚官子輔嗣正統十四年輔以都
指揮練兵禦鹵有功充叅政出居庸守懐来天順中陞都
督同知成化元年縂兵征両廣蠻俘斬二萬餘明年封武
靖矦食禄千二百石又明征建州夷俘斬千人四年論功
予流矦劵輔辭流矦乞世伯予伯世劵二十二年卒贈容
國公謚恭粛
論曰趙武桓以死存南昌為牛副使十四人領䄂運籌
固出朱大都督而摧盪藉師臣力使洪都不及八十日而
下勝勢壓金陵王謝之燕不知誰家故武桓䓁死猶之生
韓成(丁普郎張志雄及/宋貴等三十五人)
韓成直隷虹縣人有勇畧壬辰從太祖舉義克泗及滁授
鎮撫守禦渡江㧞太平克金陵鎮江等處陞元帥守金壇
從攻常州敗援兵觧牛塘圍遂取揚州從下婺州𣸪池陽
戦龍江擣江州下南昌皆有功陞帳前搃制親兵左都指
揮使侍帷幄從援安豊攻廬州至正癸夘鄱陽之戦成以
小舸翼上舟反繞於後兵不相及遂死之或云代死馬家
渡贈髙陽郡侯廟祀南昌追謚忠壮子觀字彦賓以舎人
帯刀侍衛父沒命為桂林指揮僉事世襲陞都指揮使觀
為人刻忍赴鎮廣西有儒生出迎以為賊間悉推岀斬之
諸蠻聞風膽落召還陞都督同知再副楊文征五開永樂
中以舊臣拜征南将軍鎮江西数月復鎮廣西從征交趾
有功鎮交趾十二年卒賜祭賻而成同死鄱陽之戦者又
三十二人丁普郎𥘉仕陳友諒守小孤山太祖兵促江州
普郎迎降積功授行樞宻院同知鄱陽之戦身𬒳十餘創
首落猶執兵若戦状植立舟中不仆贈濟陽郡矦追謚武
莭張志雄巢人故趙普勝部将善戦常怨友諒殺普勝故
龍湾之戦無闘志率其黨來降友諒既大敗走志雄言於
上請急狥安慶無備卒取安慶鄱陽之戦志雄所乗舟檣
折不淂進退敵以数舟攅刺之志雄 自剄贈清江矦宋
貴京兆矦陳兆先頴上侯李信隴西侯王勝太原侯李志
髙隴西矦昌文貴汝南侯余㫤下邳矦徐公輔東海侯劉
義彭城矦陳弼頴川侯王咬住太原伯姜潤定逺子王鳯
顯羅山子郈明梁縣子常維徳懐逺子王徳合肥子朱鼎
合肥子王清旴𣅿子王善先定逺子汪澤廬江子丁宇含
山子逯徳山汝陽子羅世荣随縣子陳冲巢縣子裴軫定
逺子常徳勝夀春男鄭勇興随縣男袁華虹縣男史徳勝
定逺男王理五河男王仁舒城男曺信含山男皆立廟康
郎山令有司以時致祭
論曰太祖嘗云在鄱陽時如雷臨首此三十五人者疾
奮亦似奔雷真所為龍戦即見血氣不磨也而韓髙陽
追漢紀信之莭更難或曰此小說家以恱聼者與郭英
之鏃漢皆不果
于光孫興祖(平定龎/禋孫虎)曹良臣(周顯左荣張/耀章存道)濮英
于光字大用都昌人磊落有大志天完𥘉𧺫其将張福夏
彰㩀湖口而元将王旦入㩀鄱陽都昌當其衝互受摧掠
光集鄉兵自固乙未天完下鄱陽于是都昌亦不守賊搜
得光以為元帥鎮鄱陽駐饒州嗣陳友諒弑天完寿輝自
立光誓不肯北面友諒遂與左丞徐椿以饒州来歸太祖
命鄧愈鎮之與光連营堵守輙敗漢友諒兵去授江西參
政與愈同視印悉聼大都督文正莭制㝷以行樞宻院判
官戍徽州上賜冠衣訖復觧金連環束光光䟽謝誓報國
自是㧞杭州戦鄱湖克武昌皆在行有功轉指揮同知從
平吳進階懐逺将軍北征下山東入汴梁佐郭興守潼関
戦元左丞舞戈横貫其陣并㧞潞州復同戍鞏昌屡戦王
保保走之洪武二年保保知大軍南還以重兵圍安定州
光自鞏昌将兵徃援次馬䦨灘敵猝至腹背困𬒳執時蘭
州亦𬒳圍守将張温堅壁不戦保保遂勒光至城下諭温
降光諾則大呼曰我不幸𬒳執公䓁堅守大将軍逹五十
萬至矣賊怒披其頰攅槊死城中聞之守益固保保攻不
利引去上聞之流涕曰于光不食言賜祭鷄鳴山光氣格
脩整动讀書知大義善皷琴能詩雅徤可觀兼通醫學望
之翩翩佳士及持㦸上馬意思壮徃所向無前卒淂死所
孫興祖字世安濠人𥘉從和陽無所見渡江屡排敵有功
遷指揮使鎮海陵敵不敢犯境陞大都督府副使移鎮彭
城及大将軍逹取元都建燕山六衞命顓戍守紀律嚴粛
洪武三年北伐與指揮平定龎禋䓁次三不刺川遇胡兵
殊死戦出入震盪斬獲近萬人援兵不継皆殁於五郎口
贈興祖燕山矦配享通州開平王祠謚忠愍同時别道死
者為孫虎虎夀州人以婺源嚴州諸暨功授千户克新城
取桐廬皆先登陞海寕衛指揮副使調福建及還從左副
将軍文忠征沙漠至落馬河與元太尉買驢力戦死之追
封楽安郡伯
曺良臣安豊人𥘉聚郷里立堡以禦侮至正壬寅上駐金
陵来歸命為行省參政從征廬州戦鄱陽有功下淮東平
浙西陞行省左丞從定山東河南進平元都陞行省平章
奉命守通州元丞相也速萬騎壓营時大将軍逹部衆悉
徃山西兵不滿千諸較惧不敢戦良臣奮𧺫按劍曰彼亡
國之餘必怯戦不足畏宻遣人沿河各樹赤幟袤三十餘
里鉦皷震之鹵果駭去躡薊州斬獲而還洪武元年復守
通州再從大将軍敗王保保封宣寕矦禄九百石四年征
蜀克歸州瞿塘功五年從李将軍征沙漠嶺東道兵出和
林㴱入至阿魯渾河及其禆将周顯左荣張耀章存道䓁
皆戦殁贈良臣安國公謚忠壮子恭襲爵顯合肥人歴功
為指揮使後追封汝南郡伯子巖指揮使是時從副将軍
湯和中路岀塞戦断頭山䧟陣死贈都督同知
濮英廬州人少勇敢開國累功陞都督僉事洪武十三年
襲鹵西凉破之獲元平章豳王以下数千人復獲阿者失
里王之母妻斬部下納哈撤荅䓁八十餘人二十年從馮将
軍勝降納哈出扵金山以十萬騎南行英為殿其潰衆匿
山谷者怒大将軍之奪其馬出邀英英馬踣𬒳執至其廬
絶食不言乗間自剖腹死詔贈金山矦謚忠㐮明年贈樂
浪公時有臨江矦陳鏞從征異道䧟鹵死英子璵即襁褓
封西凉矦食禄二千五百石璵年㓜趍朝𬒳蹋傷命懸玉
字牌璵冠勅人遜避稍長練兵臨清二十六年㘴黨戍五
開生子真女適寕河王子鏞永楽元年鏞為璵子陳情赦
真賜鏞為子淂官指揮
論曰皆烮塞外者也而光於蘭州比張子明之義興祖
於五郎口附常開平之蹟英扵金山收馮宗異之功氣
猶寒幕北矣若虎之落馬河存道之断頭山地名識之
欤
葛誠(盧振杜竒余/逄辰彭貳)湯宗倪諒
葛誠為燕王長史奉王命奏事京師吿王隂事受宻命伺
燕及王称疾圍火署中潜告布政使張昺王無病也昺不
為偹及燕兵𧺫伴讀余逄辰字彦章宣城人遺書戒其子
分必死入涕泣以諌而文學杜竒者燕所舉賢良方正亦
勸王當守臣莭勿二王不聼召指揮張玉等計殺昺䓁起
攻九門夜克其八護衛指揮盧振獨不從亂誠宻命事露
與逄辰竒振皆一時遇害都指揮彭貳者聞変挺槊上馬
大呼市中燕王反從我得生衆聚千餘人欲入端禮門遇
燕徤卒龎来興丁勝格殺貳衆散從燕弘光𥘉追贈誠大
理少卿謚果愍逄辰苑馬少卿謚忠愍竒翰林院檢討謚
貞直貳舒城伯謚武壮振都督同知
湯宗江西贑州人為北平按察司僉事上言北平按察使
陳瑛宻受王府金錢有異謀詔逮瑛謫廣西燕王入國召
瑛還為都御史窮治建文諸臣多坐夷㓕啣宗左甚捕至
族死
倪諒燕山左衛千户上変告燕府官較于諒周鐸䓁伏誅
燕王入國捕諒不屈死籍其家壮者戍瘴邊㓜者刺離間
親王字于面充錦衣鞍轡局㓜軍弘光𥘉追贈都指揮
論曰皆與聞燕始事者也廟算不工而葛誠以下七人
成名誠為長史非與伴讀逄辰文學竒䓁一例居平懐以
誠懇持以道義塞其非㡬即否涕泣以之為之審順逆
陳淂失燕或重彂乃徒欲告変為功㢤逄辰竒以苦口進
居然輔導之職矣及事彂振不從乱而貳挺槊奮呼䖏
護衛而以不䕶衞為功是祖制給以私人而私燕者以公効
寔炳大義瑛徒摯刻豈遂能造燕湯僉事亦遽以告変為
功㢤雖然以隂事聞固有不淂不然者而朝廷胡輙以伺変
責誠机淺甚矣金錢有迹䏻殺瑛則可不然不明其罪而
他遷瑛無不可謫瑛非所以防燕也淬燕也
陳夀國周廸陳徳李玉
陳夀國國𥘉以智勇隷徐大将軍逹歴官指揮僉事從征
中原克関隴守原州洪武元年故元韓札児南犯力竭城
破死之
周廸國𥘉從取江西湖廣功授百戸從征廣西圍永州故
元援兵駐東郷将軍揚璟遣鎮撫召深及迪徃擊之廸戦
死追封賜祭
陳徳國𥘉以功歴指揮僉事洪武二年大将軍逹自将攻
興元分左副将軍鄧愈招諭土蕃徳随愈戦殁于岷州
李玉國𥘉為雷州百户洪武二十四年禦倭戦死䛇録其
子爲千户
論曰洪武中陳殁之光聞者皆預知天之例而不悉贈
官豈有所遺欤抑失攷也
梅殷(瓦刺灰/黄彦清)李堅胡觀
梅殷河南歸徳人汝南侯思祖從子也尚寕國公主為駙
馬都尉恭謹有謀能騎射髙皇帝駙馬中最爱殷且大漸
頋太孫燕王不可忽也徐謂殷曰汝老成忠信可托㓜主
授一劔曰敢有違命者奉此及太孫即帝位殷常侍左右
燕兵𧺫殷充縂兵官守淮上扼燕師燕王遺殷書以進香
皇考欲假道至金陵殷曰非制也弗許燕王怒復書且誅
君側之惡殷割使者耳鼻曰姑留汝口與殿下言君父恩
義燕王竟不道淮安渡泗水破旴𣅿出六合有京師殷尚
擁重兵淮上王逼公主招殷公主嚙指血為書付中使致
殷殷淂書慟哭詢帝所在曰去矣殷曰君存與存君亡與
亡吾姑忍俟之乃還京見上上曰都尉在軍劳苦殷正色
曰劳而無功大赧事上 之永樂二年都御史陳瑛言殷
招藏亡命八十餘私匿韃靼人與女秀才劉氏朋邪詛呪
乞正其罪上曰梅殷朕自處之其令錦衣衛執所匿韃靼
人送遼東明年冬殷入朝都督譚深指揮趙曦故與&KR0907;隙
令人擠殷死笪橋下誣殷自投水死都督許成訐發上怒
置深曦罪二人對曰此上命也柰何殺臣土大怒立命力
士持金瓜落二人齒斬之謚殷榮定時有色目瓦刺灰持
刀自屠挾取其膓以祭殷復自縊殷旁𥘉公主貽書阻燕
兵燕王不荅燕兵至江上亦與公主書言興兵不淂已令
公主遷居太平門外勿罹兵禍公主亦不荅公主髙皇后
長女也殷既死公主牽文皇衣大哭問駙馬安在上笑曰
為公主踪跡賊無自苦遂以殷子順昌為中府都督景福
旗手衞指揮僉事且曰朕不念爾毋爾安淂至今日後皆
改孝陵衞指揮使宣徳中與世襲孫純舉進士為中都副
㽞守殷有文學嘗攝山東學政而李曺公嘗掌國子論者
以國𥘉皆文武林云有國子慱士黄彦清者從殷軍中發
䘮私謚譲皇為孝愍皇帝㘴死并逮從子貴池典史金蘭
㝷淂釋弘光初追贈彦清光禄少卿
李堅者亦駙馬都衞武涉人父英仕元為樞宻知院洪武
元年自陕州來降授指揮僉事從征歴功戦死烏撒之作
窩巖贈指揮使堅尚太祖第七女大名公主嘗與駙馬歐
陽倫梅殷陸賢典賑北平建文中進公主大長公主堅素
負才勇充左副将軍都督寗忠充右副将軍從長興侯炳
文征燕遇燕兵諸将謹偹西北燕兵突擊岀不意破西南
長興侯大敗堅與燕将丘福接戦互有勝負䛇封灤城侯
食禄千五百石世劵已而兵敗滹沱河薛禄引槊中堅堅
墜馬大呼我李駙馬勿殺禄持堅見燕王王曰爾至親即
為此奈何械送北平道卒子荘以公主故特宥當嗣公主
懼禍繳誥劵荘流寓南京詩酒終其身
胡觀為駙馬都尉尚太祖第十公主從軍中白溝之敗為
燕兵所殺
論曰太祖二十六子寜各戴燕十六女梅李胡抗燕而
殷之才過于堅殷之義亦烈于堅頋皆不頼寜國大名
求生者白溝之事惜也紀載不詳太祖嘗語皇太孫燕
王不可忽思深哉教之矣
黄子澄(楊/任)
黄子澄𥘉名湜以字行改字伯淵江西分冝人先世嘉宋
靖康𥘉為太學生從陳東伏闕上書請誅蔡京𣸪摘開封
府尹王時雍奸邪坐降亷州司法參軍子澄少從邑人歐
陽貞受易周與學受尚書梁寅受春秋博學負俊聲洪武
十七年鄉試第二眀年禮部第一掲榜五色雲見廷試第
三授編修累官至太常寺卿建文為太孫時嘗宻召東角
門諭以諸主尊属擁重兵且奈何子澄曰母慮大小強弱
之勢懸而順逆之理異勝敗可知也及即位兼翰林院學
士上曰先生無忘東角門之言子澄蝢首曰不敢遂與齊泰
等宻議削奪諸王兵權㤗欲先燕子澄曰燕素强未易跡
周齊岷代在太祖時毎以不法見督吾先縁周以事周燕
母弟譬手足剪其一且先周燕必來争可以并坐燕有名
㤗曰善時燕世子及両郡王俱至京㤗欲先收之子澄不
可曰是與以反名不如遣歸乃白上使李景隆襲執周王
橚歸京師勅燕王棣議其罪王上書言周王所為形跡暧
昧幸念至親曲垂寛宥上覧之惻然謂事且中止子澄與
㤗争之未决明日復言之周己不競可慮者獨一燕下燕
大事定矣否者燕威名日盛蔓難圖也上猶豫且曰朕在
位未乆連敗数王何以自觧于天下燕亦欵惧称病不出
子澄曰成大事者不頋小信先人者制人上曰燕知勇善
用兵雖病猝難圖冝更審之乃以備邊為名出兵開平諸
鎮及更置北平守臣伺燕府事日急燕兵遂𧺫自以周公
輔成王指摘中朝左右及耿炳文諸将相継敗北上始憂
之召問子澄子澄猶以辦燕甚易薦李景隆代為大将軍
臨行惓惓授以兵畧景隆庸懦不任既戦輙敗棄其師還
赦不誅子澄哭争之曰景隆觀望懐二心不誅何以勵士
卒謝祖宗不聴自是江淮諸将連敗子澄拊膺慟曰事去
矣錯薦景隆悮國萬死不足贖燕兵至淮朝廷名遂子澄
㤗等使宻行募兵而以竄齊黄告燕冀緩師不淂更遣少
卿薛巖求罷兵又不許子澄乃奉宻詔携妻子微服由洞
庭詣蘇州知府姚善倡義勤王善乃編籍其子崑山珪為
道士更名玄㣲守譜籍玉為里正更名彦修奉毋許與子
澄相約同死國事㝷又上言子澄才畧足捍國難不冝屏
棄聞逺以快敵人方亟召子澄未至而燕王入金川遽即
位購子澄急太倉武士湯華縛詣京師不屈稱殿下以兵
力取冨貴豈知殿下忍竟有此座上觧顔曰聞卿慱洽善
讀書不比方孝孺執迷朕将悉赦若罪子澄曰冨貴瞬息
事何足重輕殿下即悖謬不化吾恐子孫效死而𧺫何以為
訓上色変已又曰汝欲借兵日本我抗乎曰皇祖𧺫義兵
定天下以殿下勇力冠世與典兵大藩永衛王室而北翟
胡塵不能靖頋反自噬臣引小彛内攻與殿下之逆謀何
異上令引所録族属文冨福逺等六十五人妻族外親三
百八十人齊至哀號震殿廷澄不変上曰知汝必不我用
給筆札自供乃大書曰湜夲先帝文臣不職諌削藩权不
早以成此兇殘後嗣慎不足法燕王怒命截其手且曰汝
雖不入島彛足跡已至海上復命截其足磔死年五十三
族人無長㓜籍江西者皆斬獨子彦修作崑山語充觧役
潜收骸骨藏焦山乆之漢王髙煦謀逆王乃追思子澄之
言削漢護衛徙居樂安州謂侍臣曰卿䓁謀國勿以黄子
澄臨刑語為諱洪熈元年七月淂塟崑之馬鞍山御史劉
璉為立傳而銘之萬暦𥘉其孫黄熊與蔣乾同以上冡争
地致訟忽地中声如雷化青氣冲西北去裂溝淂劉御史
璉志驗寔上聞因封墓立祠及攷永楽𥘉舉彂革除之黨
者亦曰蔣乾易世為仇人皆異之子澄又有㓜子二或云
一子為啇人携去易姓名為田經遇赦家湖廣後𣸪姓黄
表者字汝明中正徳卒已進士弘光𥘉追贈子澄禮部尚
書謚莭愍時有楊任與子澄同難任嘉興人以人才擢知
袁州府方家居與子澄宻計戡定事敗籍家九十三人知
縣徐本縱其妾沈淂遺腹子宏五世淵有幸存圖藏于家
弘光𥘉追贈太僕少卿
論曰吾憮然念伯巨分封太侈之言矣齊黄自視何如
伊霍輙児子畜北平哉為此時計朝廷兢兢上下相戒練兵
塞隘静以待動使無可為兵端而老佛春秋盛長髙煦
勢将内亂逡廵燕或不起即起不烈儒者㨜理言兵定
隔数指授老悖以不勝之器臨計不反頋之敵即豈有
幸乎㤗為樞臣子澄並參宻議㤗不争炳文而子澄乃
力薦景隆二公即以族償吾不興矣頋其所學不精而
志無疵也東角門之言不足存而効尤一語使燕王他
日却慮宣庙𥘉果見之吾不得不存之以警後世之詒
謀者按黄表係子澄族姪子澄妻彭氏蚤䘚後妻李氏懷
娠三月懸殺于市宗黨女婦發教坊司司供子澄牌位大
風吹失更供之䑕啣失知子澄神毒教坊也或云西院
鄭氏世不接分冝之客
黄觀(黄/魁)
黄觀字瀾伯一字尚賔直隷貴池人𥘉從父贅許㓜頴敏
受學元待制黄哻哻死莭觀益砥礪該慱有聲性至孝嘗
圖父母墓圖自随閱之輙 貢洪武甲子入太學是歲領
鄉薦第二辛未㑹試第一及廷對禦戎䇿稱㫖又擢第一
拜修撰命編寫省貪等録侍東宫講論累遷尙寳卿禮部
侍郎𣸪姓建文𥘉更官制毎部増侍中一員位次尚書命
觀為之仍掌尚寳司事與方齊並見信用燕兵𧺫索齊黄
急觀草詔極其詆斥四年宻奉詔募兵上㳺旦督諸郡勤
王燕王淂國列文職姦臣罪状觀名第六王索大寳不淂
疑付觀𧺫兵矣索觀急觀至安慶聞変嘆曰吾妻翁有志
莭必不辱我當招䰟葬之明日家人至言夫人暨二女同
𬒳執果有象奴淂之夫人紿以釵釧出市酒急携二女及
家属十人投通濟橋下死觀曰招䰟時應不錯也至李陽
河朝使見迫知不可為紿曰入賀新朝禮當豫習朝服東向
再拜投羅刹磯湍流中急求之僅淂觀冠鬃以献命束芻
蒙觀冠而剉于市年三十有九逮姻黨百餘人繫獄仁廟
𥘉悉放還反人柯暹為之傳是後清溪居民時見觀冠裳
夜携二三女郎徃來溪畔為駭嘆立祠其文集尚存㤗州
儲尚書家天順中池人至南京栁林有破棺倚頺垣下詢
之父老咸曰此黄状元妻女云盖投水時三人執手如貫
流至賽工橋土人惧有後命且棺以待後亦不問萬暦癸
邜青陽施益臣為封樹立墓焉夫人投水時嘔血通濟橋
石上石成小影隂雨則見之或傳為大士影有僧舁至其
菴中夜見夢曰我黄夫人勿誤沃以清泉悽容宛然側立
東向髣髴鬘鬟人咸異之清江龔守迂知貴池復于學宫
西偏即其故址立祠祀觀而少司空徐良彦移前石置祠
題曰翁夫人血影石時有吉安黄魁為禮部侍郎亦不屈
死祔觀祠連族六十二人弘光𥘉追贈觀太子太保謚文
貞妻翁氏貞懿夫人
論曰大書燕𧺫兵即皇帝位即何以辭其子髙煦将亦
大書曰漢王髙煦𧺫兵乎明書太祖即皇帝位是矣乃
有不書太子而即位者何以為天下公是即何以為萬
世公是乎正其是而後遜國諸臣㓕姓鍖族不悔曰死
淂其所而後靖難諸臣顯爵厚禄不悔曰生淂其所時
葉惠仲廖昇皆以修寔録辭徑直烈死吾以三公克追
南史負簡之義
瞿能(楚智皂旗張荘/得小馬王衛徤)
瞿能字世貞直隷合肥人驍勇有名開國都督僉事通其
父也能以四川都指揮使從凉國公玉由大渡河擊西畨
有功𣸪從都督聶緯討建昌叛酋月魯帖木児已而改副
凉國公破賊雙狼塞譲皇即位從李景隆為禆将攻北平
能勢鋭與其子良材䓁䇿精騎千餘人突入彰義門景隆
忌能首功遽止之候大軍並進于是北平夜汲水沃城城
堅不淂上景隆兵大敗退駐白溝河北軍南侵能父子徂
擊傷燕卒甚衆燕軍已却㑹燕有内官狗児者亦敢死與
王復率数萬騎夾攻能擄都指揮何清而日已瞑明晨復
戦燕王先以七騎馳能且進且退能令軍中縱射燕王馬
三𬒳創則三易馬顧矢三服亦盡乃持劍奮擊劔亦缺折
急走登隄佯招後軍以疑能能攻稍緩王走去薄暮能即
奮鐡騎前突燕陣大呼斬騎百餘人而俞通渊滕聚復引
衆来㑹勢益振燕衆且亂忽旋風𧺫燕王見能陣少動乃
以勁騎遶岀陣後突擊與郡王髙煦騎兵合遂斬能父子
于陣通渊聚皆死精兵萬餘人䧟沒夹河之戦有都指揮
椘智最驍常從宋國勝凉國玉岀塞有功㑹平燕将軍盛
庸戦却𬒳執不屈死之皂旗張者名能時以都指揮充偏
将力挽千斤毎戦輙麾皂旗先登轉戦山東屡有俘馘夾
河力戦死猶執皂旗不仆而荘淂者從夾河手擊殺燕将
譚渊燕為氣沮得𥘉嘗出塞有功隷宋忠麾下懐來之戦
一軍獨全又小馬王失其名臨淮人官指揮好騎小馬軍
中以小馬稱之白溝之戦脱胄付其僕曰吾必赴敵死若
以此訃家及戦敗立馬𥪡旗而死又衛徤係山西孝義衞
軍授鎮撫戦不勝死弘光𥘉追贈能平陽伯謚㐮烈皂旗
淳安伯謚英烈得贈分水伯謚忠愍智左都督小馬王都
督同知
論曰李将軍白溝之役唯恃能父子耳觀王度賛㨗東昌
景隆己謝事尚或讒之則其突彰義而見忌所必然也沃
水不成旋風不起能功成賀誰戰勝乎景隆不援楊夲曰
譬種瓜我劳而人食之愚亦甚矣瞿合肥父子為建文
中一戦三鎮撫戦殁猶之戦也
馬宣(曽/濬)余瑱(孫㤗/彭聚)卜萬(朱/鑑)
馬宣建文𥘉為北平都指揮使燕兵𧺫巷戦不利走薊州
悉發兵西逆還與鎮撫曽濬嬰城守燕王使人反覆諭之
不奪力竭城破𬒳執與濬俱罵不絶口死弘光中追贈全
椒伯謚直壮濬未詳卹典
余瑱建文𥘉以都督守北平燕王猝𧺫不及戦出保居庸
都督宋忠以大兵自開平入援次居庸令瑱守居庸而身
退壁懐来瑱单関破亦走懐来燕師疾擊懐来忠先敗瑱
猶堅壁燕兵紿曰石頭城已破瑱曰石頭城雖破吾自不
釋懐來力戦𬒳執不屈死時都指揮孫㤗褁血䧟陣死都
指揮彭聚亦陣死河北指揮使張倫率両衛官軍南奔結
盟報國𥘉從大将軍景隆継從盛庸軍嘗先登卒死義弘
光𥘉追贈瑱東陽伯謚翼愍㤗象山伯謚勇愍倫保昌伯
謚貞勇聚左都督
卜萬建文𥘉以都指揮恊搃兵劉貞陳亨等從大寕出鎮
松亭将援北平貞性㢲愞不断而亨有二心萬智勇絶燕
王忌之行反間偽為與萬書稱萬過當而令誤投亨所亨
發之獄萬以聞己而燕䧟大寕還擊松亭北平行都司朱
鑑力戦多斬獲陣死松亭竟敗出萬獄勤降不屈死弘光
𥘉追贈鑑&KR0877;山伯謚勇愍萬左都督
論曰薊州即不守居庸大寕寔係北門鎻鑰而懐來松
亭二戦朱忠以退舍法志劉貞以堕計不終遂使燕氣
遽張拊背失勢俞瑱卜萬之死益重㤗山矣而宣濬䓁
之殉城亦称首義嗟廟算不精大将不知兵偏禆以烮
見匪所尚矣楊松潘忠死雄縣而外滄洲之戦都督徐
凱陳暹陳暉都指揮俞瑱趙滸胡原李英張傑徳之掠
千户范瓛滹沱河之戦指揮鄧戬陳鵬真定之圍都督
寗忠都指揮劉燧朱荣白溝河之戦都指揮何清指揮
滕聚定州之戦都指揮花英鄭琦王恭指揮詹忠渡莱
水則指揮費榮㧞東平則指揮詹璟㨗汶上則都指揮
薛鵬戦渦河則胡騎都指揮林帖木児火耳灰哈三帖
木児晏鬼里戦淮河則守将丁良朱彬敗灵壁則都指
揮孫晟王貴䓁一百八十餘人且夫燕事不成諸臣豈
非廟祀世劵荣施無斁者哉
郡縣無令乆淹又言逃民不卹勢必嘨聚為盗冝令有司
招徕之不願者聼附籍暫免差徭上從之三年加太子少
師李景隆及諸将屡敗北受命督軍儲弗後嗣聞金川門
之変赴京師燕王收迪治不屈并收子鳯山丹山䓁六人
将刑鳯山大呼廸叱之曰死即死胡為者廼截鳯山等鼻
舌支迪口廸啖丼之曰忠臣孝子滋味自不同益罵不已
俱𬒳磔淂詩衣帯中有千秋公論明于日照徹區區不二
心之句又有五噫詞並悲烮蒼頭侯束保拾遺骸歸塟姻
戚之連坐者掘而投諸湍㓜子珠生五月乳毋芮潜置溝
中淂免八歲為怨家所訐文皇特宥珠戍撫寕㝷徙登州
為蓬莱縣人洪熈中詔釋廸宗戚戍邊者還卿給産業成
化中郡人祀迪郷賢祠郡守凃觀判李黙相継祠于其故
居私謚曰靖献敖英為之賛弘光𥘉追贈太保謚忠烈迪
四世孫䁀字文相弘治乙丑進士授禮科給事中劾廖愷
子倖舉郷試㑹流賊𧺫預机冝與巨璫争辯不撓坐繫獄
罷歸嘉靖改元詔復䁀陜西參議督兵平賊兵&KR0640;延綏畨
夷寕帖歴陞應天府尹未任卒子其學慱聞嘉靖甲辰進
士擢御史奏緹帥陸炳擅作威私人徐甲專擅漁利有詔
下甲獄備兵粛州時哈宻諸彛為亂出堵定之歴撫大同
破走酋俺荅兀慎轉副都御史屡有戦提正韓籓奉國将
軍融濡於法以户部侍郎總陜西軍務陞右都鹵㓂花馬
池禦之多斬獲以原官縂宣大平遂人丘福于弘賜堡召
理戎政以南刑部尚書致仕卒謚恭靖子琛官生太守
暴昭山西浮山人洪武中以薦授大理司務歴北平參政
乆之拜刑部尚書清介有峻莭在官布衣麻履而已嘗奉
命撿附大誥條例于律書名大明律誥上特署政平訟理
二旛論罪囚諭昭等曰諸囚論决朕前恐一時未淂其情
今後武臣死罪親听以外悉令奏聞所司引囚至承天門
命行人持訟理旛傳㫖諭之其無罪應釋者持政平旛宣
徳意遣之又令府部院科等官詳加審録其寔犯死罪以
下悉如律襍犯死罪准贖建文中充採訪使至北平審知
有変歸請偹燕燕兵起設北平布政司于真㝎詔以原官
掌司事與鐡鉉䓁悉心經畫兵敗召帰燕王入國昭岀亡
執之不屈罵不絶口命先去其齒次断手足刑死弘光𥘉
贈太保謚剛烈
徐貞陕西人建文中為工部尚書燕兵入棄去譲皇出亡
或一至其家族誅又命教坊司亂其妻至死有㓜女亦隷
樂籍楽官陳儀隂飬之不致失莭洪熈𥘉遇赦為择嫁良
家儀在穢籍而尚義如此
侯㤗北平南和人累官至刑部尚書燕兵𧺫㤗與侍郎郭
任主抗禦之䇿壬午二月督學濟寕五月𣸪督餉淮安經
畫苦心嘗徹旦不寐京師失守㤗行至髙郵與其隷上髙
縣人茅邜仔同𬒳執泰不屈死之妻曽配象奴弟敬祖子
玘皆論死籍其家弘光𥘉追贈㤗太保謚勤貞
陳性善名𣸪𥘉以字行浙江山隂人洪武己丑進士上第
上嘉其凝重属目乆之授行人司副已而改翰林為編脩
時遣御史李鐸徃取誠意伯基遺書㝷命性善等繙録諸
惮上威嚴戦汗不成書性善動止安雅書法妍正留中竟
日家人以為死矣既出乃大驚乆之拜礼部左侍郎薦𧺫
薛正言韓冝可于戍隷皇太孫在東宫乆知性善及即位
益感知遇盡所欲言嘗曰陛下不以臣迂過許臣行而䛇
書云云何以信于天下帝為動容燕師南下改副都監平
安軍戦灵壁敗績遂與大理丞彭與明欽天監副劉伯完
指揮王資䓁数十人皆𬒳執文皇縦之歸性善曰辱命罪
也而又活扵燕乎朝服躍馬入河死後追戮坐徙家赦還
與明伯完皆逃去不知所之時餘姚黄墀陳子方亦與性
善同難弘光𥘉追贈性善太保都御史謚忠莭
郭任直隷丹徒人或曰定逺人亷慎有吏才建文間為户
部侍郎朝廷用齊黄之䇿討諸籓之不靖者欲以次及燕
任奏曰天下事先其本而後末則昜成除悪不去其本臣
誠以為迂計先周湘是為燕深其謀矣且兵貴神速曠月
持乆銳氣既竭姑息随之所謂强弩之末不能穿魯縞有
坐困耳燕王聞而惡之及兵出給餉不乏燕兵入金川任
不屈死子經亦坐死少子金山保戍廣西三女給配象奴
嘉靖中鎮江知府劉儲秀祀之卿賢祠弘光𥘉追贈太子
太保尚書謚清毅
陳植直隷廬江人洪武中為吏部主事歴官兵部侍郎燕
兵入植受命督師江上麾下宻議迎降植以大義責之誓
死固守都督金甲殺植率衆奉迎自陳邀賞文皇立誅甲
命具棺殮植遣兵䕶䘮葬于白石山植 人惧皆変姓名
走匿無敢㑹葬者
王良字天性河南祥符人歴官刑部左侍郎建文三年受
詔問燕國人罪從末减左遷浙江按察使嘗謁岳武穆墓
曰為臣不武穆爾者非夫也燕王入國召良良集臬司諸
印私第踌蹰未有决妻問故曰我分應死念未知䖏若妻
曰妾何難事君為男子謀及婦人乎因饋良食潜去置其
子池傍自投池死良感其義烮死遂决列薪於户為遺書
令妾抱池傍子徃匿某僉事所縱火闔室自焚諸印并鎔
上曰良死分也良不淂輙毁印以毁印罪良徙其家于邊
台人陳遂私識良死事每談及流涕沾襟正徳中白日現
形官署按察使梁材學使劉瑞割公署水鑑亭為祠歲時
祀良弘光𥘉追贈太子太保尚書謚貞毅妻某氏貞烈淑
人
邊昇河南榮澤人洪武中以明經薦累官兵部侍郎有氣
莭燕師渡江昇率兵逆拒殊死戦𬒳獲不屈死弘光𥘉追
贈太子太保尚書謚果愍
金有声河南人為刑部侍郎建文四年奉命與黄覌張顯
宗王叔英徴兵江西有指揮朱進随行六月南昌百户劉
恩縛送京師有声死進亦死弘光𥘉追贈有聲太子太保
尚書謚翼愍
盧&KR1199;一名珙浙江仙居人歴官户部侍郎性爽宕不勤小
莭大義凛烈喜飲飲輙醉睥睨狂歌知與不知咸目為狂
士燕師入裂眦憤長謳自盡弘光𥘉追贈太子太保尚書
謚貞逹
胡子昭字仲常或曰子昭四川大足人冨經術性方介從
學孝孺為蜀獻王所重以明經薦榮縣訓導建文𥘉陞翰
林檢討歴刑部左侍郎坐方黨臨刑詩有両間正氣歸泉
壌一點丹心在帝郷之句父復𥘉毋郭皆年八十并其子
五人紹緝継等皆謫戍弟子義以薦歴山東僉事聞凡難
棄官携二子避丹稜蜀獻王憐之令削髮自全子義曰吾
兄無後當不絶吾姓諭二子逃去不知所終正徳中廵按
御史熊相祠子昭歲祀之弘光𥘉追贈太子太保謚介愍
論曰建文中躋六部尚書為正二品以國是全寄之誠
重之也迪弭盗靖夷頗觧韜鈐而不與為兵部曰㤗不
可也㤗自以聲罪致討戦無不克迪不譽景隆安淂與
聞樞事性善以礼部改監軍不勝事植與昇咸受事兵
部當北師江上而尚言逆拒乎任户部典餉昭與㤗以
刑部亦典餉餉辦有聲徴兵子昭方黨貞匿六自應不
免獨良以刑部岀署外臬而逈以户部狂浪放言皆可
逃死乃俱不欲活為燕臣曰國是所在非不得也
程夲立茅大方司中周璿
程本立字道原系岀伊川徙杭再徙桐鄉父徳剛通書史
法律負才氣元欲官之以疾辭本立少有大志讀書不務
章句海&KR1069;沈夀康時稱為孝隐先生嘗勉本立以聖賢之
學本立復從金華朱克修淂聞考亭之傳造詣益深國𥘉
舉明經秀才除秦府引禮舎人改周府從王之國大梁二
十年進長史随王來朝被累謫雲南馬龍他郎甸長官司
吏目携一僕赴任所時六詔𥘉附叛服靡常酋史可代煽
誘百夷為逆本立單騎撫定之西平侯英布政使張紞皆
禮重之委以統領守禦歴險逺自椘雄姚安大理鶴慶䴡
江永昌徧徃撫綏民夷稍安三十一年奏計入京應天府
尹向寳翰林學士董倫薦本立學行政事冝留中朝以翰
林充纂脩官預太祖實録未㡬陞左僉都御史俸入之外
不通餽謁時稱清御史建文三年坐失陪祀調降仍留翰
林編纂明年寔録成改江西按察副使未行燕兵入自經
死為六月之十有三日燕王即位追奪官籍其家無遺資
所著有巽隐集十卷
茅大方或曰姓毛太興人慱學能詩文少有竒名或贈之
詩曰陸機此日能為賦賈誼何年復献書洪武中以儒士
應辟典教淮南考績入朝召對稱㫖擢秦府長史制詞褒羙
且勉以董子輔相之業大方感激顔其堂曰希董方孝孺
為記稱其志意敦大深得正誼明道之㫖建文中累擢右
副都御史燕兵𧺫憤國命日蹙遺詩淮南守将梅殷相激
勸(詩曰幽燕消息近如何聞道将軍志不磨縱有火龍翻/地軸莫教鉄騎過天河関中事業䔥丞相塞外功名馬)
(伏波生我不才無𥙷/報臨風一歎一長歌)壬午八月𬒳執不屈與其子順童道
夀文生同日死二孫添生歸生死獄中妻張發教坊是年
病死大方有希董集五卷行于世嘉靖𥘉同里主事張甲
居京師夢朱衣自稱茅某請祠歸而祠之弘光初贈太保
都御史謚忠愍
司中陕西鞏昌人洪武末年以監察御史署都察院擢(右)
僉都御史燕師入召中不屈命以鐡箒刷其膚肉至盡而
死姻婭同死者八十餘人
周璿山東諸城人建文𥘉以神䇿衛經歴言事擢左僉都
御史革朝不屈死之妻王氏子蛮児永楽中猶繫獄弘光
𥘉追贈監察御史謚粛愍
論曰執法莫如順逆二字燕當無都御史其人
林右林嘉猷楼璉
林右字公輔浙江臨海人洪武𥘉為中書舎人與方孝孺
友莫逆奉璽書行邊進左春坊大學士命輔導皇太孫以
事謫中都教授㝷掛冠歸燕兵𧺫聞孝孺族誅私為位哭
扵家永樂戊子島彛訌海上閭里推為長率群弟子勦平
之上聞右名遣使召之稱疾不赴令武士械至京上雅欲
官右右曰罪人逃死巳乆藉令可仕當與孝孺同朝矣上
大怒命曵岀劓之死後数十年葉耻斋次其遺文陳龍山
為之傳祀鄉賢祠弘光𥘉追贈禮部尚書謚貞穆
林嘉猷名昇以字行寕海人師同邑王琦琦坐累徙(雲南)
姻族咸匿去嘉猷獨徒步追送泣别後與鄭公智負笈(六)
千里師方孝孺漢中方氏多及門獨得二子喜曰二子爲
能匡我以儒士軗文四川蜀王為之更名良顯建文𥘉薦
修髙廟寔録授編修遷陕西僉事嘗𬒳召詣燕邸知二郡
王𬒳寵素驕悍謀傾世子以聞上乃遣錦衣千户張安持
書詣燕許世子王燕以亂燕燕内使黄&KR0770;因間世子計且
淂行世子竟先彂事遂洩北兵至坐方党逮入謝僚友曰
大丈夫見義勿辭九月與公智同死弘光𥘉追贈嘉猷太
僕卿謚穆愍
楼璉字士連淛江金華人嘗從宋潜溪學洪武中以藍田
知縣擢監察御史坐事謫戍雲南至是召入𥙷翰林院侍
讀燕王得國命孝孺草禅詔不可淂改命璉璉强受之歸
慙其妻子妻曰得無傷宋先生乎璉逡廵一夕經死
論曰右嘉猷已離舘而猶從是字 學也璉𥙷入舘而
竟以是字不愧宋先生之傳
鄒瑾(魏冕/鄒䃼)劉端(王/髙)廖昇盧原質
鄒 江西永豊人洪武中以義師守重慶遇金華王紳握
手如舊識紳稱其議論磊落砥忠莭㝷以薦至京建文中
為大理寺丞燕師逼城下瑾與甥監察御史魏冕率同僚
十八(人)即殿前毆都督徐増夀㡬死㑹輟朝大呼請急加
誅時御史曺鳳韶翰林史仲彬及張紞廖平胡閠復前力
請上遂手刄増夀于朝京師䧟瑾自殺詔夷其族男婦四
百四十八人冕亦永豊人見諸臣多叛附曰度諸公改莭
必不嚮大用徒自汚亦自殺已而法官希㫖追罪夷其族
又同邑鄒朴字爾愚建文𥘉以儒官仕周府直言極諌王
不聼上嘉其忠召陞監察御史改陞秦府長史燕王入國
後聞鄒瑾卒憤激不食亦卒弘光𥘉追贈瑾本寺卿謚嚴
愍冕太僕卿謚毅直
劉端江西南昌人與同邑王髙皆建文二年進士端負氣
毎以天下為己任遷大理寺丞而髙為刑部郎中燕王入
國端與髙並坐縱方孝孺息樹廕劓鼻而死端獄中詩
綱常千古事此日属銘彛著有儒行十二萹懐古詩艮次
百家輯録後賜端大莭柌或曰端約髙棄官去跡露并(執)
不屈死
廖昇湖廣㐮陽人學行知名與方孝孺王紳軰友善洪武
中為左府断事擢太常少卿建文元年預脩髙廟寔録昇
朗逹負氣書南北用兵事語多徑直聞忠誠伯茹常自龍
潭還言割地不許状慟哭與家人訣自經死殉義獨先諸
臣弘光𥘉贈礼部尚書謚文莭
盧原質字希魯浙江寕海人毋方氏孝孺姑也所學淳方
氏為多洪武戊辰進士及第第二孝孺嘗投之以詩(詩曰/奉天)
(殿上榜𥘉開共看江南淂秀才好/與青蘿居士説今年文運屬天台)詩中青蘿居士謂景濓
也授編脩乙亥陞太常少卿建文中宻參謀議燕王入國
坐方黨見族弟原樸等並死弘光𥘉追贈原貭禮部尚書
謚莭愍
論曰瑾與冕自殺而猶不免扵族端髙昇原貭搃因孝孺而死
則與朴之因瑾而死更光按瑾与冕十八人奮毆増夀殿前而
始淂尚方一試与陣馘張玉王真等一例稍為金陵唾氣若原
貭䓁四人外如胡子昭鄭居貞林嘉猷鄭公智方法樓璉共
十餘人皆死方氏之學者也方氏之學足以死諸公死方氏
多一人生事燕殿下少一人矣北来之勢可以無所不可而不
䏻使十餘人不為方氏死朱太史國楨欲令盡陪祀正學良是
林英(妻宋/氏)曾鳯韶(妻李/氏)王度戴徳彛(嫂項/氏)王彬(崇/剛)連
楹董鏞丼霖謝昇丁志方李文敏鄭公智
林英字章叔福建古田人洪武末由貢士選御史屡建讜
言大都以重郡縣順民心為本太祖深嘉之建文𥘉奏請
裁抑宗藩必行主父偃之䇿不報復劾奏李景隆誤國其
語激切反為所中下都察院拷訊謫知瑞安時民多逋亡
英按𤱔丈量所餘虗糧令墾荒𥙷之立鄉約行文公家禮
建立齋舎與諸生講學燕師𧺫用御史大夫耿清言還英
舊職命與翰林修撰王叔英募兵廣徳比至勢不可為嘆
曰臣生無𥙷于時死有負于國天命将傾力難以濟再拜
自經時年三十有四燕王即位妻宋氏繫獄自經死弘光
𥘉追贈英太僕卿謚毅莭
曽鳯韶一曰唐姓江西廬陵人以洪武末年進士為建文
中御史燕王來朝馳皇道入不拜鳯韶抗言非禮大不敬
詔以至親勿問北兵逼議遣使諭燕無敢行者鳯韶慷慨
請行比至姚廣孝言于燕王却其書無所報燕王入國詔
復御史不至加吏部侍郎又不至刺血書其襟曰予生廬
陵忠莭之邦素負立朝剛鯁之膓讀書而登進士第仕䆠
而至繡衣郎既一死之淂宜可以含笑于地下而不愧我
文天祥属妻李及子公望曰我死勿易我衣裳遂自殺時
年二十九李亦自經弘光中追贈鳯韶太僕卿謚忠毅妻
李氏貞愍淑人
王度字子中廣東歸善人少力學通經史洪武中以明經
薦為山東道御史紏䋲不避權要䟽十餘上多見採行燕
兵𧺫将軍李景隆累敗退保濟寕詔以盛庸代之度宻陳
便宜遂有東昌之㨗及徴景隆還不誅反用事忌庸併讒
度度稍黜燕兵南下急度𣸪請募兵有小河之㨗勅度勞
軍徐州比鳯陽失守方孝孺與度書誓死社稷燕王既即
位坐黨戍賀縣千户所坐語不遜論死夷其族萬暦間詔
赦諸死莭族黨在戍者恵州守黄時兩詢淂度後三十五
丁悉與除籍弘光𥘉追贈太僕卿謚㐮愍
戴德彛浙江奉化人洪武二十七年進士第三人授翰林
編脩陞侍讀上嘗諭之曰官翰林者雖以論思為職然既
列近侍在朕左右凡國家政沼淂失生民利害當知無不
言徳彛感奮直聲震于朝改監察御史建文中改左拾遺
燕師南廹預齊黄䓁謀議京師䧟逮至責問不屈死徳彛
死時兄弟俱從京師嫂項氏家居聞變度禍且赤族令盡
室逃并藏徳彛二子山中毁戴族譜己而收者至一無所
淂械項京師炙體焦爛竟無一言戴族以全弘光𥘉追贈
徳彛太常卿謚毅直
王彬字文貭山東兖州人洪武中進士為御史廵淮揚燕
兵至彬與指揮崇剛共守揚州力指揮王禮欲舉城降彬
知之執禮繫獄彬外禦内防七日不觧甲有力士能舉千
斤彬常以自随燕飛書城中有縳王御史降者官三品左
右憚力士莫敢縛禮弟崇厚賂力士毋誘其子岀彬方觧
甲浴千户徐政縳之以献并縳剛咸不屈死彬妻子皆死
正統間彬白日現形院中親與提學副使劉瑞談其死事
正徳中祀彬名宦夲州弘光𥘉追贈太僕卿謚忠荘剛追
贈徳清伯謚壮愍
連楹山西㐮垣人洪武中以太學生授左春坊太子賛善
啓沃多太祖羙其剛正改御史乆任十餘年北兵起與御
史董鏞相誓以死比有忠莭者皆㑹鏞所凡廷臣有二心
将校戰不力者輙露章弹劾之燕王至金川門門開楹始
伏迎猝𧺫空拳冐馬首欲犯王不得𬒳縳詞色不屈引頸
受刄有白氣冲天尸僵立不仆弘光𥘉追贈正詹謚剛烮
董鏞字伯庸湖廣長沙人以文學薦入太學建文時為監
察御史以奸黨論死女發教坊姻族死戍者二百三十人
丼霖南直懐寕人洪武丁夘郷薦為監察御史剛正敢言
中䑓推重之燕王淂國後𬒳執抗言求死從容就戮子孫
相戒不復求仕正徳中知府胡纉宗祀之郷賢祠弘光𥘉
贈太常卿謚貞定
謝昇南直沛縣人建文時為御史練兵給餉夙夜效力燕
兵入不屈死之父旺子咬兒謫戍金齒妻韓發丘福軍中
四女送浣衣局弘光𥘉追贈昇太僕卿謚貞勤
丁志方山東聊城人洪武乙丑進士由吴橋知縣擢監察
御史燕王逼京城謂妻韓曰師至城必䧟吾惟以死報國
汝其携㓜子潜歸撫之以延劉氏後及兵入𬒳執不屈死
之子賢甫十歳易姓為龎孫毅中成化丁酉郷薦始復其
姓弘光𥘉追贈志方太僕卿謚貞定
李文敏山西蔚州人以監生為監察御史陞四川按察使
未之任燕兵入以奸黨論死
鄭公智字叔貞寕海人力學好古工文辭與林嘉猷皆師
孝孺孝孺薦之蜀献王徃徃称述河間東平賢行王説之
建文𥘉以賢良授御史吏事精敏持法不阿燕兵入㘴方
黨論死宋濓孫慎又坐鄭党卒以濓故慎見原弗問
論曰聀持斧皆以言見而身從之英献䇿鳳韶抗言度
宻陳徳彛預謀議彬鬼談楹露劾所以言不一法而指
切鏞霖以徃即不以言著而從容以就所謂不言而躬
行者乎獨竒彬与王良皆王姓而皆現形忠臣不死可為
九原兄弟
龔㤗陳継之韓永葉福
龔㤗字叔安浙江義烏人九歲孤毋傅躬教之日記数千
言長從宋濓之門人宗思睿㳺洪武十九年領鄉薦入太
學奉㫖閱齊府獄監安東倉盡力搜抉吏部䇿試第一除
户科試給事中建文時遷都給事中燕兵渡江令㤗廵城
㤗與妻傅訣曰國事至此我自分必死爾苐携㓜穉歸否
則俱溺井無辱俄宫中火𧺫㤗馳赴為兵校所執文皇以
非奸籍得釋㤗憤自投城下死年三十六妻負遺骸歸葬
于永吉累官兵部右侍郎弘光𥘉追贈㤗太常卿謚端果
陳継之福建莆田人建文庚辰進士授給事中嘗以江南
僧道多占腴田𧖟食百姓奏請稍為限制僧道人給五𤱔
餘以賦民從之北師南下建白抗禦多所指斥又言于朝
曰徐増夀燕之至親必有隂謀宜先事誅之不聼燕王淂
國召問不屈磔于市父四秀毋黄氏年垂七十發丼肅編
伍皆䘚于道男徴仔四歲随毋姚氏給配象奴女阿宗給
指揮袁江為奴弟余翔等坐戍邊弘光𥘉追贈太常卿謚
荘景
韓永陕西西安人建文時為户科給事中豊幹羙鬚髯音
吐宏朗毎慷慨論兵事上俯聼喜之京師䧟杜門不出台
見欲復其官曰吾王蠋耳何以官為不屈死弘光𥘉追贈
太常卿謚荘介
葉福福建閩縣人官刑科給事中燕師𧺫自誓必死遣僕
歸報其母曰福為王臣誼不淂為孝子矣及師逼京城福
守金川門有内叛納降者福憤自殺載閩三忠祠碑弘光
𥘉追贈太常寺卿
論曰給何事給死事諸臣非無事者㢤
劉原弼張安國(談/敬)徐子權樊士信巨敬鄭居貞(孫為/虹張)
(萬明李翹鸞黄/大鵬洪祖烮)
劉原弼字良輔元末舉鄉試不第以貢任刑部主事燕兵
入原弼率家人巷戦不勝死索遺骸不可淂其家刻木為
人葬之六世孫自强嘉靖甲辰進士歴吏部員外郎忤嚴
世蕃出山西副使营卒王慶為變戮慶以殉廵撫四川平
黄中蔡伯貫二㓂以功拜户部侍郎歴刑部尚書
張安國浙江定海人建文中為工部郎中燕兵入安國訣
妻賈大事去矣無能為即柰何賈請與偕去安國乃與泛
舟太湖已聞金川啓皇帝自焚安國慟曰食人之禄安得
靦顔新主之世輙漏其舟自沉死時兵部郎中譚敬亦自
盡弘光𥘉追贈安國光禄卿謚貞愍
徐子權江西新淦人洪武中進士為刑部主事燕兵入聞
練子寕死慟哭賦詩有翹首謝天闕飛䰟返故郷之句自
經死弘光𥘉追贈光椂卿謚貞慤
樊士信湖廣應城人洪武中進士建文中以兵部主事守
淮河燕兵下士信禦之力不支遂死弘光𥘉追贈光禄卿
謚荘愍
巨敬陜西平凉人洪武末為監察御史抗直敢言建文中
改户部主事清慎有聲燕兵入𬒳執不屈死之夷其族弘
光𥘉追贈光禄卿謚毅直
鄭居貞南直歙人父潜洪武中仕潞州同知居貞豊頰羙
髭髯嘗從貢尚書師㤗遊以明經歴禮部郎中方孝孺教
授漢中居貞以詩送之有終来巣阿閣庻以鳴昭代之句
建文中為河南試左參政坐方黨死有閩南集関隴行藁
歸来稿随稿檜廷稿其後遷閩世君福州之瓜山傳至良
鐸四傳為虹崇禎癸未與伯父元勲同成進士授浦城知
縣隆武中擢監察御史以百姓遮㽞令廵視仙霞自鎮臣
鄭芝龍撤去関戍北師至執為虹欲降之為虹曰負國不
忠負祖不孝髪在見志旋責餉急囊無一錢父老李石鍾
䓁数千人各歛進乞御史命不可淂臨刑紿刑者有金錢
某園弛縳至其䖏忽奪力反刺刑者不中遂自戡其胸不
死就刑年二十有五是時同難為中軍㳺擊張萬明及萬
明子翹鵉而兵科給事中黄大鵬都督洪祖烮咸共事僲
霞者大鵬為虹先後出劉理順之門而元勲在揚州時鎮
臣髙傑違㫖欲寄家口城中百姓以傑殘閧不可元勲為
講之冐衆怒見殺
論曰原弼以刑部巷戦安國以漏舟自沉或皆傳聞及
攷弘光中贈卹不及豈尚湏再核乎子權士信敬贈謚
鑿鑿也居貞祖孫以莭著家教㦲
程通龍鐔石撰宋徴
程通字彦亨南直績溪人祖平戍延安有同謫而旅死者
平遣子以誠負遺骸歸其家其家不納乃買地葬之通少
有至性嗜學執禮洪武十八年貢入太學父䘮哀毁至妻
子不能識己祖平年大耋通上書臣壮無父祖猶父也臣
祖老無子孫猶子也更相為命願代其役辭極哀帝憐之
持其章不下隂召平與通東西立指平汝識此人否祖孫
相對哽咽不能仰視上嗟嘆立除平籍驛還郷庚午通舉
本京郷試時遣諸王将兵行邊以封建䇿諸貢士通對稱
㫖置第一除遼府紀善燕師𧺫從王渡海來朝進左長史
曽上北禦䇿數千言燕王得國有發其封事者械至京論
死家属戍邊簿録其家淂田止數十𤱔遺書数百卷牯皮
数張而己時谷府長史劉璟亦死難追贈通苑馬少卿璟大
理卿謚通端直璟剛莭璟事在父基傳
龍鐔字徳剛江西萬載人洪武中以國子生授浙江按察
使左遷長洲知縣陞晋府左長史燕師起朝廷徴兵于晋
鐔引大義力主發兵燕王淂國械鐔下獄不屈死後收其
遺骨淂所遺書賛有盡忠為臣盡孝為子忠孝歸一死生
非二之句今其家書遺草及諸哀輓猶存
石撰山西平定州人洪武中為寕府在長史大寕䧟寕王
為燕草詔乞恩府中䕶衞盡從燕撰獨不屈支觧死弘光
𥘉追贈苑馬少卿謚貞愍
宋徴浙江人建文𥘉為宗人府經歴上䟽請削罪廢宗籓
属籍諸王聞之皆恨徴徵又嘗與謝昇牛景先虞振数言
耿李諸将失律懐二心不可任燕王入國責問不屈磔死
夷其族弘光𥘉追贈光禄少卿謚直愍
論曰咸輔導王國務義若渴而王若不聞也者徴又能
以不義督諸王者哉
姚善陳彦囬(黄希/范)周継瑜葉惠仲
姚善字充一湖廣安陸人𥘉姓李志行淳實學識髙逺工
詩與㑹稽唐之淳相唱和洪武中郷舉為祁門丞歴知蘇
州府𥘉太祖以吴承元俗僣靡相尚䋲以重法嚚悪者更
持短長訟蜂起難治善洞曉政骵晰人情数延郡賢良詢
治道啇畧民生休戚因俗救正由是衆皆易嚮轉称大治
隐者王賔獨居陋巷善躬徃候舎車徒歩叩門自称太守
姚善賔乃開門延語極歡及賔報謁望門再拜而返善自
邀還辭非公事不敢入又将侯韓奕奕避入太湖善嘆曰
韓先生所謂名可聞不可淂而見者乎錢芹老&KR1180;病自守
甚髙善𥘉願見不可淂㑹俞貞木以明經見重于善月朔
望必延致學宫講經書訓士善嘗遺菜物貞木誤致芹所芹
受之吏覺其誤詣貞木以告貞木曰錢先生不茍取予今
受不辭必仰府公之賢善喜使人先道意芹請月朔㑹學
宫善如期至迎芹坐上坐質經義芹曰此書生之業也而
事有急于此者矣善竦然跽請教芹出一簡但授善便揖
去視之皆戦守制勝之䇿也時燕兵己南下善宻結傍郡
𧺫兵赴難薦芹為行軍断事招給事中黄鉞等參軍事善
㝷至京師畫䇿防禦時朝廷故貶齊黄以緩燕師善言于
朝曰今人才孰有過黄太常者乃置閒散以快敵方召還
㤗子澄而善奉詔兼督蘇松常鎮嘉五郡兵勤王未及戦
燕王入國索子澄急子澄走善所欲航海舉兵善曰公可
善不可公朝臣四出號興𣸪善聀守土善與城存卞子澄
遂去善為麾下許千戸縳献燕王曰即欲以一郡抗吾哉
善厲聲不遜死之時年四十有三子莭發戍賀縣千户所
㓜子継兒坐配保児習匠正徳中廵撫秦金祀之郷賢祠
弘光𥘉追贈善太僕寺卿謚忠厚
陳彦囬字士淵福建莆田人父立誠洪武𥘉舉秀才為歸
安丞𬒳誣論死彦囬謫戍滇南并戍弟彦囦遼東彦囬入
滇從者多道死㑹赦無力乞原監戍者憐彦囬縱之貧不
能歸閬中教諭嚴徳政薦彦囬明經為保寕訓導三考至
京承顧問陞平江知縣給事中楊惟康復薦彦囬亷幹擢
守徽州数月政教一新建文元年以循良受上賞祖毋郭
承重乞守制奪情留徽乞終服不許許葬徽郡彦囬每視
事畢走墓下哭甚哀徽人名為太守山上以囬故除弟困
戍藉燕兵至江上彦囬紏義勇勤王不成械至京師死之
籍其家妻屠氏配為奴弘光𥘉追贈太僕卿謚惠莭而代
彦囬為徽守者黄希范嘗上防燕䇿数千言後衞士紀綱
幸用事發之咸論死籍其家
周継瑜建文中為松江同知勤王詔下輙榜募義勇入援
極陳大義人有讀之而泣者燕兵入收磔死瑜撫州人
葉恵仲原名見恭以字行浙江臨海人與兄刑部主事夷
仲見㤗並有文名時稱二葉性元直雅為方孝孺所知恵
仲𥘉任廣武衞知事建文中以知縣入史舘與修髙廟寔
録二 年考禮部陞南昌知府未行燕王入國坐寔録書北
兵為逆黨磔扵市籍其家弘光𥘉追贈太僕少卿
論曰相傳克一屈莭賢士頋錢断事一簡未嘗稍有所
見必薦黄太常果以為知名乎哉太守山豈能奪太行
之髙矣勤王榜與寔録必有信筆可觀
張彦方鄭華顔瓌(子有為唐/子清黄謙)鄭恕(妻彭氏/妾夏蓮)向樸
張彦方浙江龍泉人建文元年由給事中以便飬告改樂
平知縣四年勤王䛇下彦方搴旗紏義𧺫兵一邑嚮應有
武弁意不進彦方擊案大哭曰赴君父水火尚有身哉遽
率所部抵江口遇燕逰兵見執𬒳害于楽平時暑月經旬
暴屍如玉無一蠅玷集父老竊葬縣治之清白堂弘光𥘉
追贈太僕少卿謚荘愍
鄭華字孝思浙江臨海人洪武十八年進士𥘉授行人奉
使川廣有時名建文元年詿誤謫東平州吏目燕兵起謂
其妻䔥曰吾義必死顧親老且汝少妻泣曰君為國妾寕
不為君于是託其家無錫丞趙治進及兵至州長貳盡棄
城走華獨率吏民憑城以守力不支不食五日死而城破
弘光𥘉追贈太僕少卿謚貞荘
顔瓌字伯瑋江西廬陵人唐真卿之後聰敏介直能文辞
建文元年徴賢良擢沛縣令燕師起官軍駐徳州瓌百法
措餉民不優三年設豊沛軍民指揮司集民壮五千築七
堡北禦㝷挑選精鋭三千益山東所存皆疲弱四年正月
燕兵攻急呼援徐州不至瓌諭弟珏子有為曰兵勢如此
孤城無援瓌與城俱矣急歸語大人無念子劳苦因題詩
察院壁有丹心不改人臣節青史誰書縣令名之句指揮
王顯開東門入燕兵瓌冠帯升堂南望再拜自經死有為
不忍去半道還自刎父傍以從縣丞胡先為之瘞其屍俄
而主簿唐子清𬒳執将兵者欲縱之去子清曰吾義不令
顔父子獨死時典史黄謙不肯為燕招降徐州遂俱及難
正統𥘉御史彭勛為瓌起坆立祠稱瓌孝友敦内行楊士
竒嘗過沛悼之以詩有曰千載山河遺跡在一門忠孝史
官知弘光𥘉追贈瓌太僕少卿謚忠恵唐子清工部員外
謚莭義黄謙工部負外謚果毅瓌子有為翰林院待詔謚
莭孝
鄭怒字夲忠浙江仙居人治尚書好古慱聞聘昌國縣訓
導㝷陞知蕭縣建文中嘗有平燕䟽不用燕将王聰攻䔥
力竭城破不屈死之後藉其家妻彭氏妾夏蓮及二女當
配亦死之子濓湜從子温汲謫北平種田祀恕台八忠祠
弘光𥘉追贈太僕少卿謚恵莭
向樸字遵慱浙江慈谿人朱文簡敏中苗裔也尊慈湖之
學洪武末以人才應詔帝問家何為對曰種田因語大麥
何以四莭曰以其占四時耳授獻縣令建文中燕兵𧺫獻
當其衝無城郭乃集民兵激以忠義與燕将譚淵迎戦力
不及城破懐印投繯死民哀而葬之嘉靖間祀郷賢弘光
𥘉追贈太僕少卿謚恵荘
論曰彦方振弱旅江上勝耿長興三十萬李曹囯五十
萬䓁敗也而二彦有死之心東平與沛與䔥與獻豈責以
必守等敗也而二鄭顔向無生之氣二語不驗天也夫
録顔瓌院壁全詩曰太守諸公鍳此情祗因國難未䏻
平丹心不改人臣莭青史誰傳縣令名一木豈堪支大厦
三軍空擬作長城吾徒雖死終無憾願采民風逹聖明
陳思賢(伍性原陳應宗林珏/曽廷瑞鄒君黙吕賢)王省(女静/子禎)
陳思賢廣東茂名人質直好義洪武末為漳州教授以忠
孝朂士多所成就燕王淂國詔至思賢慟哭曰明倫之義
正在今日遂堅臥不出迎率其徒伍性原陳應宗林珏鄒
君黙曽廷瑞吕賢即明倫堂為舊君位哭臨如禮郡人執
送京師思賢與六生皆死之嘉靖中提學副使邵鋭立祠
祀之弘光𥘉追贈思賢禮部郎中謚貞愍
王省字子職江西吉水人洪武中郷薦至京詔免㑹試命
吏部次苐擢用省獨乞歸飬㝷以文學徴上親試稱㫖當
殊擢自陳才薄親老乞便飬淂浮梁教諭改睢陽又改濟
陽燕兵𧺫為㳺兵所執詞氣慷慨主兵者義而舎之歸坐
明倫堂伐皷聚諸生哭曰若等知此堂何為明倫諸生亦
皆哭遂以頭觸柱死女静適邑人周鳯岐為即墨主簿聞
燕兵至濟陽女泣曰吾父必不生二遣人訪之竟得遺骸
歸後有司祠之學宫子禎成化中為夔州通判亦抗莭死
于賊弘光𥘉追贈省禮部員外謚貞烈
論曰聖門曽子武城一束可以活諸公然而義不同也
越㓂于魯即不必覆之且扵明倫無與燕以叔父稱臣
明倫者正有致身授命之義然則當以子思居衞之法
與曽子同守庻㡬不負大學之道四字
劉政方法
劉政字仲理直隷長洲人建文元年孝孺主考畿輔以託
孤寄命題淂政第一曰鳥中孤鳯也燕兵𧺫憤不食淂疾
草平燕䇿将献之朝病未果問家人燕兵毋渡江乎家人
秘不以告乆知之頓足嘔血死從孫鳯掘竒有太霞䓁集
方法字伯通直隷桐城人少孤母程氏教之以儒術顯魁
梧英敏聞朝廷利害輙奮激慷慨欲以身任建文已邜方
孝孺典應天試中式授四川都司浙事以亷直聞嗣燕王
得國諸籓入賀有表當署名法獨投茟奮𬒮岀曰舊君安
在何以見方先生詔逮法法誡從者及安慶告我既至望
拜先人墓訖踴自沉於江求屍不獲妻鄭藏其餘髪指甲
守莭㡬四十年卒遺命以所藏者殉塟後裔多顯者
論曰仲理伯通方正學所糊名淂之者也而以其文知
其人平燕䇿與應制所荅問何如賀燕表料非託孤寄
命負大莭者所能辦闈試為國求賢治平之寄在此方
元年燕謀未棘正學輒大莭自矢頗不祥四種書豈無
久長不㧞䓁類或曰是壬午預教然則孝孺學術止此
徒守死而善道未講也相傳法在郷校見有府吏小遺
大成門外必白當事撻之允㢤正学門生至明末徃徃
師生授受大義焯爍率本扵此
東湖樵樂清樵
東湖樵浙東臨海東湖之上口不二價燕王入國詔至臨
海湖上人相牽走縣庭听䛇或歸語樵新皇帝登極矣樵
愕曰皇帝安在或曰聞闔宫自焚樵慟哭輙投湖水中死
相傳栁一景湖廣人刑部郎中嘗請殺李景隆不聼遁去
與太學生蘓州王志同為東湖樵夫
樂清樵甫樵歸聞方慱士卓侍郎等殉難籲天號哭曰我
安淂為燕氓遂寘柴橋下投水死或云樂清樵係指揮張
安𬒳執道亡者
論曰致身偽録必有以寔無寔之人過矣樵死更難何
必以其名與氏
呉克忠(父允誠柴秉誠/弟克勤子瑾)
呉克忠韃靼人𥘉名荅蘭父把都帖木児永樂三年與其
黨倫都児灰率所部五千餘人自塔溝來歸于宋晟上大
喜賜姓名吳允誠授右軍都督僉事倫都児灰賜姓名柴
秉誠授後軍都督僉事俾居凉州自是韃靻部落聞風欵
至上所以待之並如允誠六年從征卜哈思之地以功陞
都督北鹵相戕潰散允誠子克忠與秉誠子别力哥碩率
精騎廵邏漠北其年允誠從北征韃㓂虎保䓁廹脅允誠
所部同叛允誠妻與其次子𬋩者及所部指揮擒獲之賜
勅曰允誠之妻婦人而丈夫其厚賚加陞𬋩者為指揮僉
事九年允誠以左都督同中官王安追叛鹵火脫赤至把
力河大擄獲封恭順伯十二年從征汝漢還鎮凉州䘚贈
邠國公謚忠荘子伯賜克忠襲其職洪武中克忠以擒胡
功進封矦進𬋩者為廣義伯正統九年以擒鹵喜峯口加
太子太保土木之変克忠與其弟都督克勤盡力御鹵鹵
㩀山巔矢石交下官軍死傷殆盡克忠下馬跪射矢盡獨
刺殺数十人與克勤並死之追封邠國公謚忠勇克勤亦
贈遵化伯謚僖敏克忠子瑾嗣伯天順五年曺欽反瑾戦
死追封凉國公謚忠壮
論曰忠義性成誠不俟講貫幕以北讀何書
劉㑺(劉昱吕/毅薛嵓)
劉㑺永樂中歴官尚書時𥘉定交趾黎季犛之亂六年交
人簡定反託言興復陳氏㑺以尚書参軍事偕黔國晟率
都督吕毅以兵四萬遇賊厥江㑹颶風大作㑺誤䧟賊𬒳
執賊戯欲令㑺一揖免死㑺曰死耳豈折腰賊大罵遇害
布政兼按察使劉昱同難毅亦戦死先是季犛叛命偽迎
故安南王裔孫陳添正至丘温之芹店伏發大理卿薛嵓
死之已而英國輔以征彛将軍晟副之執簡定正法詔贈
㑺太子太傅謚忠愍
論曰以㑺大臣折腰賊較弃地更辱地原非我有㑺朝
廷之身也不以大小倫
劉子輔(馮貴侯保陳忠琴彭陶森輔陳/洽劉任柳升崔聚史安陳鏞)徐麒(蔡/顒)昜先
劉安(陳/麟)李任(顧/福)何忠(桂/勝)
劉子輔江西廬陵人永樂中以太學厯官都察院御史廵
浙江有風裁陞廣東按察使坐累左遷移守諒江有政績
先是内臣馬麒出鎮交趾苛歛無度民不堪命十六年清
化土官黎利再反左右参政馮貴侯保猝戦敗績死之十
九年利已就赦授清化知府復反都指揮陳忠陣殁知府
琴彭守茶籠死之宣徳元年詔成山侯王通以步騎十萬
岀堕賊伏指揮陶森輔䧟殁参軍事尚書陳洽死之賊攻
交趾詔復令安逺侯柳升黔囯公沐晟助通賊攻諒江急
旁郡皆䧟子輔守諒江獨固而通不進食盡城䧟城中民
咸以子輔義盡鬭死不肯降子輔烮不汚賊自經死一子
一女皆先自盡時中官馮智駐諒江指揮劉順與子輔合
守城破咸死之安逺升輕進䧟伏例馬坡中鏢死都督崔
聚史安陳鏞俱𬒳執不屈死之七萬人盡沒賊攻丘温指
揮使徐麒千户蔡顒死之破諒山知府昜先死之賊逼冨
良江守備劉安指揮陳麟並死東関先是原都督蔡福與
都指揮朱廣薛聚于瓉指揮魯貴千户李忠等及降賊教
賊治攻具破東関攻昌江都指揮李任指揮頋福咸死之
詔贈子輔參政貴保左右布政使順都指揮同知馮智事
在宦寺傳
徐麒以指揮與千户蔡顒守丘温時徤卒皆調去城守单
不能戦力竭城䧟城中以麒顒義無一人降者賊怒屠城
麒顒皆自縊死詔贈麒都指揮同知顒指揮僉事
易先湖廣湘隂人以國子生歴知諒山府有善政任滿當
遷交人乞㽞進三品禄留任城䧟不屈自縊死
劉安以前衞守備移守乂安賊逼冨良江安促保東関遇
賊𬒳執佯順計與其所部為内應入指揮陳麟而千户包
宣反向賊泄其計執安及麟欲殺之安麟奮𧺫奪賊刀連
殺数人自剄詔贈安指揮同知
李任金華人以都指揮宣徳𥘉年守昌江賊攻昌江急任
守固降賊蔡福等陣呼任降大罵與指揮頋福逆距前後
三十餘戦皆㨗賊益以象攻城或潜地道入則鑿横渠應
之即從渠中發礟石殺賊甚衆九閲月糧盡賊雲梯登城
奪其門猶率死士三戦三敗賊力竭城破任與指揮福皆
自剄死詔贈任都督同知福都指揮同知
何忠字廷臣湖廣江陵人永樂中以進士歴監察御史坐
言事出爲交阯政平知州明敏有吏才成山通戦不勝計
偽欵寔請益兵忠與副千户桂勝奉表偕賊首陳渭老至
冐江内使徐刘泄其謀賊復執忠以叛勒忠降酌忠忠怒
擲杯賊中其頰賊乃臨以利刄不慴且鋸忠忠益大罵預
作絶命詩詩曰萬里孤臣乆困時䄂中懐奏請王師紅塵
失路風霜苦白曰懸心天地知死向南荒應有命生還北
闕定無期英魂不逐西風散欲助天兵殄叛彛勝亦傲同
難後御史清江黎恬和忠韻有云憐君罵賊殞軀時孤節
能傾百萬師詩句仍㽞千載恨封章上奏九重知聖㤙優
渥褒何重王道昭囬慰所期哀悼不勝慚後死臨風揮洒
思難夷詔贈忠同知勝正千户
論曰安淂以馮智昜馬麒奠安南服㢤此地古常内版
非朝鮮比觀何廷臣以御史言事出此則吾外之彼安
淂不自外外者非我有之謂也子輔而下十二人莭成
而地不足南矣噫
方政(洛宣/翟享)周敖(子曰/路)
方政以武績歴左都督正統中麓川宣慰思任叛從黔國
沐晟提兵征之晟欲使人諭降政輙渡潞江擊其将緬檢
走檢斬首三千餘級𬒳圍上江晟以不奉命援不至政全
軍䧟沒晟亦自殺詔贈政威逺伯謚忠毅後思任子思机
復㩀孟飬為亂王驥復以兵出都指揮洛宣指揮翟享皆
戦死
周敖陜西河州衞軍餘也正統已已聞上皇北狩慟哭不
食七日而死其子曰路為衞學諸生出舎外學聞之不昜
儒衣巾奔至家見死父痛觸庭槐亦死衝血滿面里人憐
而䘮之河州守為臨其䘮不昜衣巾而歛助以麥四十斛
白金一斤
論曰升死彊塲分耳而晟違莭制死之然則忘身一也
死土木極多而此一死足存子死更足存曰不意其死
之也
陶成(子/魯)葉禎(子公荣從子/官慶璩用和)
陶成字孔思欝林人永樂中𧺫家郷薦授交趾縣興史為
黄福所知被薦累官淛江按察司僉事九載考績民詣闕乞
㽞陞夲司副使正統七年倭㓂東海守邊三司率懼罪自
經朝命推成成量海㓂登陸處及来風時月預布丁令板
汙淖中賊蹈扳𬒳刺仆伏兵四合殱其衆事聞䝉上賞正
統十三年賊葉宗㽞䓁逼蘭溪推成守蘭溪間俘執魁党
数百人招降二千餘人宗㽞䓁遁負隅時尚書石璞搃兵
徐㤗乆屯無功推成抵賊諭之成輕身㽞賊壘七日率感
悔岀降獨渠陶淂二者竄不受招成斬首擄数百人降者
復二千餘人淂二復遁乆之来攻武義武義故無城得二
縱間柵内兵接燒柵以應成力竭突陳死景太中諭祭贈
淛江右參政子魯以廕官新㑹縣丞之任年二十有一願
師事新㑹令王重重曰與子約毎晨後堂授經岀治丞無
煩乎魯大喜下拜重曰子異日當為國名臣勉之成化中
大藤峽諸賊亂両廣都御史韓雍總師討之檄魯隷麾下
魯率惘暍睡雍輙笞責之不窹也雍威嚴擬王者凡長吏
進見長跪白事謹魯似不為意其後復以睡𬒳笞曰敬白
大府無事可做安淂不睡雍竒此語傲曰丞能即揣我此
日魯曰具知之矣雍戯曰即丞能辦此賊一峒乎對曰匪
直且昜事雍以魯妄對罵曰丞食新㑹粟耳丞事不辦廼
昜賊吾所部文武数十百人審無可當吾寄者否而翁自
徃矣魯從容抗言曰明公知賊之難攻者乎非賊難也我
難其攻賊者也魯觧食粟所以辦賊右蔣琬龎統廢邑事
後乃為蜀名臣請毋昜魯魯淂畢其才雍頋其語壯改容
謝然則将㡬何而辦曰三百人足矣雍少之曰魯猶以為
多兵貴精果将魯魯請自擇雍遂以魯為别将曰任為之
魯乃榜于軍十五萬人約曰有能舉百鈞矢射二百步者
詣我乆之如約淂二百五十人曰未也復下令外募募数
日足三百人日操練陣法椎牛酒犒丼苦共之士氣百倍
卒以先登大破賊斬首無筭賊穴所淂士女金帛悉以分
于三百人己無與者衆益奮雍大称賞毎出以魯從軍言
於朝擢為新㑹縣令代重而㓂適至魯進邑父老語之曰
四境皆賊氣吞吾城非戦不可保城非致死不可戦非尔
父兄率子弟不可致死非教不可妄致子弟死乃擇子弟
之才勇者日訓練之称為敢勇軍環郭為輔城溝之溝施
蒺藜燎柝晨夜桴皷如雷城西北當賊衝寨而立之長當
險有長堵有邏有堠首尾應捄勇敢軍既技擊習熟見賊
若㝷常毎出戦感激争奮隣縣亦恃無恐陞廣州府同知
仍掌其縣事魯凡歴陞廣東僉事副使湖廣按察使及左
右布政使皆特勅兼廣東副使并治廣西兵備廣人称魯
為三廣公魯自其為丞至布政使平瀧水後山賊置徔化
縣平恩平陽江賊置恩平縣平新寕白水賊置新寕縣又
平潯梧荔浦府江曰縣諸賊凡斬首二萬千四百有竒撫
散十三萬六千有竒為両廣保障者四十五年魯用兵神
秘賊不能測其東西向與其兵數署檄面曰某封某日某
時發至期發疾走㑹勿失㦯故示閒暇逰覧賦詩夜飲俄
𧺫如厠則濽岀主兵而兵分道中夜合圍乗其不備徃徃
勝勿敗也視麾下如家人父子厚卹而嚴其令凡賊破玉
石必分非以馘多為能為宋文天祥陸秀夫張世傑立大
忠祠扵厓門時時造陳獻章請益欝林與新寕有祠祠魯
父子
葉禎字夢吉廣東髙明人宣徳中鄉舉歴潯州鳯陽同知
天順中調慶逺時賊發来攻慶逺禎白於督撫葉盛括丁
壮躬鞍馬服弓矢日訓練之搗峒酋韋父强計敗之賊憤
必欲丼心禎大圍旗山禎整旅出復敗之奪囬子女千人
凱旋不偹賊躡後截禎子公荣殺之復合攻鷄刺䓁寨禎
呼都指揮黄越不𧺫深結東蘭那地二州土官戦桞青救
不至禎身𬒳数創與從子官慶民壮璩用和等三百人皆
死之嶺南故無雪禎死之日雷雨大作平地雪深尺許䛇
贈禎廣西布政司右參議
論曰陶蘭溪胆識過其子而主兵者不如韓雍三廣公
雖運籌枕上亦總師之氣足以将其怒故淂失異夢吉
之死天亦為䘮之
張瑛(陳/荣)王清
張瑛正統中為建寕太守多善政十三年福沙縣民鄧茂
七反㓂建寕詔遣搃兵劉聚出禦賊時䖏州盗葉宗留亦
煽衆為亂建寕守瑛已陞福建左采政未離府任而賊攻
城急聚兵未至城单莫与守瑛身 民徤垜禦力竭陣死
已而尚書金濂寕陽矦陳𢡟次苐討賊茂七中矢死伊兄
子伯孫復横尋破貢川䓁寨執伯孫㐲法閩賊平陳荣者
以副搃兵從聚還討宗留守留死其衆推葉希八為盟主
荣奉監軍都御史檄分兵討希八荣陳殁指揮戴扎並死
之
王清正統十四年為副縂兵都指揮使時廣州盗黄䔥飬
作亂衆至十餘萬自稱東陽王圍廣州急清自高州來援
𬒳執押令呼清罵賊死
論曰時&KR0647;監王振用事人心不平閩廣不靖所由来也
瑛無兵責清不苟活大義自在
毛吉(王/麒)
毛吉字宗吉浙江餘姚人清剛嫉惡以景泰中進士授刑
部廣東司主事故事十三清吏司分理在京諸司刑獄而
廣東司當錦衣衛錦衣衛者天子親軍淂伺察百官隂事
凡奏獄具無所淂置辯以是公卿大臣厚遇諸錦衣有所
請託不敢輙裁抑之卒有犯者無所敢問而吉輙按治錦
衣卒如法人以其不畏强禦諢之為毛葛刺云時掌錦衣
者門逹横長安中百官遇諸塗避恐後吉出不避抗鞭而
拱逹達頋其卒此即所稱毛葛刺否乎䘚曰是也他日吉
疾失朝下錦衣鞫問卒喜群走報逹毛葛刺也下吾錦衣
矣逹簡巨杖令徤士提之纔十五而骨見吉方念若曺不
以事至吾司則己至吾司無活也意毒而不覺椘事已後
主司事持法䋲錦衣卒更過於徃時逹厭之諷吏部出吉
僉事廣東分廵恵湖痛懲豪徤募拳勇破石坑斬賊酋曽
玉楊肆破龍歸洞斬謝莹破上寳龍下寳龍斬楊輝以七
百餘人誅獲踰倍而七百人未尝失一成化中廣西賊流
刼雷亷髙三府吉率海康知縣王麒集民兵戦敗之縂兵
歐信䟽吉㨗以聞陞副使而麒陞本府通判已而河源賊
轉掠翁源吉率官軍二千兼程襲之多所斬獲賊西奔而新
㑹告急吉率指揮閻華掌縣事同知陶魯破賊大磴追至
雲岫去賊大营十餘里分諸将為三道約蓐食進擊属夜
晦失期而賊覺預伏兵营後空营以待官兵直入以為賊
跳争取輜重而賊反刼入閻華馬蹶見害吉怒勒馬挺刄
獨身旋徃賊衆趍吉吉手斬一人断一人臂而身𬒳創死
事聞贈廣東按察使録其子科國子生麒未之通判官亦
死於賊亦贈雷州同知録一子𥘉吉之出軍也具犒金千
吏余文主之存十之七文念吉貧宻歸其三于吉僕以贍
吉家吉作鬼語附僕婦請按察使至而語之曰吉死矣吉
使吏主犒吏舉餘金私諸吉僕請公勾查無令吉有貪饕
之迹以為地下羞子科舉進士仕至提學副使有名成化
間言父扵朝謚曰忠㐮
論曰吉鬼猶清
申澄(毛忠/馬貞)
申澄成化𥘉為平&KR0765;衛都指揮使時士逹滿四襲封平&KR0765;衛
千户縱其下出沒掠盗叅将劉清每入其賄以為外廐意
輕清嘗匿逋亡有司不敢問及上闻捕四遂刼衆叛入石
城清不亦兵檄澄攻石城𥘉戦不利促再戦賊乗勝褁澄
澄力竭陣死及廵撫項忠以縂督出討叛參將伏羗伯毛
忠戦不勝死之有從征儒士馬貞亦死扵賊忠蒙贈謚祭
葬貞子順天府學生璞上章願同兄璠從軍石城報父仇
上憐之許乗傳&KR3119;
論曰把丹之後故胡種清為所輕而欲借勇扵澄乎伏
差猶冐進而况貞乎璞璠誠不忘父猶之不忘君也
姜漢(子奭/僕禄)馮禎
姜漢字大容世襲錦衣衞指揮使嘗以馘鹵功弘治中為
逰擊将軍追破鹵扵寕夏之清水营援大同魚䑓嶺觧其
圍還敗鹵小塩池正徳三年遷凉州副搃兵追鹵靖邊多
所斬獲遷都督同知佩征西将軍印鎮寕夏䟽漢唐二渠
便民無何有寘鐇安化之難鐇與指揮何錦䓁謀反頋独
難漢乃伏甲而招漢飲酒半酣鐇舉杯夀漢為微詞諷漢
漢手翻鐇所壽毅曰人臣懐二心有如此酒語未既両廡
甲出漢以銀罌提鐇不中而錦刄及漢手格之落二指益
大罵官家何負汝乃為此㓕門事竟見害鐇使百户韋臣
邏卒押故隷髙老走其家圍漢第男女無遺者髙老藏漢
子奭大甕中覆以米引卒捜甕卒視甕米也去之臣語隷
姜公己矣不淂其子奭奈何隷曰吾聞王令獲姜公子賞
千金官千户請預為公賀臣曰嗟乎隷之不仁扵而主也
公孫杼&KR0875;非人㢤隷察臣誠無他乃微言奭奭出米見臣
悲不勝藁覆糞車中放之郊為泣別奭又失道遇其僕姜
禄方絮語而𣸪為邏者所迹禄遽曰我公子奭也邏執禄
卑鐇殺之而奭淂走河上遇閻将軍則奭婦翁也益籌討
賊鐇既誅䘮歸寕夏榆林並祠祀已而沒鐇府官令奭收
父故佔惟所欲奭悽然曰幸雪憤九京己矣敢以為家不
取奭累官都督同知佩平羗将軍印鎮丼粛垂二十年𣸪
哈宻定吐魯蕃執牙木蘭斬脱脱帖木兒降卜児孫諸大
酋子應熊乆之為寕夏帥而髙老遺孫在官以百夫長設
髙老位哭祭之已禦鹵居庸𬒳五創不退世廟馳中貴問
應熊存否還對熊無恙更佩征西前将軍印移鎮雲中晋
左都督廕榆林衛百户世子顯祚佩征朔将軍印晋都督
同知
馮禎直隷舒城人由綏徳衛旗軍累功充參将正徳中分
守寕夏寘鐇謀變宻泄之署都指揮同知禦賊劉六伊洛
間斬首数百級陞都督僉事比至河南賊𣸪獗參将姚信
戦失利我軍陳亂禎下馬歩戦手殱数十賊死之詔贈洛
陽伯襲子大全都督僉事自是毎歲禎死日其地必大風
霾晝晦許立祠死之日祭之
論曰當時仇鉞忌功謂漢不當赴宗王飲故抑其卹然
鉞之後有鵉而漢之後有奭有應熊有顯祚也天自為
不爽哉禎免寘鐇而不免于賊與鉞皆死
周憲(子幹/前)
周憲字時敏湖廣安陸人弘治六年進士貌魁梧性侃直
不阿歴副使江西廬山左湖盆塘諸賊窃彂每督兵討擒
之威信頗著己而靖安華林桃源賊作以知兵從都御史
陳全定靖安進壁華林絶賊岀入塹守之乆之憲輕信賊
諜急攻堕賊算軍潰憲創𬒳執罵不絶聲賊怒支觧死時
其子幹前救憲亦死之詔贈憲按察使謚莭愍子謚孝烮
論曰澄平時賊亦昜為賊治賊者亦昜為治賊時敏乃
堕賊諜是未為治賊頋不有其身誠難而子殉父死難
如之
孫燧許逹宗以方(馬思聦/黄宏)
孫燧字徳成浙江餘姚人弘治六年進士歴河南右布政
使正徳中寕王宸濠萌逆朝議出才莭大臣摧其機牙陞
燧副都御史廵撫江西燧聞命歎曰上投艱我生死以之
矣携二家僮輕装入南昌南昌洶洶謂王濠旦夕淂為皇
帝燧左右盡為濠黨言動輙洩燧秘而嚴託禦他㓂曲為
偹城進賢南康瑞州南康安義郷者盗賊渊薮割地開為
縣請復饒撫二府兵備不果復又請敕湖東道分廵兼理
兵備與饒相為犄角九江當湖衝最為要害請重兵備權
兼攝南康寕州武寕瑞昌及湖廣興國通城廣信横峯青
山諸窯地險人悍設通判駐其地兼督六縣又恐濠一旦
𧺫刼有兵器假以討賊盡出㑹城兵器外府屡䟽告變盡
為逆濠伏途諸奸所淂即逹上所又諸權倖盗致逆濠索
貨燧不淂已乞休不允憂劳数月髭髪盡白己而江西大
水逆濠所善賊凌十一等出沒鄱陽湖行刼燧與按察副
使許逵調兵掩捕之賊竟走匿濠墓林木中不可跡明年言
官發宸濠反状詔遣大臣即訊宸濠果反伏甲府中大言
太后宻㫖須我監國燧毅争㫖何自濠曰天祚暗移即若
不知之乎燧曰妄言速死濠又言刻下金陵矣釋汝保駕
燧益厲声大罵濠令縳燧副使許逵奮争之亦𬒳縳旋捶
折燧左臂併逵見害恵民門外凡宸濠肆招誘羣党以郡
縣夙有備不淂恣猝大索兵器城中無所有䘚持挺如戯
鋒頓安慶旋就擒滅雖王守仁伍文定功多頋燧之局促
濠有方也燧既死阻于奸倖稽褒贈嘉靖改元始贈禮部
尚書謚忠烮立祠江西廕其子堪錦衣百户進正千户武
舉苐一人歴官都督次陞進士苐二人歴官南礼部侍郎
感父死濠終身不書寕字誓不為文夀人世稱䔍行嘉靖
末年卒贈太子少保謚文恪陞継妻楊文&KR1275;仁和人習古
文能詩毋儀婦道咸偹其詩附文恪集行世陞子鑨吏部
尚書鋌禮部尚書錝太僕卿鑛㑹元兵部尚書鈞知府孫
如法光禄卿如游大學士如洵副使曽孫有聞知府嘉績
尚書玄孫延齡中書舎人傳世顯榮莫與京
許逵字汝登河南固始人正徳三年進士長身巨口猿臂
燕頷沉静有謀略𥘉為楽陵知縣挺流賊能陞山東按察
僉事分巡遼海東寕道邊鎮懐輯歴江西副使宸濠蓄逆
嘗宻勸燧先發後聞燧以為不可使賊持有名然亦大竒
逵凡規防机冝悉與逵議及変頋語燧早聼逵言當不至此
益罵賊不絶口至惠民門挺立强領屼不動遂死逵父
家居聞江西有変為位易服哭曰吾児定持大義死己果
然嘉靖𥘉贈副都御史加禮部尚書謚忠莭官子瑒錦衣
百户進千户武舉授錦衣指揮同知
宋以芳或云王姓湖廣黔陽人以進士正徳中為瑞州知
府寕濠且為亂繕集民兵以待濠徴索使至不為礼亦無
應濠中以他事逮南昌獄及濠反械至舟中以方罵不屈
赴水死𥘉傳以方脱械去不与死難嘉靖六年濠舟子出
証其事廵撫陳洪濛上聞贈光禄卿廕一子又奉差户部
主事馬思聦獄不食死參議黄宏械絶脰死
論曰燧嘗葺舊署淂古鏡地中背篆二十八字有光扶
日月之句燧以為瑞什藏之豈知己早為燧賛未己也
并為逵賛與以芳合賛矣
栁芳叚豸(霍恩/王杲)
栁芳正徳中襲丗百户六年江津賊曺甫作亂芳奉總制
洪鍾都御史林俊檄戦賊扵于東郷永澄等寨陳死
叚豸正徳六年為棗强知縣流賊劉寵以其中攻縣治守
单力竭死之時𥙿州同知郁采上蔡知縣霍恩寵黨劉惠徧
躝内地采与恩咸死之參将王杲戦賊武城亦死之
論曰正徳中諸逆有挾以為名故較他叛更毒百户不負
其職凡守土有令𬒳破䧟者抵録郁采三人以見偷生
者之多也
罪惟録列傳卷之十二下
劉文炳(母杜氏弟文耀諸父継祖/妻王氏二女弟及諸媵妾)
劉文炳字淇筠北直任丘籍南直海州人父效祖以孝純
皇太后恩封新樂矦崇禎甲申三月賊突京城以都督奉
命守崇文門上御中左門召文炳及駙馬都尉鞏永固語
兵事秘不得聞大畧欲以家丁䕶太子南奔事不果十九
日昧爽上復命調京營兵内䕶文炳按营营潰還報上復
問䕶衛軍時衞士盡駭㪚不可問上黯然不語入有頃城
䧟文炳躍馬巷戦射多中誓與駙馬死賊賊競赴大内索
貨去文炳得歸第先是母杜度城䧟呼文炳及炳弟左都
督文燿右都督文炤楼懸孝純皇太后像注且拜嘱曰児
努力毋忘太后恩文炳䓁敬諾至是文炳不䏻為擬闔門
死國乃作数十繯楼上積薪其下命老僕鄭平召二女弟
一適武清矦子李國瑞一適恭順矦子吴希彬者湏史皆
至文炳趋其妻王偕其二女弟並登楼時母杜
杜㝷復下以二甓抵户甫上楼而文炳妻王與(二)女弟(己)
氣盡母杜從之繯絶續繹復絶盖六縊乃死長女弟
死驚登楼臂折暈復甦僕平扶持上楼九縊而後死
焚楼火熾文炳促投井見影曰戎服也不可以見先皇帝
覔冠服不得友申湛然方失朝歸晚幘與之幘小不可冠
折幘乃冠投井死而文炳叔父太保継祖𥘉常與文炳昆
弟坐井傍汲飲飲冽戲曰苟急難此九泉矣至是城䧟太
保果赴井曰戲語為䜟豈非天哉而太保妻左以連室延
焚死文燿在外城馳百里至渾河聞内城䧟入見闔門死
義状亦大書井傍左都督劉文燿畢命报國處遂(投井死)
文炳年三十有一一門媵妾僕從焚死者凡四十三人(惟其弟)
文炤存弘光中贈文炳師恒國公謚忠壮文燿
果
論曰自國𥘉至此無以恩澤攬權縫大璫為不道者知
諸皇后諸太后之賢矣馬孝慈之所詒謀逺也觀文炳一
家無不念孝純六縊九縊刑于且然至晲井而不敢以
(戎)服亵至尊 從容守礼不二也已四 為知
恩㢤
張振德(妻咨言二女一家九人徐希文及妻白氏徐大/礼王/碩輔左重洪惟翰馮鳳雛張志譽宋應)
(臯袁一修蘇樸/張盡倫胡縝)
張振徳字季脩南直崑山人以選貢除興文知縣興文故
戎縣萬歴中九絲蠻平因改名宻邇藺酋奢氏奢崇明以
朝廷徴兵援遼激而叛天啓元年振徳方預蜀闈事竣還
而土把樊龍反扵重慶興文治单振徳誓曰吾乗城守事
不可為則吾行吾志時兼治長寕長寕有簿来迎不可請
家人移避之復不可授書次子緄吾惟手持両印報國児
幸完冝為善畢吾未竟之志俄賊数千薄城勉躬胄出戦
不利退入署左臂二篆右秉七首危㘴廳亊妻以下人持
一刄㘴後堂積薪待焚賊入不敢犯散捜城振德望闕叩
頭火舉妻錢女淑安淑慶及僕婦蘓沈長㓜同焚死九人
振德亦竄入火死家人頋美嚴英先巷戦死賊酋胡宗禄
等見振德屍烟熖中愕稱忠臣不去口羅拜去緄間脱詔
贈振徳光禄寺卿謚烈愍廕一子紀錦衣世千户制曰生
吾所欲矧二十餘口赴義如歸國尚有人盖二百餘年飬
士之報振德治清且死出宦槖僅二鐶零給其子間走𥘉
藁塟縣南天壇山乆始得歸教諭徐希文華容人與妻白
氏𬒳執索金罵賊死其若奢酋之难在任死者為長寕主
簿徐大礼一家四口咸仰藥死南溪知縣王碩輔禦賊力
竭死灌縣知縣左重提兵援省遇賊戦敗死&KR0922;潼知縣洪
惟翰城破索印不與死遵義推官馮鳯雛罵賊死大足主
簿張志譽典史宋應樂集兵戦賊西壇陣死威逺經歴袁
一脩遵義司獄蘓樸不屈堕城死凡在籍死者合州原任
鞏昌同知張盡倫皷衆拒賊𬒳刺死永寕郷薦胡縝𬒳囚
計脱𧺫義且二萬埋内應賊中待時彂為火藥所燒殺
論曰藺變非有逺計破城殘耳此時法失守必無倖寔
以無可倖自全故不淂不出死頋死者寥寥振徳以下
可數知欲生則無不可倖也諸死其不為倖生者㦲
徐可永(孫好古駱日昇黄守魁下十六人/王守忠李継周章文炳下八人)
徐可求字 西安人以進士厯僉都御史廵撫四川天
啟二年禦藺賊重慶力竭城䧟罵賊死廵守道孫好古駱
日昇從容自經時武臣搃兵黄守魁參将萬金守偹劉自
靖孫丗矦毛民望逰擊李縉指揮王登爵韓應㤗崔英李
世勛李承宗鎮撫郁聮若千縂王成龍千户鄭應欽百户
范之偉張羽汪起蛟俱陣死援将王守忠李継周亦並戦
殁其郡守以下重慶知府章文炳推官王三宅拮据芻餉
煩瘁同知黄世科熊嗣元知縣叚高選訓導趙 縣丞䔥
羙葛盛徳典史吳應元咸死之
論曰藺畔猝彂兵法所云出其不意故防者踈而起而
挺之者亦脆甚無恠其胥溺也諸文武咸皷徐撫軍之
怒云
王三善(楊𢡟愈郭象儀梁思泰䓁四十餘人/魯欽楊明輝管良相丘具仰)
王三善字彭伯河南永城人萬暦辛丑進士司理荆州以
執法聞入為吏部郎忤䑓省疾歸歴右僉都御史廵撫貴
州時藺酋既叛水西安邦彦𧺫應之乆之挟安位為名衆
猶十萬以天啓壬戌園貴陽舊廵撫李橒廵按史永安嬰
城固守永安與諸将盟作飲血歌見志掘草根煑皷甲俱
盡戦江門敗績總兵楊愈𢡟推官郭象儀死之三善受命
馳援召諸将約吾軰失黔死法進援死敵䓁死柰何不以
忠義自奮于是令道臣何天麟督兵七千從清水江進為
右部道臣楊世賞督兵萬餘從都匀進為左部而身與道
臣向日升将二萬當賊鋒至龍頭营遇賊命劉超為前鋒
擊斬賊首阿成賊披靡大兵繼至進奪龍里城衆議兵深
入量而後進三善不可先驅岀不意賊果驚散奔癸亥正
月抵貴陽賊走陸廣河外三善排衆議决意自将至閠十
月部六萬渡烏江次黒石斬失机偏禆覃弘化令于軍賊
悉衆至始出十数騎憑東嶺瞰諸壘三善下令不俟中营
礟聲而出者斬乃閉营休土賊漸下山即平地怱舉礟應
聲擊之賊敗走再至再敗之賊柵&KR0238;山自固以老我師軍
中乏食賊以遊騎絶我樵採諸道将請退鎮南関三善厲
聲吾有三䇿聼爾曺自擇一斬吾首詣賊降一斬吾首焚
营遁其一則惟有戦諸将多泣下碩効死于是三善朱衣
峩冠督戦&KR0238;山示必死麾左軍㩀左山之顛賊倉皇下栅
來争畨卒龔鼎發弩仆一賊陣動鼎揮長刀直前両軍堵
墻而進賊大敗死者無筭焚其营明曰下令亟趋大方復
敗賊草子孔獲千餘人賊不復能軍我兵安行渡渭河十
一月入大方大方險逺阻絶為安彛千年窟穴前此漢兵
未有至者三善住宣慰宅遣人誘安位出降未决粮盡㧞
营歸賊從間道遮三善歸次内庄為賊間陳其愚所撞三
善馬蹶死之詳在奢崇明傳三善㽞心武事自家居時所
見侠客壮士皆籍名記之後多為用淂死力援黔時淂邸
報不肯發或問故曰朝議戦守紛紜毎苦聚訟觀之徒亂
人意其堅决如此從三善死者同知梁思泰䓁四十餘人
又總兵魯欽參将楊明輝咸戦死事在安氏傳三善奏㨗
時己加兵部侍郎至是贈尚書䕃一子錦衣世千户初奢
氏之未合邦彦也烏撒衛指揮管良相走告貴撫李橒水
西有難势必首及烏撒冝早防之橒不為意已而烏撒果
所執奢啓輝以其素重之為舘榖𣣔為乞撫地具仰姑
善賊間通秘計扵蜀撫願内應事丗為邦彦所殺
論曰彭伯善将兵聼三策無不果也不彂邸報古専
阃之義應尔尔聚訟二字明武之所以不振㢤不止此日為
然矣所云四十餘人同知方明楝進士田景猷知縣萬應
奎 從龍捕官楊思炎武臣則王達陳濟民李邦王建
中王淂勝董兆舜秦屏民藍𥙷衮陳我谋田有龍耿良
張要宗延齡左正國周國用聶應徳馬武单天㣧李紹
宗談事 劉象民羅承冨曺思敬黄中和劉應龍陳冨
余報國張俸楊鯨羅𫀆羅承寵劉仲時楊通張懐 他
夫事以庸而誤彭伯以才而誤雖誤而致身之義自
烈則未嘗誤此四十餘人也皆烈也
龔萬禄(子崇學二/妾二孫李世勛)
龔萬禄黔人不識字以材官從大将軍征播授守備提調
蜀之建武營則盡𣢾盗為兵天啓二年大徴兵援遼而藺
酋奢崇明反建武距崇明之巢不二百里父老擁權署㳺
擊将軍事旬曰集兵二萬酋欲出成都不意而内忌萬禄
使漢目張甲説降萬禄偽䧏而并收賊代鎮長官黄光昇
于是誘殺賊無算間走叙州請于兵道某頋淂領萬人疾
搗其巢賊内頋可立尽也不果從無何賊敗成都走还晝
夜馳三百里𣸪請半道乗其敝又不納已賊復振䧟長寕
攻建武衆寡縣城䧟指揮李世勛自焚死萬禄手刃二妾
二孫欲自剄且已出大呼我龔萬禄也速與决賊竟不敢
逼視㑹廵撫朱爕元已至叙方有江門之戦奉檄䇿應力
竭死子崇學亦戦死贈逰擊世襲百户子亦世襲百户
論曰萬禄不識字而攻其所必守与擊其敝与劳頗合兵
法一室殉禄戦則又有其家教㢤
姚文㣧(魏顯/炤)
姚文㣧字士昌華州人萬暦癸邜郷薦天啓二年為滕令
白蓮賊攻城急時登陴守不滿三百人及賊至数十人矣
賊初以延綏廵撫某公子行二者縱虐其里閧𧺫必甘心
二文㣧登城語賊吾執巡撫子二快汝汝速就𣢾賊羅拜
願受約束忽有箭自城西隅飛斃賊二眡之箭係延綏沙
桞簳賊以營有二文㣧賣之奮攻城破文㣧緋衣坐堂罵
賊𬒳縶延頸速刃我賊不忍縶三日賊與之食不食為詩
八章書屋壁以縣印遺状付門子魏顯炤及㓜僕守務北
向再拜自縊死顯炤乞棺于賊不許許以布嚢尸瘞官署
之池側賊從顯炤索印顯炤以印與父國臣以遺状與妻
之父髙登士罵賊死詔贈文㣧太僕寺少卿䕃一子琨入
監
論曰此時無生文㣧也文㣧但有死耳所難門役顯炤
所為可有生顯炤也而顯炤必死賊中魁訊恨二之創
其至親故有就欵意将快此不共而後受令不然賊
方欲淂城豈以執二一語便能羅拜去
滿桂(孫祖/夀)
滿桂者其先山東澤人以軍功&KR0674;宣府衛桂𧺫行伍跳蕩
積功至寕前衛指揮僉事天啓二年輔臣孫承宗行邊壮
之檄為中軍桂亷無声色之好與厮飬卒同甘若時寕逺
孤懸關外守将尤世禄单桂自請出恊守與道臣袁崇煥
經度招撫屯練不半載寕逺屹成臣鎮進都指揮使署總
兵官襲擊西鹵大敗之大凌河深入二百里五年後金攻
破覺華島薄寕逺拒守力寔授寕逺總兵官進都督同知
崇煥心忌之䟽桂移鎮山海佩征鹵将軍印仍賜劍以重
其權遂有笊籬山之㨗寕錦圍觧功最晋左柱國加太子
太保復移鎮寕逺崇禎𥘉王之臣為督師頗收降彛朝議
譁桂撫循所部勿変竟坐是召還已復出援錦州頗斬獲
拜征西前将軍鎮大同革占役清冐餉明𤇺候飾礟弩却
饋遺邊嚴己巳東師入大安口薄京師詔趣諸鎮援兵尤
世禄兵先至桂以五千人营徳勝門與袁崇煥之師掎角
桂奮擊身中三矢不退㝷桂軍西北而祖大夀軍東南京
城恃両将以為固拜桂武經畧搃理諸鎮随督宣大兵一
㨗安定門下已而督師袁崇煥下於理大壽以遼兵東走
勢单桂請調昌平尤世威八援未至而趣戦急不淂已與
黒雲龍孫祖壽麻登雲䓁疾進列营河口兵既接宣大兵
先潰桂與祖夀力戦死登雲遁還雲龍𬒳执帝甚恤桂贈
上柱國太保謚武愍廕一子世都指揮僉事
論曰獨不慮大夀之以崇煥為勇乎崇煥收而大壽不
反戈幸也大學士愷陽追盟之而大夀與盟亦幸也桂
死而後如桂㡬人㢤侍郎劉之綸陣死而無功故不入傳
党還醇(李獻明何天球張鳯竒羅成功楊&KR1420;任光𥙿/徐澤王之諌安上逹李廷表楊其礼朱國彦)
党還醇字子真陕西三原人以天啓乙丑進士令休寕艱
歸補良郷己巳東師薄城力竭援絶死兵退家人覔淂其
屍横草中身数創赤体反接詔贈太僕卿謚忠節廕一子
入監時又有保㝎推官李獻明奉命出察薊宻軍餉&KR1328;遵
化左右請去曰莫非王土釋此安歸城破死贈光禄少卿
又保㝎餉司何天球永平知府張鳯奇推官羅成功滦州
知州楊嬚香河知縣任光𥙿遵化知縣徐澤良鄉典史之
諫教諭安上逹訓導李廷表驛丞楊其禮三屯縂兵朱國
彥俱先後死
論曰己巳之難東師所過有兵未至而诚先空者良鄉
滦州香河固安張湾也有城先空而不入者覇州三屯
也有先䧏数日而兵始至者玉田遷安也有兵降而守
臣不知者遵化永平也有虛聲及而不即攻者昌手涿
州也有䧏旗建而䘚不取者順義也有兵留而不攻迹
在若違若順之間者房山也有兵至而順兵去而守以
援兵至而免者楽亭撫寕也搃由人心不固遂有諸狀
若寳坻知縣史應聘永清知縣王象雲漷縣知縣沈域
昌黎知縣左應選皆能固圍無恙而此良鄉還醇以下
諸力竭而身從之猗歟誠不媿其官矣後趙州知州王
端冕東師破城不屈縛樹&KR1244;射殺之失考其年
鄧祖禹(鄧玘馬/鳯儀)
鄧祖禹字又 湖廣蘄水人以武甲科守偹瀋陽甫之任
城破中矢墜馬請告歸𧺫宣府守偹崇禎三年從申甫戦
廬溝橋不利轉涿州副搃兵偹兵辰沅擒苗首飛天王張
五保多斬馘苗平已移鎮黄徳亦守孝感奉撫援應城力
竭𬒳執賊聞其素觧縳揖上㘴好曰湏公為我作一主盟
祖禹曰朝廷福大諸公所以自善賊固㽞之乃謾罵湏換
我心肝乃可獻賊怒換汝心肝不難縳大樹剖五臓堕地大
聲問若祖禹還有心肝否五年紫金梁老&KR0624;&KR0624;等入蒙殘
數十郡縣總兵鄧玘石砫馬鳯儀咸戦死
論曰嗟百問而心肝在也問問者何如石柱尚有心旰何况
玘亦鄧氏
張可大(陳良謨盛雄姚士良/謝璉朱萬年張瑶)
張可大字觀甫號扶輿其先孝感人世襲千户調南京羽
林左衛以萬暦中武進士守偹建昌歴守瓜儀貢舶𬒳刼
扵帆山擒賊魁徐少山斬獲盡陞㳺撃将軍從征黎平之
城舟山條上八議擊倭破之扵五罩湖于茶山于潭頭加
副總兵天啓中陞南京錦衣衞掌堂以勤恪聞撰南京錦
衣衞志二十卷崇禎元年陞鎮守山東登莱䓁處兼防海
搃兵自三方布置議𧺫而登莱亦為神京門户可大定經
制井井㑹裁登莱撫鎮可大暫𬋩登莱恊守開府如故廷
議謂恢遼必先四衞復四衞必先旅順或議扼南関嶺或
議築長城島乃可大必扼塩塲口以便首尾呼吸設銃城
扵黄金山之最高頂固金州時朝鮮貢道改從登莱可大言
四害䴡船徃来内地奸宄易生一習知海道便扵勾彛二
私買違禁軍需三土人利其参貂朋與為奸四冝從覺華
島登陸入可大廵海中歴沙門鼍磯皇城䓁島籌畫縁海
地形兵力為書曰海防圖説考上之報聞二年搃兵毛文
龍挾䧏彛三千索餉抵登州可大单舸説却之尋妖賊作
萬人圍莱陽可大焚其六砦獲偽國公李成許湯斬之㑹
東師大入以兵勤王事平陞都督同知㑹劉興治作亂可
大令周文郁計撫之皮島别有傳而使部将陳治學恊守
防其變㝷果復叛治學斬平宣州之㨗東師遁陞都督五年
合勦土賊朱橋擒賊首王有才等四年上東頋切添設登
莱撫鎮以孫元化為廵撫而可大總其兵㑹大凌河𬒳兵
急詔遼兵内固登莱𥘉遼将孔有徳與尚可喜李九成耿
仲明皆島帥文龍故部自文龍為督師袁崇煥所害有徳
入為登撫標将而仲明為中軍時有德将島兵過吳橋偶
矢殪一鷄鷄家出毆擁縣縣官以兵噪發票禁噪者于是
一軍激斬禁岀噪者勢動不能已遂殺縣官刼倉庫連破
平度莱陽文登福山新城六縣時登州多安挿故遼𬒳難
民與孔郷里習從𧺫者盈萬有徳攻圍登州仲明為内應
月城破元化且自剄仲明遽止之姑令議撫可大次莱州
聞元化不果戦大駭移兵戦登之東門而副将張燾猝受
仲明宻傳反攻可大軍可大岀不意時㳺擊将軍陳良謨
守偹盛雄姚士良䓁皆格死可大方歛兵入登鞬関而元
化聼仲明撫議開門入有德有徳入露刄拜見元化令止
殺而軍譁無粮可大憤不得戦馳水营辭其母觧虎符授
旗皼吳振姬間道走濟南上之殺其妾陳氏具衣冠北面
稽首称可大不敢有負朝廷也縊死署之太平楼蓋元化
私聼仲明倉猝以撫于是日請撫以寔前諾而朝議不可
乆之益蔓元化不淂已與監軍僉事王徴由海道自歸京
師元化伏法徴放歸遂以謝璉代元化㑹山東廵撫徐從治
㽞保莱中礮卆敵乃道刼新任楊推官挾𣢾于登撫謝璉
璉䟽請講成贖罪知府朱萬年随璉单騎入孔营語反覆
䘚不成萬年怒盛称朝廷㤙威毒詬詈𬒳攅槊死遂貭璉
脅城城中不應挾璉至登州殺之萬年山西人係萬暦戊
午乙榜陞任時蓬莱𥘉破前推官張瑶號海眉天啓壬戌
進士舍民房抗敵見殺妻及子女四人俱投井死新城破
原任吏部郎中王象復死之別有傳已而廵撫朱大典以
援兵至孔耿尚諸将二百餘舟浮海東歸半道為周文郁
所敗三将後為東開國臣䝉上爵可大弘光中追謚荘莭
祠旌忠可大弟可士字文峙改字紫淀既為諸生通曉掌
故幕范文正景文南京次南樞志一百七十卷編國朝布
衣詩一百卷
論曰主撫大非處全盛而束手一登㦲孔與耿尚皆旋
斗異才果倚以為用即不用而不地用天為驅之人淂
而厄之㢤可大以不淂戦死欲與天争
徐從治
徐從治字仲華浙海塩人母黄氏夢金甲人執干舞中庭
從治生萬暦丁未進士令桐城最堤八萬七千餘丈便民
忤直指改武學教授歴禮部出知濟南府卓異副使山東
分守兖時白蓮教徐鴻儒䓁作亂㩀鄒嶧䓁縣從治奉命
監軍佯攻鄒走嶧賊靡復攻滕賊退保両伏山躡俘鴻儒
伏法縦脅從四萬六千有奇在行間六月卧不觧甲倦不
支枕東平功居多㝷參政濟南加右布政使且督漕江南
而蓮妖再發留守沂與按臣主撫異歸養起兵備薊州兵
譁餉遵化徃一語定之復病歸崇禎四年起兵備武徳道
遼䧏卒潰䧟濟南六邑從治赴監軍之命于莱輙擢右副
都御史廵撫山東駐臨清與莱撫謝璉同日受事從治不
釋莱自二月朔迄四月敵攻城力百法以應堕敵䑓塞穴
道伏鎗砲死敵甚衆時縂兵楊御蕃㳺擊彭有謨王洪先
復斃賊賊却己洪敗反拉楊御蕃赱去莱單㑹賛畫主事
張國臣奉撫議出從治力持不可特疏國臣援師矢厲鬼
殺賊萬不能以撫之一字慢至尊而淆國是不報四月十
六日從治故不以撫璉故委去登城樓簡閱指麾目無敵
而猝為巨礟所中卒贈兵部尚書䕃一子同貞錦衣衛百
戸世
論曰賊不西突臨清逍遥出此主撫者或有之仲華主
勦力而豈從河上老也不幸死礟使獲底績而東賛運
者咸内頋何憂諸流不可撥哉然則仲華之生死關興
亡之大也哉
王象復(子與䕫與慧從子與朋/與玫從孫士熊士雅)從子五與㣧(子士和/妻于氏)
王象復字完𥘉山東新城人萬暦末年以貢任保定府同
知家居弟象春以進士歴南吏部考功郎常為光宗相地
慶陵以劳當進尚寶卿毅曰士大夫事君乃以他術進乎
不就乆之見楊漣二十四罪一䟽為䟦其後盛称應山敢
言楊門人何允泓梓䟽以行忠賢見而啣之傳㫖免官歸
及魏敗諸廢籍皆𧺫獨遺象春象春亦不言慷慨好談兵
偶占天象謂虗危之分應有急兵崇禎辛未果有吳橋之
変兵至新城象復率其子郷薦與夔擐甲捍禦力屈城䧟
父子咸𬒳執大罵見害而象春以病潜䖏獲免至十五年
十二月新城再破從子貢士與朋與玫及從孫鄉薦士熊
諸生士雅皆登城守禦力竭死之象復次子貢士與慧字
僧眼守其父屍不去亂兵執見其渠渠曰孝子也免之頃
賊舉火火延孝子廬孝子復守其屍不去賊為㓕火安孝
子賊退與慧乃迹諸死者殮之與朋字壽三與玫字文玉
士熊字渭濵士雅字大雅王與㣧係布政使象晋仲子為
象復從子也字百斯一字永錫戊辰進士選庻吉士改御
史䟽劾債帥忤政府謫歸甲申國変與㣧涕泣不食與妻
于氏子諸生士和同日縊死與㣧将死自作墓銘敘其家
世甚詳
論曰辛未新城王氏一門莭烈可與甲申保㝎張氏並
凛金石而王㽞一孝子與慧張留一亡人羅喆両家不
可無後天為之㦲
陸夢龍(賀竒勲石崇徳費彦芳張允登郭/景嵩郭應響冦從義李寕王國璽)
陸夢龍别號景鄴字君啓淛江㑹稽人也相傳放翁之後
毋馮夢篝灯化為龍因以命名以萬暦庚戌成進士授刑
部主事轉部郎湯顯祖投書王遂東君郷劉時倩俠骨陸
君啟文心皆不可一世神庙末挺擊之案主張差風者大
司徒從之時錦衣衛緝事妄指固安男子殺人當死夢龍
曰此離都城六十里固安令不以聞乃煩京較乎發其奸
状歴遷九江兵偹常提較縳蠡湖三姓子弟之為盗者朝
廷以夢龍知兵原官改黔中比至賊犯普㝎渡陸廣夢龍
領偏禆為先鋒深入重圍而大将軍魯欽䓁懾不應夢龍
大呼此不前有覆矢下矣與所部王禕吳家伯縱呼直馳
下斬其林官七八人賊陣動魯欽䓁並皷之賊潰北奔追
斬千餘人于是紫薑平溪諸賊聞風觧去至納刀求欵乆
之平溪復叛夢龍但数十人疾趋之先之以旌旗賊望見
肆竄䘚㝎平溪陞總憲粤東清窳冐兵器一萬八千内艱
歸𧺫兖東署東平篆襲破東平巨盗手刄其魁陳善䓁令
曰脅從者不問于是諸屯寨一時潰去獨武城集有盗数
千夢龍口乗其未動先撓之躬負甲率徤士数百突其聚
斬賊首郭金城王好義䓁兖西悉平廷論以夢龍浮沉魏
監時秩不進復令偹兵固原時流冦𣸪自豫入秦崇禎七
年連犯固原秦州䧟静寕復䧟隆徳知縣費彦芳死之夢
龍疾馳賊戦老乕潭䧟賊伏倉䘚發砲誤自擊賊益乗勝
蝟至圍数匝禆将賀竒勲石崇徳破圍入救力竭皆陳死
夢龍吏事㴱察喜談兵能悉士意故士樂為用荆國方國
安其舊部也贈太僕寺卿謚忠烈所著易略四書觧憨生
集黔行録行于世子吉徴能徴先是四年甘泉賊䧟冝君
及葭州道臣張允登郭景嵩死之五年寕塞賊䧟鄜州道
臣郭應響死之紫金梁老徊徊殘豫道臣冦從義李寕王
國璽死之
論曰陸君啓以文心試㓙隆德兼劉特倩之侠骨矣主
尹夢鰲(趙士寛/何/爕)孫士羙
尹夢鰲雲南人以郷薦厯頴州知州崇禎八年賊馬光王
綽號老囘囘攻城急穴城崩数十丈夢鰲持大刀當城壞
䖏賊縁上揮斬数十人賊入益多夢鰲知不免走投烏龍
潭死時鳯陽通判趙士寛字汝良掖人以官生歴任公事
至頴頴破亦趋烏龍潭死何爕里籍出身未詳為亳州知
州城䧟不屈寸磔死
孫士羙字澹如南直清浦人天啓辛酉郷薦𥘉授教諭舒
城賊至督民兵拒賊七十餘日舒完以功擢深州知州崇
禎九年東師入乗滹沱河水合三萬逼城城楼被火箭熖
𧺫士羙知不可為自刎于城之蕪蒌亭一室同死十五人
贈太僕卿
論曰此毅庙九年前州郡之烈死者時破圉䓁㑹獵耳
故道臣以下可数如是
趙躋昌龎瑜張紹登
趙躋昌崇禎七年為咸寕知縣時賊入漢中困雨就欵于
縂督陳竒瑜出峡復叛躋昌不及偹死之
龎瑜字堅白湖廣公安人由貢生知崇信縣縣故無城難
守崇禎八年賊至瑜端坐堂上捽之下則怒目揮拳若𣣔
擊賊者縳之野遇害瑜精易数方赴任筮淂姤之革警曰
吾西其不返乎及賊至遂誓必死詔贈瑜固原知州
張紹登字振夫江西南城人以萬暦辛酉郷薦授應城知
縣崇禎九年獻賊破城紹登方指揮北関其僕猝以氊冐
紹登賊不識乆之索出賊勒金紹登偽曰此何難僞引賊
入内署隘䖏手褁印提之破賊腦者二衆怒攅刺之猶大
罵不云口賊終義之不殊其頸枕以所刼紗帳棄去有雲
夢老人義紹登偹棺殮之䛇贈尚寳卿廕一子
論曰崇禎至甲戌乙亥間殘州縣多及長令較前此更
劇瑜以崇信紹登以應城皆與城俱覆閱二年丁丑之
十月李賊䓁入蜀連破三十六州縣凡死事者于徳陽
則知縣龔之安主簿鈕文鑛于灌則知縣章宗愚于金
堂則知縣張于屏子鴻業訓導何孟清典史潘夢科于
崇寕則知縣劉旋于郫縣則署印史諫訓導石成玉惜
皆不淂其詳此時守土無㓗身之理自應棄其身以存
印然亦大異乎偷生者矣不能為之傳姑存之果從倪
鴻寳元璐議郡縣許留歲課食土著自保其里亦互保
其里而長令輒用邊功例可獵五䓁則前躋昌諸人其
選矣惜也徒飽賊刃以慷慨聞豈所頼㢤
曺文詔(賀人龍王希韓/侯良柱陣于王艾萬年)
曺文詔崇禎初為山西副縂兵勇敢知兵時流賊首亂王
嘉㣧自陕西渡河畧莱園溝文詔率兵擊却之已而大盗
王老虎圍荘浪文詔與副将王性善西勦擊賊于栗園大
敗之共克河曲斬首千五百餘級獲兵械馬驢数千㝷擊
王嘉㣧于陽城斬之復其城與諸将追賊先後数十戦賊
遁山谷延安慶陽千里稍即安與張福臻合援中部克之
寕塞逸賊連環慶諸冦屯鎮原之蒲河文詔奉檄㑹戦慶
陽之西澳以臨洮兵夾擊賊大小十餘戰遂北斬首千餘
級文詔功多時延西諸冦文詔奉縂督洪承疇先後清蕩
而鉄角城為邊盗薮文詔擊破之斬賊首可天飛生淂獨
行狼郝臨菴伏誅五年擊賊甘泉敗之降四千餘人六年
進都督同知連敗賊于忻代間斬首千五百級與廵撫許
䁀臣屯平定敗賊于榆社紫金梁老回囬䓁北奔復敗賊
于陽城斬首千餘級上令内監陳大金䓁分監其軍夜襲賊
于偏店逐之沙河賊自邯郸南走八年命文詔屯陳許扼
賊出入㝷鳯陽賊奔蘄黄奉檄邀之應随間㑹師汝州出
閿鄉直擣啇雒功冠諸軍旋擊敗賊伏于五谷六月秦賊
揺天動襲䧟西和文詔以兵至娑羅寨冦大至力竭自剄
文詔大小百餘戦未嘗敗北前後殺賊萬計賊中聞名時
有賀人龍戦賊多勝以疑見殺人龍米脂人以諸生效用
佐督撫討平羣盗恊勦王嘉㣧于山西追敗李自成于隴
州大破張獻忠于劍南身經百餘戦累官至都督總陕西
兵士馬盛強甲于諸鎮叛将劇賊多歸之者人龍推誠待
之如髙傑䓁嘗淂其死力人龍傲或多方命朝廷疑之既
而傅宗龍死項城汪喬年死㐮城或以人龍坐視成敗與
賊通廼宻勅縂督孫傳庭圖人龍傳庭故與暱人龍不疑
㽞傳庭坐方㗛語猝壮士持之繞其𥚑庭柱别壮士從後
斬之一軍譁傳庭曲慰定之而以其愛将髙傑陳勇為縂
兵領中軍髙汝利為副搃兵分為前後二十营任討賊時
守偹王希韓抗死頴州搃兵侯良柱戰死潼川逰擊陳于
王自刎六合降将艾萬年以副總兵守寕州拒闖被執不
屈死
論曰文詔可謂良将而将將者不知兵遂使不終徒褁馬革
奚頼㢤人龍即傲吾有以平其傲足可使也傳庭乃以殺人
龍可㓕賊㢤然而非傳庭意傳庭不能生之耳賊曰賀風
子已了關中無弑敵危㢤此語希韓良柱子王萬年並
追文詔後塵矣
朱國相(萬文英六人武/聀四十一人)
朱國相以守偹駐鳯陽崇禎八年賊渠掃地王太平王躝
鳯陽鳯陽無城不能守知府顔容暄囚服匿獄中賊縱囚
獲之賊葢導皷吹㘴堂皇伏客暄于庭鞫問推斬之推官
萬文英䓁六人及武聀不知名四十一人俱𬒳害士民死
数萬賊剖孕婦戲拄嬰児百十扵竿聼其哀號為樂燔公
私邸舎且三萬光燭百里賊岀郊列幟自称古元真龍皇
帝焚皇陵楼殿皆燼火大松三萬餘株殺守陵太監六十
餘人縱髙墻罪宗百餘人時皇陵㽞守朱國巷戦斬賊二
十七人力竭死縂兵楊御蕃以川兵三千來援賊以筳蓴
卜于神不利刳神像而去
論曰蟄龍不能𧺫搗古元國相䓁從為地下作衛所謂
朱豈真玉牒中人乎然則古元何所指偽為元与龍鳯
之偽為宋當有徑庭矣
孟兆祥(妻何氏子章/明明妻王氏)
孟兆祥字允吉號肖形北直交河籍山西澤州人以天啓
壬戌進士授大理寺左評事艱歸起典試四川擢吏部主
事厯考功郎中盡絶情靣崇禎𥘉詞臣黄道周以言事得
罪禮部尚書温體仁授指兆祥奏覆不應分考礼闈給假回
籍七年起原官兆祥性峻&KR0770;時中官㦯挾声勢有所私
拒不納尋别㘴降行人司副厯通政使癸未八月子章明登
進士弟方觀政吏部兆祥與其子言無不以古人曰勿謂
史 載忠孝事後人迹不及章明受教唯唯敭厯乆為刑
部 侍郎吏持牘上應覆勘八百條曰事即多掣肘兆祥
豈可以威刼以利㗖㢤䘚無一狥明年三月賊逼京分守
正陽門守陴者皆散城䧟或云有偽票東門令諸明臣自
署職名兆祥謂其子曰安䏻 吾首著他家冠從紛紛諸
公賊前恭高唱㢤北靣拜起投繯絶子章明字伯昭一字
顯之號絅冝視殮畢亦随自盡兆祥與其子皆長鬚髯丰
采嶽嶽陳文荘仁錫嘗序其所著夢覺言有曰肖形亷而
敬慈而毅取士必端與人言多引孟子孳孳為善一語弘
光中贈兆祥刑部尚書謚忠貞章明河南道御史謚莭愍
或曰兆祥妻何氏子婦王氏及僕婦左氏皆從死章明既
視殮其父母語王吾徃大人矣王曰君死妾請先君死章
明大呼賢㢤吾婦遂下拜大書壁有侮我夫婦屍者必厲
鬼誅之卧両扉加王緋服置右餘左徘以從之
論曰登闖籍其冠皆從梨園中借應惜下塲收 速耳
却千年粉在也丐者服猶未耐寒暑矣嗟梨園偶應人
急而士大夫冠帯又從此䖏存之則梨園仍千年不化
㢤古勝國受封守先人之礼明之札服降在此園觀忠
貞登塲着鬚眉嶽嶽夫人乃子媳一劇蒼涼不知隕後
世幾多眼淚也蒼歩者不知何所㩀云章明尚在
施邦耀(從子/湯賢)
施邦耀字尔韜號四明浙江餘姚人萬暦巳未進士授武
學教授陞國子慱士以工部主事典試雲南歴本部郎中
時魏忠賢煽虐邪耀獨行其意岀知漳州清廉苐一陞漳
泉道多所釐正崇禎中歴光禄寺卿㑹上供米浥爛請暫
折白粮佐司農中官訾其狥情奪禄迁通政使坐救黄道
周罷官歸十六年起左副都御史時冦盗所至守令不降
即亾去人無固志乃上察吏安民一䟽有曰今廵方御史
名為之非故事矣必遵故事若称職㽞任若不称職䧏逐
若奸貪廢事蠧政害民拏問彰揭事跡立見施行輿馬所
過貪墨魂奪又日進䏻吏而問之日進郷耆而問之何事
可以救民何法可以𥙿國庻不堕乃聀而其要必及諸身
贓罰不取圡儀不問謝薦不收夫身先犯之又悪能以法
䋲人哉且今日大患隐匿軍情為最甚以致封疆之功罪
不可問報功則多粉餙失事則多欺䝉何以為守圡者勸
懲誠以察吏之事責御史得一良吏勝得一良将去一貪
吏勝去一殘将及今亟為振勵天下事尚可為上嘉悦勃
各御史舉行邦耀與户部尚書倪元璐交㴱互引重明年
甲申李賊逼都城邦耀以死自誓賊既入邦耀遣從者觀
元璐所為還報曰户部行自裁矣遂誡從者候門外吾冠
王家彦
王家彥字遵五號開羙福建莆田人天啓壬戌進士以開
化知縣最調蘭溪行取擢刑科給事中歴户科都給事憂
去起吏科弹擊無避崇禎𥘉秦晋盗起家彥上䟽有曰秦
晋飢民相煽千百成群過都越境此由守土不早為之所
而亦由功令使然催科急者為卓異督責嚴者為循良㘴
是不肖而墨者竟以束&KR0668;濟其饕餮一二賢明之吏又為
文法所牽不得行其所學三楚閩越行見告矣倘今不早
為計不出五年誠有大憂碩陛下少寛文網俾得展布四
體一意撫綏上為嘉可已閩冦劉香老沿海為患家彦復
上䟽曰臣惟萬暦中嘗添設崳山海坛湄州浯銅玄鍾礵
山台山彭湖諸遊擊於一寨之中以一遊翌之錯綜迭出
雖支洋窮澚無不桉焉自昇平日乆而額船頓失舊制指
揮千百户等官延不踰城市㑹哨之法已杳然矣於是選
民兵募客兵編郷兵又聮漁兵業軍而五矣夫昔之爲軍
者一而可以殺賊今之爲兵者五而籍愈虗賊愈熾不如
按舊額而復之依分哨衛哨法核籍民兵客兵而簡練之
鼓郷兵而官兵勿驚優之復使沿海之四十二澳漁兵之
乖覺者厚其餉偵賊所在炤各邊夜不收例以爲海上耳
目而頓制之皆今日不俟再計而决者也今賊且生生不
已矣猶可留撫之一字以為海上之傳燈乎歴恊理戎政
右侍郎甲申三月賊逼京師分守安定門力督戦而城以
内應門開投城下傷臂足家人掖入民舎諷與俱去正色
曰國破君亡吾何之北向南向各稽首自縊死卄日之辰
也賊焚民舎一臂失餘体僕收歸弘光中贈太子少保兵
部尚書謚忠端
論曰尊五論㓂誠為夲計然撲滅𥘉起亦易為力搃之
文法所牽撫字難勦堵亦難也楊陳与㷱以撫之一字
為傳燈即何惮而不為賊頋撫之中能善任即以為勦
則撫可勦亦可此種机用即不牽以文法猶未易淂其
人而况拘法以論活局嗟乎悖矣
周鳯翔(從子/晋)
周鳯翔字儀伯號巢軒浙江山隂人登崇禎戊辰進士改
庻吉士授編修記注丙子典試江西以經筵講官陞南京
國子監司業宦十餘年家僅供饘粥父封君猶披布衣出
無車躬辛苦作歴左諭徳掌左春坊印嘗䇿兵餉之課有
曰遼舊餉額主客六十八萬奇耳米豆三十餘萬耳今㡬
五六倍于昔矣遵永薊宻諸邊復増新兵餉亦三倍于主
兵夫此徤㫕羙衣食飽妻孥酬酒肉皆四海之窮民㪣骨
抽髓鬻男遣婦以供之者也乃遇大敵縮而自保冦退則
割難民級以張功飽颺而入鐃吹紛如矣如是母論将不
勇即使韓白持㦸而勢不可戦若此者無異故起扵當事
權冝於一時而不為持乆之計棟宇墻璧不立而持袽絮
以禦風雨從東郷来則東應之從西郷来則西應之物盡
人勞而終無自完之計勢必弊極力竭而變生於不測為
今之計片言决耳使兵有定制而餉無旁泄廟堂之上飬
之以恩裁之以法嚴之以功罪賞罰即人誰不力于原者
甲申三月都城䧟鳯翔語吳給事丼来臣子義必死然必
得大行梓宫前一哭乃無憾呉然之二十日拊踊東華門
茶棚下歸寓家人従外入告鳯翔曰同郷賈人留京師者
大指数上崩三日矣某 自焚死某某自投井死縊死或
汪偉(妾耿/氏)
汪偉字叔度號源長應天江寕籍休寕人登崇禎戊辰進
士知慈谿縣最上以國家多難凡揆席鮮通民事詔天下
推知治行卓絶者授翰林儲他日用偉以是擢翰林院簡
討尋充東宫講官記注起居偉素慷慨敢任事又以破格
㧞擢益感激思報每得四方警信輒撫膺流涕十五年東
師長驅至淮而李逆䧟承天荆㐮䓁府偉乃上江防至計
首言布置之法冝扵沿江要害如武昌九江太平采石以
至江北浦口或駐莭建牙或聲援䇿應而&KR0894;臣與南樞臣
必緩急互應共力堵禦又宜借塩課截漕艘改折江廣浙
直各處物料本色以濟軍需皆一時碩畫因薦詹兆恒葉
樹聲楊四重郭惟經成勇袁継咸方孔照可大用癸未同
考礼闈門多知名偉善歛日引一二斗不至醉甲申逆賊
犯闕呼其妻耿浮白者再曰吾必死國矣出求駕經宫門
者三見宫眷倉卒走出不得至尊状乃还寓則耿先自縊
死耿年二十有三偉乃從容作書付其長子觀随具朝笏
北向拜闕南向拜母已亦輒自縊為三月之十九日也書
畧曰講讀之官旣無事权一得之長復不見用唯有一死
可以自靖継室耿少年矢志從我而死萬丗而没知比日
𣸪有趙昂彂㢤遂吮墨大書座壁曰身不可辱志不可降
夫婦同死莭義成双時與耿同縊尤右錯遽下縊曰雖倉
猝不可㕥無礼觀為壬午郷薦弘光中贈偉詹事府少詹
事謚文烈耿贈恭人盖先帝以知推特簡入翰林死莭者
唯偉一人偉門人孟章明碩咸建劉曙温璜及所薦郭惟
經成勇袁継咸皆次苐死莭不負偉觀或云觀生
論曰史道隣聞北変𧺫勤王沿門上鉢以求飯兵徐寳
摩謂綆西江之水不可以待果料江防如汪文烈何必
飽十萬十一可走也其訣子自命一得之長有以夫
劉理順(妻萬氏妾李/氏僕四人)
劉理順字復禮號湛陸河南杞縣人其學湛扵道徳以卿
薦罷春官垂三十年崇禎甲戌成進士殿試己擬李焻第
一上特簡領多士授翰林院修撰厯左春坊左庻子兼侍
讀時内外交訌委任不称理順課智功之䇿有曰智於小
不智扵大智於私不智於公是無智也而亦無功必以道
致之以信通之阿衡不聘則野農非熊不載則釣叟淮隂
不拜亡鹵耳亜夫之骸骨彭城疑也絳侯之四萬斤恣出
入不問信也意欲推保舉法以漢制郡太守淂辟除調用
之意行之俾各自遴其属且令有司凢因小過罷黜及迁
謫逺方者即有偏長並應舉用事不得行甲申之変聞召
粛衣冠入平旦門未啟俄大理卿凌義渠䓁至傳賊已入
城相頋駭愕湏臾宫眷盡出欲從行在不可得還見百姓
填街巷且歡迎賊理順悲踊曰獨非高皇帝豢養至今日
者哉甫就寓忽有紅衣随数卒至謂門者曰而公安在勿
驚理順出見紅衣拜地不起曰公長者公先人常活我念
無以荅厚誼今頗能自逹於李将軍請得為公地署公要
官理順辭曰君休矣義不能從紅衣去理順題壁有成仁
取義吾何不然之句遂北面再拜慟曰理順乆荷特恩愧
無一奇殄亂以致逆冦披猖萬死莫贖引帯自縊死妻萬
妾李及僕四人皆死之頃之賊持順令至衛其家乃見闔
門盡莭如此咸羅拜去弘光中贈詹事府正詹事謚文正
妻萬贈淑人子聖箴賢書
論曰近代以来状元及第仗莭死者明最烈宋三人何
栗文天祥陳文龍元亦三人李黼泰不華李齊而明則
黄侍中觀死遜國曹文忠鼐死土木余庻子煌死越暨
両劉中允中允同升死江右中允理順死京師盖五人
焉乃出自睿覧特隆知人知文哉妻萬妾李豈讀書翰
林院共侍講者歟
馬世竒(二妾/李朱)
馬丗竒字君常號素修南直無錫人祖濓進士知桂林郷
賢丗竒登崇禎辛未進士以庻常授編修時冝興延儒再
召咨以時務丗竒請急急蠲逋以蘇民困延儒入朝以其
議首奏行之厯侍講學士掌司經局印給諫章正宸䟽劾
政府忤㫖力争之常奉諭山東湖廣江西諸藩餽遺無所
受典試江右分較禮闈時尊卑濶絶至誠不通大亂将成
丗竒憂之乃有課人情之䇿畧曰人主者天下積重之所
歸也而藉以有其重者天下之願也人盡苦抑而喜伸人
主伸之人盡苦乏而善𥙿人主𥙿之故天下之勢恃以安
而天下亦無不願崇其分庀其林以奉人主人主之所由
重也漢元成之去孝宣未逺然言事者輒云國家之权輕
匹夫欲與上争衡然則天下之願去之矣切中時弊甲申
賊势益横召對昌言比因楊嗣昌宋一鶴左良玉䓁馭兵
無法所至淫掠賊又借勦兵安民為辭愚民煽惑望風叛
附此日最急無過收拾人心四字又言泗陵顯陵𬒳冦諸
籓慘禍不一凡為臣子皆有不共戴天之誼而猶泄泄蹻
蹻依囬両可寕使敗壞封彊不肯破除門户國家之事豈
容再悮詞氣侃侃癸未門人劉日杲謝别都門丗竒執手
流涕曰時事如此吾有一死報知已盖許國已决矣三月
聞変逥復中堂不休口喃喃必死僕許逹侍忽進曰僕不
敢强然願從死不令翁獨世竒戄曰烈哉我乆未知逹俄
諸臣多就世竒問出處世竒曰士各從其志耳突有甲士
二入邸掠世竒有二妾朱與李驚為所持僕逹怒大呼排
甲士去還伏謁世竒曰今日之事二母冝先之矣世竒頋
逹取襪帶逹曰是不可逹死二母矣已朱李先盡李𣸪甦
𣸪請死世竒命市襯饒其一謂逹曰汝為了我題壁馬世
竒同妾殉此忽長班氣喘至曰公幸矣明日報单後日入
朝願者𥙷官即否聼世竒慰曰若姑去遂以司經局印投
達誡逹間赴行在上之帰語太夫人善自飯適樞臣成徳
移書相約同死而即有同郡某祝髪以見欲與偕去世竒
辤遂朝服捧勅北面叩頭更南面拜母端坐裂帛自尽僕
逹亦欲𧺫就縊頋三死者忽曰吾死死者安所帰因止不
死間關扶䘮歸中道憑哭甚哀見者無不垂涕憐而賻之
至淮閣臣史可法重勞苦逹為具舟帰嘆曰逹之不死愈
于素脩與弟郷薦世名書吾幸全受全帰可慰母無憾吾
䰟無不周旋母側也與子書忠孝二字吾家風慎守之吾
少時嘗夢詠文文山從今别却二語特與汝識之文忠選
貢時父學慱希尹夢元配徐初入室有忠臣不事二君語
子二丙玉尚幼弘光中贈世竒禮部右侍郎謚文忠朱李
皆贈孺人世竒為詩大率扵國是民計盖惓惓三致意焉
而黜楊雄従祀一章學術風莭尤著
論曰世亂不淂不加賦而一歲忽益四百萬誠之未布
又無術㕥善之廟算不精如是哉收拾人心為治世良
薬及勢去百姓懐故人蹈湯火不悔而卒不可救又無
如天命何也文忠精制舉萟所評定推一時氷鑑盖初
皆由房選行澹寕居之刻継宋刪出始盡由選手文運
主持自下而孔孟㫖趣大彰有功斯道不止靖節一端
矣奨借後進及門数千家居蔬布類貧士則生平能持
其大者歟
崇禎甲申死莭
申佳㣧于騰蛟許直族子徳溥溥妻繆萬里
繆萬 周之茂王鍾彦李逄 鄭逄
龔廷祥陳熫子與㣧武僕閻尔梅僕凌駉姪
潮生蔡风吴汝琦媳陸氏张垣袁継咸程士洪
黄端伯呉嘉㣧王道焜陸培徐汧梁于涘妻妾華
允誠孫尚濓金聲二女刘之綸申甫江天乙萬会
吳囯楨王世徳馬嘉僕刘同升子温璜妻茅氏女黄淳
耀弟淳友龔用圗用 用厚夏雲蛟唐昌仝
金士起頋咸正弟咸建子天逹天遴楊廷樞张囯維子世
风方召朱文典吳邦璿王之仁家属余煌 鵬翼弟継
荣徐聀方徐汝琦朱大綱蔡囯瑛許㝎潘起荣俞元良
兄伯昭及子陳凾煇陳潜夫妻妾髙岱子朗傅冠蘓冠
余述之吳福徐安逺张龍文张簡黄蜚宋玫诸父应
亨王棫夏葉亨王奍正刘允浩曽亨应兄大应詹
陈㤗来熊惟撲戚勲妾女䓁诸生四人阎应元頋杲
姚赤文陈明遇馮训 李皜沈 龍吳志葵侯承祖子
薛去疾李待問沈泓沈雲生候峒曽父震暘弟岥曽
妻龔氏岐曽妾俞子玄演玄潔子玉荆夲徹傅䁀銓
傳雲龍王楽水琶琵瞽女周之 劇旦龍遊樵者王瞎
丐百川橋乞児賣麵夫婦柴老陈葉良徐龍逹馬雲
龍 思明陳明环胥美継吴亮工郭維經彭期生彭
長宜王明汲张卿姚竒㣧黎遂球遂琪董志寕温如栢
梁朝鐘傳作霖侯偉米素圗李如星吳炳金䴡澤刘
曙王士和胡竒偉用宅礽黄大鵬林垐林汝翥谢官錦
韋武韜阮進陈㤗鍾陳際熈潘啟烺黄㐮卿朱家臣胡上
琛王雲衢魯之玙俞文渊王公楊王伯才陳子龍妻张氏张寛
錢旃旃妻及子黙吳易朱大空倪捨刘士楨子肇臨稚升肇
頥朱大夏𢋫瑴楊文瓉(嫂朱/妻张)方維新沈宸荃张肯堂妾女
卄三人蘓北人黄斌卿王朝先吳鍾巒錢粛楽李向中
朱永佑華夏掲重熈曹大鎬詹大有楊畏知曽英王運
開王運閎刘廷標王祥吳貞毓张鎸蔣乾昌李元
開李欣胡士瑞徐極楊鍾趙𢋫禹蔡 郑乆元
周允吉朱 㫤朱東旦任斗墟易士佳刘斯埰
元鑑吳漢章梁葉爵弟葉采
成徳(父母妻妾/妹女一門)
成徳𥘉冐張姓成進士後御茟為刪張字字元脩又字玄
升號潜民順天懷柔籍山西霍州人以崇禎辛未進士授
滋陽知縣直氣敢議論得罪大吏𬒳逮𣸪抗䟽論列首輔
體仁廷杖詔獄遣戍榆林誣坐賍六千七百有竒都御史
劉宗周訟之有曰徳傲吏耳罪之反無以懲貪而御史詹
兆恒亦白其冤起戍所還過太行山感前同譜有 冠服
驕之者作詩志感而係之以序字挟秋霜之烈壬午改如
臯未至任旋授兵部主事㝷遷車駕司郎中時内外維棘
而亷恥道䘮徳知危亡之将至以㓜子夢来托其友王
計以身許國乃上䟽曰年来邊中破壊莭義孤懸其病在
用人上不問堪與否但以破成格為能下亦不自問勝與
否但以上大鏹為功噫嘻甚矣比来澹寕自持矣志靡他
則祗有前太常鹿維善前太守祝萬齡二人皇上御極十
七年于茲食君之食樂君之樂者徃不乏矣何仗莭死誼
之無㡬也祈皇上勅下該部賢者舉之不肖者退之寔寔
舉行表厥宅里殊厥井疆挈領提綱道無踰此舎是而混
混同流亷恥胥敗天下尚有綱紀哉甲申三月賊闖臨城
徳遺書馬丗竒曰頃老母舎妹在寓争先引决徳止之以
慷慨從容為辭徳志在為其難懼變起倉䘚無以自明故
陳良謨(妾時/氏)
陳良謨原名天工字士亮號賔白浙江鄞縣人嘗北面就
教倪元璐頗為許可崇禎辛未進士改今名以父甲官雲
南䘮不歸請淂大理府推官便扶櫬行取擢四川道御史
己邜廵按四川属吏歛粛𣸪命甲申三月之變良謨躑地
昏暈者数從子一擎劝無死毅曰吾志非一日矣語執友
李芳㤗吾為國死義不頋家但先君窀穸老母侍飬継嗣
未定湏一言言不及悉矣因賦詩曰中天懸日月四海所畢
照倐尔隂霧昏曰月失常道仰觀我眀眀薄蝕一時現書
至此忽飈風襲牗曰異㢤此風從何䖏来随續云飈風自
南来光𣸪天心見大夫百執事其誰忘至尊誓守不二心
一死報君恩末題為子為臣不能両全慷慨從容同帰一
義大明監察御史陳良謨書扵賊䧟北京之日妾時氏方
有娠良漠曰吾年踰五十無子汝倖生男可無廢陳氏血
食善自匿時曰此何匿與為賊辱不如無子盖其志已决
從死時引紅綠帯良謨則用藍帕甫上懸噴血滿地僕軰
急破窓入寛主縊𣸪甦而時縊踈不即死良謨手為嚴
時立盡則諭僕必髙吾懸僕環泣不敢曰無為汝等善吾
死猶吾子也諸僕乃曰主此去㝎為正神良謨曰吾為神
當福汝遂絶南都贈太僕少卿謚忠愍時氏贈孺人祀旌
忠祠
論曰詩未半而風作玩南 光𣸪之语恭愍之意其所
厚望扵金陵者隐不釋也湏一言䆒不𣸪一言可謂見
其大者矣妾時之死允當大䖏果保孤如國𥘉安逺矦
之婢孫便失身亦可妾非婢比也且舉雒与否不可知
即果䧺弗夭知何䖏乞生時己見到此嗟時与㳟愍咸
日星㢤
崇楨甲申死莭
周鍭歐君重查篤生黄𢋫沈乗张寔孚(健/児)吳
应箕葵子摽 馬不房
蔡孺法徐守質朱生凌之驃妻馮楊崑汪碩
畫碩徳朱化龍朱昇余鵾翔云風和尚
葉士彦余坤沈天叙陈倉徐鳴珂金鎰王教生王
㒷連城璧郭之竒翟士风王文宇歐敬竹(鵜/叟)六合布衣
詹履吉任培尢 之 妻子弟磐楊卓然鄒延玠
荘 生耿 光(妻姚氏妾朱家人婦/段氏李氏趙犬辦)曰吉周世臣
韓四維李之春楊昌祚沈寿嶽湯纉禹湯斯祐徐
太時詹应鶚 张雲亭楊 承吕宣忠孫兆奎
孫聚奎葉汝(妻王)陈嘉会陸应珪何弘保母
妻 露睦明永子東賀王盛 逹馬鳴雷
麻三衡項志亨䓁朱集璜陶琰頋纉䋲烖
重頋所受王毓蓍高孝纉王士琦士珍士㻪
嚴紹英王召輔徐埭趋大中鄒維則楊守
程程傳中黄卞子厚徐 項志寕馮協颺
张秉淳沈陵沈宗埰陸韜黄銑 塽嚴
于鏻楊威孙北亭丁 林谢遷趙应元
谢葉王俊吳振逺吴振 朱奇生
谢龍震朱旻如潘囯緒潘集周用卜年
方囙煥徐&KR0790;范兆 王翊羅騰蛟
吴甘来(顧鋐/彭琯)
吴丼来字莭之號和受亦號葦菴江西新昌人父之才萬
暦丁酉郷薦之才自以一榜䆠不達遺命尔父年近半百
五年折腰念此日非少耳科甲不通仕版甘来感比嚙左
中指血書自誓丁卯郷薦出倪元璐之門戊辰成進士兄
㤗来辛未継成進士歴官督學福建而丼来受中書考選
刑科給事中癸酉𬋩熱審有祝網一䟽訟大司農畢自嚴
之冤復請靖冦固夲為時務最切甲戌召對𥙷牘發少宰
張㨗之奸艱歸起𥙷吏科奉冊封周藩復命紆道謁父之
才故令皖名䆠祠己卯典試福建乞病歸癸未陞兵科左
時流賊内訌荆襄䓁郡相継䧟沒守臣每借題䕶藩逸去
科臣王永祚䓁既已論奏甘来申明其説略曰藩誰之藩
乎天下衆建親親将使屏翰帝室猝有緩急捐&KR4562;倡義為
朝廷城社人民計此藩王職也風鶴纔傳一朝
迯法上之不能設竒振旅圖殱掃之功次之不能杖劍登
陴效死守之義先去以為民望空城以待賊来而諸臣尤
嘵嘵擁衛自功夫修練儲備明㫖謂何今行間借題非止
一端乃借之羙大其名顛倒功罪為将来害方大者則無
踰於此乆之邊中益急既憂無兵又苦無餉甘来為籌其
䇿有曰今天下非無兵也闖邊則無邊焉者盗城則無城
焉者所飼兵安徃乎民苦兵乃甚于苦賊賊所過尾而箆
焉甚則偽賊而馳謼淫掠不已取民級佐鐃吹饋稍不継
則攘臂脱巾餉累兵乎兵累餉乎其要毋過乎訓練古訓
練之法可按而行也扵是乎以隊之前後制餉之厚薄誰
不前以餉之豊儉著士之勇怯誰不勇時不能用分主㑹
試門多竒士後温璜殉難最烈陞户科都給事中時議行
鈔開礦凡召對多所匡救甲申乞病不許二月冦益急上
與户部尚書倪元璐語不稱㫖甘来曰此日所慮兵聞賊
而迍民見賊而喜請捐賦税以收拾人心為急上怒乃觧
㝷與時相魏藻徳忤詔以陳名夏代之丼来無聀守乃不
奪其官或曰可去丼来以國危不忍三月之一日以母與
㓜子托其友漆抗嚴嘉祉有曰伏莽新鋤鶴聲易沸今日
湏及早綏定為方来計者盖惟此一塊土也聖主焦劳日
急兵餉廷臣自捐借外㡬扵無䇿甘来乞請至再今 君
辱臣死不敢復言病矣有母不能事兾承錫類㓜子可教
俾從公郎讀書碌碌生平惟塗堊之盖靖志匪一日矣復移
書訣其弟元来有曰兄之七尺原非自有十九日城䧟或
傳駕且南廵甘来曰蒙塵道路帝不為也勸且潜遁毅曰
即不䏻調兵遣将求苟活耶兄礼部員外郎泰耒来視甘
来適案上有一䟽草頋兄母㽞此以彰君過其焚之而兄
子宗儀奔至泣與訣有曰我不死無以見志汝父死無以
終飬古者兄弟同難必存其一皇上在則從亡否則善事中
興之主可也遺語諸子昭烈有云勿以悪小而為之勿以
善小而不為四大皆假付之一炬足矣未刻詩文悉付烬
而絶命詩存(詩曰到底誰貽四海憂疾雷悄悄罷城頭君/臣義命乹坤曉狐䑕干戈風雨秋極目河山)
(空淚洒傷心仁義一身周洵知/丗局難争討碩取忠肝萬古留)冠服拜南北者各四引佩
帯隕命年四十有六丼来生平多病終日不言笑清苦自
勵居官不務赫赫名以不欺所學為主一寡妹守莭且老
里人有子為忠臣女為莭婦之謠弘光中贈太常寺卿謚
忠節又同省顧鋐號音城成都人以進士為給事中賊入
自刎手震己遂𬒳執毒拷罵賊死彭琯字予白湖廣永州人
亦以進士厯給事中賊脅降不屈自刎死
論曰皆遺其城隍三月前稱失地三月後號㓗身不可
同日語矣皆自以不可求去先甲申為知幾 甲申為
恝主亦不可同日語也皆以為無負大倫殉君者不必
将母将母者無為殉君又非可以同日語也葦庵其真明
于所䖏者矣夫當時帝亦善怒而獨于失守不甚責則猶
未審于緩急彼此之故歟讀借題之䟽為之憮然自青城
以徃其皆執笏而正色于朝者
王章(子/栻)陳純徳馮垣登趙譔俞志虞
王章字漢臣號芳洲别號雲圯南直武進人也八歲失父
育才母姚婺課章嚴以崇禎戊辰進士授諸暨縣瀕行母
呼跪受教㡬杖入縣有神君之頌調繁鄞鄞人耒迎諸暨
人争起摶不休久之不果留則貌章像生祠之沼鄞㝡稍
遷工部主事帝慱諮知大計失聀親䇿章䓁擢章陕西道
御史䟽止内&KR0757;劾内臣冐功權貴氣奪廵甘粛畨漢帖服
閲二年所封事数十上廵撫鎬賄甚失边心連章劾去所
轄道十紏其四单騎諭降荘浪鹵觧甲数千洪化畨皆僧
其寺建自成祖以僧治僧以彛治彛也互訟或請乗是
之章不許諸畨頂酪祝道邊民窮嘗竊鹵級塞債武弁多
藉是上功章曰鹵非大舉不登零級省級賞歲不貲𥙷河
南道甲申賊勢張甚急陳保江南至計已㣲為太子南監
國地都御史李邦華随有監國之請格不行無何賊 警
邦華以章文武才題授廵視京营按籍盡虗冐章曰此何
時乃恃僵敝爾爾請召所恩結貧鹵数千為用不報詔令
襄城伯李國禎領营兵五萬屯城外而章督内城守章見
諸報不寔獨令人四出偵之始知真定知府丘茂華見殺城
䧟大同徳州廣平䓁處俱郊迎御史陳純徳按遵化且返
飛檄南都責勤王附緘族子南矢必死三月賊薄城城䧟
章與同事科臣光時亨並轡廵視阜城門時亨勸章脫去
章正色絶之而賊掩至連呼下馬下馬時亨下馬拜章張
目叱之賊槊章股墜馬抗不屈賊砍其膝㫁仍㘴地大罵
賊怒亂擊死弘光中贈大理寺卿謚忠烈蔣模爲詩以吊
之闋曰白刄鋒頭練孝思以其事母姚順也子之柯字賔
卿廕錦衣之栻字瞻卿既以金陵失守走越與楊瓉䓁請
魯藩監國不受職旋走閩授兵部主事劾大帥鄭芝龍逗
遛奉命至越越敗保婺北兵禦金之栻曰苦不得此有之
飽死士與君對仗矣兵怒断其両手猶大罵至抉其舌死
而同院御史死難者爲陳純徳馮垣登趙譔俞志虞
陳純徳字静生零陵人崇禎庚辰進士以二甲預召對稱(旨)
欽授福建道御史出按山西癸未督學順天按遵化道警不
能前囬京城䧟自縊死時同召對欽除共十五人而惟純
徳獨狥莭弘光中贈太僕寺卿謚恭莭純徳晚號澹園
馮垣登號薇圃江西新昌人崇禎庚辰進士擢御史廵塩
両浙𣸪命國变不屈死弘光中謚忠莭
趙譔號鎮所雲南昆明人天啓甲子郷薦授貴州龍泉知
縣禦土冦功擢御史廵視中城捕賊諜以聞城䧟被執不
屈瞑目大罵賊殺之白帽衚衕時因逺省乙榜不及以聞
贈謚未果
俞志虞號華隣以進士為四川順慶府推官能擢御史國變
𬒳執不屈死未考何籍
論曰亰营僵敝非一時所能䇿而𧺫也恩結貧鹵猶夫
初東事之失誤属彛為可恃頋此時出不淂已倖一試
耳而最切為保江南一着若夫飛檄勤王逺不䏻逮以
子援父螳臂亦或撞人所謂僵者能活之敝者能𧺫立
之也而惜乎耳後置之澹園薇圃 所華隣多帶淂芳
洲両膝嗚呼諸靴盡從東華門下著去所存
劉有瀾(陳貞逹施漙張應選毛維張五教/官姚成宋天顯滕之所阮文貴)
劉有瀾字漪若北直南宫人父子唯以前庚午鄉薦為東
平知州有瀾為崇禎庚午賢書卿人称賀世庚午及庚辰
成進士又賀三庚授東昌府推官在官亷整法平允夲省
分考癸未陞順天府推官甲申國変與本府知亊陳貞逹
同難經歴施漙仰薬死溥同官張應選毛維張投御河死
順天府學教官五人亦自殺失其名又中書舍人宋天顯
自經同官滕之所阮文貴投御河死副兵馬姚成亦自經
論曰殉甲申多大僚遂畧京兆下属不深求同死國而
不獲烈其名并張皇其寔此受簡者之責也而或以忌
諱或以湮逺惜㢤維張或曰逹
許琰陸士鉉(王飬/心)
許琰字玉重南直長洲人品行矜卓少可多恠年十七割
股療母張病孝聞崇禎甲申五月聞毅廟変自鄉詣城弟
璜家淂確耗大慟求死題詩有忠魂誓向天門哭之句每
書空崇禎聖上四字宛轉悲號十餘日𣣔遣二子從軍乃
祭告先祠而遣之遍叩鄉諸紳告以義字無應者五月之
午過友人見案供葵椔蒲酒怒擲杯(於)地厲声此何時乃
飲食 如平日手拂衣出見城之巨室移家且竄遂歴走
其門罵之時諸生聚哭明倫堂縉紳孝亷或至或否或縞
素或常服甚有張盖者群噪之琰衰杖躃踊 盡哀匐伏
不能𧺫諸生中或有攘臂大言者毅曰天顔咫尺夫胡為
乎南都以是月之三日即監國位十一日有御史某来任
謁文廟皷楽導從吉服入琰率諸習礼生前禠其𫀆帯責
以大義御史惶恐謝罪去自三月十九日至此閲二月矣
南都尚未彂䘮琰恨無同仇者遂必死追地下歸夜觧腰
帯自縊家人覺甦之復潜徃福濟觀暗室投繯道士陸甲
復救脫問里氏不對固留不可𣣔扶帰其家並不可思胥
沍為伍相國忠䰟所慿碩與俱沒遂折而南趋胥門沍㴱
䖏適潞籓泊此驚聞命内侍李督水哨𧺫之問故告以情
曰君恩不可不報故土不可不復逆冦不可不誅臣(子)不
可不死王難之命留丁鉞武家輙欲奔河鉞武伴宿(强)㽞
報其弟玉暎扶歸投水後遂絶食日引勺酒身創卧不復
出至十有九日哀詔至就庭中北向叩天哭失声併絶飲
以作嘔不能援茟遂口占生平磨礪竟成空國破君亡直
眼中六月一日嘔極継之以血親友苦以湯粥劝進瞪目
呼曰豈𣣔我活此日㢤再越日血盡喉腫吐舌寸餘遂死
同人丘民瞻軰為之棺歛弘光中贈翰林院五經博士
陸士鉉字古雪諸生浙沍平湖人唐宣公苗裔祖大司冦
杲也士鉉性端亮勇以道學為已任務孝義少年争腐去
之膺歲貢有所不平於時嘗取三朝寔録私自修訂扵五
經頗有闡發兼次兵農大畧甲申國変士鉉𥘉聞之驚狂
走室中遶可百里許口咄咄不聞人問之不應若失心者
旋設位哭臨曰嗟乎二百七十七年此家人竟奪去也復
誦先帝臨難書襟語則又哭哭又走如是両日夜嘔血数
升絶飲食三日膓痿氣盡猶悲咽手書我皇我皇数遍長
號而絶子六人環侍不能勸始終不及家事一語又王飬
心徐州諸生也性慷慨好急人國変憤不食七日䘚
論曰玉重古雪犯心恙最早他若勢逼情激事連氣動
未嘗無因而両文學持義必求盡乃快後此遂有王渡
東高偁輔䓁為之續矣而又有不同二生念死而
諸生慮生而不求生其致亦稍自別并心恙者其亦
念死之科㢤
申湛然王明灝王介休(蕪湖/兄弟)殷渊姚時中
申湛然大興人為諸生慷慨好義豪飲善談咲新楽矦劉
文炳從學有年文炳臨難以祖母瀛國夫人拜而托之湛
然諾扶帰故令執炊爨下賊至細人露之執湛然拷掠傋
至必不唾寔賊怒縳之木几壓以碾石腹破五臓皆裂死
劉後以疾終
王明灝金壇人名儒王双山暨之後也國変闻煤山信確
日夜慟不休妻多方慰觧之則詭稱徃雲陽荆民探親乆
不返疑而跡之不淂數日浮屍扵河去家約二十里衣帶
間有字大略言恐為家人所阻故假看親遂志聞変沒又
五日云
王介休丹陽人為诸生聞國变確不食七日死又蕪湖兄
弟皆诸生弟逺舘兄召帰与對泣儒服走江死失其名
殷渊字仲泓雞澤人父大白厯官副使兵&KR0640;關南嘗随父徃
来川陕或以數騎走賊萬餘賊中驚殷公子不犯已督師楊
嗣昌誣大白逗撓失律渊詣都陳冤不白甲申賊偽令秦植
至奮諸卿勇奔令令走已聞大行煤山状彂丧行哭臨礼尋
以機露偽令以賊入殺渊懸首城门
姚時中山西保安學生甲申三月賊至州諸生咸岀郭迎時
中大言郊劳武人事示帖也吾軰書生自冝召而後至衆啐
之入學宫拜先師四北拜四 絶命詞八句扵壁曰殺賊
無權辱身不義末曰妻子無知何足与計中四句失之繯
縊大成廟門中格恰對聖像學慱畏脱屍 䖏之後
李鑑者舉義奉朱忠壮之馮柩于正室而殮時中侍
其側䘚葬朱墓之旁
論曰黌序中以奮擊有其氣以聮絡有其宻以然
諾有其信以内盟不漏有其堅以捐軀自了有其
獨以左右賛决有其羣明季藍𫀆軟帯諸昭昭也而以
較結纓之奮為不一其義
劉復興湯文瓊羅霖郝竒遇通州生東江畫士布衣
周生賣菜傭薛化竒謝化竒石電
劉復興者燕京土工也曽入役徳政殿見先帝减膳躬儉
約日昃批荅不遑出嘆曰皇爺如是吾小人柰何甲申國
變賊入殿莾自尊復興狂怒持小刃直走入間踞賊座曰
請殺我請殺我賊駭不知所出復興輒自剄
湯文瓊北京布衣也甲申三月聞帝暴崩煤山心痛自縊
死其衣帯中所存絶筆有曰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則文丞
相之心暴屍都市是者哀之弘光中贈中書舍人並諸生
許琰合祠旌忠
羅霖善詩畵及演禽家言寓徐州二十年國變閉户不食
旬日死
郝竒遇字㑹明直&KR0674;栢鄉人也世為農頗給學儒不成硜
自守國變市砒語其妻趙我不碩生妻曰請先之猝飲砒
死竒遇不舉哀不成服次日瘞妻祖茔之側訣親故散衣
貲嘱二弟好殮我衆以無後力觀之曰忠孝無两全志已
决勿亂我家人晝夜防之十餘日伺間引砒餘盡
通州生失姓名國变賊循通州廢弁魏廣来出餉導賊城
䧟生方讀書猝聞之拜母歎息赴水死
東江米巷畫士失姓名城䧟夫妻痛哭相對就縊死
布衣周生京師人城䧟悲憤搥胸嘔血数升死
賣菜傭京師人担菜至東蕐門見帝后靈櫬呼天號慟叩
首觸階死
石電常熟人丐籍居長洲之彩雲里崇禎八年賊圍桐城
電與同志陳英從指揮包文逹徃援二月追賊宿松軽賊
䧟伏攵逹死之電與英戦不挫英躓𬒳執死電馳救負重
圍舍兵挽射猶洞賊鋒数力竭死皖人招其䰟祀余忠宣
廟下電長身赤髭能挽强超距善技擊百里外来學之性
椎魯重然諾所至盡結其豪
論曰文瓊霖自殺以明志復興殺賊前以明奉賊非其
志竒遇米巷士偕其妻並死以明志通州生讀書以死
明其志布衣生賣菜傭親見國変猝㕥明其志化竒二
當國变後且乆而猶明其志諸豈曽厠膠庠聞教一日
者㢤
何應瑞(劉廷弼陳于楷/張㨗)
何應瑞字大瀛山東曺州人萬歴庚戍進士崇禎中歴官
太常寺卿福籓立南都陞工部侍郎晋尚書乙酉國破與
兵科給事中劉廷弼同投繯絶而張㨗亦自盡㨗字前之
號赤涵南直丹陽人萬歴丙辰進士㤗昌元年以山隂縣
能擢河南道御史天啓初上言門户之𧺫也其君子倡學
術以接引同人其才士借名目以號召羽翼未收明道淑
人之功已成背公死黨之習物極而反矯枉過正釁既成
於士林禍且中之國是又言日講既輟所與新近奉事者
何人輔飬之功既不得之于閣臣漸染之權将轉操之于
中貴聖情稍假安知非倒持太阿之漸内批時出安知非
口啣天憲之漸大拜酬劳安知非封爵覬覦之漸時内璫
尚未横裂㨗䟽獨首發之又言考察百官吏部主之宰輔
不得侵其職考察中官亦當以禮部主之司礼不淂撓其
權其有壊法亂紀者容臣䓁不時弹劾即否亦冝𣸪高皇
帝内正司之制亊寝不行然其防杜閹害誠發人所未發
同官賈継春一案䟽救不允又與周宗建董羽宸䓁議加
派各省冝糴米附漕抵京轉運入遼可省餘費十之八不
果行瀋陽破與同官合䟽惓惓整京营以固根夲奏劾輔
臣劉一燝阿䛕忤㫖罸俸廣寕破遼人避難入関㨗請善
挿安之四年出為陜西副使致仕明年𧺫歴太僕少卿添
註閹黨悪之特㫖張㨗曽附党人為李應昇死友削職去
崇禎初魏敗𧺫歴吏部左侍郎召對上問可大冡宰者㨗
舉南都御史唐丗濟及前兵部尚書吕純如於是言官盧
兆龍張三謨䓁並𧺫紏純如逆案不可用上亦不果行物
論遂以㨗附逆外之八年以私書為御史劉宗祥所發再
坐削職弘光中𧺫原官進吏部尚書時通政使楊維垣上
䟽極言三朝門户事并薦廢錮諸臣㨗因傳其意言之鑿
鑿以為當時柄政諸臣借名瘅悪除奸寔主行私剪異逆
案株連舉生平不肯苟同声氣者盡推入其中或有感憤
窃歎稍露不平之人即以亂臣賊子目之意主于自白也
時左𢡟泰使莭熛炳㨗請優卹其家及同使馬紹愉䓁又
上言禁有司迎送饋遺書啓驛路夫馬䓁亊乙酉都失守
㨗走鷄鳴寺自縊死㨗有清名為冡宰七月餘寓中圖書
之外無長物時刑部尚書高倬都御史楊維垣亦死
論曰赤涵主于不入黨死其不黨也高倬楊維垣死其
黨也不黨者東林也黨者福也大瀛無黨惜不及其詳
朱大典(吴邦/璿)
朱大典字延之號末孩浙江金華人萬暦丙辰進士知章
丘最擢兵科給事中天啓𥘉関外警報日聞東徼連結黔
蜀継叛海内騷然而天子逸㳺政在群䜿大典憂之首論
覃恩加内侍廕襲非制又劾總督張我績逗撓貴撫王三
善頓兵不救遼左功罪冝明山左召亂平亂之實當核凡
理財用人練兵治盗章無慮數十上魏逆時中立不阿出
為福建副使恊力靖海偹兵天津崇禎二年東師大入輓
輸勿失四年登莱之变擢大典右僉都御史廵撫登莱以
胡騎突之敵却逡廵海去㨗聞論功進副都明年加兵部
右侍郎縂督漕運廵撫鳯陽賊飄忽 入境九年賊自
河南直下鳯陽告急守偹嚴與諸師恊追賊桐城斬首千
計殺賊酋混世王坐山虎䓁賊大困遁入椘十四年加勅
督勦專辦老回回献忠䓁五賊賊益破城邑坐無功落職
為民許都之変以家丁佐長吏城守甲申自成開関東下
且部署勤王而北都䧟已而拜表南都碩率所部討賊起
兵部尚書恊理京营戎政未及之任南都復敗大典歸里
募(兵)城守金華金華負巗僻俗好竸善戰大興以沈蘭為
(中)軍推恩信偹嚴乙酉杭州不守潞王迎降總兵方國安
以馬士英東渡竄金華大典恶士英閉関不納國安攻之
不得入㑹義興兵𧺫北禦錢塘國安移屯東與義興恊大
典初受唐命魯晋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而唐晋大典
亦如魯銜大典両受之唐主擬視師駐蹕金華已不果是
時江上魯文武皆因大典受両䘖咸奉表閩中謂唐魯合
可以為名方朱合而兵無敵矣乆之魯不開唐詔大典但
鞏金華中軍沈蘭竟以㣲故見戮蘭臨刑大呼殺蘭吾見
朱公不能終老金華也丙戍紹興 大典尚関門謝使必
全有閩而後舉城降力竭城破大典縱火自焚其家人盡
而身躍入火死吴邦璿山隂人大司馬兊孫也以都督同
知代沈蘭為中軍褁身出戦敗還令其(妻)傅自經死而身
詣城隍廟四拜自到
劉宗周(王毓蓍)
劉宗周字唘東號念臺淛江山隂人登萬暦辛丑進士務
心性之學由主敬入初以行人歸飬辛亥𥙷原官甲寅乞
假囬籍轉礼部主事䟽請修明正學天啓元年言官朱欽
相倪思輝王心一䟽論客魏𬒳譴宗周抗䟽曰古者公卿
士大夫有罪下廷臣議之不闻以禁中决也此中㫖者陛
下方以快一時喜怒而左右竊之視法家弼士如仇讐或
降斜封之官或興鉤黨之獄生殺予奪惟所自出國家之
大命随之矣䟽入㡬致廷杖阁救獲免以先禄寺丞厯尚
宝太僕卿貳病歸四年即家起通政使未赴而吏部尚
書趙南星等一時見逐宗周䟽辞志感上以其矯情厭世
削聀為民仍追奪誥命崇禎改元復官起順天府尹上䟽
言皇上程效太急不免見小利而速近功且母狃遼事為
不足圖因極言加賦之害已已京師𬒳圍請罷九門稅嚴
保甲之令人心稍安既又言陛下冝日御便殿延見群臣
相對如家人父子以票擬歸閣臣以庶政歸部院以獻可
替否予言官而一人主持于上今以不信文臣之故視武
徤如驕子又益以内臣縂提恊之命自古未有宦官典兵
而不誤國者又劾張鳯翼馬世龍罪状三年以疾在告𣸪
上言除詔獄蠲新餉上方憂旱齋居責其不修實聀徒亊
敷陳病免八年召陞工部右侍郎上時艱一䟽有曰臣惟
治術紀尚刑名政體歸之叢脞天下事有不覺日底於壞
者自厰衞司譏訪而告姦之風熾自詔獄及士紳而堂簾
之等彛自人人救過不暇而欺罔之習轉甚事事仰承
獨断而謟侫之風日長自三尺法不伸於司冦而犯者衆
自䛇㫖雜治五刑歲躬断獄以数千計而好生之徳意冺
自刀筆治絲綸而王言䙝自誅求及瑣屑而政体傷自參
罸在錢粮而官愈貪吏愈横賊逋自敲朴日䌓而民生瘁
自嚴刑与重歛交困於下而盗賊蜂起自縂理任而臣下
之功能薄自監紀遣而封疆之責任輕自督撫無權而将
日懦自武弁廢法而兵日驕自将懦兵驕而朝廷之威令
并窮於督撫自朝廷勒限盡賊而行间日殺良報級以幸
無罪搃之求治愈殷紛更四出致市井雜流咸淂操其訛
説投间抵隙以希進用凡此者在皇上不過始於一念之
矯枉而積漸之勢醸為厲階遂㡬于莫可收拾因及文震
孟陳子壮不冝遽棄陳啓新不冝驟進上曰宗周素有清
名亦多讜論但不冝如小臣歸過朝庭以為名髙㑹馬價
告匱輔臣温体仁䓁請議捐助宗周以為市心不可自上
啓之忤㫖切責疾歸行次天津而東師大入宗周復自交
河上流歸罪体仁以為己己之変坐誤國者袁崇煥一人
及竸起而脩门户之怨馴至人人觧體事事規缷文法日
繁欺罔轉甚今日之祸寔已巳以来醸成之也且以張鳯
翼之溺職中樞也而与之專征何以服王洽之死以丁魁
椘等之失事於邊也而与之戴罪何以服劉䇿之死諸鎮
廵勤王争先入衞者㡬何人而不闻以逗遛蒙詰責何以
报耿如杞之死而今也幸以二州八縣生靈結一飽颺之
局則廷臣之纍纍若若可幸無罪者又何以謝韓爌張鳳
翼李邦華諸臣今天下即称乏才亦何至盡出一二中官
下而乃者三恊有遣通津臨德復有遣益又重其体統等
之總督将置搃督於何地搃督無權将置撫按於何地是
益以封疆為嘗試也自古有用小人之君子而終無黨比
中官之君子嗚呼八年之間誰秉國成而至於是臣不能
為首揆躰仁觧矣削聀為民十四年起家吏部左侍郎陳
聖學三篇上頗褒納明年陞都察院左都御史上六事建
道揆法守崇治躰清大奸懲官邪飾吏治并請𣸪首善書
院及社學罷厰衛㑹大計發中書王育員外孫順賄賂事
風紀粛然時行人司副熊開元礼科給事中姜埰面訐首
輔延儒㘴下獄宗周方召對具言両臣無罪語激直譴帰
御史金光辰𣸪訟宗周并淂罪舉人祝渊未嘗与宗周素
又上書訟之下獄訊主使甲申國変倡義勤王不果福藩
立南都以原官起用辞新命称草莾孤臣大率以討賊復
仇决䇿親征為苐一義以為江左非偏安之業冝駐師中
都以圖進取且不冝多設督臣以滋牽制之弊至于慎爵
賞以粛軍情分别定罪以立臣紀尤為惓惓又請一切大
小銓除仍暫称行在少存臣子負罪引愆之誠書上不省
于是追發前事𣸪具䟽曰自賊兵入秦踰晋京師坐困南
中曽不聞一人一騎北進為聲援坐視君父之危亡而不
救則封彊諸臣之坐誅者一既而大行之㐫闻確矣敷天
痛憤諸臣冝决一戦以贖前愆而乃争言固圉之䇿首啚
定䇿之功安坐地方不移一歩則封彊諸臣之坐誅者又
一殆新朝既立之後臣謂苐一義必先遣師北伐哭九廟
之靈奉安梓宫兼訪諸王子的耗苟效包胥之義而諸臣
計不出此則舉朝謀國不忠之坐誅者又一而更有維為
觧者哀詔何䓁大典而濡滯日乆倘稽至明年半載而不
訃是先帝終無服於天下也今日典礼諸臣之坐誅者又
一至罪廢諸臣量從昭雪自應援先帝遺詔而及之即先
帝誅璫鉄案而前後詔書蒙混勢必彪虎之類盡從平反
而後已先皇帝一十七載之憂勤念念可以對皇天而泣
后土一旦身殉社稷罹古今未有之慘而食報於臣工如
此之薄又何恠從逆諸臣累累若若朝君臣而暮冦讐乎
時閣臣馬士英怙權招賄導誘淫佚澥内失望宗周乃進
隂陽消長一䟽略曰樞輔馬士英借知兵之名則逆案可
以然灰寛反正之路則逃官可以汲引両家賔客互相&KR1018;
亦互相挟而其相与彚征而進者正未有已也中朝之黨
論方興何暇圖河北之賊尤可慮者京营一旅自祖宗以
來皆勲臣為政樞貳佐之而不意又有盧九徳之命所称
居重馭輕之謂何搃之中外盗賊皆從小人氣数感召而
至而小人与宦官又徃徃相為表理書奏士英乃益恨宗
周杜门乞休反䟽宗周不臣之罪仍諷鎮臣劉澤清直紏
宗周于是宗周復上䟽有曰士英既坐中書之堂復筦樞
務之重三月以來何事不辨而進無恢復之圖退鮮畫江
之計日復一日敗局難收士英将何以報前㤙無負皇上
㢤䟽中有韓如愈非命一語如愈揚州人辛未進士厯兵
垣澤清嘗遣人刺垣中事如愈彂之甲申奉命督餉澤清
遣麾下楊國柱半道伺殺之宗周病歸南都復敗宗周聞
而不食者数日已欲有所為獨其門人王毓蓍從臾之餘
無應者武林不守士大夫皆參謁北師奉書招之作荅以
自誓遂不食絶命詞曰遲此𢾗日死稍存匡濟意决此一
日死了吾平生事慷慨与從容何難復何易又曰子聀未
修君㤙未报當死而死死有餘悼家人或以参物入湯水
越両旬未果毓蓍乃遺宗周書先引决宗周後毓蓍十五
日為閠月之八日云十一日諸生鄭遵謙兵起或曰宗周
遲数日云云當在此也重惜之監國中贈吏部尚書加贈
太傅謚忠端隆武中謚忠正其論學曰學為人而已必證
其所以為人作紀過格以相紏考立小學日生徒㑹講其
中嘗与髙忠憲徃返論辯忠憲引為畏友祁彪佳曰先生
奏䟽出可廢古今名諫矣
論曰念䑓之學其濟于用不知何如然其立言則懇懇
切事機歴宦四十五年一鳴輒斥席不煖京邸頋語語
觸帝隱于大人格心之義或更有别鮮祁虎子曰使人
主敬且信幹理自大所以進念䑓者更深帝曰宗周不
冝如小臣歸過朝廷為名高然則㢲出之帝之俯就教
或更有殊合也而惜其以氣行之雖然東南道席力砥
江河後此諸烈一人奮之&KR0849;子死似禪念臺以儒而易
蔶者矣無負所學其殆學為人不學為非人者㢤
祁彪佳(郭符/甲)
祁彪佳字幼文號世培一字虎子得姓于晋大夫祁奚世
居汴随宋南渡徙淛東越入明居梅里者六傳為司員名
御史改守池州再傳清為彪佳曽祖以進士厯官名諌至
方伯又再傳承㸁字夷度以進士厯大參祀名宦五著書
牧津以善初仕彪佳父也彪佳在娠母夢老僧趺化盆中
掬水浴之肌理如雪乃舉彪佳年十七以童子應試登萬
暦戊子鄉荐天啓壬戍進士授興化府推官為治明敏甲
子分圍得五經顔茂猷及郭符甲䓁外艱講學廬居主於
有体及用崇禎壬申擢御史多所建明先是黔中功以一
級未明三年不賞東省六縣䧟賊而不報遂有賞罰激勸
一䟽且以法令繁宻百職委廢𣸪上書畧曰邇来六卿九
列之長詰責時闻引罪日見急遽周章救過不暇即未盡
䝉餙以觧罪亦或巧脫缷以潔身更恐當事諸臣怵于嚴
㫖盡以迎合揣摩曲保名位則未淂振厲之効反滋苟且
之圖臣所慮于大臣者北也諸司百執事過誤相仍自武
闈𢾗案以来或至沉隐山林驚心曺宁本多畏事反託名
髙夫人才有限中下半參縂藉朝廷牽糜以爵禄皷舞于
功名非此則無術以岀彼智力且臣子精神才具必稍有
餘地而後可以展布若𣸪迫于功令必至左右支吾臣所
慮于群臣者此也皇上深懲惰窳特遣内臣分任然撫按
之事多令監事㑹同則恐同罪同功反使互䝉互蔽交結
之漸其防冝早即如叙功保能荐及督撫籓臬事雖為公
迹亦當避近日京营操練復遣七人驟列多員參分閫令
窃恐行间諸弁自好者不免因之缷責不肖者遂至借以
营身臣所慮于内臣者此也時彊圉多故覆軍促國先後
見告上欲諱之至于禁抄傳而奨宻掲彪佳復上書曰當
此四郊多壘人切同仇自抄傳禁而瞶同射覆隔若面墻
欲借箸而苦時情之未悉欲請纓而惮遥揣之未真即樞
筦堂司果足以了天下之事乎適来盗賊縦横人喜語乱
自抄傳禁而訛言四起紛呶百端賊未来誤以為来兵未
敗誤以為敗流徙縁之載道草澤亦且生心鶴唳風声徒
張賊勢狐疑狼頋自墮軍容甚且封彊任重欺弊昜生自
抄傳禁而專閫之馳奏俱不淂揚言于在廷言路之紏弹
遂不敢慿臆于局外敗形勝着縂属渺茫我䇿賊情随其
粧點倘有鄙臣猾帥或掩敗以為功或餙小以為大誰與
逆折其萌芽直發其隠覆乎因及召對一事以為冝𣸪古
更日直宿記言記動之官并令科道䓁官因事紏正有若
古之中書議事諌官随之之体不果行癸酉㑹上脩省文
華殿條民隠十四條及帶徴預徴之害上覧之惻然代廵
蘇松䓁處凡䟽滯獄活七百七十餘人註銷伍百餘詞革
過胥役一千二百餘名皂役𢾗倍之以俸益長洲役田一
千八百𤱔凢莭孝共三百七十六人上考忤首輔延儒中
㫖屡駁乙&KR1344;謝病歸適都御史劉宗周赴召問致君之道
彪佳曰使人主敬且信幹理自大不在一二事力争宗周
韙之築别墅于寓山顔其堂曰四負以自勵壬午服闕奉
命起視首篆掌計典時東師深入所在殘創間関入都作
誓以警貪風明年癸未計臣多以道梗不至典不行乃請
責成九卿臺省先舉大賢大不肖見其端三月召對文華
殿條勦禦諸䇿称㫖乃舉計典與掌科吳麟徴共事一時
號清粛故事臺員升轉必由臺長掌道牒送時選司吳昌
時以意推用彪佳連䟽争執掌上頗疑昌時彪佳因盡發
其事上臨軒即訊付昌時於市改彪佳南刷卷御史乞休
不許甲申三月赴南畿聞变或勸引病歸彪佳曰正湏彪
佳時矣随諸大臣魏國公弘基以下㷲哭奉先殿告立君
𣸪仇之意時福王序當立鳯陽縂督馬士英檄至恊議迎
王召對内偹府彪佳獨正色謂法紀為立國之本人心為
致治之本急冝頒大賚以固人心渙大號以明法紀侃侃
𢾗百言王唯唯時議倣宋髙宗權称兵馬大元帥彪佳曰
本朝故典可稽監國善方上監國璽而忽有即正大位之
議彪佳與誠意伯孔昭䓁争之不得王於十五日登極彪
佳言三事于閣臣一先帝謚號冝崇羙一選妃湏聖毋迎
至之後一臣子丁非常之变不冝踰格陞遷因自請以舊
衘安撫三吴䟽薦直莭熊汝霖䓁既以新政刑罰未平䟽
弊政三事曰詔獄曰緝事曰廷杖洪武中錦衣以不法凌
虐為能二十年乃令焚其刑具以所繫囚送刑部審决是
祖制原無詔獄也後乃以武徤或内臣之親属任其事深
文誣抵求稱上指有舉朝盡知其枉而法司無肯雪其冤
酷慘䓁于來周平反從無徐杜此詔獄之大弊也且錦衣
衞初名䕶鑾司耑直侍衞䓁事未嘗有所謂緝事也自東
西厰設始有告宻之端行金而買事件雖勇若孟賁亷如
公綽一經煆煉面目已非匿名指罪冐籍上書獄詞屡易
買講百端此緝事之大弊也自刑章不歸司敗夏椘煩及
至尊本無可殺之罪反罹必死之刑血漬玉堦肉飛金陛
國体云何此廷杖之大弊也㝷以定䇿勲陞大理寺丞轉
蘇松督撫之任旱魃彪佳碩殛其二子以祷吴人為之隕
涕設二笥門之左右直言箴我投左弊投右為次苐興除
時劉宗周彂馬士英之奸最烈士英謂彪佳亦与聞之嗾
御史張孫振初彪佳沮登極有二心先是吴甡常紏孫振
而彪佳荐之又太學生頋杲常為文詈阮大鋮而彪佳復
八杲礼賢舘益忤邪党謝病歸抵越不至家撥舟訪山人
祝季超于雲門山舍乙酉預治櫬五月南都不守或曰黄
冠台蕩間當不見非彪佳曰迹偷生勿為也六月太后詣
杭潞王監國方擬彪佳為少司馬理戎政而北師奄至監
國欵去劉宗周欲奉惠王入閩圖㒷復過彪佳啇之風傳
惠王具表迎降且止越䝉聘四臣彪佳与宗周預焉並作
書拒使者閠月之四日聞越紳渡江請命急歸寓山頋其
子曰而翁無他失徳唯耽泉石多曹搆亦吾過昔文信臨
難貽書其弟嘱以文山為寺吾亦損此堂棲禅侣以懴吾
過晚命具酌神色愈恬縦談古忠烈艱貞等事移坐瓶隐
誡左右去獨呼山人季超手熱泉一再進出望南山笑曰
山川人物皆属幻影山川不改人物忽一世矣時二鼓趺
㘴榻中瞑目如入定法良乆開目頋山人曰公謂死若何
如此是矣徐視山人就臥𣸪至瓶隠别父夷度行祠山人
夢警啓户声急起迹之見梅花阁水中石梯露幩角𢾗寸
則彪佳跏趺如初入定時矣遺書曰臣子大義自應一死
十五年前後皆不失為趙氏忠臣深心逹識者或不在溝
壑自經若余硜&KR0901;小儒惟知守莭而已遺詩一章曰運㑹
厄陽九君遷国破碎我生胡不辰聘書乃迫至委贄為人
臣之死誼無二光復或有時圖功審時勢圖功何其難殉
莭何其昜我為其昜者聊盡潔身志含笑入九泉浩氣㽞
天地彪佳拙書法時點畫愈工年四十有四盖母夫人初
趺化之夢至此驗矣後𢾗曰浙東兵起魯王監國贈少保
兼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謚忠敏唐王立閩為祁劉兩公位
而哭之加彪佳少傅兼太子太傅改謚忠毅塟亭山之陽
而彪佳所取士郭符甲號介菴癸未進士亦舉兵死其鄉
論曰虎子經濟似過念䑓知古陳而不諌之義矣其論
南都曰中興之辟非継体守文可辦或以其不忘故黨
然為社稷計亦正冝以衆正之所不黨者公也非私也
當乕子致命時只如入定法嗟無二之誼不堅求死不
徐石麒(子爾糓糓妻孫氏陸清原屠象羙鐘鼎臣孫/元暘王鯤張翊常三益高孟超子昌齡)
徐石麒字寳摩號休公浙江嘉興人㓜負逸才文峻潔依
於理友有投武闈者預乞石麒擬作石麒率應之果以是
雋武榜第一事聞詔就御史覆試連石麒縣購急有客竒
石麒才願以身代收縱石麒亡去依嘉善布衣徐絃吾絃
吾使其子存仁父事之則更今名以青浦諸生登戊午賢
書矣而前客事亦觧天啓壬戍成進士授工部主事時御
史黄尊素忤璫魏石麒為曲視其獄魏聞而恨之誣以受
慱平新城両矦家賂奪官歸崇禎初厯南計吏與尚書鄭
三俊都御史范景文咸亷執南曺一清乆遷應天府丞時
三俊以刑部尚書讞决忤㫖下獄石麒應詔直言有云獄
貴平允陛下以輕擬之故㴱督三俊将来必有以鍜錬鈎
棘承望風㫖者哉三俊淂釋厯刑部右侍郎上益務明察
石麒與同官惠世揚多所平反上詘其故縦奪世揚官而
鎸石麒二級東事棘晋尚書痛哭言可憂者三㽞中㑹給
事中姜埰行人司副熊開元坐訐輔臣冝興下獄而都御
史劉宗周以論救埰䓁忤旨事不測石麒為訟宗周有云
凢雷怒于上人未有不屏息思過者父母怒于堂孝子未
有不叩頭乞哀者二臣無端臆逞至激聖聴正臣子屏息
思過叩首乞哀時也且宗周之進退屡矣他人去國率由
人言而宗周獨否他人起用事由廷推而宗周亦否臣常
與之並訊大獄並㑹大議見其對明㫖必却坐拱立入于
朝即䖏暗室不敢南嚮皆此未有盖不以面從為敬以一
舉趾一動念不忘君父之為敬也積𢾗十年愚夫愚婦信
之學士大夫畏之臣度盡其功用必能蒸変凢俗昜移頑
倍皇上而欲求変通趍時之臣舉朝不乏即否舍宗周無
与歸矣皇上視宗周之精力於徃者何如㢤及今用之猶
可收其後效自今以徃耄矣已矣朝端之上欲再見此正
襟危度巖巖冷冷之老人不可得矣臣所以廻環感結而
不淂不窃有請也上怒未觧石麒病歸適不与甲申之難
先是京師危廹塘報絶南尚書史可法方移檄江南責捐
助勤王石麒以書荅之畧曰真定失守督撫俱亡雖黄巣
逆魄終擒而洛陽危形已見汾陽之弘奨唐室忠㝎之誓
死平江知非明公莫辦此矣碩念此何時也闢莾樹粟以
慰朝飢採金鑄鑑以理晨梳詎曰非計虞己後時當濟河
焚舟之日而為沿門持鉢之計窃恐迂囬而無𥙷于事也
任天下之事有經有權近聞百萬艘漕暫頓淮上則𢾗萬
行粮可借為用又嘉定十萬漕折觧輓靡從尚懸縣帑此
明公今日傳檄而明日即可致戯下者也又五府白粮鱗
次待發未敢征進其𢾗萬水脚徴在各邑亦明公可与各
撫計議暫那為餉者也以囯家之物供囯家之用題目甚
正取辦又昜碩明公熟計而審行之可法不能用自是南
師迄無一仗及北者越日北信益急石麒意且南狩復移
可法書曰㽞都今日視疇昔太平之時更重明公參賛重
臣理難輕動紏餉選師托副樞以行而明公則收拾淮左
淮右江左江石以待後命不然如負重担脱一両俱脱矣
可不念㢤天下事尚可為亦惟一両月内布置一局面設
立一規模使人曉然知有必固之形則人心定而百事可
為矣事不果五月福王立南都召拜吏部尚書或有以私
人見托石麒為愕然立䟽囯家從無閹䆠関説銓部之例
時劉宗周為都御史清堅石麒引同心務激揚為已任己
輔臣士英曲庇其党御史黄耳䁀石麟力持之遂乞歸不
許耳䁀因追訐石麒前坐陳新甲主𣢾之非石麒曰新甲
坐䧟新籓亡恭皇帝非其一乎病去乙酉南都復失守石
麒潛䖏郷水月菴觀変北師下武林書招石麒石麒不𧺫
謝曰麒本東海婢魚藝園滯螙頼遇先朝僣躋九命敡厯
非不深矣宫灰社屋亡國老臣何所逃死乃不即賜斧鉞
過採輿論特遣信使𢡟賁琬琰頋石麒㓜素㒬羸長多肺
咳年當遲暮益復支離至今痿痺不起匪朝伊夕伏讀宣
有曰要使新進覌摹必借老成碩徳麒愚不知鈞諭所謂
覌摹者将使之如山如嶽為砥礪名莭之徒乎抑使之如
脂如韋為窃禄飬交之軰乎窃謂首陽有怕夷而成周之
俗勸于義桐江有嚴陵而東漢之俗明于道傳所謂頑亷
懦立繫漢九鼎豈其誣乎盖所志在此所風在彼故覌摩
逺焉此日果容一皤皤老人卧病泉石之间未必于風教
無小補也若必欲樂爰鶋以鐘鼓强枋淂以就道則石麒
冡中枯骨就木餘䰟相距黄泉不能以咫何敢以一刻之
軀傷千秋之義乎使命再至即有索石麒于枯魚之肆矣
潞王既以杭州狥故搃兵陳洪範之間北降于是搃兵陳
梧奉北牒督餉于禾衆紳晋謁賀佐命功梧㣲辭勉興大
義頗及江東堅守状時詞臣屠象羙已手版走謁㑹城北
来主兵者不見録負慚㱕遂假大義依梧以起事閠六月
薙髪令下诸生王鯤張翊等数百人聲勸象美主盟遂偽
為監國潞王血詔開瀆精嚴寺一時奮臂入籍数萬餘人
殺新令秀水縣胡之臣及嘉興縣吳佩尋所属各擊殺其
長令為聲援壁城下者数十部而原御史陸清原部最勁
三吳咸奮千里掲竿窮郷寒谷褁手執刺𥪡児羸老雜伍
搴旗道路捜奸稍不識面輙膏白刄盖各自以為義不相
為統氣䡖才露搃以尋仇為事一人倡言此不祥或為敵
间則競從此聲奔之萬槊俱下湏㬰糜爛矣而公戦未習
也既而象羙或潜𣢾北師事露義師羣起執之遂見殺北
師已駐西郊未即薄城下梧親帥義師禦之西門外小㨗
氣少振知府鐘鼎臣同知朱沔前已北降素淂民衆推原
任用事迎故平湖知縣龎霦嘉善知縣詹申𣸪前署時諸
壁以食盡稍稍引去梧又不䏻令其衆衆益觧七月之十
有五日𣸪戰于西濠不利北師遂臨城攻益急諸紳皆縋
城遁石麒聞之喟然嘆曰我今當入城死寕敢與俗同居
危城中三日不與梧軍事時溽暑軍中多夢大雪覆其城
夜聞空十劎㦸聲高呼敵至二十六日城崩盖嘉興一郡
為明守四十餘日百姓從東門逃鼎臣沔及都司孫元晹
皆及難鼎臣字彛公廣東新㑹人甲戍進士将之任所知
以亂止之曰吾不赴任赴難也時恊守西门歸自縊皷楼
之下门役一及皂快二從死沔係宗室換授亦自盡元晹
以都司從𧺫義有勞𬒳執獄死先是石麒在郷義師周宗
彛乞援不應曰以吾身嚴一集小矣寕死城至是城破或
又勸石麒且從衆出石麒必不可手弄軟帯意蕭然也湏
㬰城中走空獨三僕与二童于俱石麒南北拜者四謁家
庙已引繯盡僕祖敏李謹從死有僧甲持石麒屍頓木櫃
中為書識之王鯤字鱗但性慷慨好任事投井死張翊字
叔庵端坐室中見殺又醫生常三益字星海遇北軍口不
恭而死而髙孟超者字公逺及其子昌齡後皆以抗制不
薙髮𬒳難家十一人獨陳梧脱走紹興從魯監國𣸪将兵
掠餉爲亂民所殺清原後入闽以唐餉餉魯師臣方营争
之清原𬒳賊死石麒無子感絃吾之義以其子存仁為子
更名尔糓字似之七月尔糓潜計出父屍更殮盖己厯暑
二旬餘矣僵不腐如生覌者歎息魯監國追謚忠㐮夏允
彛為傳其事允彛㝷亦殉義自有傳丙戍吴昜𣸪起太湖
尔糓常与謀昜有緩急每亡匿尔糓後婦孫氏之家及事
敗連孫氏而時有毛和尚者素与尔糓善先期縦尔糓尔
糓淂脱丁亥四月北師大帥吴聖兆反松江事旋敗吏科
陳子龍奴毛太發子龍通聖兆踪跡北師求子龍急以為
嘗一入尔榖座并逮南都子龍中道沉水死自有傳尔糓
𬒳縶詞氣慷慨百姓口號忠臣岀孝子㺯假成真以其故
為徐吏部飬児也遺妻孫書有曰已知必死死後卿自决
妻發書慟絶引繯𢾗四每覺不淂絶夜半潜啓户自沉于
河尔糓闻之撫掌曰吾可以死矣因赴訊不屈九月十九
日與錢旃夏完淳夏彂英張寛等四十三人同盡前毛和
尚者為曲護尔糓于難及死以布&KR0809;其屍帰匿尔糓之子
王申石麒族子肇棨字拙民負才使氣不肯出城後石麒
一日死于兵而原吏部主事陶廷燁給事中李毓新為不
淂于衆見殺發英字寳木或與諷諭寳謨一人
論曰寳摩學識醇正其所以勸道隣誠審于事㡬非闊
略者比乃所以長有檇李則未之講也長有檇李正未
易講明知無濟必不先去以解諸奮之心此其權用㢤
至于城破死不後時則早以成仁自誓矣若㓜䋲非有
必奮之心合槜李之心也陸清原合諸奮之心而惜也
死非其地
劉中藻(子思誠湯雲/章雲章子芬)
劉中藻字薦叔號泂山福建福安人登崇禎庚辰進士授
行人甲申之変中藻無能為匿去或誤以為從賊中藻憤
必創為過人白其心于天下乙酉唐籓立閩中擢中藻兵
科給事中方召對語時故從主前作長短言竟至日晡曽
后親為調羔賜之㝷奉詔下魯監國未謁王而先遍厯諸
营騰閩諭且曰閩中人負不世之資身厯艱難練時故于
書籍無所不厯覧自奉儉推誠勤于政不設宫婢皇后侍
燭毎逹旦三詔皆從御草字字血誠請竟讀此詔有不把
淚奮𬒮起者無之極知魯功師臣暴露江上乆而王謙而
王分猶子而王冲而文闽之受群臣堅請乃在七月魯尚
未監國也唐以叔父事先無两大則魯冝有所自䖏矣時
魯諸臣競奔慕唐賢声見中藻皆喜以故中藻至魯未三
四日而江上𢾗十萬之師咸南向微受命因中藻馳表入
閩稱賀中藻乃請謁王中書謝龍震廷詰中藻中藻沮㑹
魯淂鄭芝龍私表遂曰叔父能大餉我師亦恊守江上事
㝎而後議明五月魯事敗八月閩事亦敗中藻走海上集
諸師岀沒挺旗幟監國保鷺門晋中藻總制兵部尚書不
受丁亥鄖西王常湖兵起𣸪建寕監國以永勝伯鄭彩兵
困圍福州九月中藻乗勢奮𣸪福安羅源寕徳政安明年
𣸪夀寕及淛之慶源太順䓁縣已壽寕旋失中藻竒兵復
之已丑魯非中藻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堅守福寕乆
之北師反攻圍四十餘日中藻每戦多克守陴敝不起中
藻以忠義激之猶擐甲向敵貝勒以書招降怒斥來使硃
批原書示以必死乆之粮竭至食婦人食老㓜人心不變
城垂䧟懸髙皇帝像冠服拜辞危坐小几引酔自錐其臂
服蠱盡子思誠投井死福寕諸路遂不守初北師中有反
戈降魯者永勝彩以散諸部中藻淂分𢾗百人後疑其有
间盡殺之彩怒以為殺降二已将起攻之御史湯芬以已
意私就中藻勸且平彩而彩兵已至中藻疑芬為彩间并
殺之乆之中藻卒与彩平芬字芳矦以癸未進士知山陽
察去史閣部可法以為監紀推官南都失守父雲章建義
不戍見殺芳走閩以監察御史依彩
論曰泂山天下辯士頋不䏻奮麈勸芝龍一矢嶺外崛
強海上收数名城徃来唐魯之間自䖏皆正合臣誼或
謂泂山之守福寕食婦人及老㓜不解与古睢陽同烈
然睢陽扼南下而福寕七縣濵海不得勢似不必以死
爭之而不知泂山之時之心㽞尺寸以還明太祖旦暮
之運未去猶是戊申以来之日于魯与唐無與也与潮
俱汐蟄龍知之
鄭遵謙(叔之瀚陸芳/矦阮日生)
鄭遵謙字履公浙㑹稽諸生也父之尹天啓乙丑進士歴
山西僉事家居遵謙性佻逹任拳搏大率為人報仇縱飲
逐鷹犬冶㳺為樂也常暱一外婦婦金為其家所訟時理
刑陳子龍即訊遵謙碩自别誣服必脱金子龍故不脱金
遵謙竟入囹圄共金常以身覆金為代楚大言金罪不死
即死遵謙為代死生也遵謙與俱生子龍曰吾必異金事
未結而子龍已擢給事兵科乙酉北師南下閠六月遵謙
父之尹與二三鄉老奉北檄先薙髪朝貝勒杭州遵謙捧
金並出獄一呼其故同事無頼数百人欲与北師㑹獵江
上之尹返大驚擲杯曰此何亊乃欲以田父起遵謙不肯
見其父同事諸生周晋王㐮鄭之瀚張玉鉉等以義正之
尹且曰事已露不可以休于是共擁遵謙出而鄉紳王紹
羙王亹等咸下拜碩從事十一日輒鼓其衆入府署時通
判張甲已北䧏榷知府事舉仗出迎一戰執殺之復徂斃
北授山隂知縣彭萬里于清風坊迎故㑹稽知縣姚孫榘
于野時推官陳逹情亦北降加銜分守道遵謙以其素淂
民並榘原署集可萬人遵謙自称正統制将軍亦扎授其
下禆貳分守江要害大示三語不漁色不貨不中私仇已
而縂兵王之仁以定海兵至縂兵方國安欲入金華不得
返走至諸義次苐集共迎魯王以海于台州監國紹興改
遵謙縂兵官實受屯小舋遵謙悍而忮欲以属禮俯周晋
等晋等不從自為一較西渡海寜敗沒朱之彪者勇奪萬
夫故叛許都上将也都伏法之彪遁去至是以故部數十
人来就遵謙甲械精好經戰知歩伐遵謙疑之為分其部
而不聞監國扎与守備銜之彪怏怏有後言則縳之彪行
殺之之彪死友三人一請伏鑕代之彪遵謙殺之再請再
殺之最後請死者曰殺三人碩遲之彪死一日于是禁之
彪左尹請釋之君子曰一日死三義義不終遵謙所部率市
人而號令栗皆聴聲張北師亦禁不即渡錢塘初浙西耳
震鄭公子如三字天語紛起千百各爲義待之日訛傳鄭
公子楼櫓海上者至再三敕印称義興将軍海昌左尹以
職方監其軍割五較属尹兵精頗可用尹思疾間走浙西
而遵謙性激宕不任秘計喜自大鮮撫摩其下衆不甚用
命乆之飢与閣部田仰争粟殿上露刃遵謙身負創自八
月越江一仗不甚利乃爲固圉計監國全以恢𣸪任縂兵
方國安國安亦或盪摩敵境多小㨗凢有期㑹遵謙礟波
應而已㝷左尹别監海唐詔下遵謙随江上諸帥奉表于
唐唐以科臣金堡監其軍以監國不開詔堡亦走盖与北
師相持者期年無不以鄭公子首事明有越期年也丙戍
晋義興伯五月方師潰桐廬六月遵謙以其衆裹金姫東
入海奔舟山威鹵矦黄斌卿不納間関扈監國三沙㝷承
命以義激衆衆以其故義亦起晋伯為矦乆之封興國公
遵謙一軍海上孤益飢常竄割建國公鄭彩食彩啣之使
人殺遵謙所愛姫金支觧之投于海遵謙怒思戦力不及
彩使其将楊𢋫故善遵謙者間誘遵謙中流数其罪遵謙
曰莫数遵謙誠有罪遵謙以書生持㦸睨介敵罪一迎魯
称監國長太祖子西南抗㑹稽罪二崛強錢塘一葦之渡
俾閩粤得以從容圖新鼎不當堅罪三奉浙八属郡為明
者三百五十餘日罪四不能&KR1102;腹而戦求一飽于将軍罪
五遵謙有五罪安淂不死彩曰将軍功五乃与吾貳東海
斗水不足活将軍于是進酒為遵謙夀遵謙一餘盡再酌
癸水曰少不工讀書空手搏起以身𥙷明運未足列通矦
死不恨但不膏敵刃而為同舟所擠不刻假二祖列宗地
下張目不許于是以布褁身首週復五六長啸拱手曰秋
風隂雨時觀遵謙踏鯨首横槊海上㢤屍浮至海壇数日
不去有識其身褁者起葬山麓監國聞之為泣下不敢問
輟朝五日為歌以祭之一擲負百千兮宿金姬投筆錢唐
兮濤聲悲日暮煙昏兮魯師帰壮士東去兮渺渺不知所
之兮与扶桒期左右觀者嗚咽為失聲贈太保謚武閔子
甲以父䕃授縂兵官旋見執与大學士方逢年等五十三
人同日遇害盖父之尹先卒而㓜子存妻封夫人乆為金
姬所妬長齋奉佛自異故得全其餘部較或走山出没優
北師者五六年猶仗遵謙又六月十三日之怒云鄭之瀚
字素予為遵謙父行少任侠常語所知昴星太明不十年
天下大患至矣因習騎射戦流賊大梁先登斬賊帥一以
是知名時与遵謙兮較越江深入戦殁又山隂諸生陸芳
矦㑹稽諸生阮日生從遵謙戦冨陽敗没盖魯監國之得
保越自乙酉之七月迄明年之六月遵謙始之實楚國公
方國安為堵禦力而監軍左尹之用越遵謙實分五軍資
之
論曰世有鄉人戦于其鄉而力者乎丗有以儒生起能
以鄉人戦力者乎鄭公子醉後目懾人同坐佯走去盡
横鞭呼児為止啼頋獨柔一金金不食公子廢箸終日
也丗有婦人典中軍而戦力者乎雖然公子存魯監國
一年則荆國存公子一年越自戰國久失王氣酉戌之
間皂隷編户率為将相材嗚呼公子不創呼而皆户牖
老也公子促江上許許年為明越延匝禩然則以不死
夀江上諸公許許㢤頋不淂楚公國安公子亦夭不長
矣荆國可原國安妻与金姫何如㢤而惜也厄于同舟
之建國彩与熊閣部汝霖顧閣部錫疇嚴閣部起恒荆
都御史本徹皆不及飲敵刃而他厄夫馬革褁屍有其
志亦有其命㢤
熊汝霖 路振飛
熊汝霖字雨殷浙江餘姚人也崇禎辛未進士授同安縣
䏻擢户科給事中轉兵科號敢言朝貴側目癸未以事䧏
𥙷福建按察司簡校國変家居汝霖性愷易多直致與鈎
深輙拂袖去弘光中或薦強項堪繁劇𥙷原官轉吏科右
給事中時以國仇未報日夜腐心遂有事事急做人人責
成一疏畧曰北騎南下山東諸郡豈可輕棄諸帥不于此
時渡河而北待其長驅入境然後小朝廷求活乎犒北之
舉前時用之為辱國此時用之為酧勞今北師𣢾亦来不
𣢾亦来但師直為壮曲為老不先自直一着不到噬臍何
及薦原任鳯督掛議朱大典可用北行亦薦舊将黄得功
可与共事請條明從逆罪案并卹布衣楊文瓊已慨時故
顛倒疏曰此日一善未舉百弊俱興目前大勢無論恢復
不能即偏安未稳兵餉戦守四言乃改為異同恩怨四字
况益以厰衛之設内外交通神噐互借飛章告宻墨勅斜
封不亡何待語皆指斥甚于痛哭上怒罰俸一年乙酉北
師下南京間去閠六月鄭義興兵起汝霖呼其鄉之子弟
千人應之屯龍王堂合防海時海寜兵亦起汝霖渡海鼓
之興北師大戦于翁家埠敗績今表恭迎魯王于台州監
國紹興晋兵部左侍郎監軍渡錢唐時縂兵方國安部勁
旅次上流每與北師對仗多勝馬士英挾方故請再相廷
臣咸不可汝霖大言曰弘光中時尚可為馬不欲与共天
下輕棄長江之險中原盡去門户不扄矯誣溺亂日月沉
墨壞不可救如昨日事也此咫尺臣妾故地乃容馬來作
沼㑹請尚方以誅不平士英乃大惧旦已是時浙西無不
内起雖窮涘荒麓咸磨槊欲試敵于是暗渡乞師越中者
数十軰碩大将先之監國乃以閣部張國維督江上而陞
汝霖大學士兼兵部尚書専營西征之師汝霖因為乞師
者請命曰彼皆棄父母妻子于不測汨没至此且嘗百口
奮其田中父紛横耜而待間有智計能開敵門即否不死
浙西之心者此数十軰也何惜掛一空名以慰百萬睡夢
且北師方録才彼可掉三寸舌都榮也而不欲即民望奈
何坐失之于是稍有氣唾咸登名䘖或有言故盗陳萬良
可用汝霖立致之輒懸大将軍䘖不付一兵但令以故黨
夜彂或曰以陳萬良為先鋒大兵翼其後歩歩深入破崇
徳合民兵共搗嘉興塞敵咽喉是所以用萬良不然者徃
無利汝霖不聴萬良横行内地十日果失意帰盖自是奉
征之命者六七部皆不果行北師跨桐廬上流江上諸
師不戦走監國之台入海汝霖扈蹕駐三沙依建國公鄭
彩汝霖軍中得子方五歳与彩女結㛰姻意固監國彩有
書椽陳甲彩私之欲請為本兵汝霖以刀筆不任力爭之
掾啣汝霖賄彩卒醉捽汝霖投之海彩姬有女者號曰必
生我女翁勿後彩乃使人扶起之而姑佯怒椽以塞及監
國駐閩安鎮彩禁屠牛熊卒犯之而閩安侯周瑞素与彩
不合汝霖與書瑞㣲刺彩彩知之未發已丑正月汝霖有
卒持人魚魚者曰吾魚属建國問建國卒以建國与熊氏
兒女家暱持之急時建國長子夢龍主魚魚者告主魚主
魚方恚而汝霖馳書彩且餙前卒屠牛之過夢龍益憤為
語激其父彩彼汝霖踉蹌挟監國無依大人憐而收之乃
不為徳縦卒犯法是海上無鄭也龍不忘汝霖彩曰聴汝
靣詰之龍竟以兵出不意殘汝霖並其家一十八口無遺
汝霖子琦哥已在彩舟彩姫抱之泣謂彩曰但釋此念吾
女異日彩曰汝為女亦念吾異日必生兒併死汝奪懷中
擲水先是汝霖妻故最妬汝霖嘗宻置妾維掦生兒不以
歸其家知之獨不聞妬者汝霖既卒海外家𬒳籍盡而維
楊兒偕其母㷌承祀得不問
路振飛
路振飛字見白號皓月北直曲周人天啓乙丑進士以涇
陽知縣擢監察御史岀按閩平海冦劉香與有力崇禎初
再按蘇松有大猾伏闕訐常熟太倉郷老奉嚴旨振飛䟽
平之大忤執政謫河南按察司簡較稍歴太僕寺丞奉使
慶藩遷光禄寺卿㝷召對稱㫖以僉都御史縂督漕運駐
淮安時土賊横徐泗間振飛設法擒斬降散之甲甲春逆
闖勢益熾振飛分遣諸将勒守要害又令郷里得團結義
勇自保都城䧟福潞周崇四藩皆以避乱南奔賊諸偽官
旌斾紛下人心恇優恃振飛少安時福籓次當主南京諸
大臣咸謀奉迎或謂振飛扈駕以入定䇿之功孰出公右
者振飛曰我足一動全淮必為賊有我知固此危彊以為
恢復之本㑹鳯督兵𢾗百艦道淮沿途刼掠居民罷市振
飛與御史王爕戎服按劍兵咸懾聼命賊遣偽官吕弼周
至淮振飛擒斬之偽制将軍董學礼擁兵宿遷振飛復以
兵擊走之㨗聞賜璽書慰劳振飛䟽請上親征碩為前驅
馬貴陽雅不快振飛及是益忌其威名坐貪功靡餉勒觧
任振飛㝷丁内艱寓吳中明年南京不守間関赴閩舊恩
拜太子太保吏兵两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賜少子澤
名太平為兵部主事奉命徴兵河南明年八月閩事敗振
飛居厦門二年復竄寓廣之順徳悲憤而卒永暦中贈太
傅謚文貞振飛生平不以詩名及流寓海上始作韻語曰
非詩草
論曰亂丗争天必能氣奪殿廷賞罰由手舉眼東西
百萬疾走夢寐所逼鬼神從之敗即敗矣不敗而有倖也
徒有口不耐事何益㢤萬良忠勇仗為先鋒而以兵從
之亦可稍望夾擊之勢徒以虚名賞其野走明棄之耳
流離潮汐不忘故人志則亮矣而不免于殃魚丁亥除
夕夢有道士與二語可惜忠臣一片赤付與東流返故
鄉踰年而二語輒騐不意付東流自建固也時科臣之
廷劾建國者為三山 希友及熊曰㑹(曰㑹字遯木/文燦子黄人)餘
俱縮舌而給諌鄢正畿(徳/都)湯供(明/禎)詞林崔相(介/人)陳豹(豹/叔)
咸掛冠去彩舟随有烈風崩浪之警營中常夜呼以為
熊祟乆之彩敗走東粤白日見汝霖于醉花軒輒噴血
死為已亥𥘉秋事若路文貞䖏不能戰不能守之間隐
忍跼蹐以明志見白無所為見白非無所為者也与雨
殷易其用淂自由或尚有可觀
張名振(母李氏兄名甲名揚家/口五十餘人顧明楫)
張名振字侯服北京衞籍山西人崇禎中為石浦叅将乙
酉衛魯監國入紹興防江壁瓜瀝掛冨平将軍印初有浙
西夾擊之議名振奉命不赴還保石浦監軍兵部職方主
事左尹上書紏之紹國不守監國依石浦㑹閩京𣸪敗永
勝伯鄭彩部舟師保鷺門迎監國名振以監國詣彩曰思
文一家好為之于是東南明運𣸪熖各師連恢州縣数十
迄不守已丑名振与諸臣扈蹕舟山先是咸鹵伯黄斌卿
師潰江上南遁與名振有素以唐命屯舟山北進其家属
㽞閩時斌卿部将朱玖者以私怨欲几上名振名振託屯
練于南田避玖計与斌卿納交許女為斌卿子婦既而永
朦彩善䕶斌卿家属帰舟山歴南田名振妻聞斌卿有女
賢又以其女之姑至戚欲一望見女不可曰不得父命且
未字安得走人軍中張固邀之強使人牽其舟入相見極
爱重或誤報舟山謂黄女為冨平所刼斌卿怒時名振之
母老領其家属乆保舟山斌卿拘母軍中為質既知張盛
意甚悔之更大禮母而名振&KR0742;斌卿入骨矣㑹平西伯王
朝先頗為斌卿所制有舊恡又入黄標黄大振之譛意大
不欲有斌卿因宻与蕩胡伯阮進深相結而進原属冨平
故部至是冬監國欲蹕舟山斌卿逡廵不即納名振諷阮
進與朝先反兵斃斌卿于開諭之日其部下稍稍知謀自
名振名振頗不自安已朝先亦欲自大梗諭庚寅九月名
振𣸪以他故襲殺之大言曰吾為斌卿報仇也朝先標吕
廷詔張濟叛内帰圖報𣸪監國即休舟山名振以定西伯
進侯搃統故朝先及進水陸二師丁亥以舟師二千六百
號應吳淞總鎮吳勝兆北反舟風覆登陸薙髪如民制与
詞臣徐孚逺等潜脱辛卯内師大舉三路出名振与諸師
禦南北洋俱㨗而蕩胡矦阮進戦死螺頭洋舟山𬒳困力
竭城破名振棄家挾監國泛去名振家舟山之東門母李
氏妻馬氏賢抱翁主扶姑竄入火死家男婦五十餘人從
死兄生員名甲与馬氏從子負圖貢圖咸自殺兄名揚以
屯田都督𬒳執不屈死其幕客顧明楫字心𣸪北直人以
諸生自縊學宫死題壁有愁䰟應傍孝陵帰之句名振既
間關監國為乞援國姓思明州國姓責以無功名振乃露
背所刺盡忠報國字様矢不二成功心動指腹結姻助兵
二萬行糧備還撞舟山不利直遡金陵獲故叛金允彦磔
之祭諸忠窺崇明觸京口題詩金山寺有十年横海一孤
臣之句聞者心惻時内師守江嚴横索江截海舟数十號
退屯崇明之平洋沙成功以師不利見督時長楊王術桂
為名振曲觧𣸪令平南伯陳輝慶都伯王秀奇忠孝伯洪
旭搃兵周全斌等壬辰𣸪進崇明兵飢感名振之義不変
遂有太師甘枵腹吾軰竟忘飢之謡衆益勵十二月内師
踏氷出勁旅刼平洋沙浴日将軍王善長先登諸将軍姚
志卓任麟王有才王浚張贇等戰大㨗敵阻氷無還者甲
午正月𣸪入京口戦不利失叅将阮姑娘國姓𣸪令戎政
司馬陳六御及将軍程應蕃等恊攻崇明𣸪不利水激登
莱等䖏抵高䴡乃還五月寕波副将張洪徳外𣢾名振以
為義子八月名振攻舟山鎮守巴中軍陳虎戦殁巴以舟
山䧏名振入哭祭其母哀動三軍十二月台州内鎮守張
信外𣢾名振以其殘不受困降将黒李三納母為贄監國
令以兵受之刼廵道張知府劉至舟山縱去名振病劇二
十八日中夜有大星隕海光&KR0621;如電㣲有聲亥刻名振起
坐擊牀連呼崇禎先帝数聲而絶葬舟山有白鷺千餘盤
繞数日不去而六御代鎮舟山
論曰定西與人和易而中堅汨没潮汐者歴十寒暑誠
不愧武穆岳氏背上四字頋每出必覆為東風不許此
豈人為之㢤至于故踈監國而借力思明此種苦心惟
張玄箸知之則又古純臣之所未及也粛鹵而在勢䏻
令監國&KR1150;杌即再刃平西搃以安蹕匪私或曰果從左
尹夾擊之計尚幸有為臨流而歎無漁嗟巳後矣
黄道周(葉廷秀趙渊卿頼敬/孺蔡時培毛玄水)
黄道周字㓜玄號石齋先世福莆田徙居漳銅山所祖世
𢡟父嘉卿世業儒母陳嘗夢金甲胄神人手授児乃舉道
周道周初字螭若以是也甫成童好学攻苦年三十不能
為諸生乃益自負落落無所可每有辭世輕舉之意甞艤
釣龍江凨覆舟恍愡有導之者至一殿殿額曰倪黄釋水
不觧所以時有道使者闻其名方营搆先賢某祠属為上
梁文道周縫掖進謁援茟就熣燦驚座由是声籍八閩有
相人唐甲一見道周曰天下大無福公為宰相矣以萬暦
戊午鄉試苐七人天啓壬戍成進士選庻常厯編修璫禍
漸啓擬從同舘文震孟後連挫魏鋒不果例經筵展書官
膝行前道周以道尊平歩進魏逆連目懾之不為動遼事
方亟寕逺中左相継淪沒島帥毛文龍方自詡鎮江之㨗
當事入金倚啚恢𣸪道周獨謂不可恃草䟽行上之其畧
曰今廷臣皆知廣寕之不可棄而常為虗声以倖萬一之
福皆知関門之不可孤守海島之不可虗恃而常為守関
門恃海島以塞一時之議皆知水西不破則建州必不靖
水西必𣸪起而决不敢少抒東頋以了西事决不敢急了
西事以耑東頋皆知兵則兵懦餉加則餉愈不至而决不
敢停新餉以作内政决不敢因舊額以寄軍令五説茫茫
未有㝎議故曰食冗之耗小識冗之耗大物蠧之禍小謀
蠧之禍大以歸葬急不及上内艱道周性強忍敢言以賢
者自命澹泊亷静不事鮮好初為文譎辯似子継乃闳肆
矯絶近代天下咸以為海嶽所至奔走竒傑丁邜烈皇帝
嗣位道周論昜𢾗以為今上即位之年當師之上爻退而
謂所私不敢指乃比之上爻耳崇禎已已起故官㑹文龍
見殺於袁崇煥道周又曰関门之禍更自此始矣庚午出
典淛闈晋右春坊左中允㝷東師果深入詔逮崇煥詞連
舊輔錢龍錫道周獨抗䟽救之㘴曲庇鎸三級龍錫亦竟
淂减死論乞休不許垂岀都以易数上陳忤㫖裭職歸道
淛淛人築大滌山書院以待及廬墓北山漳守敦入紫陽
學堂大集生徒且老無何𣸪以原官見召陞諭徳掌司經
局亊則廷議反覆至以東林比崔魏參罰開復葛藤不休
道周請罷帰遂指斥時政䟽畧曰臣覌迩年諸臣所目营
心計不過勇求報復而已自庚午春月以來盛談封彊寔
非為陛下之封疆不過為逆案而翻封疆使諸芟鋤逆案
者無端而䧟封疆之内至扵封疆之要塞利害區晝布置
無一言及之自辛未春月而後盛言科塲寔非為陛下之
科塲不過為仇隙而翻科塲使諸素無讐隙者無端而䧟
科塲之内至於科塲之源流清濁屈折易難又無一言及
之凡在宋人看詳條例之司今皆舉為劻勷安攘之具臣
觀古之圣賢日夕經营不過外攘内迸二事今獨以此二
憂遺陛下而大臣夷然自託催科比較之末至以點畫波
撇隻字单辭欲斥周孔之学廢聖賢之道即緩急何可淂
半士之用㢤䟽入忤㫖罷帰中允倪元璐䟽白之不報丙
子以原官起用因星変請平大獄求直言謂天下神噐為
之有道簿書刀茟非所以䋲削天下之具也上急催科則
下急賄賂上樂鍥覈則下楽讒險上喜告訐則下喜誣頼
今尺下䜛險之徒群聚京師鳥声獸息白晝相呼縉紳俯
首屏息以伺動㝎皆曰是有由来孤危之臣重足而立陛
下方求言而建言者輙斥方清獄而下獄者不休且夫東
蠢西沸此為何時雖仲山甫䖏此未遑舍六月而歌清凨
奈何与市井細民申勃稽之談脩睚䀝之報乎目下最要
者在安慶勵師措餉務掃英霍㐮鄧之患勿以若撫若勦
諉之道謀最急者在寕錦訓練六師預為截㐲搗堅之䇿
勿以若棄若存復成瓦注最便者在因士氣方朝開兵衛
州縣另為選舉但約賊平許以雄職勿以掣簽分地長其
倖心最善者在起廢籍批鱗强項之臣使為㐮廬秦豫諸
道監軍但約賊平授之莭鉞勿以别户分畦銷其壮志又
最不可緩者近應詔直言諸臣𬒳訐無証之士請悉以一
面觧其煩冤臣觀五月朔夕荧惑與日同在鶉首参火之
分又以朝夕合火冝修平大政稍莭威光使火不為厲明
春荧惑在於大火徘徊氏房心尾之墟冝慎火噐逖毖戎
務漢臣盖勲曰冦在於外而内陳兵黷則不武陛下洞燭
暦理深明天道樽俎之内勝算自饒何必使舉朝精神盡
敝兵餉刑獄之下乎丁丑同考㑹試厯詹事府少詹多所
論奏不見可行唯纂脩經書称㫖上嘗曰署天劳頓道周
能成一篇好文字才誠可爱時楊嗣昌奪情以阁部出督
師中州陳新甲冐推宣督遼撫方一藻謬欵意籍沿邊為
用道周知不能為三䟽一日闻其劾嗣昌者有曰臣雖懦
孱然自二十歲躬耕手足胼胝以飬人迄四十餘削籍後
徒歩荷擔一二千里不觧屝屨今雖踰五十然非有妻奴
之奉婢僕之累所纂数卷書已移月可畢茟扎千楯均為
報恩天下即無人臣願觧清華以執鎖鑰何必使被棘負
塗者祓不祥以玷聖化哉方今荧惑漸次箕尾是為燕分
九十月交當南斗口是雖有道仁人所不道然思患豫防
聖人之所垂戒召對乎臺語次陳新甲上曰何不言之部
推之日道周曰彼時言官林蘭友何楷已言之矣今倫理
邊彊関係匪細臣不淂不力争上怫心疑道周以不淂廷
推介意因稱道周傲物非清援伯夷為聖之清道周曰伯
夷忠孝不止於清宣聖特仁之矣上以道周辯怫不觧道
周頋極詆嗣昌奪情非孝嗣昌遂援䟽薦鄭鄤事連拄道
周盖鄤方不譽于其鄉毒也道周曰臣故言文章意氣不
如鄤上斥為朋比道周曰衆悪必察臣何敢朋比上曰少
正卯言行堅辯不免孔子之誅道周亦然道周曰少正夘
欺丗盗名臣無其心矣臣今日不盡言臣負陛下陛下今
日殺臣陛下負臣上曰汝讀書有年只辦淂一侫字叱去
道周謝起却歩𣸪進大言忠侫二字臣不敢不辨在君父
之前獨立敢言為侫豈君父之前䜛謟面䛕者為忠乎上
怒益不觧朝退𣸪召諸臣還嚴諭勿黨同伐異明日謫道
周江西布政使司都事道周臨行裒所纂完洪範月令儒
行緇衣䓁凡八册合三十萬言道周從不畜代茟繕謄俱
出五指即諸䟽皆然適觧学龍廵撫江西甫入境䟽道周
忠孝之至詔以朋道周与道周並逮主亊馬思理董飬河
䓁相継救道周皆淂罪道周囊無一錢守土及紳士争捐
貲餉緹騎道周曰行金 假是欺朝廷碩如故事瘁肌骨
不恤緹騎亦感謝不耴益厚遇道周既入都与学龍並杖
八十按以偽学欺世應大辟学龍㘴奪職刑部尚書劉澤
深力請减戍不淂部臣葉廷秀者故不与道周交𣸪胃不
測直道周䟽論痛至則并逮廷秀杖之削奪去太学生涂
仲吉䄂䟽詣通政司持不淂上遂併劾通政使施邦耀㘴
廷杖論戍邦耀亦落職時有崑山諸生朱永明持百錢问
仲言繋中並送部擬罪道周在獄手冩孝經百餘夲所著
昜正一書亦自負杻椘痛垂成先是都事𬒳逺時笑謝諸
逺将知交此書既三千頁道周岀獄矣㑹中州䧟福藩殉
之嗣昌分失律丧地不赦乃自殺上内念道周所言非妄
而輔臣周延儒自田间起陽為不知道周者曰道肉愽学
負大名此不若陛下自赦之使天下驚歎聖度汪洋有㫖
出獄戍辰陽則昜象書成矣二十圖六十四象二三及門
外鮮能通其学者㝷赦還𣸪其原官并赦為道周而淂罪
者召對退而𣸪陳以爲今月憂建州甚於憂冦湏寕錦練
大師八九萬爲要着退而私謂其門人関门以外甚可慮
也㝷謝病去𣸪廬墓側营講舎蓬莱峡成孝經集傳及坊
記表記集傳亦講学江東爲詩不肯輕題目常有䖏要非
東林雖𣢾曲最㳟求一字爲荣積𢾗十年不可淂闽守令
大都出門下以時就請或捎饋遺勿受鄉之人之淂罪者
知其一言可淂生又不能以他干則悲哀道側如無意使
闻之道周爲寄言令君脱去盖其尝道周者如此癸末山
冦創漳泉之间居民争入道周廬避難賊果過庐门不入
副搃兵鄭芝龍平冦誤連孝㢘林葉二人道周曰芝龍欲
自殺二公㢤入城不接一客徒步入獄視孝亷是日當事
輙弛二人獄書法妙人亦偶為畫多天然性無所嗜廬之
陳石𢾗指不求工世法論古耑務至正凡以通变為功名
皆所不耴又嘗不悦昌黎為人曰韓先生老乞児耳卿之
後軰惟陳壮行不肯北面道周曰先生誼絶髙然不免矜
名甲申聞倪元璐殉難曰吾知所自䖏矣弘光初私見諸
講章有曰四鎮必不為用㝷徴吏部右侍郎進礼部尚書
陛見痛哭曰碩陛下毋忘髙皇帝陵寝出徒歩至孝陵草
跪一號声動行路嗣以無可為自請祭禹陵岀都私製縞
衣刺大明孤臣某七字于其上曰江南必敗我不知何死
當以此為識己南都果敗還漳七月唐籓入闽建號進武
英大学士兼兵部尚書嘗陛問黄先生愽学吾聞之當有
机用以應時艱道周宻陳芝龍不可恃芝龍頋素啣道周
益不為用明年奉命督鄭鴻逵之師北進道周檄其所知
從𢾗百人与鴻逵趍浙開化鴻逵不進道周便幘𬒳褐手
小幟麾二十騎先甫入婺源界憩古庙北師探者至遂以
二十人去不以二十人有道周道周曰勿多求所為黄阁
部吾是矣鴻逹惧罪削髪弃師遁去道周与兵部主事趙
渊卿中書舍人及冂頼敬孺字光啓通判毛会水内弟蔡
時培四人並逮金陵北督師洪与同郷勸道周降不荅操
江廵撫陳謙以薙刀滿帽見遺不受仍令宗典史衞舊内
在繫所著詩文𢾗卷㽞同卿故詞林黄文煥及门人吴䌓
祉家蔵絶命詞於衣帶臨刑過西華門坐不起曰此死与
髙皇帝近江寕同知傅覲光故為道周冂人以道周遺言
用布䝉其首与四人並畢命门之外江寕典史徐大綬奉
命勘視私殮之犒皀隷張七宻藏其屍古廟之夾墻又潜
耴道周与四人之首分識並埋庙之息心亭誡廟祝守之
庚寅道周長子子中偕趙之璧来㝷父骸不可淂有故縂
兵趙漳忽夜夢道周与語當索我息心亭下覺而異之迹
亭無所見聞還㘴茶寮適之壁至隔座寒温偶及道周故
示不足曰黄先生着腐此多事漳怫然為正色足下何人
乃妄議忠臣因稍与深語語所夢傍一青衣少年側聼之
猝持之璧請间曰家有兄知之矣少年前皂隷張弟也遂
白典史詭稱皀隷有子死市一櫬就夹墻出屍合息心(亭)
首入襯另睘四首一嚢貢士呉磐哭之以詩䘚曰獨挾(遺)
孤採薇紀拾骸之寔也廷秀字潤山山東濮州人天啓乙
丑進士厯吏部文選司主事性激卓絶私請既道周䝉赦
而廷秀故不起弘光中薦原官輙謝去食貧負氣徃徃躬
伐野樹煆炭以為活或黄冠出走𢾗月不返已而合任&KR0238;
起北抗萬餘人事不就与&KR0238;同日見害子中字仁表与其
弟子成字神表壬辰死亂兵又弟子和字民表子平字衡
表衡表生一歲而道周及難道周遺著尚有黄子駢枝集
續離騷大咸經三易洞㡬榕壇問業懿畜前後編
論曰余嘗私作詩四律有擬作先生傳何當聖主憐之
句幸後死其何敢辝石齋嘗講學江東堕崖創右臂見
余前詩負痛每韻再和投余有云讀足下所教如懸崖
千尺負翼無害也晤語自許今之成人嗟乎石齋誠不
負此三語絶命詞十二字防風雖倒猶留一莭以問孔
丘葢以闕里為㱕矣
十 石齋從河洛之数得稼穡末際同曆西周八字于
洞㡬等書(内)見之東崖黄景昉贅一語以言乎東也石
齋又言丙子賜環夢文皇垂帷卧擁𬒳屈指者再三九
七云云按龍江所恍惚見俛黄字生與鴻寳同官(死)
與同難家人嘗簡得小冊自推丙戌止得六十有二石
齋好数學乃不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