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惟錄

罪惟録志卷之十三

　　河渠志搃論

神禹治河似易所急平土居民而已是時吳楚尚不通中

國無所為漕夏都中州以河患遷避有之或不全以為漕

也搃之三代以前所需饋運有限一于去水未嘗用水至

後世則避害而兼且興利元㑹通開中原涓滴皆萬姓脂

膏(矣)入明則濟漕兼保陵寝故難之又難記曰水由地(中)

行是䖏之以其位後世水由地上行是已非其位不淂(不)

百計防之防之而百難併馬之　由地中利于分分則一

勢迤以東而害息䟽九利則治　也由地上利於合合則

勢迅迅則無&KR0782;而易通故　北必東之勢不甚拂辞

開封未免强東而南地勢髙(下不)一所為曲防者無不至

一䖏决正流必緩緩則&KR0782;淤則河体漸髙水由地上行

自來也則後世百神禹生萬不能使水復由地中只有

其地上之行雨不漫之地上也尚書季馴嘗以水决獨排

濬河之議堅請築堤又為遥堤河乃益急浮沙随水争入

海不濬而通此以水治水之法也頋堤河多喜遥直而悪

逼曲不知遥者利守堤而不利深河逼者利深河而不利守

堤曲者多費而束河則便冝直者省費而東河則不足太

遥則漫流而河身必墊太直則水溢而河身必&KR0782;是貴因勢

而權冝之山東河南于黄河之北大堤若阜𧺫脩武迄沛

縣之窒子頭亘五百餘里曰泰黄堤後循曺单豊沛為縷

水堤二百里泰黄以縷水為膚縷水以泰黄為骨可以安

瀾下此則防之更急而四防之中風防尤要風防者捆把

附岸不必入土随風蕩激而岸以固此以柔制剛之法治

水者冝知之洪武時使監生人才分行天下興脩水利先

京師數處而列郡次之邊先薊州而諸鎮次之瀕海先豊

潤而遼陽以東青徐以南又次(之)此有明治水之始至隆

慶中有云興水利以限戎　而趙浚如又云北鹵漕

河宗籓三大害兼資水(利)專以善漕猶小之乎論

河矣

　　河渠志

黄河

黄河源岀吐蕃朶甘思之西有泉百餘泓方可七八十里

粲若列星謂之星宿海&KR0595;言火敦腦児海流五七里彛言

阿刺腦児東行一程名赤賔河又二三程有水南來名亦

里赤又三四程有二水南來一名忽䦨乜里㧝赤賔始名

黄河清駛可渡又一二程為九度河廣六七里又四五程

水始濁土人抱草囊或乗馬過亦有衆舟傅革以濟過此

漸深不可測而所為崑崙即大雪山在朶甘思之東北河

行一　程至崑崙又南四五程&KR0595;名哈刺利里赤児西行

五六程有水西南來名細黄河又二程有水南來名　児

馬岀合流入河北行又東行迤又十五程至貴德州隷河

州元所置吐蕃宣慰司也又四五程名積石又五程至河

州安鄉関一程至打羅坑又一程有南來洮水合一程至

至蘭州至嗚河州過應吉里州正東行至寕夏南又東行

至東勝州稱河套凡九折云自星宿至積石搃六千七百

餘里自龍門西河禹時可通貢道于西北入陕今不可行

洪武元年河决曺州二十四年河决原武賈魯河&KR0782;

永楽九年尚書宋禮𣸪濬元㑹通河自濟寕至臨清三百

八十里復濬沙河

正統十三年全河潰徙决荣陽東過開封經陳留亳入渦

口又經䝉城至懐逺東北入淮又决張秋入海

景泰四年都御史徐有貞言河自雍而豫出險即夷又由

豫而兖土䟽水益横遂奪濟汶入海之路以去漕阻請先

䟽水水平然後治决决止䟽渠𧺫張秋金堤西南行至影塘

渠成賜名廣濟河流之傍堰有九又作放水閘既莭且宣用

平水道𣸪于開封金龍口銅瓦廂等䖏開渠二十里引河水

濟運

天順六年河决開封

成化四年脩徐州外洪三道十六甃吕梁洪石堤洪在徐州

東六十里

弘治二年河决原武支流為三一入開封金龍口趍張秋

衝會通通海一岀中牟下尉氏一溢蘭陽等縣至宿州幾

遷省治侍郎白昂塞决口三十六于是河入淮汴入睢睢入

泗泗𣸪入淮逹海五年河决金龍口潰黄陵岡再犯張秋奪

汶水入海都御史劉大夏言下流未可治治上流先導之南

行築長堤以防大名山東之患復脩賈魯四十里由曺出

徐以殺水勢𣸪開新河七十餘里導河入頴至淮又濬四

府营&KR0782;河由陳㽞至歸徳&KR0904;為上河一由符離出宿遷一

由亳河㑹扵淮作堤起河南胙城下盡徐州亘三百六十

里即今大行堤也用民夫十二萬賜名安楽鎮

正徳四年河决曺沛治弗績七年都御史劉愷築大堤自

魏家湾起亘八十里都御史趙璜𣸪續三十里八年曺縣决

嘉靖五年河溢沒豊縣縣徙華山避之命御史戴金濬&KR0782;道

六年河决曺单城武等縣明年河决&KR0782;廟道口三十餘里都

御史盛應期役夫九萬八千弗績又眀河徙魚臺榖亭舟

行闸靣九年河决塌塲口衝榖亭十三年河&KR0782;庙道口河臣

劉天和役民夫十四萬弗績河反决數口既開𣸪二洪涸阻

本年秋冬河忽出小浮橋濟二閘之涸十九年河决二洪告

匱濬李景髙口旋亦&KR0782;二十六年河决曺縣都御史詹澣

堤之三十二年河决房村&KR0782;三十里都御史曽鈞治之役民

夫五萬六千凡両月三十七年新集&KR0782;凡二百五十餘里河

乱流分六股由運河至徐入洪又分一股由碭山散五小

股從小浮入洪如是五年河以分㵼反安行四十四年河

决華山尚書朱衡開昭陽湖東之新河役夫九萬一千凡

八月堤成一百四十一里明年河决沛縣衡𣸪同潘季馴

築城東堤五十餘里

隆慶元年河衝濁鷄瓜溝從徐入洪三河口&KR0782;随開支河

殺薛沙二水置閘増堤三年秋漲海嘨徐邳豊沛河乃大

患時開回回墓河以洩坡水仍濬鴻溝廢渠六十里滕沛

利之四年河决睢寕數口季馴治𣸪故道六年河决栲栳

湾朱衡及侍郎萬恭築徐吕両岸堤各長三百七十里又

徐州北至茶城両岸堤各長三十里三月成

萬暦元年河决房村築堤自窪子頭至秦溝口七十里接

古北堤徐沛又加遙堤河安二年决邳七年季馴築高

家堰堤六十里塞崔鎮等缺一百三十餘䖏築徐睢邳宿

桃清両岸及馬廠坡堤共五萬七千餘丈𣸪築碭山豊縣

二&KR0309;河不淂北徙築徐沛豊碭縷堤一百四十餘里建崔

鎮徐昇等四减水&KR0309;以固河防十四年河决范家口水灌

淮城全河幾奪又决天妃&KR0309;福興&KR0782;明年𣸪决劉獸醫口

十餘䖏科臣常居敬莭治之十七年塞荆隆口河决及沁河

决廿一年河决單縣之黄涸口又决魏家舎等䖏大小二

十八口次苐塞之明年黄水大漲清口沙墊淮阻不東二

十三年開桃源黄&KR0309;新河洩黄入海以抑其滛二十五年

河大决單縣二洪涸尚書楊一魁大濬李吉口同官劉東星

継之建閘莭宣河通三十年河决蒙墻商永沒水噴洪澤有

関陵麓治垂成而单縣之蘓庄又决勤塞之弗績𣸪决延夏

鎮横衝運道河臣李化龍大濬泇河二百六十里漕泇避黄

險三十三年河臣曺時聘大開朱旺由堅城集至徐州小

浮橋長六萬丈費帑八十餘萬工垂成而蘓庄堤土单薄河

未几忽從地下穿入新渠遂横溢幸大勢㝎魚沛斝濟金

卿之水終帰大河三十九年河决狼矢眀年决徐州三山

灌睢寕等䖏河臣劉士忠檄部臣胡大山道臣袁應泰連

塞之四十二年河决靈壁縣陳鋪幸入秋&KR0782;平河𣸪故四

十四年河𣸪决狼矢開武河䓁口洩水溜平决口&KR0782;𣸪故

㝷又决陶家店張家湾亦幸决口&KR0782;𣸪故

天啓元年河南睥沙堽决河臣王优塞之尋又决灵壁㕠溝

黄浦三年河决徐州青田大龍口徐邳灵睢黄河並&KR0782;吕梁

城南隅䧟沙高平地丈許㕠溝决口亦&KR0782;上下一百五十里

盡成平陸次苐塞之

漕河

漕河北通燕冀南盡瓜儀在北自昌平縣神山泉䓁水由

西山貫都城東至通州入白河曰大通河自通州而南至

直沽㑹衛水曰白水南自臨清而北至直沽㑹白河入海

者曰衞水自汾上縣之南旺分水河口分而北流經張秋

至臨清則會衞水分而南流至濟寕天井閘㑹泗沂洸三

水曰汶水自濟寕州城東北以上合流至天井与汶合南

流至南陽出夏鎮每年三月開彭&KR0309;入泇河出直口通黄

以濟重運入泇至九月閉&KR0309;申吕公堂濟回空由徐州大

浮橋入黄南下者泗沂洸三水并山東諸泉也自直河口

至清口者黄河水也自清口至淮南通瓜儀入江者淮湖

諸水也

大通河

源自昌平滙于積水潭由大通橋凡一百六十四里至通州

元至正中郭守敬鑿亦名潞河

白河

源自密雲縣霧虞山南流經通州㑹榆河渾河諸水至直

沽通運道

衛河

源自輝縣蘓門山百門泉東北流㑹淇漳諸水凡千里始

至臨清又北通徳州滄州䓁䖏凡千餘里始至直沽

汶河

源有三一自莱蕪縣之原山一自汶縣之寨子村一自㤗

少之陽仙䑓嶺三水至静封鎮始合謂之大汶口經泰安

州寕陽縣又分為二一自東平州戴村鎮西南流至汶上

縣㑹白馬河鵞河凡八十里建分水龍王廟南北分流一

自寕陽縣西南流合泗沂凡一百餘里至済寕合分水南流

之汶

泇河

引泗合沂流為大川久&KR0782;萬暦二十一年開韓庄中心溝

鑿礓避石通澎河水道入黄泇口始闢二十五年河决黄

堌二洪告涸復鑿良城候遷庄及萬庄由黄泥至宿遷董

家溝以試行運泇脉始通三十年𣸪開泇𧺫自夏鎮迄于

直口亘二百六十里避黄河險三百餘里㝎例每三月開

泇九月開泇開吕&KR0309;令回空由黄

泗河

源出泗水縣陪尾山四泉並發西流過汴荘始合為一又

西至兖州与曲阜之沂水合南会洸河通濟寕天水閘

汴河

源出荣陽縣西三皇山東經開封又東合蔡水過䔥縣至

徐州与泗水合

淮河

源出河南桐栢山由河南省㑹合湊洧汝潁七十二涇之

水東經鳯泗稍北趍淮經安東入海其自徐邳經清河而

南者山東泗沂諸水淮所受支河也

洸河

源自寕陽縣堽城西經濟寕与泗合抵天井

沂河

源有二一出曲阜之尼山西南与泗水合縂称泗水一出

沂水縣㑹䝉隂諸水与尼山之汶合流至邳入淮

㑹通河

即元舊運河自濟寕北至臨清三百八十里是也衛水不

南河水不北独頼汶泗沂洸諸水合勢洪武中河决原武

漫過安山湖而㑹通&KR0782;永樂中尚書宋礼用老人白英計

築&KR0309;戴家村横亘五里水勿東流令盡出南旺分流為二

四分徃南接漁臺塌塲口逹徐沛六分徃北逹臨清陽武

之陸運罷(北至安民山入新河地降九十尺閘十七南至/沽頭地降百十有六尺閘二十有一天井為脊)

漳河

源岀西之長子曰濁漳及楽平曰清漳經臨清分流至舘

陶与衛河合入漕

滹沱河

源出大鐡山自代郡鹵城東經獻縣單家橋至清縣南岔

河口入運河合流至天津入海天順弘治每發夫脩築

膠莱新河

元海運自淮安入海循涯而行至灵山之东浮山滂山之

西有薛島陈島水内伏有島石如橋號槐子口橋嵯峨錯

出最險難越不淂已放洋三沙黒水踰登州东北又西北

抵莱州海倉然後就直沽以逹天津按薛島之西有山曰

小竺両峯夾峙中有石岡曰馬壕馬壕之北即麻湾又稍

北即新河又西北即海倉麻湾抵海倉三百三十里元欲

鑿馬湾遇石而止嘉靖中海道王獻尝于元舊鑿䖏迤西

七丈許鑿之𥘉土石相半下則皆石又　下石頑如鐡以

火煆之沃以水立燼海波流滙麻湾渠成亘十四里廣六

七丈深半之乃濬新河為閘凡九以時蓄洩盖自淮安穿

馬壕以抵直沽一千五百里越諸險無患按馬壕長三里

有餘自安东衞海船至靈山衞馬壕約二百餘里有宿港

二十餘口若淮安逕逹雲梯関經东海山有守禦千户等

所与元未通馬壕絶殊

内新河

丘店至丁家道口四十餘里通連舊河開此以免二洪淺

涸之患以殺帰睢渰沒之害以防夀春王陵

沁河

西發綿山北通丹水本以濟洪而春則並淺夏秋並漲何

所藉沁因自郭村口引沁水一道經封丘儀封下接李

景高口亘二百二十八里使黄沁合流直達二洪可以濟

洪

齊魯諸泉

泉源一百七十六䖏㪚在泰安諸州汶上䓁縣先兖州府

&KR0825;設官閘同知一員乆之廢

蘆溝河

源岀代州常虞泛溢宣徳弘治中脩理

薊州河

國𥘉海運遮洋船至薊弘治中軍夫萬人鑿河免四十里

海運之險

徐吕二洪

二洪為運河要害徐洪亂石峭立凡百餘步故又名百步洪

上下二洪相去七里而徐洪在徐州東南六十里永楽十

二年平江伯陳暄濬洪口建闸正統七年洪水迅急壊舟用參

将湯莭議于徐洪之上堰水歸月河又闸以積水勢成化

二年鑿石利行眀年甃石脩外洪三道十六年𣸪甃吕梁

洪石堤萬暦六年脩堤自徐抵淮六百里運道𣸪

淮安水道

永楽元年尚書郁新治漕用淮安輕舟送沙河搏運黄河

十三年建淮安五&KR0309;分五徳為號仁義在新城東门礼智

信在城西門防清口&KR0782;則用此二道入淮十四年陳瑄濬

沙河置闸通舟逆水行六十里成化七年築&KR0309;清浦未幾

闸通嘉靖六年縂理河道章拯言零陸縣北岔河一道通

飲馬池至文家集又經夏邑至宿州䓁維橋出宿遷小河

口趙皮寨凡二百餘里冝濬絵圗上可之十二年香河縣

忽開新河一道長百七十丈廣五十一丈隆慶三年六月

搃河翁大立繪河患十二圗附以五可慮議濬徐州子房山梁山

至瑗山八十里六年工部朱衡建防河守堤法定五月十五日上堤

九日十五日下堤自徐州至小河三百七十里用夫二千七百有竒

允行萬暦𥘉開楊家庙至文華寺七十里而淮之正河&KR0782;三年淮

漂千里砌泗陵堤二百二十六丈築邵公隄高家堰防淮水之

東自隆慶中堰廢淮水自黄浦口决入爲害至是四年堰

成一萬八百餘丈淮復從清口合黄水入海而黄浦安脩五

&KR0309;并開菊花潭以洩三城之水挑淮安正河脩塩城石䃮

海口以䟽下流入海之路五年築山陽運隄自板闸至黄

浦亘七十里閉通濟闸建興文闸及脩新庄等闸築清浦

南堤以禦湖水加河岸以禦黄淮加清江闸以便運舟牽

挽剏板闸漕堤南北新舊接尋又遷通濟闸于淮之甘羅

城南以納淮水故道無不盡𣸪又築堰起武家樓至阜寕

湖捍淮之東嚙仍築堤起清江浦迤以東制河逸六年築

高家堰堤六十餘里𣸪築歸化集堤四十餘里専以鞏固

陵寝莭用民夫數十萬二十二年上源阜頭諸湖暴漲侵

祖陵泗城渰沒眀年建涇河等諸闸以洩淮水使不驟溢

俱通廣洋湖以入海四十五年築黄浦闸下南岸迤五十

餘里明年𣸪築北岸工亦如之天啓三年山陽外河决數

䖏次苐塞之河安海门知縣嚴爾珪築閘城東南李梢港

之尾旱涝有&KR0640;

髙寳湖

洪武九年脩高郵寳應湖隄六十里宣徳七年築髙宝汜光

白馬諸湖長堤以度牽道弘治二年開複堤于髙郵堤東以

防覆溺之患亘四十餘里賜名康濟河十六年築寳應湖

險䖏月河如康濟故事嘉靖三年建闸十于宝應髙郵之

間殺水勢嘉靖十七年脩寳應堤萬暦四年築髙郵西湖

老隄四十里由圏田改挑康濟月河并築中隄漕運頼之

六年砌寳应八淺石堤八十五丈八年髙寶河决塞之掘

淂龍骨建蜕龍亭十二年築髙郵堤濬宝應汜光䓁月河

三十六里賜名弘濟十七年脩邵伯湖石堤㝷又塞李景

髙口决加遥堤十九年塞邵伯湖淳家湾决復塞高郵中

堤决二十一年决西老石堤及宝應六淺湾堤又高良澗

二十二口次第塞之二十三年塞高郵中堤之决復濬髙

郵茅塘港以通邵伯開金家湾以通&KR0621;稻河入江以䟽淮

漲二十八年濬邵伯月河及界首鎮月河置闸避湖險四

十一年開宝應弘濟月河又建西堤四十七年脩髙郵西

门窒巷口天啓元年濬界首&KR0782;二年脩髙郵西堤明年河

湖大漲髙寳等䖏上河俱由興化五塲入海幸海水阻闸

不致泛濫

揚州瓜儀水道

洪武十六年儀真重建清江閘惠橋腰閘南門裏潮閘蓄

洩通漕宣徳七年開揚州白塔河置四閘粮艘自常州西

北孟瀆河入江入白塔至湾頭通漕省瓜州盤&KR0309;之費正

統四年仍從瓜&KR0309;過船景泰六年大濬揚州水道成化三

年㝎濬瓜儀二港之例弘治四年彂丁夫萬人濬湾頭十

六年脩𣸪五塘嘉靖六年置瓜口閘于瓜州七年置閘儀

真之三汊河隆慶四年復建瓜洲閘開渠六里五騘船始

淂下&KR0309;萬暦二十五年開揚州寳帶新河天啓元年濬江

都三汉河明年脩興化丁溪䓁五閘

大江

江自岷峨至嘉㝎州大渡河諸水会至叙州重慶而馬湖

嘉陵點江諸水會随入峽迤東則岳陽洞庭鄂渚巴漢諸

水㑹至九江則江西鄱陽諸水会至南畿則涴水淮西諸

水㑹東入海

太湖

湖週五百里有竒三萬六千頃山在西北十四而馬跡最

大在東四十有一而包山最大在東南十七而莫釐最大

地跨蘓湖常三府源自宣歙以東冨陽以北俱從制溪之

百瀆長興之二十四瀆湖州之三十六瀆吴江之七十二

瀆為吐納其導湖入海者在吴江震澤湖䓁十口吳縣鮎

魚等八口無錫直湖港䓁六口武進之戚墅冝興之横塘

等五口搃入三江東流三百六十里尤為緊要而三江久

失故道東江不可迹呉淞&KR0782;独婁江尚在其别岀常&KR0836;一

友為白茅港𥘉最迅急後亦&KR0782;搃之濬長橋百瀆五六所

之壅㪚入陽城昆承三&KR0873;諸湖又濬呉淞娄工并大石趙

屯䓁数十大浦及白&KR0873;許浦七鶴福山䓁塘港為治湖要

義永楽中詔鑿夏家浦濬范家浜引呉淞入海正統中廵

撫周忧脩治呉淞天順中廵撫崔恭濬大盈浦岀呉淞弘

治中僉事伍性𣸪濬呉淞中叚及頋惠趙屯浦又侍郎徐

貫治呉淞自帆　浦至分荘七十餘里嘉靖元年李充治

開呉淞四千丈隆慶中廵撫海瑞後王渡至宋家橋口七

十里令𧺫呉江長橋二百八十里入海䖏為滬瀆江

海塘

海内金山舊有康王城址海塘在其外後沒海内遷唐𥘉

始築今捍海塘𧺫嘉㝎呉&KR0782;海　南抵上海界凡一萬七

千七百四十八丈𧺫上海南抵海塩凡三萬四千七百六

十九丈高一丈七尺靣濶二丈址倍之天順中海溢成化

中三溢俱漂人口天啓六年海溢漂人口數萬壊廬屋無

計海寕縣浸不及者數板

海運水道自登至遼

明𥘉海運起登州衞自新河海口西北六十里宿沙門島

又正北一百二十里至砣磯島又正北六十里至欽木仁

島又北六十里至南半洋二十里至北半　洋又五百里

中有宿䖏六為㕠島羊頭窪黄洋川平島和尚島至遼東

鉄山旅順共計八百二十里

常鎮運道

正統𥘉武進縣之奔牛吕城設為壩閘漕船由京口岀江

景泰中&KR0309;閘頺廢從蔡涇孟瀆岀江徃徃舟壞天順中𣸪

故道増五閘

罪惟録列傳卷之十三上

　諌議諸臣列傳

　　陳汶輝

陳汶輝字耿光福建詔安人父君獻元末舉明經為縣訓

導汶輝攻儒術兼通武畧嘗与趙子貞栁舜舉遊説燕越

之間六七年奉書東濟諭降賊首又与劉伯𣸪余叔紳登

臨衡湘乆之歸隠于越上既渡江秦元之等交薦之不應

報元之飛龍在天書再薦復不起継而相國逹遣使撽之

亦不至洪武初始以經明行修應詔時稱八闽元士條論

十事詞氣英爽授禮科給事中按視吳淞還奏請除食物

征稅母襲元舊又言自古文武並用所以靖禍亂綏太平

未聞有縉紳緇流襍居同事而可以相濟也伏願自腹心

以至耳目啓沃喉舌之司皆䖏以徳行文章之彦上目以

為迂汶輝因自劾求歸不許改大理寺丞𣸪上䟽曰臣伏

覩十二月大理竂屬所評張亷使李知府䓁件奉有内㫖

不敢准理張亷察山東杖一僧人李以知府忤一屯道翰

林學士但撰文犯諱忌字皆非大奸悪刑部及本寺寮屬

因得内降但欲織獄夫㢘使知府非一考六年可至必疊

課積資以淂㐲惟念淂賢之難少加爱惜轉本寺少卿李

善長之獄𣸪上書力争善是卒上思汶輝䟽召入賜宴與侍

臣即景賦詩名黄花宴仍以鞅馬賜歸他日率三子入謝

上問閩中菓物汶輝悮對稱俺給事劾汶輝傲無礼堅謝

乞休不許頃之山東副使張甲不奉勅諭鞭笞内戚上欲

䖏以大辟汶輝力争封還内㫖上怒遣御前指揮牽汶輝

赴刑部行金水橋投水死上聞而悼之坐指揮不&KR0897;死製

文諭癸時年九十餘矣著有南臯集

　論曰汶輝結盧南臯䆳天文地理之學迹其稍似從横

　乃應詔後諸所論奏皆時要徴書所云伊吕孔明即逺

　不及亦其流也其門人陳元震既出畏法乞歸即豈能

　知而言言而盡㢤

　　具瓊

具瓊字廷臣浙江崇徳人性坦率不事邊幅慱通經史百

家之言年四十八始領鄉薦吴士誠累徴不就洪武三年

薦脩元史六年以儒士除國子助教上嘗諭諸助教瓊及

㑹稽趙俶錢宰金華鄭濤等宜一以孔子所㝎書為歸其

蘓張戦國尚詐力勿行其說瓊慨右楽不作成均徒有其

名廼作大韶賦以見志𣸪作釋奠觧曰庖羲氏阐天下之

文神農氏興天下之利黄帝制器尚象以通天下之変此

為治者莫過于三皇也然則祀三皇于學以孔子配之可

乎曰不可按周禮有道有徳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楽祖祭

于瞽宗故文王世子篇曰凡學春官释奠于其先師秋冬

亦如之若礼有髙堂生楽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皆

先師之類也又凢始立學者皆奠于先聖先師釋者曰先

聖若周公孔子之下云是唐虞与周所主先聖先師固無

㝎名未有及于三皇也漢魏之主取舍各異周孔迭為先

聖孔顔互為先師若周公制礼作楽宜享王者之祀于是

罷周公升孔子配以顔子髙宗永徽中又𣸪武徳舊制顯

慶二年以長孫無忌言正孔子為先聖仍以周公配武王

厯宋迄今釋奠孔子定為不昜之典是唐宋所主先聖先

師已有定名未有及于三皇也古之設學原無孔子廟惟

魯有庙然其教𬒳于天下非一國所淂專故天下通祀之

自唐己然學之有庙由孔子而建則宜以孔子為先聖顔

子為先師祀以王者之礼謂不如是不能稱其徳是出于

天下之公而非一人之私厯萬世不可易者若三皇之祀宜

定其制設官主之祀之于學則非義矣九年遷中都國子

助教教勲臣子弟十一年致仕卒有清江集二十卷行世

論曰時宋景濓西向掃地炳蕭庭燎諸議自冝損益至子

不先父食及配享不冝入苟楊等二議可谓極正若觧

縉庖西封事有云尊祀伏羲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

　五臣伊傅旦望䓁扵太學而内外通祀孔子為先師以

　顔曽思孟配癸閔子以下扵其郷而闕里建　梁紇庙

　贈以王爵以顔路曽晳孔鯉配其議稍近景濓然未免

　兼祀三皇瓊所争以釋奠不冝及三皇良是夫内聖外

　王之䜛千古不易治与教𥘉寔合至孔子而始兮孔子

　教之大者也伏羲以下治之大者也崇治者之祀則配

　以治者之臣崇教者之祀則配以教者之弟子如是君

　師二字與造化終始

　　錢唐

錢唐字惟明浙江象山人貌魁梧居常豪杰自負慱學敦

古行元末隠不仕洪武元年以明經献長詩一章立授刑

部侍郎進尚書時年近六十矣二年詔孔子廟春秋釋奠

遣使降香曲阜于仲月上丁致祭京師免祀天下不必通

祀唐与吏部侍郎程徐皆言孔子百王師報本之礼不可

廢也上讀孟子七篇怫視君㓂仇之言詔節畧其書議廢

祀已撤主矣令曰諌者死金吾引為的射之唐輿襯叩陛

極言不可廢起袒胸受射笑曰臣淂従孟子輿先生地下

足矣鏃深入不死上感歎命太醫療唐創復孟祀他日召

陛見立講虞書廷臣紏唐草野不知礼唐正色曰口述古

聖王不冝屈體䙝道臣尊經不敢跪又嘗諌宫中不冝掲

武后圖忤㫖待罪午门外終日不去上即命撤圖賜飯䆒

以戅直謫判壽州

　論曰㓂仇之論有權教焉天下止有一王列國僣称王

　明是不臣冦仇者不與其為君也夫僣稱王除是無両

　大則可而此日大者六七孟子不能削其為王而特云

　無已則王似王之上又有王盖夲于春秋王之上又有

　天明無天不謂王也非王不謂王也皆權也于其委贄

　此囯謂之臣彼主残賊尚謂一夫而况草芥其臣者㢤不

与其為君是列國之臣尚有稱天者以主之甚之以冦

仇若曰加極不羙之名于僣擬之身不為過示警也示

勸也有為之言也而執此以為失尊君之体猶未明于

春秋之微指㢤今之諸矦淂罪五覇与夫子莭耴桓文

意合時不同也惜唐不能以屯觧為孟氏平反雖然寕殺

身以爼豆亜聖千古千城㢤

　　青文勝

青文勝字貭夫四川大寕人洪武中為龍陽典史龍陽故

濵洞庭歲罹水患賦額繁重年徴三萬七千有竒積逋𢾗

十萬斃于𫾣朴者相踵文勝至歲大祲䟽請蠲恤不報再

䟽𣸪不報嘆曰吾為民請命百不淂主可以死悟也䄂諌

草擊登闻皷以闻輙自經皷下太祖為改容哀其志詔寛

龍陽租二萬四千餘石㝎以為額邑人貌祠之匾曰惠烈

子孫貧困不能㷌因家焉其後裔孟宗者登卿薦

　論曰余世袒國春洪武初以茂才為高銘所薦署刑曺

　督浙曰徭囚饑寒十二三死國春曲貸殮埋之𣸪粥生

　　王朴

王朴𥘉名權陕西人洪武中為御史性戅言事　曲直上前

上怫令付西市反接出随㫖赦之還見上上曰若知悔過

乎朴曰陛下以臣為御史古無　殺諫官且以臣有罪安

用生之無罪安用死之臣不䏻更辭上復令反接至市道

經史舘大呼劉三吾學士聼之為書某年自皇帝殺無罪

御史王朴臨死有口占四語刑者復命上惻然问朴死有

何言以诗闻上曰彼有片言亦當報寔行况诗耶刑官坐

死

　論曰帝未嘗必殺朴欲折其盛氣以適用使果詩閏或

　　亦念太史公有簡在也

　即禮(妻<折 t="33"/>氏入/闺懿目中)

郎禮湖廣人洪武中雷擊謹身殿上警伏地上帝敕臣

臣赦天下時方徴逋租江西诏免己以國用不足命郎禮

徴前逋十分之三礼不奉詔曰唯皇上毋失信于天下

嚴督之必不行于是籍礼家家無十金也乃囚其　子復

遣之礼曰寕殺臣臣不敢阿陛下失　江西之民竟伏法

妻亦自縊死上命為大报合　之賜癸

　論曰禮誠悟心之學且受命即任為曲陳民瘠诸

　状伏鑕而待烹可以無懟其君之罪

　　吳印

呉印山西孟人洞貫今古元末隐于緇流為鍾山寺住(持)

太祖竒宗泐与印令蓄髪授室且官之宗泐辭印受官遂

以為山東布政使乆之改雲南又改陕西先是浦江人張

孟兼負逸才氣上人太史令劉基嘗言今天下文章臣濓

苐一臣基次之張孟兼又次之上以名召孟兼熟視之曰

此生骨相薄預脩元史自太常卿再遷山東副使而印

布政山東候孟兼入中门孟兼以印故僧易之不𣣔与

礼召笞門䘚語侵印一日騎有入印公亊笞其僚吏恐

且聞上印乃先彂奏孟(兼)凌侮状上怒(孟)兼不遜

所笞之孟兼以為辱捕　印書奏者急(印)𣸪上書請避孟

兼位上大怒械孟兼廷詰之使衞士捽髪摘拏垂死論棄

市孟兼嘗給假過家縣令丞皆門謁奉豚酒下拜孟兼麾

其豚酒受其拜自詡為伯温所可謾罵同軰所為文至

以齒𢾗冝其及也洪武九年五星紊度日月相刑詔群臣

言過印上封事特稱上意乎詔曰朕施律布令惟務乂安

间有不迪教而䴡法欲盡治之又恐沒身者衆始緩刑章

俾之力役頃者天変于上朕心皇皇卿敷露肝胆面陳國

計雖可否相半詎不忠㢤印以僧故其封亊亾不傳印有

兄昭亦為福建布政使上書三亊詔並褒羙之

　　論曰皇覺寺鐘山寺君臣之間夫印變僧而儒矣泐故

　　僧也廣孝其儒僧之間乎獨異泐猶逮獄而印獲全其封

　　事以僧故不傳豈論世者猶作孟兼之觧欤

　　馮堅

馮堅失其字籍為南豊縣典史洪武二十四年上九事一

曰頋飬聖躬為社稷之福願清心省事勿煩屑務二曰慎

擇老成為諸王之福願各王府官正色直言匡救缺失三

曰急固邊防為中國之福碩務農講武以逸代勞四曰精

選有司為生民之福願以端亷任方面俾察所屬五曰褒

崇祀典以勵忠烈碩訪厯代忠臣烈士量加封謚六曰减

省宦官以防内權願裁擇冗員勿令干政七曰調昜邊将

以防外患願简心腹任千城勿淂乆任八曰採訪亷能以

懲貪墨願公听並觀慎用黜陟九曰増置関防以革奸弊

願差遣勘合即時繳報帝曰边将屡昜則兵之材力勇怯

敵之出沒情状山川險阻不能熟知何以决勝舍是語皆

有禆政体命吏部擢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論曰九事中務農講武以逸代劳精求之而屯練大義

　無過是矣若夫任用宦官自永楽中鄭和主兵海外始

　洪武中輒憂其挾權十政是早知累朝為内侍所煬必

　至大覆而後己夫堅䏻炳數百年以後較太祖&KR0790;算不

　更深一指㢤至于邊将屡易則明之大困塞防寔夲扵

　此坐不知人坐不知用人搃由不知兵乃此太祖&KR0790;算

　過之矣而不意開國典史有此逺畧

　　周敬心

周敬心山東人太學生洪武二十五年詔求曉暦𢾗知來

者爵封侯敬心上䟽極諌且及時事略曰臣闻國祚長短

在徳厚薄如漢髙之寛仁継以文景昭宣光武之廓大継

以明章唐太宗之仁義継以粛憲宋太祖之誠爱継以真

仁是以有道長也始皇之酷虐煬帝之竒暴五代之窮兇

是以無道短也由此覌之皆繇人事不在暦𢾗陛下神武

過　不及其寛大賢文過唐宋不及其忠厚是以御宇以

束政教行而民不悅法度嚴而民不服誠講三代所以有

道之長則帝王之祚可傳萬世何必問諸孤方小道之人

耶臣又聞陛下連年北征臣民萬口一詞以為不淂傳國

壐臣不知壐何始闻椘平王時琢以卞和之玉秦始皇秘

之曰御璽自是以来厯代帝王珍如執劵不淂則若有所

遺然戦國之君趙先淂壐其國不守五代淂壐不旋踵亡

臣又闻荘宗㓕梁取蜀璽併歸唐及晋石敬塘反潞王従

珂携傳國寳登楼自焚則秦璽雖在固已燬矣敬塘入洛

更以玉為之契丹㓕晋重貴献之詰其非真言故乃止女

真之乱遼主延禧遺傳國寳于乗乾河元亾祖時有札刺

爾者漁而淂之今元人所挾石氏壐耳昔者三代不知有

璽仁為之壐故曰聖人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臣見洪

武四年録天下官吏十三年連坐胡黨十九年起天下積

年民害二十三年大戮京民妄言罪不分㨔否一㮣𬒳誅

夫其中豈無忠臣烈士善人君子于兹見陛下之薄德而

任刑矣水旱連年豊稔不臻夫豈無故書奏上頗嘉納之

論曰敬心之言頗稱贑直時有恩例天下老人賜鈔五

錠出征軍官賞賜無藝敬心併䟽及之以為賞僣而刑

濫出太學之口比扵芻蕘頋不聞淂罪開國受諫逺過

徃代厯朝則以為謗矣曰言是而出之不恭

　　葉伯巨

葉伯巨字居升浙江寕海人讀書耿介不能藏人短顧人

亦不恨善詋礼凡朋友有婚丧必延之為相以經術進太

學洪武中詔諸生分教河北子弟伯巨淂平遥待諸生如

子洪武九年星变下詔求言伯巨上䟽略曰臣觀當今之

事太過者有三分封太侈也用刑太繁也求治太速也先

王之制大都不過囯三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國家裂

土分封懲宋元孤立然而秦晋燕齊以徃各盡其地而封

之賜以甲兵衛士之盛臣恐数亾之後尾大不掉然後削

其地而奪之權則起其怨如漢之七國晋之諸王否則恃

險争衡否則擁衆入朝甚則縁間而起防之無及也由此

言之分封踰制禍患立生援古證今昭昭然矣古者断死

刑天子為之徹楽减膳寓慘怛之意于其間夫笞杖徒流

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無假貸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

而用刑之際多出聖裏致使治獄之吏務従深刻以趨求

上意深刻者獲功平允者獲罪或至以贓罪多寡為殿最

欲求治獄之平允豈昜淂㢤古之為仕者楽登仕版以為

荣也以混迹無闻為福以受玷不辱為幸以屯田工役為

必獲之罪以鞭笞箠椘為㝷常之辱其始也網羅捃摭有

司催廹上道如捕重囚比至京師除官名以貌選是故所

學或非其所闻而其所用或非其所學洎乎居官言動一

跌于法苟免誅戮則必入屯田力役之科所謂取之盡錙

銖而用之如泥沙也漢之世徙大族子山陵矣未闻實之

以罪人也今鳯陽皇陵所在龍興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

以怨嗟愁苦之聲充斥園邑非朝廷所以恭承宗庙意也

賊人偽四大王突竄山谷捕之𢾗年既無其方而乃歸咎

于新附户籍之細民而遷徙之騷動四子里之地雞犬不

淂寕息夫朝廷許之𣸪業而来歸者今又盡𢾗遷之是法

不信于民也近者納稅粮之家己承特㫖分釋還家而其

心猶不自㝎見㽞開封聼候而軍士散漫村落居民不知

所為訛言驚動况太原諸郡外界邊鄙民心如此甚非安

邊之計也臣恐自兹之後北郡户口不復得增矣至上㘦

切以民俗澆漓人不知懼乃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詐起或

朝誅而暮犯者有之昨日所進今日𬒳戮者有之以致詔

下而尋改已赦而𣸪收天下臣民莫之適從甚非主上求

治之心也求治之道莫先于正風俗正風俗之道莫先于

使守令知所務使守令知所務莫先于使風憲知所重使

風憲知所重莫先于朝廷知所尚朝廷知所尚則必以簿

書期㑹獄訟錢榖之不報為可恕而世俗流失敗壊為不

可不问而後正凨俗之道淂矣風俗既正天下其有不治

者手書奏上大怒曰伯巨何物乃敢间吾骨肉我見之心

憤乃使吾兒見之速取来吾将手射之伯巨至丞相乗上

喜乃敢奏聞繫詔獄死

　論曰葉居升郭士渊二人咸負豪氣不肯下士渊好言

事以他死而居升死兮封之議嗟乎帝知殺運未已大王

封有逺見曰即有意外猶吾後也居升持厝國晏寕正

論所為察事有餘而觀運不足後世為譲皇圖不㧞則

冝首重此封事而豈知太祖自有破格應天之隐見之

言外不然以吾児故必殺伯巨何便不自予以權㢤

　　鄭士利

鄭士利字好義淛江寕海人洪武中兄士原以儒薦厯湖

廣按察司僉事九年天下考校錢榖冊書空印事起上以

為欺㒺繫郡國守相以下数十百人獄主印者皆論死佐

貳下榜一百减死戍逺方士原亦在繫中丞相御史大夫

皆知空印無他弊莫敢諌㑹星变求言士利以諸生赴闕

曰可以言矣讀詔有假公言私者罪士利慮以私其兄益

兄罪及士原受榜出乃為書𢾗千言言𢾗事其言空印事

曰陛下誠欲深罪空印者恐奸吏舞文虐民耳臣以文移

完印考校冊書两縫印也非一印一𥿄比也縦淂之無用

况不可淂乎錢榖之𢾗府必合省省必合部𢾗難懸决至

部而𢾗乃定省府去部逺六七千里近亦三四千里冊成

而後用印徃返非期年不可以故先印而後書此權宜之

務所從来矣且國家諸法必明示之天下而後犯法者寡

今未嘗有空印之律有司不知其罪一旦捕而誅之何以

使受誅者甘心而無詞乎朝廷求賢士置之庻位淂之甚

艱位至郡守又皆𢾗十年成就通逹㢘明之士非如草菅

然可刈而復生也陛下奈何以不信之罪而壊足用之材

乎書成俯首泣分必死既而曰殺一人活数十百人我何

恨入奏上覧書大怒詔丞相御史大夫雜问誰教若為此

士利笑曰顧吾書可用否耳吾業為國家言事誰能為我

謀乎辭不屈謫輸作終身而竟殺空印者

　論曰帝意亦知冤悪其以權冝開舞文之漸耳寕屈一

　士利以一法也于是後世遂有硃上墨墨上硃之辨但空

　印之罪究竟不入津有司坐不知徒以例殺人不足以信

　天下

　　韓郁(王直/楊砥)

韓郁字康郁江西鉛山人洪武中為御史建文中岀師屡

敗乃上書言諸王親則太祖遺體貴則孝康皇帝手足尊

則陛下叔父使二帝&KR0965;天之靈子孫為天子而弟与子邅

殘戮其心安乎臣每念此未嘗不流涕也此皆豎儒偏見

病藩封太重疑慮太深故至此夫唇亡齒寒人人自危周

王廢湘王焚代府𬒳推而齊臣又告王反矣為計者必曰

兵不舉則禍必加是朝廷執政激之使然燕舉兵两月矣

前後調兵不下五十餘萬一矢亾獲謂之國有謀臣可乎

經營已乆軍興輙乏将不效謀士不効力徒使中原無辜

困于轉輸九重之憂方深而出入帷幄與國事者方且揚

揚自淂彼其勸陛下必削藩國者果何心㢤諺曰親者割

乏不断踈者續之不堅陛下不察不待十年悔無及矣幸

垂洞鍳興㓕継絶釋代王之囚植湘王之墓還周王于京

師迎楚蜀為周公俾其各命世子封書勸燕罷兵守藩以

慰宗庙之靈明詔天下撥亂反正篤厚親親宗社幸甚不

聴燕王未至郁先遁去而郁同里王直者字徳良由鄉貢

授礼部員外郎初郁力諌不能淂直𣸪上書直言陛下変

祖法削親王起二大故而不知收天之所壊不可支矣不

聼文皇入國執直詰之直正色不對忤㫖部臣以直曽力

諍建文君有王魏之忠奏保獲免死郁曽孫和以天順巳

卯郷薦教諭漂水篤學力行一遵古礼時人惜其才可濟

世而小用之時又楊砥字大用山西澤州人以進士為行

人右司副嘗請孔庙從祀退楊䧺而進董仲舒建文二年

以湖廣參議入朝議罷燕師不冝自剪枝葉詔褫其膱文

皇淂國𣸪起大用

　論曰顧朝廷何如耳使文皇昜䖏建文雖出至忍誰議

　其没盖所重者在内也讓皇徒守成令辟而數讀書人

　賛之已失所以自重乃𣸪拘古謂真六師之移乎使以

　不學無術䖏此不過國法不振諸藩互競即燕亦不能

　獨為工計必内挾至尊以令同室慮為衆的勢亦難就

　猶安危之間也虎狼以名降獐鹿而不知其&KR0629;不勝則

　諸公讀父書誤之歟

　　羅義

羅義山西清逺衞戍䘚也建文中大征燕不利義詣闕上

書請息兵講和又擬上書燕王畧曰殿下聦明英武今之

周公也自冝謹守籓分以法輔成王之義昔夷齊以國相

讓去隠首陽殿下不聞乎聖賢欲成天下之事必先明順

逆之理成敗之势禍福之㡬三者無一缺然後可殿下今

以籓國敵朝廷理与勢与㡬如何即遂其願猶為不可况

萬難無一易㡬上以非所冝言及燕王淂國赦岀之擢户

科給事中

　論曰使諸戍䘚皆觧此書義誰従燕塗肝腦疆塲者

　義𥘉意厚非以自為故給事永樂中而不附乗時之例

　　王永和

王永和字用莭崑山人永楽中為文学愽士于饒之属㑹孔

庙圯請其守葺不時應遂靣責守不崇聖學何以率先吏民

廣教化㢤入為給事中劾侯尉馬順怙寵而驕持莭册韓

丗子又劾中官偃無人臣礼以工部侍郎監治水徐州從

征土木䘚贈䘏厚䕃其子賢評事仲子以明經舉季霖進

士後為給事中亢直不堕父風

　論曰從土木死非莭也難永和之不避經禦即何不以死

争&KR0647;振

　　朱鑑(陳/福)

朱鑑字用明福建晋江人父則文以孝聞鑑成童刲股療

父病病不愈哀毁踰常児永楽中以鄉薦授蒲圻教諭宣

徳初擢監察御史廵按湖廣時副使僉事不行分廵屬吏

殃民無惮鑑請如故事多弹壓梅花峒賊䔥啓寕乆勦無

功鑑以至誠諭之觧散去湖湘風俗務外貨殖男女過三

十不婚鑑申明洪武礼法旬月婚者𢾗萬正統中改按廣

東欽州民黄金廣嘨聚為乱走諭降之代還朝命成國公

朱勇簡都指揮䓁官三百餘員習孫吳兵略厯代臣鑑䓁

書擇御史有文武才者董其事推鑑鑑乞開武學以典武

科奏可遂為定制七年參政山西請卹軍民凡𢾗十䟽土

木之変景皇監國進右副都御史廵撫山西上書言兵事

有云從来結親不已必索歲幣歲幣不已必欲分彊今者

鹵遣使来京一則覘我虗寔一則潜通逹軍以圖内應既

假送駕為名姑淂開関迎接我欲出兵逆拒彼則指駕為

辞其謀既深我慮冝逺急請擇将練兵暫停中貴監軍俾

生殺賞罸淂出子一惟圖功成勿惜國費給賞我軍勝資

敵國仍徴勤王之師以奮𣸪仇之舉伏望聖母陛下郕王

殿下念祖宗開創之劳将相披卧之苦主張維持急立儲

君選智勇託忠義開直言杜恩倖軍國重事委任大臣早

革内侍之權再造中㒷之業太后為竟䟽至于泣下景㤗

元年奉勅專鎮鴈門鹵入鴈門鑑與戦麾下壮士陳福者

躍入敵陳逐北𢾗十里不靡明年戦代州鹵圍我𢾗重矢

集如雨福殊死戦撞圍圍潰多所殺傷鹵却還营血汗沾

背力竭病渇上皇南還上勅邊将各出精兵左右掩擊鑑

上書以為不冝失信于鹵冝嚴俻俟其先彂而後應之在

鎮聞易太子乃貽陳循書曰邇奉明㫖更封沂王僕窃遠

聞心殊未安前者至尊䝉塵宗社安危非淂長君人心未

㝎今銮輿既歸暦𢾗有在委裘而治亦無不可太子仁孝

天下共知在廷文武羣臣共立不䏻夹輔烏所易置僕𣸪

有言陛下于太上皇論骨肉則當避位以全手足論尊卑

則當固譲以盡君臣柰何藉口防微反為幽閉珍羞莭其

日膳雉堞増于宫墻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循省書不悦鑑

亾何乞致仕

　論曰避位之論千户龔遂荣䏻言之鑑以都御史持綱

　紀則胡不痛哭以之而徒貽書循塞責鑑明于事料邊

計勿失知帝意不奪循不奪也不能奪循有去耳他日

瀀辟後诸不袒廢立者皆大用而鑑獨否可知作書時

原期淂當非以梯荣以是不見録而不悔也若夫惓惓

杜絶内侍干預時忠粛以獨攬成功而懲之可無逆曹

　東街之變嗟帝意猶不忘鑑見用亦或不甚納牖獨李

　文逹在朝胡不一及朱副都

　　王直

王直字行儉江西㤗和人也父伯貞以薦舉髙䓁授廣東

僉事分廵海康单車之官有惠政後知瓊州瓊人祠之直

登永楽二年進士以庻吉士預二十八人文淵閣陞侍讀

宣徳间進少詹事仍兼侍讀學士八年景星見天門献景星

頌正統三年宣宗寔録成進礼部左侍郎兼學士專典制

誥八年代郭進為吏部尚書乆之坐選撥過悮下獄淂釋

㝷加授資徳大夫正治上卿十四年上欲親征直率廷臣

伏闕䟽留不許加太子太保留守上北狩景帝即真進少

傅㑹歲旱直言亢旱為灾乞奮乾剛雪仇耻罷不急之務

省無益之費考論軍馬錢糓之實抗禦戦闘之方臣實不

職乞賜罷遣上慰留之已鹵使再至上諭廷臣且欲絶鹵

直叩頭言必報使母生戎心致有後悔與尚書濙請益力

上不懌而退太監興安出詰廷臣疇堪使者直面赭厲聲

曰是何言即廷臣誰不為上所使者言至再色愈厲安語

塞上卒用尚書于謙言以李寔楊善先後徃上皇之復先

後奏請皆直主之濙佐之㝷請老不許上淂黄&KR0939;䟽且昜

太子下部議直難之及署名為大學士陳循所持不䏻異

累䟽乞休不許見濟既淂為太子加少師兼太子太師時

直老上以左侍郎何文淵為尚書佐直文淵狥私𬒳劾且

及直直引過求退不許兼左都御史及王翺代文渊仍留

直涖部事𥙿陵𣸪位竟坐昜儲落保傅免歸先是楊士竒

當國方面官聼廷臣薦舉直奏罷專帰吏部於是干請断

絶奔兢稍息直酷好戴文進畫墨十年始得臨川聶大年

投書直公以不忘文進待天下士豈復有遺良㢤大年䘚

直涕泣銘其墓恨不能薦大年也時王文安英位望与直

相伯仲称江西二王云年八十四䘚贈太保謚文端子䆅

䕃官翰林檢討

論曰文端憾東里不與同辦阁事旋又出部淂免遼陽

　之行為楽其猶淂失介介者㢤報使議侃侃至署名易

　儲而所待不終乞休即不允乃其隐寔欲去囯以自廢

　矣至于廷薦方靣之例自直破之必帰吏部事有責成

　可以永乆且也闻大年遺良之論而知悔稱雅量诚㢤

　二王

　　周叙(陶元/素)

周叙字功叙江西吉水人其先伯寛者仕宋直寳謨閣䟽

斥賈似道曽祖以立元鰲溪山長上書請脩宋遼金三史

推宋為正統父岐漢府紀善作寳賢堂箴以諌漢反召入

為職方員外叙永楽中進士入翰林為庻吉士𬒳命作鸚

鵡賦大見稱賞未㡬陞編修以母病帰省仁宗嘉其孝賜

傳以行正統初為侍讀上言時政以為比者旱灾皇上躬

自引咎命群臣齋沭禱祠三日而雨然禾稼未大沾漑生

民未盡滿望臣下所當欽承徳意𥙷陳闕政以消天譴乃

掌銓選者諏詢不審資格徒拘司國計者不務生殖科征

日益軍士困於造作刑罸失其中正凨憲乏激揚之公言

官惟緘黙為尚至若僧道之流無益政教多至𢾗萬徭役

乏人户口滋耗蠧政傷和莫此為甚又近年㡬甸山東流

民衆多推原其故皆繇守令不加矜卹或窘衣食或廹征

徭竊謂守令寄撫字風憲司耳目凨憲淂人守令自職書

上上以其原章示諸大臣吏部尚書王直等引罪自訟乆

之為南京侍講學士請刪修宋史以畢先志許之車駕䝉

塵叙發憤䟽八事請郕王卧薪嘗膽如越報吴郕王即真

䟽安邦謹始八事復上中興太平十四事叙敦尚氣節剛

介自持与人為善匡益規正王直故叙同郡先逹叙寓直

書曰伏惟太保冢宰閣下惟吾吉自宋及今人才軰出如

歐陽子胡澹菴周平园楊誠齋文信公等尤賢矣繇兹以

降殆亦鮮焉永楽宣徳间叙嘗仰望少師東里先生可以

當之迹其舉措䆒其底裏士大夫公論不䏻掩也先生䖏

屯之際翼戴今皇輔大濟艱其時其任視諸前軰有甚難

矣竊謂膺天下之重任當心天下之大憂以成天下之大

計其要無他在用君子逺小人而已頋又當審㡬而断之

思昔三楊輔政其時固一㡬也二三君子不深思熟慮身

任其責陽歛隂施粉餙耳目雖曰保身其寔誤國以至阉

宦弄權有今日䝉塵之禍此時先生与諸君子又一㡬也

宜相与講内外防㣲之政逺鍳前車以建永謀毋徒曰有

某在有某在而不敢自專書曰慎終于始又曰惟克果断

乃罔後艱失今不圖悔恐噬臍即欲効張留侯之從赤松

子裴晋公之营緑野堂不足貴已叙之直亮如此叙修宋

史与元人陶元素聚首撰述末就而卒元素守道甘貧舉

進士棄官不仕時論髙之

　論曰功叙省灾䟽字字金石所云風憲淂人守令自職

　誠審為治之要英廟蒙塵以詞臣所奏論皆當時可而

　上書王文端其所期誠逺大至以東里為未足意可知

　矣伊祖以立生元葉而脩書以宋為正統特難功叙欲

　畢其祖志則又非畢其祖志也昭其志以無愧扵祖也

　允㢤史臣之所為義欤元素以進士不仕而与功叙共事

　撰述偉㢤

　　黄宗載

黄宗載永樂十七年為御史出按交趾上言交趾人民新

入版圗劳系安集尤貴淂人今府州　官率係両廣雲

南䓁䖏歲貢生員下第舉人因营晚者多不淂不以上両

者填任彼既無教奍之素又未徑厯練日暮窮身家念切

無所䂓摹不暜律例若待九年方行黜陟滋毒益㳭請敕

布按二司凡到任二年以上者輒覈上其能否即与分

别䖏置上可奏令急行之

　論曰交趾入版帝諭尚書　布政使黄福冝率郡縣

　務從寛簡以綏新附毋重課歛此數语長有交南之術也

　若縂兵李彬所清屯田分數則末算矣如宗載所議加以

　邊劳殊擢事在吏部無狥情則外之撫桉可以執法惜

　谕黄福時所未及

　　李時勉

李時勉名𢡟以字行江西安福人永楽二年進士選庻吉

士内艱起刑部主事召入史舘修書迁翰林院侍讀十九

年三殿災應詔陳言十五事上允行其十四㝷𬒳讒下獄

赦出復故官献陵即位䟽事觸上怒縳至便殿命力士捶

之折二肋㡬死未㡬骨自續越月而愈人以為忠侃之報

云改交趾御史𣸪三上䟽戅下詔獄宣宗嗣位以時勉淂

罪仁考令左右校徃縳時勉面鞫已輙令錦衣衞指揮竟

付時勉西市指揮出端西旁门去而時勉已先縳從端東

旁門入道相左時勉淂見上面鞫上矜容之立脱桎梏復

其官陞侍讀學士正統三年預修宣宗寔録六年進學士

為國子祭酒一倣胡瑗條教甄别士品身帥僚屬督誨諸

生多所裁就諸生貧不能婚病不能薬死不能葬者力為

贍給先是司成遇璫振進香文庙輙為設茗延𣢾時勉獨

否振&KR0742;之搆以伐樹小罪荷校監門諸生石大用倡義䟽

請身代以全師生恩義諸生從號闕下三千人上釋之且

致仕諸生復叩闕乞留時勉辭益力許之詔兵部具舟賜

鈔一千貫命光禄治酒饌公卿咸共祖道崇文门外時勉

歸二年闻上北狩北面稽首號慟䟽請監國選将練兵褒

表忠莭迎還車駕復讎雪恥留中不報年七十有七卒謚

文毅成化中贈礼部左侍郎改謚忠文

　論曰以獻陵而有折脇諌官事知朝廷頗好名獨難宣

　庙之必殺時勉而一見釋之也以淂罪先帝詔獄已甚

　則有之廼獄未成而輙馳命西市乎此非法而三楊不

　一苦口何也不脩權璫致荷校太學之門此亦非法出

　&KR0647;振意不足論矣大用蘓州人䖏六舘諸生間恂恂謹

　飾務强力植志𥘉抱書詣通政使使慴以法不奪曰死

　生以之矣在廷文武争求一識其靣或曰司馬恂當是

　共事䟽請者相傳時勉翰林時夜觀燈拾墮釵釵金餙

竒貝良工手掲門還失釵者失釵夫係千户某具儀陳

　謝不受勉納一血蝎䄂去及創脅醫云必血蝎可立

　愈果然論者神之

　　陳祚

陳祚字永陽南直吴人也永楽十年進士以翰林庻吉士

𥙷方面超授河南右參議㘴与臬司争事謫佃太和山宣

徳改元召還為御史出按福建復按江西著凨裁其所弹

劾方嶽而下不少借上書請関大學衍義時上方自負淹

慱淂祚奏大怒曰乃嗤朕不讀書大學且不習作皇帝乎

逮繫至京并其父母兄弟子姪一十六人皆錮獄明年父

死一弟死又明年母死一兄死又明年一從子死祚幸存

英宗即位释祚復其官祚乞歸葬父母終丧䛇奪情祚復

䟽&KR0548;切上憫而許之起復按湖廣時遼王多不法祚露章劾

之上怒逺下獄論死乆之遼逆莭露詔出祚獄改南京秩

滿九載出僉福建按察事闽人相戒不敢犯法泉漳諸郡

多淫祠悉毁之方懐　奉册爲太子尚書楊翥以潜邸舊

人入賀祚面責之不諌而賀爲晚淂疾語撫臣薛希璉曰

祚自蚤歲即履宦途苟有所見不敢不盡今無能爲矣致

仕歸自號退翁杜門不揖襍賔絶口時事同里郡守李継

延祚題主称顯妣恭人投筆帰曰父在称顯妣無父未封

称恭人無君祚豈敢從事䘚年七十有五時称直道陳公

云

　論曰陳直道何不三黜宣庙　讀書頋連祚父母兄

　弟子姪一十六人而父母兄弟死獄者五扵大學知惡

　知羙之觧云何寔不能容抑又甚之嗟皇帝之讀大学

　者鮮矣豈衍義輒為殺人公案也㢤

　　劉球(孫/鐸)

劉球字求楽江西安福人祖翦以進士官大行遣使絶域

為所拘㽞欲降之妻以女不屈見害一傳文懿宣再傳球

性亷介從弟為縣令夀　縑却之蜀王嘗有所餽謝不受

永樂十九年進士初為主事儀制薦侍經筵改翰林侍講

正統四年北鹵及麓川酋不靖請罷南征以專偹北討切

不聼八年雷震奉天殿應詔陳十事其一縂攬乾綱意在

詆阉振振百求所以死球不淂㑹翰林修撰董璘乞改太

常卿事神忤㫖下詔獄而球尝有䟽偶及太常官必淂儒

臣從事中官馬順附振淂䟽擊案曰此可并殺球矣遂酷

考璘誣服球為畫此䟽球方朝矯㫖捽球去球不知何坐

縳暗獄中振視獄牽犬入勒球屈膝球不可輙批其額曰

總攬乹綱今何如球厲声曰忠臣之言如是頋犬球果負

國幸食吾肉振党馬順手劔自頂下屍為裂廷臣不敢争

上固不知也止一老人賫飯哭球獄门振闻之勿罪時姚

江名儒成器設位龍泉山巔為文哭祭之至今其地人呼

祭忠臺盖球尝避难姚江從學者日衆噐知之深不自謂

与振忤也球沉思積學好義力行文詞鏗鏘世共寳之已

而馬順子發狂疾代球𢾗順罪一時謂為球所憑贈翰林

學士謚忠毅子鉞釪釪觧首釪舉進士鉞官廣東參政釪

以翰林出督學両浙詣器廬謝之歴雲南按察使数傳鐸

字我以別號桐初遷廬陵鐸好法書兼及繪事尝公車阻

風彭蠡夣有神言當為若已風果反風浪静㨗萬暦丙辰

厯刑部員外郎賫帑陜西半道冦𢾗百人突至見車上有

神人護之懾去帑全天啓中逆璫用事鐸出守楊州清算

儀真馬户泰州民灶江都海門荒田髙郵寳應漕河興化

虗粮等弊釐剔興舉逺近厭服会故同僚歐陽暉客揚為

寓僧本福乞詩鐸書便面有浩蕩君恩重隂霾國事非之

句逆党倪文煥方家居多不法惮鐸清嚴𣣔因事去之適

畨役以鐸詩闻璫文煥遂走嗾璫矯㫖逮問士民悲恋詣

闕請代死𢾗百人淂輔臣沈演為曲觧𣸪職候𥙷㝷逆孽

魏良卿頗自餙欲与結納鐸岸不應或邀鐸一謁崔呈秀

鐸固謝不徃國戚李承恩者忤璫擬辟鐸与御史方震孺

合力营救益刺璫隱丙寅八月鐸家奴劉福入都趙甲者

窺福&KR0809;飽偽為畨手喝其金鐸戚彭文炳控之南城而偽

偽畨㝷以别事𬒳逮福并見收時縂廵𠫭将張體乾心知

忠賢恨鐸百拷福令誣招鐸行賄術士方景陽咀呪上公

遂有把搃谷應選称追拏福時獲令牌䓁物為㩀刑部尚

書薛貞承璫指逮鐸酷拷鐸大言曰鐸何足云萬古清議

難逃矣貞拍案恣且坐鐸左道首律絞從流三千里忠賢

猶以為縦改招附卑㓜謀尊長律斬從方景陽等律絞问

官俱降三級調外鐸竟坐隂霾二字縁以死初鐸咀呪事

起故人中書汪鉞汪樹宻致三千金于鐸使賄免鐸曰魏

必死我賄無益也促還之鐸既死而体乹以緝捕功陞都

督同知應選加陞參将其餘以次優叙及魏敗文煥伏法

体乾坐斬而應選彂戍贈鐸太僕寺卿後㤗州守李自滋

夢鐸為東䑓城隍之神而州吏降乩亦言其事恰如夣于

是立祠祀之官有疑獄投詞于井夜即見夣响應絶民無

遁情

　論曰劉侍讀總攬乹綱四字為土木以前安邦㝎命最

　要苐一语而乃以殺身乎桀犬吠尭振犬乃不吠球獨

　是老人之哭飯獄門与成器之位祭龍泉山頂千古両酸

　鼻然而成器不以闻人老人聞振而倖不見罪則老人

　為更難也馬順子為球䰟所憑數順罪則何不併数振罪

　釋指使而索効力地下法猶未為明允矣孫鐸忠愷神

　為己風護帑而不免逆魏之毒孫祖両璫厄一以四字

　一以隂霾二字以搃攬四字䏻為神罵賊党以隂霾二

　字能為神断疑獄一顯赫于忠䑓一影响于路井升降

　不没也夫

　　廖荘章綸(孫一/㷆)鍾同

廖荘字安止江西吉水人宣徳五年進士厯給事中刑科

正統六年出陕西賑飢淂便冝從事還抗章劾内閣楊士

竒不職厯少卿南京大理景㤗五年灾異下詔求言荘上

䟽曰仰唯上皇𬒳留鹵庭皇上撫有萬方屡降詔書以大

兄皇帝銮輿未復鹵讐未報為意頼郊庙神靈朝廷勝算

迎奉南宫臣逺臣未知皇上于萬几之暇曽時朝見以叙

天倫之楽敦友爱之情否也臣自受職在都伏覩上皇即

位之初遣太師英國公張輔吏部尚書郭璡為正副使冊

封皇上奄有大國每遇正旦冬至令群臣朝皇上于東廡

上皇于皇上友爱如此則所以奉承上皇者似冝𢾗就南

宫或講明家法或啇確治道仍令群臣時淂朝見以慰上

皇清宴如此恩義通于神明灾可弭祥可召矣且太子者

天下之本上皇諸子皇上之猶子也冝令親近儒臣誦讀

講觧以待皇嗣之生使天下臣民曉然知皇上有公天下

之心而亦以繫属天下之望奏入不報会礼部郎中章綸

御史鍾同亦以言𣸪儲事詔獄明年荘由起𣸪来京上乃

追恨荘并逮杖午門同死杖下謫荘定羗驛丞𥙿陵復辟

召還継邅父喪上憐荘忠特并与祭葬除服改南大理荘

任性易直負氣言詞多激人不能堪遂以言官論劾請老

上曰荘誠有大莭逾年卒贈刑部尚書謚恭敏荘不屑細

行逺嫌疑好存謝賔客諸逰知為&KR0794;狎及䘚時無以為殯

歛衆率錢相裒助人始信荘亷靖云

章綸字大綸初名崙浙江楽清人正統四年進士為主事

南京禮部景㤗初轉儀制郎中屡有論建懐献太子卒人心

危懼御史鍾同諷禮部請復立沂王東宫禮部大臣咋舌

曰作死綸發憤具䟽陳修徳弭灾十四事其一謂上皇君

臨天下十有四年陛下親為臣子又以天位授陛下称太

上恩分至尊也月朔望及歲時莭旦宜率百官朝見延安

門且云𣸪汪后于中宫以正壼儀復沂王于東官以定國

本上見䟽大怒下綸詔獄炮烙煆煉体無完膚責綸自誣

通城状綸竟不承以鍾同先嘗有言并逮同曾天大凨雨

黄霧四塞獄未决而廖荘自南京来坐故䟽並杖午門𥙿

陵𣸪辟脱綸桎梏拜禮部右侍郎上令檢綸十四亊原䟽

不淂内侍從旁為誦𢾗言上亟歎好官人綸初于獄中淂

足疾尝不赴石亨公宴亨怒短綸上前改南京礼部㝷改

南京吏部茂陵即位有司以遺詔請大婚綸上䟽曰山陵

尚新元朔未改百日從吉心實未安釋服公除雖有常制

顧諒隂大婚情礼自别乞勅禮部来春舉行成化元年両

淮飢條救荒四事奉勅㑹南臺髙明考察綸意盡去諸不

職以是叢衆怨𬒳誣上遣侍郎葉盛給事中毛弘即訊留

都綸淂白五年秋星変自劾請罷不允秩滿轉左十二年

請老䘚泰陵即位贈尚書謚恭毅官其子立為鴻臚主簿

其裔孫一㷆者以明經𥙷来陽知縣崇禎甲申國变投組

歸丙戍魯監國敗楽清新令至一㷆粛衣冠投泮池令使

人掖之不淂死遂亡匿山中舞兵不成单身走天台歴太

平赴太平學泮池死

鐘同字世京江西永豊人景㤗二年進士授監察御史易儲

時同每獨坐㴱思嗚咽不止已而懐献太子卒同入朝侍

漏與禮部郎中章綸論儲位事慷慨流涕遂上䟽請𣸪立

　沂王為東宫以固宗社忤㫖下詔獄一再杖闕下竟死獄

　中時年三十二骸掩圜土莫敢收葬𥙿陵復辟贈大理左

　寺丞官其子啓知縣茂陵即位啟上䟽請遺骸淂岀圜土

　歸葬時同沒乆矣血漬体洗出倍鮮好以綸例淂謚恭愍

　　論曰于少保持社禝為重之義以㝎禍亂盖宋父子

　　而明兄弟例自殊也若罪人之子一语坐不淂已帝

　意固不奪而谦又不能自食其言盖社禝己安謙事畢

　諸聼之矣故𣸪儲之論不當再問謙冝有以安谦而後

　可淂請三䟽固不可少而無及安謙者安謙云何吾固

　求之彼必固挾之自然之理也吾不求之而加以名使

　彼信以為必不求之矣而望絶而太上乃南蹕南蹕後

　之不善䖏則景皇之為矣是冝大言子廷曰謙之𥘉權

　詞以應也為朝廷公罪故与而取為司馬竒動急冝原

　之而瀀辟可𣸪儲亦可雖然三公正氣亮莭雲日為昭

　惜世京斃杖下不獲展天順之日也為較詘耳相傳恭

　毅獄中時屋漏濕床蓆甫移榻巨磚堕正𥘉枕䖏時蟣

　蝨滿頭苦不能一&KR0808;以主禁者毒不肯柔声乞耴禁者

　怒曰若不出口此　箕湏淂從空飛来忽闻空中羣雀

　争一　箕堕獄禁者竒之不敢肆郷薦孫九思徃徃向人

　言之或云綸荘晚莭近貨以是来群議非全瑜按恭敏

　䘚不䏻殮恭毅不赴亨公宴所云君子有異議不必確論

　　邢譲劉鉉張寕王徽

邢譲字遜之湖廣㐮陵人以進士授翰林簡討李寔使鹵

与鹵使偕来速迎駕文武大臣固請景皇難之譲上書曰

陛下於上皇君也兄也陛下從羣臣請駕之歸否不可知

而陛下爱君篤兄之心己著扵天下矣兵家之曲老直壮

陛下不聞乎上皇不迎彼藉為辭假大義而入冦臣不敢

謂我直也彼許我迎頋𣸪無寔曲乃在彼厲兵秣馬以興

問罪我則壮矣若以鹵使既行事難再舉請急追還遣寔

同之追而不及使寔自行鹵人聞之且曰中朝迎𣸪信矣

所重遣使或者遲回觀我誠否則上皇返駕固可期也且

曰彼以急来我以遲去誠察其情羣臣曰言之矣上所不

報其意如此上下互委豈不大誤天順八年外艱奪情起

脩撰預修實録成化初超陞國子監祭酒轉礼部左侍郎

坐饌錢事贖為民國子生故有師生㑹饌錢輸者常後師

生出監則皆委之去監中貯為公用相沿已久譲取以作

新學舍并勅諭學規學志碑刻之費不復文移有司又不

籍記代讓者陳鑑亦不綜察簡討葉時彂之國子生盧楷

奮曰邢公整厲學較不私一錢師生父子也父溺子可無

號呼与同學楊守阯等百餘人詣闕請代下法司議竟寝

劉鉉字宗器南直長洲人未冠授徒里中刲股愈母病永

楽中以善書徴入翰林筆法温媚推重一時慱極群籍所

著沉深切至於經國匡導為多乆之中京闈郷試授中書

舍人豫修宣庙寔録再進學士景帝称挕諸司勸進鉉獨

不署名同郡人楊翥以故郕府長史入朝主鉉家薦鉉及

吕原於帝帝令中官識之中官寄語鉉上知之且用之矣鉉

曰上奚知我必自楊長史主我而雕刻我㢤及上昜儲鉉

已為國子監祭酒此時諸司皆賀司業言鉉亦合上表鉉

曰不能諌又賀耶上皇𣸪辟以國子監獨無賀表问徐有

貞有貞以鉉對上立召見擢少詹事卆贈礼部左侍郎謚

文恭鉉不好名務長　至有所發吏人不寒而慄子瀚舉

進士奉使行鉉閲(其行)篋比還篋如故則殊喜瀚官副使

餘杭鉉云扵家

張寕字靖之淛海塩人十歳題画龍有莫點金睛恐飛去

之句景泰甲戍擬㑹試苐一以南人抑二甲力学攻文辭授礼科給

事中遇事敢言奮劾大臣陳循王文以科舉私其(子)䧟考官

廷臣意警天順中鈐約石曺䓁声熖稍戢皇太后寿尚書

姚文敏歛大臣香錢齋醮力争之且云釋老不冝崇奉救同

官王徽忤内閣勸天子芟秕政脩省以弭天变以甦民困

朝鮮仇殺毛憐即卜児哈父子寕以片言代重共俾之感

悅成化𥘉劝經筵薦王竑李秉可大用奏増鄉試名額時有

以天縦二字請加謚宣聖者寕議此二字不足重孔子已

之太監寕欲一見寕必不枉廷臣頗忌出知江州郡事一

清明年乞帰父老遮泣寕敏爽矜才坐䝉忌嫉已御史張

敬特薦終不𧺫寕老無子所畜妾髙李及寕䘚年可十七

八剪髪誓死不淂閉齊不下樓者三十九年旌㕠莭云

王徽字尚文南直隷人以進士選庶吉士出南京給事中

成化元年与同官王渊上書開言路崇大体帰罪夲兵指

斥内侍𣸪言送后不慎外(臣)母淂内交犯諸忌謫普安州

葉盛陳㫖䓁䟽留不果　薦起參議陕西踰年謝病㷌子

常以進士仕至太僕(卿)有丰稜丧母毁瘠

　　論曰逆駕易儲為　中彛倫堂上喫緊事讓与鉉両

　　不負祭酒靖之偉貌　䏻䧺文直莭扵𣸪蹕後多所匡

　　弼惜不竟其學尚文之指斥内侍亦算一鳴

　　林聦(李/侃)豊慶

林聦字季聦楅建寕徳人也(正)統四年進士初授刑科給

事中外艱景㤗元年起都給事中時廷議迎復上皇都御

史王文　上㫖疑不决大學士髙榖持千戸龔遂荣書示

諸朝聦見之舉手加額曰頼有此遂以闻帝見書頗以人

心皆思上皇遂有㫖迎𣸪是時中外多事聦在言路知無

不言甞劾監振家僮張伯通奸状内侍善増貴幸聦㢘其

不法数事劾之上付司礼監聦復上言　天下之法

度　天下掌之今　之

　　　　　　　　　　　　　入下

下　丁無過与給事中　侃

俱　大臣皆務将順勉署名侃執筆大慟

及選宫僚侃陞詹事府亟聦陞右春坊司直郎然亦不敢

辞也其明年懐　卒聦陳大寳八事其首事則以正大本

為請乞復見深皇太子東宫上優容之無所譴責轉吏科

給事中聦見吏部陞官太驟䟽請申明三載考績三載黜

陟之典時有知府李輅陞參政未涖仕僉事陳永履任未

及一考皆驟陞布政使並以聦言落守舊職繇是銓曹多

多畏悪聦聦為甥教官求近地都御史王文以夙怨嗾御

史王漙劾聦擬大臣專擅選官律當死礼部尚書胡濙㑹

議謂文曰以七品官而擬大臣以囑託而擬選官二者于

律合乎拂衣岀称疾上遣㒷安問濙疾濙為白其故乃淂

左遷國子監學正英宗復辟厯右副都御史内艰詔奪情

掌院事曺欽反起大獄牽連冤濫冐功者至割乞兒頭上

功都人不敢夜岀聦下令曰功非生擒就訊者不叙成化

二年江淮旱人相食奉命岀賑奏截漕粟十萬石濟之陞

右都御史岀廵撫大同逾載致仕越二年復起掌南院聦

以敢言受知上于是群屬皆尚風裁當事者厭之聦曰已

既(不言而又禁他人)言(非聰)所能也召入為刑部尚書加

太(子少保十五年與定西侯蔣琬)按事遼東時汪直方(擅)

寵(庇廵撫陳鉞聰不能争以此不)滿人望乞休不許十八

年䘚(于位贈少保)謚荘敏(李)侃字希正順天東安人也正

統七年進士景秦中嘗面紏户部尚書金濓格詔徴歛罪

有㫖宥濓侃膝行近御前厲声言濓罪不可宥遂下濓獄

英庙𣸪辟厯右僉都御史廵撫山西兼提督鴈门等関首

奏廵按御史李傑不飾坐斥去貪墨吏望風歛避有生禽

鹵酋小石爱子者鹵備駝馬来贖侃請㷌之以結其心上

從之在边興化勵俗士悦民懐吏胥令服儒巾欲其革心

向道人頗笑其迂外艱觧任軍民擁留不淂行服除遂請

致仕家居貧甚䘚無以殮子徳恢德仁皆舉進士

豊慶景舂中以給事中諌南城及易儲事逮繫詔獄七年

英廟復辟陞河南左參政論周府内官不法事上嘉慶敢

言令陞右布政使亷声大著有知縣不飭兾免以白金為

燭夀嘉慶慶未之省也然燭者以告慶佯不信曰誠然之

乎對曰然而不然也慶曰不然則還之耳次日從容謂知

縣曰汝燭不然今無爾矣知縣大恐棄印綬去終亦不明

其為銀燭事也

　論曰天下事皆意外上皇岀豈知其𣸪返懐愍立豈知

　其旋歾遂使功臣与忠臣兮而為二然迎𣸪与朝南宫

　諌東宫𣸪東宫眀眀在人意(中)而視為意外則家事

　　倪岳

倪岳字舜咨南直上元人也父謙正統四年進士及第第

三人厯官南京礼部尚書尝奉命祀北岳夫人姚夣有緋

𫀆入室生岳謙竒之故以名謙初為翰林學士時主考順

天有權憲子以弗獲雋𬒳搆謫戍宣府岳隨戍為宣府諸

生天順八年舉順天為甲申進士選翰林庻吉士授編修

成化改元謙以登極㤙起戍所復官學士是時繤修英宗

實録父子同在史局人以為荣然謙尝教授内侍書已内

侍用事輒推轂謙謙每坐千清議罷輒𣸪𧺫及謙致仕時

岳已轉右侍郎弘治時茂陵升祔揚守陳言天子七庙凡

號太祖即為始祖百世不迁礼也今冝并祧徳懿熈三祖

而自仁祖以下為七庙岳不然之上從岳議祧懿祖而存

徳祖不迁礼科給事中張九功請正京師應祀神祗章下

礼官岳攷古證今諸所称君称帝道佛神祠一切矯誣悉

請裁革九功復欲更定孔庭從祀諸賢請黜荀卿馬融王

弼諸人少詹事程敏政䟽亦及之以為冝黜者八人復有

所改正七十二子岳上言曰馬融王弼之徒其立身不無

可貶然秦漢以来六經岀于煨燼頼諸儒抱遺經顓門講

授經淂復存自唐之註䟽咸祖其言而今之經傳引用尚

多其説何可盡廢况七十二子名字自司馬迁以来相沿

已乆又何必區區臆見追論于千百世之後㢤先是成化

中宗藩常請庒田及有内㫖傳奉官上登極時槩己裁草

亡河復踵前輒岳因灾異特䟽及之上報㫖曰二事朕自

裁䖏六年進尚書内臣韋泰傳㫖召國師領占竹于四川

岳言領占竹僣號法王淫之昏　矯偽上初削奪斥遣中外

称聖今復召還有損聖徳上不聼已給事中柴昇復言之

乃己然度僧益不止岳三上䟽争之不報部郎王雲鳯再

言之事稍减息時内庭頗行齋醮岳典邦禮徃徃持正抗

論權貴滋不悦九年改南京吏部㝷召入為吏部尚書岳

典銓衡不恤怨望奨恬抑躁于謁消沮或勸岳母别白太

過岳曰家宰職固如是岳於諸卿中最推遜馬鈞陽文升

至論國是亦毅不肯相狥文升言今天下財力太耗計無

所出獨蘓松折粮價輕或稍増之以佐國用岳曰東南民

力竭矣又𣸪重之因而生変誰任其咎乃不果増十四年

卒于位贈少保謚文毅父謙贈太子少保謚文僖

　論曰倪文毅才學識量朝端引重峻㓗過其父謙庄

　田傳奉与法王齋醮䓁諸侃侃有功吾道而議祧主

　議侑享頗不合有明父子為學士翰林一時同在史

　局誠希覯顧並淂謚文二百餘年獨岳父子

　　陸容

陸容字文量南直崑山人進士歴職方武庫成化中籌鹵累

數千言曲中朝議遣使迎西域異獸于嘉峪容曰獸非其

土性不育也上方罷獻而曷以迎之交人不静上意窮逺

容謂未嘗顯畔而我遽加之兵非萬全之計時論韙之錦

衣韋映者毒險方幸用事至以告反為能容言扵尚書竟

論死映而𬒳誣者淂白用兵西南夷方選将中貴人入其

賄代為請容以将非其人啓釁速禍結怨乆逺他日之事

臣不敢執其咎且亂法擅命以私市此而不懲何以杜倖

门正威罰上從之遂著為令他所論公馬与糓籍輕重設

版法便民田牧又陳四事皆經國之大者參政浙江發若

神又列便冝十餘事上之以計八論漕渠利害語侵時貴

罷免家居孝友喜愠不形于色若不可親而与人則深相

恤所著式齋菽園州志兵録諸書

　論曰文量淂力在讀書却讀書有别觧志&KR0655;啬採華艶

　慕險恠侈愽該尚荒忽五者皆自以爲屈翰帙每至

　窮老而不適扵用文量少年便喜著書酷好經濟即

　小聞便茟㝎関治亂䘚以忤中貴不獲展所欲爲出

　叅両浙弘治改元矣朝廷方清明而以察去胡爲乎

　豈倫鍳猶未一也

　　周洪謨

周洪謨字尭弼四川叙州人也正統十年進士第二人授

編修洪謨朝退自維讀書務禆寔用乃入中柲考閲所未

見書條有関政本者一十二事上之厯國子監祭酒請改

孔子封號大成至聖為神聖廣運加服衮冕十二籩豆舞

八佾下礼官議尚書鄒幹以為不冝加洪謨𣸪争之上乃

詔加籩豆佾舞之𢾗從洪謨言踰年陞礼部右侍郎仍掌

監事監丞祝瀾䟽請天下郡縣孔子庙皆木主如南監之

制章下礼官洪謨以瀾議不中部調廣西府經厯洪謨遂

著有疑辨録三卷進于朝不准行真㝎敎諭俞正已奏言

我朝今日暦𢾗有差稍綴一章十有九年七闰之数為書

上進洪謨命集暦科官生與正已参論既竟日弗能决洪

謨以正已繆妄請下錦衣衛治之遂上言璿璣玉衡尚書

蔡傳制非是以故占歩不合乞更定手製圖式進上上賜

上尊寳鈔嘉劳焉洪謨學有見觧然亦抝執不通茂陵升

遐之歲月當食不食廷臣以為冝賀洪謨謂隂盛之象不

可賀遂止徃祭天夀山見役夫運載相継於道歸請暫令

休息不報乞歸中途遇疾懼不起上安攘十事歸又三年

卒謚文安初督撫項忠既討平関陕荆㐮唐鄧之乱下令

有司逐流民有弗率戍邊當盛暑道暍疫死者千萬也洪

謨憫之為著流氏說請設法安集之亡何歲饑流民復集

于是右都御史李賔䟽其說上之上命副都御史原傑徃

安集之為縣八為郡一設一都司衛所緫制之人皆歸徳

洪謨云洪謨嘗泊舟䢴江夜見一人韋布前謂曰吾即子

之前身也洪謨驚問于何人曰吾友鶴丁山人忽不見洪

謨遂以詩訊維揚守曰生死輪廻事杳冥前身幻出鶴仙

靈當年一覺揚州夣華表歸来又姓丁守訊郡民云友鶴

山人元末隐士以詩名家至建文元年殁於成都

　論曰周文安留心民瘼不濶于事議多有禆時政獨孔

　庙礼所賛殊少凖䋲則其圖璇璣玉衡也敢能以蔡傳為

　非乎丁隐士讀書或未免拘牽再世猶爾爾

　　姚䕫

姚䕫字大章浙江桐廬人也正統七年進士鄉㑹試皆第

一人授吏科給事中上之北狩也郕王監國及即真䕫預

議有力超陞南京刑部侍郎改礼部徃考察雲南官吏還

朝留礼部七年景帝不豫夔与兵部侍郎商輅議復皇太

子䟽具未上而上皇已復辟石亨等譛䕫出為南京刑部

上皇顧知䕫忠於太子召還禮部左侍郎李賢曰䕫表裏

相称有大臣之量上乃改䕫吏部佐塩山時鄒幹為礼部

右侍郎有真㝎守賄石亨求𣸪官幹受亨嘱挟䕫同列擬

奏稿送夔判䕫擲筆大言曰寕無侍郎此稿不可判亨敗

附亨者黜䕫名曰益重進礼部尚書天順八年上崩䕫典

邦礼茂陵中頗能持諍昭徳宫顓寵震位乆虗夔䟽請謹

小星葛藟之分以兆百男之慶成化四年睿皇后崩上承

孝肅太后命不欲合葬祔庙下廷臣别議閣臣彭時等争

不䏻淂䕫率廷臣百餘人再三跪請𣸪群伏文華殿門哭

諌上頓首皇太后前逡廵乃從之後泰陵見夔等䟽謂劉

徤曰先朝大臣忠厚為國如此䕫嘗薦左僉都御史張𡵨

廵撫遼東岐為猾䘚牽累坐逮御史謝文祥因以劾䕫上

怒下文祥獄䕫請貸文祥俾自新罷臣㷌田里上曰罪文

祥非以卿不許五年代崔恭為吏部尚書加太子少保七

年星変江南大風雷雨海溢漂廬舎䕫上䟽請命廷臣共

修所以安民弭患急務上是之詔簡重撫臣飾勵庻司守

令停免是歲粮芻塩課顔料匠役䕫仍乞罷田里以謝天

譴不許未㡬䘚贈少保謚文敏子璧武選郎中忤丑旻黜為思明府同知

　論曰姚文敏所争皆天子家事哭門一莭遂為世廟時

争礼前夀淂不淂時也頋奪嫡違礼天子狥毋孝肅直

是不孝關至徳追尊而格扵礼天子不狥議礼諸臣天

　子自以為孝暱至情涕泣可以回婦聼不可以平帝堅

　各有其故非幸不幸之觧可委䕫豪俊慷慨不拘小莭

　論者追擬唐杜黄裳而未免通餽謝當時私暱属官之

　訐所自来也而素自在觀子璧以進士武選郎中忤尹旻黜

　為思眀府同知即家教有然矣

　　楊守陳(子茂元/孫羙璜)

楊守陳字維新浙江鄞人也舉郷試第一景泰二年進士

以庻吉士授編修成化初充講官多讜言陞侍講英廟寔

録成遷司經局洗馬上命作内宴楽語守陳曰吾以工瞽

諌天子過聴不賢于優孟滑稽之談乎㝷遷侍講學士一

官五品十六年有權貴欲援之守陳謝曰婺婦老矣改莭

乎㤗陵即位例遷宫僚官執政擬守陳南京吏部侍郎上

爲削南京字憲宗升祔詔議祧禮礼官請祧懿祖以徳祖

比宋禧祖百世不遷守陳䟽言礼天子七廟祖功宗徳故

凡號太祖者即始祖必以配天若啇周契稷皆有功徳非

直原夲統也宋禧及我徳祖可比啇報乙周亞圉非契稷

比議者習見宋儒嘗取王安石説遂使七廟既有始祖又

有太祖太祖配天又不淂正位南向名与寔乖非礼也時

不能從弘治元年䟽請開小經筵講學御午朝聴政累数

百言有曰臣恐陛下鋭志少懈欲心漸滋伏望退朝御文

華殿日值内閣大臣一員領講官二員進講聴講未明即

賜清問必求明悟不惮咨詢人才孰䝨不肖政事孰淂失

天下何治亂厯代何興亡講之明而無疑乃可行之篤而

無懈午朝則御文華门聴政百官奏事面与裁断言有忠

讜切實者議行之䜛侫謟䛕者絀逐之愚惷狂直者優容

之蹇訥不能言者𥙷本備陳之大抵一日之间陛下居文

華殿之時多䖏乾清宫之時少賢才常接于耳目視聴不

偏于左右終始如一比隆尭舜不難上頗遵行之及修憲

宗實録請觧部事專史職不允已又請老𣸪不許命以本

官兼詹事府丞專職史舘先是天順中闽人髙瑶以貢就

選教官䟽請復郕戾王位號為之立庙且言已已之変非

王不䏻保社稷以待至尊不執成化中追復景皇位號实

本瑶至是守陳以為國可㓕史不可㓕靖難後不紀建文

君事遂使當時朝政与方黄死事諸臣皆湮沒無傳及今

蒐採猶可𥙷葺景皇已正位號英宗實録標目猶書成戾

王附宜改正凢䟽留中者即忠言正議國家大政事冝宣

付史舘以偹遺忘草成病不果上卒謚文懿實録成贈禮

部尚書守陳孝友方正居常恂恂若不出口至論事是非

毅然不可屈愽學多識文詞淳雅五經四書時有獨見不

泥古説録為私抄凢数百卷弟守阯南京吏部尚書從弟

守随掌大理寺事工部尚書謚康簡守隅廣西布政使守

陳二子茂元刑部侍郎茂仁四川按察使茂元以成化十

一年進士副使山東時張秋河决上既遣劉大夏徃治已

又遣太監李興平江㑑陳鋭茂元上言官多民擾乞召二

人還使大夏得以專力而成功又因事納誨初祭河神時

焚帛灰如人首狀茂元遂言水者隂象其應為後宫為彛

翟宜戒飾后戚防禦邊冦興䓁執奏以為妖言詔逮茂元

去山東百姓遮逮者泣訴道擁不能行入對侃侃不屈謫

長沙府同知已乞歸起厯廣西參政時逆瑾遍索藩臬官

賄茂元曰官以賄成非盗官帑則剥民脂畏無妄之灾犯

有名之律譴将益深死不為也瑾矯㫖令致仕瑾誅起厯

貴州廵撫㑒都御史兼制四川酉陽湖廣湖北諸道時討

篁子坪䓁寨苗冦事未集俄改南京右副都御史茂元曰吾

幸脱事去遺後人以劳可乎授䇿諸将立討平之乃行乆

以刑部侍郎卒於位守陳孫經厯羙璜主城门鑰武宗時

駕每夜出江彬語郕國公取鑰羙璜不与曰公判牒則可

彬怒召責之曰駕夜出门宿俟之鑰不可淂也下獄廷杖

彬敗迁刑部郎中瑶後迁知縣陳布政選忤中官𬒳逮連

&KR1592;選道䘚瑶為曲治棺殮如礼及赴獄罷官食貧老事母

孝

　論曰開國時止有追尊未及祧議自永楽中以太祖配

　天便應正位百世不遷周有后禝號始祖所自出太王

　以下俱有聖徳不淂已從昭穆而特建世室以永文武

　此亦從權不可以概後世也夫徳懿諸祖功徳不著即

　其諱尚未詳也安淂以比周之前王故昭穆之説太祖

　時一例太宗時又一例必奉一始祖而後可行昭穆

　四祖内或一居正而太祖從昭穆之列扵情理當乎否

　乎既居昭穆而以七盡議祧使配天者而亦從祧議于

　情理當乎否乎以上古礼之權者而執以為礼之經守

　勿失昧矣是故太祖時不䏻七廟從四庙之例以徳祖稱

　尊而逓祧之至太宗時既尊太祖配天居常尊四祖另室

　逓祧太祖以下從昭穆搃逓祧所以隆開國也若夫両京

　分配南以仁祖北以太祖權己失中若太宗亦上擬配天

　是彰其不臣又彰其不子亦猶之世庙之䖏其父子不臣

　亦不子也欲尊之而使九原恧不自安豈孝子之心哉老

　　[𡠉]婦壬午已已尚有𥙷録二議病未及上大率持理近

　　正家世顯融子茂元風莭可嘉[𡠉]婦更有肖子矣吾獨

　　難教職高瑶請𣸪景皇位號乃在天順時不見罪

　　丘濬

丘濬字仲深廣東瓊山入正統甲子舉鄉試苐一卒業太

學祭酒䔥鎡深噐重之景㤗甲戍廷試苐二甲苐一選庻

吉士授翰林院編修天順七年両廣用兵經年不决濬條

事閣臣李賢韙其議為代上之成化元年陞侍講預修英

廟實録或謂少保于謙就法當著其不軌之迹濬曰巳已

之变㣲于公天下不知何如武臣挾私怨誣以不軌豈足

信後丗凡共議稍異同輙怒捽冠于案執愈堅十三年續

修宋元綱目成陞翰林院學士濬又岀巳見撰史畧謂朱

子網目以正綂為主然秦隋之末未可遽奪漢唐之初未

可遽予乃作世史正綱以著世變之升降明正統之偏全

濬議論髙竒多所矯正論秦檜則曰宋家至是亦不淂不

和南宋再造檜之力也論范文正則以為生事論岳飛則

以為未必能恢復黜元不當與正統許衡不當仕元陞祭

酒加禮部右侍郎仍掌國子監事復謂西山真氏大學衍

義有資治道而于治國平天下之事缺為作大學衍義𥙷

值孝宗嗣位書適成乃表上之上覧之嘉賞陞禮部尚書

掌詹事府事時濬年七十餘矣弘治四年憲宗實録成加

太子太保兼文渊閣大學士入内閣上保治中興一䟽有

曰我太祖恢𣸪中夏其建極始自戊申而陛下踐祚之

適與相符天意欲守成直追創業勿替也遡觀漠唐宋之

丗大率百五十年後継体中微政務積敝綱紀漸衰而

俗日流儇薄䘚至扵不可𣸪振此無他継体之君皆生扵

豊亨豫大之曰宫闈　楽之中不暦險阻不身憂患天示

變而不知畏民失所而不亦恤羣謗興而不知警良言進

而不知信好尚失其正用度無其莭信任非其人因循苟

且狃扵一日之安顛例乖離不為明日之計不亡何待向

使其君若臣憂盛危明灼然預卜式微且至感上天之垂

戒汲皇不怠反躬脩省以祈天永命其國祚豈止此㢤今

者彗星見扵天津地震天鳴無虗日異鳥三鳴于禁中其

咎徵良可畏也冝釐庻政盡復舊規以弭天怒願陛下端

身以立本清心以應務好尚勿流扵異端莭財費不至扵

耗國公任用勿失扵偏听禁私謁以肅內政明義理以絶

神奸慎倹徳以懐永啚勤政務以弘至治庶可以囘天灾

消物異帝王之治可㡬也因擬為二十二以為朝廷抑遏

奸慝杜塞希求莭財用重名噐為要凡萬餘言請列座

右等蓍鑑上覧奏甚悦謂切中時弊命議行之濬生海外

負異敏自以间丗出及両首制科隆列内閣其觀古事之

審至當不阿衆吻論者以為孤異云云又嘗論計典曰唐虞

三載考績三考黜陟今有居官未半載而黜者徒信人言

未必皆實上從之㑹禮部上大小官當黜者㡬二千人以

歴官未三載者俱復其任雖經一考非有貪暴實迹亦勿

㸃醫官劉文㤗徃時数詣濬家嗣失職怨望突奏訐家宰

王恕乃濬故嘗言恕誠好吏部頗好名衆遂疑㤗奏出濬

竟又與劉吉不恊吉為聨署其門唾之七年加少保兼太

子太保改户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以目疾辭不允八年

卒于官贈太傅特進光禄大夫左柱國謚文荘官其孫㽦

為尚寳司丞濬常謂朱子家禮崇本敦實然儀莭畧焉為

作家禮儀莭使好禮者有所考又謂朱子㣲言散見語録

間學者卒未昜求采其精者為二十篇倣魯論語作朱子

學的其他著甚冨丗稱其慱

　論曰丗傳文荘少請婚扵土官黎氏黎誚之不許其後

　作鍾情丽集稱黎女不脩意在報𣸪余觀其學頗正大

　依歸經傳寕悒悒此一莭箬陂云瓊山學慱貌古其心

　術不可知夫好為原古入情之論破俗見獨未免滋口

　至以大學衍義𥙷中無斥及内臣一語輙疑之則此其

　權用也果與近侍顯忤此書豈能尚帝聴哉寛此一觧

　使帝心可之衆善偹諸不足患矣劉大夏戴珊知無不

　言其亮豈不如濬不免頋忌在此帝亦為之口吃然則文

　莊盖權而不失乎經者哉

　　徐溥

徐溥字時用南直冝興人也景㤗五年進士𥘉授編修天

順元年兼司經校書成化中厯吏部侍郎時萬安劉吉尹

直咸在閣頗不惬人望㤗陵即位安直次第去溥以礼部

尚書兼文渊閣大學士七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謹身殿

大學士時同官丘濬卆上相李東陽及謝遷溥為首揆同

心題擬一洗成化傳奉意㫖干請断絶是年上以欽天監

致仕監正李華葬昌國公有劳內㫖傳与還職溥不奉㫖

奏止之武岡州知州劉遜忤岷王𬒳逮䑓省臣論救并下

獄溥率同官䟽争遜淂薄謫并宥言者而岷王禄米亦削

中官嘗傳㫖至閣命撰三清楽章溥率同官上吉禮天子

祭天地夫天至尊無對故礼以少為貴祭不過南郊時不

不過孟春特不過牲牛漢祀五帝儒者非之况三清乃邪

妄之説謂一天之上有三大帝而李聃居其一是以人鬼

列于天神非禮也是時中官李廣導上燒煉齋醮上頗為

所蠱溥等𣸪上䟲曰正士既踈則邪説乗間而入宋徽宗

崇信道流及金兵圍城方士郭京誑称作法䘚使乗輿播

遷社稷傾覆求福不淂反以致祸至若燒煉其祸尤惨金

石之薬性多酷烈一入腸腑為祸百端唐憲宗薬發致疾

雖杖殺方士柳泌竟亦何益今上清龍虎宫神楽祖師殿

及番經厰皆焚燬無遺神如有靈何不自保天厭其穢亦

已明甚矧熒惑失度太陽無光天鳴地震草妖木異四方

奏報殆無虚日伏望嚴早朝之莭復奏事之期勤講學之

功優接下之禮逺邪侫之人斥誣罔之説太平之業可保矣䟽

入上嘉納十一年進少師兼太子太師華盖殿大學士以

目眚致仕卒贈太傅謚文靖溥倣范仲淹置義田八百畆

贍宗族請上籍于户部䛇褒子復其繇其子不肖多奪鄉

人田充之溥終争訟者紛然

　論曰徐文靖當極盛時中外無事天子屏佞幸淂令

　膝前畫可閑邪存誠語光竹帛凡䖏揆席而但以諌

　議闻&KR1018;也&KR1018;秉成而尚口也而此有變例褒也褒無

　不無言也褒無不徒言也褒朝不尊危行而言可不

　遜也頋劉文靖謝文正李文正咸与同朝而溥獨有

　厚幸不聞&KR0647;瑾時事

　　劉珝

劉珝字叔温山東夀光人母殁廬墓昧爽問安其父昺訖

輙馳墓所徃返三年如一日郡守李昻表其里曰仁孝登

正統戊辰進士厯翰林編修珝善談論遇人無矯餙景㤗

𥘉嘗議迎鑾天順中陞右春坊右中允侍東宫講讀憲廟

登極議&KR0790;皇后丧禮淂當厯太常寺少卿陞吏部左侍郎

兼翰林院學士入内閣珝在講筵乆受知憲廟呼為東劉

先生嘗論李孜省左道亂政動揺國本宻䟽昌言卒定儲

位有大臣之節意甚薄萬安時對客謾罵安負國無恥安

積聞㴱恨之林俊嘗曰俊以妖僧孽寺售術貢邪肆興土

木不揆狂躁上干宸怒萬頸俱縮縛下詔獄鬼録為伍唯

劉叔温立為上觧乃淂薄謫二十一年安比太監昌䄂𥿄

一緘上有硃書封字盖御茟也呼安與同官劉吉示之啓

視則一匿名書数語有云劉珝貪財好色與太監汪直認

親入王越賄謀與𣸪爵朝廷若不去詡必壞大事昌乃佯

驚走報珝且曰聖意堅遅之彂行無及矣珝曰致仕可乎

曰内意如是故先露之珝翊日即請如為給馹帰及卆贈

太保謚文和珝秉心不疑直諒有餘人称珝東刘慱野北

刘云嘉靖中言官䟽詡孝友孚化立昭賢祠祀之

　論曰人臣諸善不勝数不如其一二大事不錯左道惑

　亂時得人主深信儲位黙㝎此豈真以口舌為能㦲是

　故人臣貴以其素

　　髙明

髙明字上逹江西貴溪人景泰二年進士為御史巡河南

紏斥不職吏六十餘人㑹黄河陡徙民耕汙地𤱔收歲𢾗

斛議者欲履𤱔坐税明曰河徙無常税額不改民何以堪

不可天順中御史趙明等䟽劾来朝吏語觸上怒詰䟽出

誰筆明言臣實草䟽都御史㓂深言累年奏牘皆屬明乞

貸明過上恕亦觧既而曰髙明真御史㑹尚書陳汝言代

于謙為兵部不𢾗月奸賍萬計明廷劾之獄死䛇収石亨

明與门逹籍亨家還言亨無反謀蒼頭淂免死者百人厯

都御史南京明振綱紀劾罷諸貪残吏不少借楊州塩冦

起守兵失利勅明勦捕明令並江置邏堡輒髙山望侯賊

岀沒露踪跡不淂逞中官粥私塩縳儀真指揮群䘚大閧

明盡籍其塩劾中官又條劾户部及諸巡撫縦法狀陳利

害十餘事三䟽請終飬成化二年上杭賊起即家賜便冝

討賊力疾赴閩大破賊俘四百人誅其渠魁析上杭溪南

里為永定縣控賊上䟽乞休不待報納符勅去尝曰孔戣

三冝去司空圖三冝休自以五冝罷称五冝居土

　論曰亨不敗不言亨亨敗言亨此何難亨敗言亨不反

　亨敗足以死何為枉律以快聼若以淂免百人為長者

　則明扵諸獄未嘗曲貸姑息非以存法也与溺濫同

　　羅倫

羅倫字彛正江西永豊人成化二年進士第一人授翰林

院修撰㑹大學士李賢遭丧䛇奪情起復倫䟽于朝乞令

賢凖冨弼故事終丧劉珙故事言事有㫖倫狂妄落職提舉

泉州市舶御史陳選䓁交章留倫不報編修尹直引文

彦博待唐介故事請賢留倫賢曰潞公市恩歸怨朝廷賢

不敢賢當國諫臣岳正張寕王徽王渊等咸𬒳竄斥御史

楊琅遂因倫并乞追復徽等原職以作士氣賢票㫖責琅

朋比于是天下頗薄賢而倫直聲益震賢卒之明年啇文

毅輅入閣召復倫官㝷以疾辭歸築室金牛山閉門講授

時与白沙論學徃来垂十年卒倫性直戅与人言竭底裏

慷慨楽善少嘗訪友嚴寒单衣不可忍上床擁衾危坐友

人觧衣衣之歸会乞人僵于途觧以覆之去不頋既登第

欲倣古置義田贍族人力不足有司欲助之堂食錢貽書

責之不受也故事京宦皆資隷薪錢倫却之白寮友曰此

東里誤也客晨至留飯妻以告倫倫曰之傍舎干之比舉

火日午昃矣平生不受饋遺隴𤱔自給學者稱一峰先生

正徳十六年進贈左春坊左諭徳謚文毅

　論曰一峯与同里謝忠公車獨浚僦一隘巷掃塵梁

　上落一軸為㕠鵲報梅圖欵糢惑約畧報狀元三字

　果両㨗而倫苐一似䜟然倫亷倹極非治世逺畧不過

　清介自全耳以一諫書了其功名知白沙之學之不䏻

　大也李文達与張江陵及楊文若三奪情稍有緩急不

　可一概論也文逹于曹石時不可不奪情江陵當神庙

　㓜冲益不可不奪情文若即奪情不克濟難盖罪寔不

　在奪情而争之者借其奪情若一峯之争扵憲廟之𥘉

　冝也以是不入清介而列諌議云

　　强珍

强珍字廷貴北直滄州人成化丙戌進士為涇縣亷幹稱

擢御史負氣敢言歴按遼東都御史陳鉞誣執遼東入貢

彛人以為犯邉諸彛忿将為亂珍上䟽彂其事䛇兵部右

侍郎馬文昇徃撫之時逆璫直生事喜功請身徃視鉞妄

為直言鹵有警湏兵來直同撫寕矦永岀不見鹵因殺無

辜掘髑髅報㨗直與永鉞皆淂叙功兵部覆珍䟽罰鉞俸

而已是時王越掌都察院事鉞恨越不窮治珍直還京鉞

送直五十里訴珍奉越風㫖見劾直怒未至京三十里王

越亦岀迓直直辭不見還奏珍妄參𬒳擄人畜名数過多

遂遣腹心千户聚同都御史王宗彛徃審勘宗彛阿意直

誣珍械珍至京䛇獄直令酷刑逼招受越指使珍不服多

官廷鞫無敢與辯竟謫戍邉御史許進䟽白珍留中乆之

直敗復珍職與致仕弘治中歴右僉都御史巡撫宣府㘴

言官論列召還改南右通政以母老歸飬䘚珍性强鯁政

尚嚴刻所至風采為時所重

論曰直手一斧馬鈞陽尚為所批何况强通政

　　儲巏

儲巏字静夫別號柴墟南直㤗州人成化二十年進士郷

令試皆第一授南京考功司主事先是中書舎人丁璣主

事張吉王純進士敖毓元李文祥並以言事逺謫弘治改

元巏上言五人者前以直言殉國必不変莭辱身乞赦還

置風紀論思之地与其旋求敢諌之士不若先用已試之

人詔下吏部盡起用之進考功郎中考察庻官尚書耿好

問嘗覈一官淂實忽改評巏不從謂好問曰公所執何異

王介甫好問大慚良乆曰我為　知已然非我莫能容也

朝士悚然儲静夫陽秋可畏九年武岡知州劉遜以岷王

奏訐逮下獄科道官龎泮劉紳䓁連章論救上怒并下獄

巏復勇申救諸言官不報㝷陞太僕卿陳馬政便民者四

事報可厯户部為侍郎璫瑾用事毎多挫屈公卿独不敢

儕視巏稱巏曰先生巏輙自愧憤引疾求去去数月瑾誅

召起還部諸侫幸相継用巏又不樂乞休去又明年召起

南户部是冬改吏部左侍郎㝷䘚䘚時索筆書國恩未報

親飬未終八字平生鬚髪爪甲不敢棄遺藏至𢾗大褁竟

以殉歛謚文懿巏于王守仁為前軰顧徃来問學若弟子

陽明懐之以詩有曰柴墟吾所爱春陽溢鬂眉

　論曰制科以来凡居郷㑹殿苐一率以名諌見長如

　羅偏楊守陳姚䕫劉㝎之呉寛梁儲章𢡟李夢陽趙時

　春沈𢡟學䓁儲文懿又其一也朝廷以言耴人而立言

　禆時政者居多亦間有以言垂浚世者

　　吴寛

吴寛字原慱南直長洲人也成化八年進士寛少諸生時

好為古文辭累應舉輙躓竟以歲資貢入南太學不肯復

就試提學御史陳選惜其才強入之遂双尚書魁應天而

是年礼闈亦試苐一授修撰進右諭徳弘治中厯少詹事

兼侍講學士康陵在東宫宫監不欲太子近儒臣数移事

間講讀寛率宫僚上䟽曰仰惟東宫講學寒署風雨則止

朔望令莭則止一歲不過𢾗月月不過𢾗日日不過𢾗刻

况又間有推移時或罷歇人生八歲出就外傅居宿於外

誠欲離近習親正人也庻民且然况儲君乆宰天下者乎

上嘉納之凡廟廊㑹議人不敢言寛以雍容片語而决時

威寕伯罷黜乆上䟽自列求復爵寛曰若論威寕功先皇

時己論革今乞復爵當攷自後何功祭酒謝鐸請斥吴澄

從祀寛曰從祀苟有禆於經傳揚雄馬融昔皆不廢何獨

廢澄十七年孝粛太后崩廷臣欲遵先帝時議祔塟祭廟

札皆如適於是謚称睿后与孝荘同輔臣劉徤以為非䟽

請再議寛抗議曰魯頌姜源閟宫春秋考仲子之宫皆别

廟之證漢以来類然至宋始有並祔者然皆諸帝継室作

配生前非後子孫嗣位追尊所生之比惟宋李宸妃殁仁

宗傷痛追尊祔祭雖出至情寔為非礼此豈後世所宜法

㦲廷臣皆是寛議㑹䟽上上喜乃改称孝粛太皇太后祀

奉慈殿奉慈者上建以祀上之生母孝穆皇太后者也寛

宏&KR0779;亷靖好古力學文翰淳羙䟽眉目豊下而頎長羙髯

翛翛望而知為長者于生平交真䏻生死之折莭下士布

衣沈周軰皆因之而淂名以礼部尚書兼詹事府䘚年七

十有九贈太子太保謚文㝎有匏庵集行世

　論曰𥘉文㝎侍郎𬒳召時盛應期者監濟寕閘則㽞閘

　三曰不淂越進寛喜曰是誠所為應期也後應期忤璫

　不測寛為之求觧扵李廣淂貶去後廣敗槖中私書有

　寛茟寛為應期屈也寛品望自在頋不原救應期之故

　㡬以為通好權閹寛与康海絶似而海不如寛之早有

　以自見按寛行迹冝列循謹而中有不可奪諸生時憐

　其友陳震貧為讓廩例㝷　震郷試震預觧額寛落

　榜不以淂失介意𣸪資震所需与同帰巳冠礼部彭

　文憲欲以郷劉震為狀元司礼監謔彭獨尔郷可

　作狀元彭惧不敢决公議仍用㑹元而寛淂之寛

　圭角不露而步履有常瞻視不苟後進望而嚴

　之劉鳯賛載文㝎与何耕㳺耕罷樂㑹令帰囊

　空坐其弟逋租為使者牟俸捕比文㝎傾囊贈且為

　貸𥙷諸莫能悉以為誠譲有古人風其度量固有異也

　又未遇時舘百里外学徒母寡母女及并暮夜使婢通詞

　女㝎大驚謝絶明善辭觧舘至老不言後訓其子孫一及

　之

　　楊循吉

楊循吉字君謙南直呉人與同郡趙寛名皆擅多土成化

中以進士㑹試与殿試皆十九名弘治中為礼部主事性堅

而摰日怔怔然行已信獨頗不諧扵時乃好讀書購藏甚

冨率不善記所著撰亦間入詼笑每當淂意時乎足不

能禁人稱顛主事偶相者入座大言君貌非常惜促數當

扵某年月日循吉驚遽投病移免帰帰而待相者&KR2005;數之

期則預戒家人治棺衾亦作謝世文字遍别所知廼至期

端好小疴不作或勸出山瞪目曰宵小漸用事莫以身試

刃閉門綜洽故事著有金遼小史最善嘗曰吾見文章家

多以偽夀犯造物之怒不少于所作董氏誌有云文壊扵

墓銘不止也壞史矣子孫乞言無不稱為忠臣孝子慈母

烮婦廉士才子也採家乗為國書是名欺國亦即欺天尝使

其子諸生詣闕上書請𣸪建文年號以信國史䟽中以景皇

帝及元順帝為比謂景既降郕王先帝時淂𣸪帝號順帝

知天命有歸避位而去其殂也太祖不削其尊賜以謚曰

順今以親親言之固冝視景皇以避位言　即亦冝視元

之順帝急冝追謚併𣸪位號以慰諸靈時廷臣咋舌非顛

主事無此口幸上寛仁不報嘗廬金山後徙南峯號南

山人著有金山廬陽二志及手鏡一書

　論曰按太祖北伐為天下存中國也燕王南征取天下

　與叔父也公私分矣頋北伐者崇其死又𣸪歸其生而

　南征者焚其身輒𣸪錮其子弟即何至奪其寔不𣸪存

　其名乎且也順帝之天下其祖傳之譲皇之天下有其

　天下者之父傳之視其父䓁于元之祖将何以示後世視

　其父之所傳并不能如元祖之所傳又何以安厥心若

　夫景皇帝欲有其兄之大下而兄之後猶𣸪存其有天

　下之名則于䖏建文也冝有㝎格矣孝宗素稱納諫雖

　不行君謙所言頋君謙即在野而䏻彂滿朝所唖是曰

　一鳴

　　夏寅

夏寅字正夫南直華亭人博学不務細鳴為文能自出机

杼㽞心時頗以諸葛武矦范文正文文山自許人即未然

彼夢寐鑿之也正統中進士厯南郎吏部岀副使提学江

西崇寔行黠浮華所次無　衡者𣸪文山祠葺白鹿書院

脩陶侃讀書䑓浙䖏州民向苦虐政咸赱黔曰湏夏𠫭政

来寅至歸𣸪業布政山東以休息飬民特䟽両京之勢冝

合徐連山左飢饉可虞臨清南北咽喉萬一阻梗為害不

小湏大臣有碩望者鎮守徐清訓兵屯田示天下形勢巳

頋及正徳中流氛聚散之故𣸪投書南廵撫賑吳荒他所

論奏若文廟礼楽之數以至正凨俗立紀綱崇文化作人

才諸切扵政夲誠心直道無黨無援嘗曰君子有三惜此

生不學一可惜此日閒過二可惜此身一敗三可惜

　論曰人臣知無不言非毛舉絲索之謂言固難知正不

　易知其大知其要知其禆扵邊中知其便于久近然又

　湏知挽囘啓導之法以攖鱗塞責賢者猶不免矣両亰

離合一言豈但正徳時為要如崇禎中河洛有重鎮呼

吸自灵何至闔門自敝在弘光中則更切惜無正夫為

　一破口矣

　　張吉

張吉字克倄號翼齋江西餘干人以成化中進土工部营

繕主事時左道李孜省濫授礼部侍郎妖僧継曉以符水

挾權寵乙巳元旦星陌有声應詔直言顯劾二邪坐貶景

東通判景東西南撫邊土官陶氏世握郡章民不知化陶𥘉

䞇吉列銀貝數不受以吉空嚢不携家謀為置妾謝却之

己遣其子就敎諄諄孝弟忠信礼義廉恥八字子棨化之

齋母忌侍父有礼彜民益感手録諸經以慎獨窮理改過求

仁作為四箴寘座右自勵孝庙𥘉同知肇慶為三縣隄水

便民三載隄成𣸪為竇殺衝民自此以姓姓竇以號號

隄志不忘都御史秦綋為總兵柳所誣逮獄吉䟽白之轉

梧州知府凡百節省来逋亡破積弊出塩榷餘利應公費

廟楽崩壊延楽師吕應禎聚諸生習之備兵府江府江東

西二賊相為犄角吉以計離之併力于東西亦帖正徳中

厯左籓廣西行内召為&KR0647;瑾所阻家居嘗曰學者不讀五

經遇事自爾窒碍所著有古城集貞觀小断佛學論莭胡

居仁居業録謂之集要

　論曰吉崇經而試扵用是非断断不苟庶&KR1351;經濟之林而

　位卑才儉其已効者如是也弘治中冝録其祈䟽不次

　以之迺猶循資爾爾此用人者失㩀

　　林俊

林俊字待用福建莆田人也成化十四年進士主事刑部

署貟外郎太監梁芳引僧継暁以秘術惑上上發帑金𢾗

十萬為造大鎮國永昌寺俊上䟽曰臣按僧継曉市井卞

頼先挟邪術欺誑椘府竄匿京師誤䝉聖春以陛下超三

邁五之資蹈唐憲梁武之轍逼遷民居妄虧國計聖譽日

損人怨日㒷頋縁引継曉寔唯梁芳芳傾覆隂狠附之淂

遷要路與忤動遭竄逐数年間假進貢買辦為名盗祖宗

百餘年府藏殆盡乃至為継暁隂求盖寺以相煽乱飛語

外聞又自謂力諍上前為主逼脅至是是畏天下議巳以

陛下專悪名也内外臣工誰不痛心而卒不敢一言及此

所惜者官所畏者死耳臣不畏死遑恤官惟陛下為天下

後丗自爱上大怒下俊䛇獄都督府經厯張黼䟽救俊并

逮謫黼江西吉水人己而兵部尚書王恕昌言請𣸪俊以

勵忠直不報謫判姚州㝷以星変赦俊復南部孝庙踐祚

陞雲南副使四年轉湖廣按察司以灾異䟽陳時政不報

遂請告歸乆之起南京右僉都御史提督廵江陕西地震

上言変不虗生必有其應厯述漢唐来宫闈内侍柄臣之

祸乞减齋醮清役占汰兄食止工作莭賞賜戒免欲逺侫

幸親賢人時武庙在青宫好與諸䆠官逐戲俊復上䟽以

為農作小民家無十金之産猶慎教其子俾守先業况太

子國本為天下所係託頋多䖏宫中少就外傅非古人早

教豫飬之深意也乞召礼部侍郎謝鐸太僕少卿儲巏南

光禄少卿楊亷充講讀官致仕副使曺時中渾厚澄莹粋

然和氣乞礼致為宫僚䖏士劉閔參慎醇粹学行高古乞

令以布衣入侍不果行㝷乞休荐時中自代不許江西盗

起以左僉都御史出廵撫單車深入為𢾗朝史德意咸就

伏寕濠累乞琉璃瓦奏止之至以鄭共叔之請京請鄙為

鍳内艱歸是時四川賊藍廷瑞及曺甫等先後起閧四十

餘萬破州縣戕職官加俊右副都廵撫之乃造諭如前江

西故事賊己羅拜奉約既復督諸路分軍進夹攻大敗之

多所斬獲頋渠魁未得俊復与總制尚書洪鐘共事合滇

楚河陜四省兵追勦盡平之事在藍廷瑞叛逆傳是時宦

官用事各邉征勦必以弟姪私人寄名兵籍冐功陞賞俊

悉拒絶諸權倖惡之而俊論議頗與洪鐘不合鐘既以㨗

聞加太子少傅俊陞右都御史遂乞致仕内批允之䑓省

䟽㽞不報俊𥘉在川時聞劉瑾仗誅上䟽稱賀而又以防

㣲杜後為請謂功出閹寺國為無人意微指張永䓁上覧

奏不懌俊請歸終武宗之世不起粛皇入継大統召為刑

部尚書時議大礼俊從田間特䟽附閣議㽞中不下適内

臣有不法為科臣論紏上付司礼監不下法司俊争于上

曰法立于祖宗守于陛下而奉行于法司議罪不當自冝

廢不法之官不冝廢祖宗之法報聞已而太監崔文厮飬

子李陽鳯犯法當刑工部尚書趙璜執送刑部就訊文詣

俊為陽鳯求免俊不從文遂誑上移獄鎮撫司俊執不發

且言祖宗朝以刑獄付法司未有改也自劉瑾錢寕用事

專任鎮撫变逆由生此陛下所親見臣寕違䛇不敢廢法

上恕責令對状俊頓首曰昔唐徳宗相裴延齡陽城𣣔求

白麻壞之唐文宗詔赦左藏盗吏狄兼謨繳還詞頭自古

忠臣爱君大抵如是太監崔文乃先朝之漏奸而左道之

作俑也蕩揺主心排乹言路罪已不容誅兹𣸪餙詞脅奪

見囚謂法司為無人謂祖宗成憲為不足守臣受國厚恩

不敢爱死上姑優容之己又争免知府郭九臯之逮不能

淂遂乞休允之及陛辭復請于上乞宣召大臣如孝宗故

事毎事必與䑓閣共議而行上嘉納歸二年卒卒後三年

明倫大典成以附閣議䛇奪故官隆慶改元復刑部尚書

　論曰治叛逆单車數語辦之矣而治佞幸則累詞死争

　之不淂也諌武庙東宫時已知他日好弄㡬敗國至于

　功出奄寺為隐憂灼治亂之原㦲内侍聼法司以意

　通祖訓俊必持之而在正徳之朝為更難

　　章懋

章𢡟字徳懋浙江蘭谿人成化二年㑹試第一以庻吉士

授編修内庭張燈下詞臣賦詩懋與編修黄仲昭檢討荘

昶同上䟽力諌有曰目今两廣弗靖四川弗寕遼東離亂

北鹵窺竊江西湖廣赤旱千里正陛下宵旰不遑之時何

暇及此上怒杖三人闕下皆左遷而懋得知臨武海内称君

子時羅一峯論奏李南陽亦外謫又称翰林四諌懋三

人㝷以給事中毛弘等論救皆改官而懋得南京大理寺

評事陞福建按察僉事部多礦盗懋皆縁俗設法㝷令帖

粛考績到京力求休致年僅四十有一居家足跡不入城

府日與四方弟子横經論道二十餘年公卿䑓諌累薦不

岀弘治十六年特召為南京國子監祭酒𢡟至謹矩度勵

亷恥雖祁寒暑雨必具冠服危坐終日士執經質問更相

詰難人人自以為得師士有母病例不淂歸省𢡟特許之

曰吾寕以違制獲罪不忍絶其至性士感悦䟽陳教士歛

才之法以為欲行選貢不分廩增附生員令提學憲臣精

加考選務祈行著鄉閭學通經術年冨力强者下第舉人

寛其違限之科要以坐堂之實一年之上方准㑹試上允

行之繇是有選貢一途自𢡟始也正徳改元群邪争用事

𢡟憂之䟽四事勤聖學隆継　謹大婚重䛇令再䟽乞休

不允明年下待報遂歸瑾誅起南京太常卿辭陞南禮部

侍郎又辭䛇以侍郎致仕世宗入嗣大統即加南京禮部

尚書𢡟居官不過十年厯俸僅滿三考雛進昜退之莭天

下髙之為人楽昜可親如春陽温泉不為皦皦之行見學

者時或不冠有袒禓其側者不責也猶子拯提學歸頗炫

責之曰若啇販還乎不與語拯及妻長跽床下謝罪乃止

拯後䘚以清謹名太守劉茞以𢡟貧割俸三百金請為草

堂居𢡟𢡟不可茞乃宻嘱工人營成室以就𢡟作書拒之

大要以使君能加惠一郡霑恩多矣一室不足云也時同

里蔣冕少從𢡟学官至冢宰年比七自岀入必徒步曰吾楓

山先生教也𢡟號楓山云䘚年八十有六贈太子太保謚

文懿

　論曰清心多刻行楓山學從易簡入而以葆合至性為

　帰違制許諸生淂視母病&KR0647;瑾時不待報帰㳤猶子卒

　以清瑾聞無名心故不為皦皦之行与言理譛家異異

　故真郷之人言文懿夏单衣或浸池水中間以草束其

　髪陶如也所為見紛華靡䴡而恱差可以免矣而廉隅

　自整

　　李文祥

李文祥字天瑞湖廣麻城人與内閣萬安孫弘壁同年進

士有才名負氣安欲引文祥附已使弘壁致欵属題畫鳩

文祥援筆寓䂓諷與鄒智及御史湯　中書舎人吉人䓁

數徃来高自標榜見諸模稜輙唾之䛇開言路文祥以進

士直言時孝庙𥘉立特請一權立法進　絀奸廣言納諌

語過激召詣左順門傳㫖詰中興再造䓁語謂不便大行

文祥従容辯對而岀安怫諭吏部𥙷父祥咸寕縣丞王恕

奏召兵部主事甫十餘日吉人以言事下獄連及𬒳逮大理

寺評事夏鍭曰文祥与庻吉士鄒智罪雖重而名益高降

貴州興隆衛經歴進表南至啇城城曲河氷䧟死年三十

　論曰孝庙容直臣多所扶納而文祥負氣過激亦不見

答使在太祖時亦當如觧學士且帰瀆書十年後乃試

用則文祥可以長年為國福無既也惜不竟其志題鳩

　詩有春来風雨㝷常事莫把天恩作己恩之句意以昭

　徳官非久可恃直是明刺并不作比興体閣臣安尚以

　先朝之寵遇故見詘扵𥘉祚云文祥在衛立均差法招

　寨長申罷塲禁非僅以口舌争者都御史鄧廷瓉南征

　咨兵畧大竒其才以憲職薦

　　鄒智(湯)

鄒智字汝愚四川合州人性頴敏年十二能文章嘗居龍

泉庵焚樹葉取其光讀書如是三年文思警逸成化二十

三年進士授庻吉士孝宗𥘉立星変應䛇陳言謂正天下

當自内閣始少師萬安持禄怙寵少保劉吉附下罔上太

子少保尹直挟詐懐奸世所謂小人者也南京兵部尚書

致仕王恕託志忠勤可任大政兵部尚書致仕王竑秉莭

剛勁可寝大奸巡撫右副都御史彭韶學識醇正可决大

疑丗所謂君子者也乞盡斥小人而進用君子䟽入不報

適御史湯鼐奉差印馬還赴内閣繳勅言公等賛新政未

善萬安曰吾軰匡㐮力竭只裏面不從鼐退直䟽安衷

面二字大失歸善於君之義不敬并劾尹直安直去吉獨

留恨鼐切骨夀州知州劉概考滿来京與鼐善概嘗夣一

人騎牛背䧟澤中而鼐左手把五色石子右手提牛角岀

䧟因致書鼐人附牛身為國姓五色石當是𥙷天時御史

魏璋附吉吉啖璋能去鼐陞僉都御史璋從馬文升淂此

故即草䟽署陳景隆等名劾鼐并稱夀州知州劉概妄言

朝政亦附智名下三人䛇獄智就訊援筆供曰智與湯鼐

等徃来最宻多作私論一論經筵不冝以大寒大暑輟講

一論午朝不冝以一事両事塞責一論紀綱廢弛一論風

俗浮靡一論生民憔悴一論邉境空虗此皆非所冝言獲

罪大不赦訊者不得已强坐　戍智概以妖言惑衆弃市

時彭韶入為刑部侍郎辭不判吏部尚書王恕力䟽救之

大理寺評寺夏鍭曰臣見主事李文祥及庻吉士鄒智罪

雖重而名愈高只可惜者非人主之福耳人主何苦損福

而與言者以名謫智廣東石城所吏目鼐概戍河西智毅

然就道衣結屨穿几不能存親識饋遺堅不受至石城視

事甫两月廢政悉&KR3775;搃督都御史秦紘檄遣董修鹺書得

居廣城與陳白沙逰四年暴疾䘚年三十有六

論曰鄒汝愚獄中感懐詩有曰人到白頭終是盡事垂

　青史㝎誰真夢中不識身猶繫又逐東風入紫宸又

　辭朝詩有云盡批肝胆知何日望見衣裳只此時

　願太平無一事孤臣萬死更何悲忠爱之意溢扵言

　表獨竒馬文升以都察院主此讞乃亦為劉吉快其所欲

　擊吉成烮矣㢤𥘉王恕奉召至汝愚徃語之公冝靣聖縷

　數弊政若　受職後䝉之者至矣恕雖不能用而善其言

　羅玘

羅玘字景鳴江西南城人也讀書目数行下文竒崛不落

時吻試屡蹶以入粟升入胄監丘瓊山為祭酒南士不聼

北晋玘固請瓊山叱之若能識㡬字而崛強乃爾玘昻首

大聲惟中秘未批對耳濬心識之巳試六舘士無有如玘

者嘆曰有士如此廼不名薦書㢤是歲為成化二十三年

輙聨㨗成進士授編修弘治十一年中官李廣死言官請上

出廣納賄簿按名鞫治玘奏諸所賄廣有名官亷恥己掃

地矣頋其間有居部侍之尊有專将帥之寄一旦指其名

而暴之人情窘急勢必干貴戚近侍鑚刺乞哀是㓕一李

廣又生数廣也臣願陛下曲全大體免其指名降㫖宻諭

使自引疾求退或以他事黜其尤甚者陽若不知隂寔加

譴庻潜消已成之黨永絶未起之禍時有預名卿佐昏夜

乞哀夀寕侯不期而㑹者十三人故玘及之上以玘言遂

寝不治十八年秩滿陞侍讀武宗嗣位出為留都卿寺厯

南京吏部右侍郎正徳六年䟽請早建儲貳以繫人心畧

曰陛下受太祖太宗列聖之付託六年于兹矣萬夀無彊固

将自今日始然必如祖宗有所付託如陛下陛下乃無負

祖宗所付託也不知陛下今所付託何在前逆瑾之謀逐

荣王借使當時顧命大臣以死助陞下諍㽞荣王張綵雖

狡急於助逆彼知有天潢血屬之在肘腋其敢萌是心乎

幸天啓聖衷卒殱㓕之瑾㓕之後可保决無瑾乎伏望陛

下蚤堅宸㫁為宗社之計以繫海宇臣民之望以絶奸雄

睥睨之心然後螽斯衍慶麟趾肇祥禮遣歸藩爰正主鬯

斯萬世之長䇿也䟽上踰年未得報㫖玘復上言曰方今

大盗紛起㡬遍天下連城数十所過如洗運河両岸焚刼

殆空縛殺方面射死将官比比見告近於楊村剖剥參将

王杲楊村去京城㡬何哉旋又傳報湖廣執殺右副都御

史馬炳然矣臣謂國夲不定反側生心萬一擁如劉盆子

者一二人馳&KR1405;中原誘聚不逞百姓愚頑不明逆順諸将

狐疑未免逗遛事机一变成敗立分此時二三大臣雖欲

假包荒養髙之名以庇其私門桃李之黨如数十年前恐

不可得也而陛下尚欲與数十近習負戈走馬為雄快宫

中哉臣敢于未死之前披瀝肝膽再申前請伏望酌古凖

今随事㩀理或代九廟将享或託両宫奉侍克順昭穆無

令即真以候椒房之馨用覩前星之耀臣即誅死猶生之

年是時李東陽在首揆與諸姦寛假不即去玘東陽順天

所取士也為奏記曰生違教下屡更变故雖常貢書然不

敢数數恐彼此亾益也今天下皆知忠藎竭矣大事無所

措手矣易曰不俟終日此言非與彼朝夕献謟以為當依

依者徒為其身謀耳不知乃公身集百詬百歲之後史册

書之即誰援此軰為寛假乎白首老生受恩居多然病且

垂死此而不言誰復言之矣東陽得書涙下玘㝷以秩滿

歸田寕濠遥重之致百金為夀輙竄山中去家人莫知䖏

居常自重其文一字不苟常踞喬樹之巔霞思天想或闭

坐一室連晝夜人窃瞷之容色盡為枯槁有死人氣都少

卿穆乞銘其父墓文成語少卿曰吾為此瞑去四五度矣

䘚贈禮部尚書謚文肅

　論曰　官廣賄册請不深求恐以激致變亦即師東陽

　委蛇持重之義而奏記惓惓爱君尊師之誠真使人涙

　下行文至性与俱建　不知瞑去㡬何時也

　鳴識淂㡬字從死　字何必㝎批對中秘書

　非太學中食粟者矣

　　魏元

魏元成化中為給事中時帝頗䁥萬貴妃君昭徳宫專太

監叚英掌其宫事英父貴𥘉以吏起家至是擢都督同知

兄通錦衣衛都指揮使權寵炫耀而貴妃妬柏賢妃生子

不育災眚叠見(盗)賊蠭起四年十月元條奏時事有曰臣

聞君之與后猶(天之)與地外間傳聞陛下于中宫或有參

二之者陛下云　處置今半年矣昭徳宫進進不

减中宮不増　春秋而青宫尚虗

　着　益急盗賊

或填　或緻宝

多逺方礦採日　安長治之計不應出此冝凛　加

修省一概停止　上曰所言有理宫中事朕主之

其餘勅諸司議

　論曰貞児　巨類男子上亦奈此男子何上曰宫

　中事朕主之猶幸不參預宫外雖厯代家法之嚴不䏻

　遽軼然元䓁　言或濟萬一也

　　何㼅

何瑭字粹夫河南懐慶人弱冠慱該經史至忘盥&KR0808;慕許

文正薛文清之為人弘治十四年以觧首成明年進士授

輸林編修不納泛交不入　門十八年武宗𥘉立上䟽史

官職守略曰　外百官各有職掌而史官若独無事

者尸素貽訊臣　王朝列國皆有史官掌記時事我

祖宗設脩撰編　謂之史臣法古切太祖時猶以劉

基條對天象付　太宗時猶以左春坊左庻子兼記法

乃沿襲以　興𣸪廢典

論列六

論断仍　人　藏

謨嘉猷不　奸大忒有所懲戒

以儲養異才正　知天下之務可𥙿他日之用脩職之

中实寓飬才至　聞嗣奄瑾乗權諸翰林相約見瑾但

長揖既入或有　者瑭在後奮聲曰𥘉約云何岀請

休歸瑾誅起為　瑭真率恬淡勵志躬行外寡㒒從内

無　妾所居垣舍塵溷常積雖朝衣朝冠不上鮮明進講

經筵畏慎過當宣講蹇澁上詆其衣㝴以為慢傳諭廷㨗

之以輔臣楊廷和　捄調開州同知改東昌両䟽乞歸世

宗嗣位起山西提學副使改淛江按紹興従舟中望見大

門閥詑何賈淂此左右曰宦宅也瑭大驚異曰宦則安能

左右皆窃笑歴工户礼三部侍郎乞休不許㝷以南京右

都御史致任家居與関中吕柟靈寳許讃儀封王廷相徃

来辯究經書性命之㫖瑭素有足疾既遭母丧袒跣益傷

至廢坐立竟以不𧺫隆慶𥘉贈禮部尚書謚文定

　論曰武宗𥘉果用瑭䟽可以無奄瑾之曲膝詞臣矣頋

　非其時先是王鏊擬罪言有云班固死天下不𣸪有史

　悉舉是錄之弊　不能𣸪古至嘉靖時劳堪直云太祖究

　心記載吳元年所定至十四年而改十八年又改如啓

　居注即古左右史記　要乃未㡬而革如果以啓居

　注列祖訓加以嚴行後人法戒具在也寛于始而後思

　舉行益難有曰殿閣之　即古承㫖學士直學士之謂

　待制應奉即古知制誥之謂檢閲即檢討之謂秘書監

　即典籍之謂啓居注即史臣之謂弘文舘即五經慱士

　之謂革既失寔存亦虗名于是典宻非奉直原行制誥

　非承㫖舊体脩書非史官故掌撰著非學親承所為陳

　力就列者何居然則璃䟽雖不行而寔不可少以見二

　百八十年所最缺然者在此

　　何景明

何景明字仲黙河南信陽人也父信渭源馹丞𥘉以承差

給事河南都御史会汪直通河南都御史以下咸蒲伏行

直命都御史劄屬括名馬都御史戦汗下不能舉信奪筆

代之劄曰都御史大臣也不當煩吏事已見提學陳選謁

直長揖不拜歎曰真男子也毋夢赤日堕懐而生景明景

明能言輙彊記六歳能詩八歳能文呼神童十五以尚書

冠于郷十九舉弘治十五年進士授中書舎人十八年奉

敬皇哀詔使滇南還武宗時瑾𥘉用事時許進為冢宰瑾

每侵進權景明貽書進乃者主上㓜冲权閹在内天紀錯

昜舉動乖繆竊爲明公畫二䇿一曰守正不撓一曰自貶

以求容惟明公之自擇焉瑾聞而啣之景明遂請告歸㑹

丁二艱瑾乃矯詔免諸在告者官瑾誅李東陽爲薦起還

聀九年乹清宫灾應䛇陳言有曰自勅諭之後已将旬日

未一視朝輔臣言官奏論邉軍番僧義子数事一言未見

採納豈陛下方感悟而㡬復塞也今聖躬单立皇儲未建

后妃不淂當御公輔不得通謁乃日與邉軍並出八番僧

義子同起居此皆今日創見先朝所未聞也䟽留不下時

李夣陽以事對簿江西大爲衆所媒孽獄且成景明爲上

書吏部楊文㐮一清以白之以爲夣陽自崇而弗下人太

任而弗識時多憤激之氣之兼容之量昧致柔之訓犯必

折之戒此其過也若其餙身好修矜名慕義見善必取見

悪必擊不附炎門不趋利徑䖏逺懐不招之恥䖏近執莫

麾之勇在野有兎罝之武在公著素絲之直立志抗行秉

心陳力咸可尚也前與御史相迕同党交搆恃其貞介不

服文法邅延無巳固其自取而尊逹至為不悦縉紳靡然

誹笑言官亟詆于朝法吏深諊于獄惟恐推之弗披而辱之

弗窘嗟哉亦巳甚矣十二年進吏部員外明年出副使督

學陕西徧檄守令以教化為首務有太守用刑于諸生父

生攔入號守怒坐生擅入公門景明曰子救父死不避守

乃無父㦲所試髙第弟子集一書院日典論説六經㫖意

不拘拘傳釋常曰紏泥枝葉而妄㝷本根此末學之弊失

益逺矣邉鹵諸縣弟子員徃事皆調試近地至者鮮景明

曰即如此是棄之矣必躬涖之竟以學政劳淂心疾棄聀歸

㝷卒年三十有九景明癯秀不勝和煦近人志大而行堅

幸臣錢寕冐賜姓目攝諸公卿尝以古畫求景明跋識景

明辞曰此名盡不可加凡墨固不許友人師御史死中官

廖鵬賵以棺景明却勿用曰奚以汚吾友醵諸客歛之鵬

弟鵉出鎮関中席鵬寵益横諸參随遇藩臬大夫不下騎

景明叱令笞繫責数之平生手不持一錢讀書及夜分為

常厯仕十餘年不事家人産死之日&KR0809;僅三十緍景明負

有經世才嘗著十二論以見志(嚴治一上作二法行三任/将四勢成五功寔六用直)

(七敵中八固权九豦與/十䇿術十一心迹十二)惜不盡其用家藏尚有何氏集及

雍大記

論曰仲黙文章與獻吉齊名王弇洲嘗以何秀過李而

　不及其大嘗時稱景明与邉貢徐禎卿李夢陽為四傑

然亦互相標榜云率非夀世之作也頋乃窒邪植誼至

性必白事君告友無少回佚盖不以詞澤為工者

　　呉一鵬

吳一鵬南直長洲人弘治中以進士官編脩司徒周經𬒳

讒云䟽請留之稍見忠概武宗立&KR0647;瑾　用事見者皆膝

席一鵬獨長揖殣恚改南　曹郎瑾深𣸪侍講故官又以

試所上士語侵時貴出祭酒南都進太常嘗因灾異上言

天人相應理甚　粛皇帝　陳天命及下民之悴急冝

崇徳業以荅羣望進礼部侍郎命詣楚顯獻皇帝主且迎

主則䟽約束奄尹無優者帰賜金綺給事陈洸欲假大礼

希進論罷之進大宗伯請告帰以途所見水旱民窮瘴乞

蠲与賑漕渠湮乞䟽他道以便之上皆嘉納其在部也宗

人以過削奪求𣸪奉藩而前議礼者以考上援新幸者桂

蕚為乞情則力持不可重忤之遂為争　者所　次子子

孝射䇿甲科為庻吉士外淹郡曺乃遷　士歸飬後參議

椘忤相嵩子免帰子孝字純

　論曰張桂䓁以希幸入乗時若夫尊称所生吊廟崇祀

　大宗伯之所冝奉也點主迎主無害觀論罷陳洸非其

　何主好者純叔宦不達其有所数之乎

　　李夣陽(王九/思)

李夣陽字献吉𥘉以戌籍隷陕西慶陽弘治中父正教授

周府因就試河南不遇還慶陽而棘闈且閉夢陽闌監場

使者大言夢陽不入試是斜無觧首使者勉收之果舉鄉

試第一時年十八用年癸丑成進士授户部主事夣陽有

軼才双瞳炯若電抗論古今傲絶一世居燕中社集四方

名士㒷𣸪古文詞與信陽何景明互旗鼓時人称李何然

両人各自成家十八年䛇求讜言夢陽䟽陳二病三害六

漸其二病一在元氣大畧謂今日士氣張拱深揖呐呐不

吐一辞則目為老成遇事圓巧則以為善應轉相則效翕

然風靡承訛踵弊言行無寔大臣𬒳劾廷辯求勝親䘮服

除非䛇而起亷耻道䘮佞人因循互相欺詆譬患内耗伏

未及發所謂無其形而有其㡬也一在腹心内官逼近性

隂而狼貪所為攻之則難攻不攻則亡身者也夫倉厰塲

庫錢榖之要也盡若軰主之陛下以為果忠寔可用耶抑

例故不可廢耶且其奸業摘發之矣不置之法又不竄斥

即何所憚且皇城之内通名藉者亦㡬萬人陛下又勅礼

部選十五以下净身男子五百名鳴呼此其禍可勝道哉

其言三害一曰兵害兵害者冗食而無𥙷空名而鮮寔也

夫騰&KR0750;四衞者今非所謂内兵耶外官既不與稽其数征

役又不𣸪選調其人率滛而驕而内官者主此淫而驕之

人詭託冐濫布列要地而自以為無害吾不信也且夫錦

衣衞爪牙之司也又內官之家人子弟官之團营兵之精

也内官參之内兵又其專掌之陛下寕不為寒心耶二曰

民害民害者歛重而民貧又貪墨在位恩不下流也内府

供用有常数矣今較之弘治𥘉年費溢十倍因而部派倍

之下之州縣又倍之百姓輸納称頭等又倍之輸納于内

官賄賂又倍之大臣不以告有司乗机而肥其家陛下雖

尝降㫖存問所為空名而不减寔禍也三曰庄塲之害皇

親之家奪民田土夷其墳墓毁其居屋斬伐樹木土著之

之民蕩産失業損害赤子動摇基本嗚呼亦己甚矣且薊

州牧馬草塲與百姓争阡尺分而寸剖之以𢾗千頃地今

三遣官勾攝牽連廢業而即死是何賤人而貴馬也其言

六漸一曰匱之漸各邉用兵以将則庸以䘚則罷糜財而

無功曠日而損威軍供不足至于和買和買不足轉為穵運

穵運不足遂行乞婦臣始至户部太倉粮尚百七十萬今

耗過半矣而乞者未己也貨入私室又若浪費即以京城

内外千覌萬寺孰非左右侍臣為之動輙鉅萬計而陛下

方遍察寺觀勅給修葺設猝有水旱之警兵甲事㒷内取

則己匱外歛則民穷臣不知陛下何以應之二曰盗之漸

盗㡬在民穷盗而得食即死不猶愈于餒而死乎天下無

智愚強弱舉俛首捧心以事我者以有法維之且畏死也

即死猶愈彼亦何所不為今嘯聚州村焚燒剽掠日相聞

矣承平日乆民不知兵萬一有慮外之警非但憂盗将㒷

大患三曰壞名器之漸古曰爵人于朝與衆共之示非我

也今乞官者官乞廕者廕黜父而陟其子黜祖而陟其孫

豈以報功又非示勸即大學士萬安前侍先皇帝醜穢彰

露陛下踐祚之始嘗令内官逼逐之去今䕃其子為丞報

耶劝耶願何利為之也四曰弛法令之漸夫舛莫大于縦

罪玩莫大于長奸犯人王礼檀搶夷僧貨物捐辱國体傳

笑外邦獄案已具法所不赦而陛下㝷復赦之是縦罪也

是長奸也五曰方術眩惑之漸陛下踐祚詔曰僧道不淂

作醮事煽惑人心堂堂天言四海誦法乃今復尔臣故知

有誘之者也譬若鋤草不盡反滋其势今天変屡見于上

百姓嗷嗷于下邉報未㨗倉庫匱乏信如真人國師道足以

庇法足以佑陛下即何不遂一試之不然梁武唐憲明効

彰彰矣六曰貴戚驕恣之漸水防惟土國防惟礼陛下至

親莫如壽寕矦所冝保全而使之安者亦莫如夀寕矦乃

頋不嚴礼以為之防臣恐其潰且有日矣壽寕矦招納無

頼岡利賊民有人田宅子女要截啇貨又召種塩課横行

江河張打黄旗道路飮恨夫川潰則傷必衆萬一法行陛

下即欲安全之淂乎昭聖以及后家大怒后母金夫人泣

訴上曰李主事䟽末斥后大無人臣礼上不淂已下夣陽

䛇獄㝷以大學士劉徤謝遷言有㫖復聀罸俸三月上逰

南宫皇后皇太子及金夫人從夀寕侯鶴齡入侍酒中上

召鶴齡促膝語左右咸莫聞知鶴齡免冠觸地謝盖上以

夣陽語重督之也夢陽一夕酔遇寿寕矦于道以鞭梢擊

堕其齒二侯恚甚欲聞上為前䟽未乆隱忍且止武宗嗣

位厯郎中正徳二年尚書韓文欲率諸大臣論劾諸閹夣

陽為代草文䟽宦瑾大恨之矯㫖䧏山西布政司經厯致

仕㝷以他事械繫詔獄盖瑾獨敬禮其鄉翰林修撰康海

海頋不與瑾兹特為夢陽一屈修瑾夢陽乃得免瑾誅起

為副使提學江西夢陽徃徃負材氣自髙弗能下人都御

史俞諌以征諸峝賊總督江西欲用两廣例屈体諸司夢

陽長揖廷抗曰公奉天子䛇督諸軍吾奉天子詔督諸生

何所不如公故事監司五日一㑹揖御史所夢陽輙不徃

尝以諸生故擅撻淮王之卒王奏下廵撫御史治夢陽遂

與御史江萬寔隙相訐奏改下藩臬㑹勘夣陽率諸生手

鋃鐺欲鎻御史御史杜門不敢出布政使鄭岳故與夣陽

不相能欲從中持之快其素寕王濠每常托詩文與夣陽

交&KR0794;心知夣陽不平岳執岳門下人入府中拷治踪跡岳

平日奏之并餙其子泓通賄狀囚泓而參政吴廷舉者尝

從夢陽為詩夢陽笑不荅至是亦以聀事相左上䟽論夢

陽適太守劉喬奸有賍既擅死一諸生夣陽持之急因偽

為奏革託御史萬实之劾都御史金者故露之謂夣陽所

代作以怒夣陽于萬寔金遂以聞詔遣大理卿燕忠即訊

諸生群擁呼忠直夢陽忠以老氏家言案夢陽獄㩀案團

手罵且教之謂老氏守其黑雌以為谷谿夢陽不能獄上

岳喬賍私削為民子泓充戍而廷舉論事過當奪俸一年

夢陽得閒住夢陽既廢歸居開封從閭里侠少射獵繁吹

二臺間自號空同子而海内慕重之方岳部使者過汴徃

徃造夢陽廬頋夢陽年位不尊徃徃隅坐客客率恠怒去

宸濠敗御史周宣追論夣陽隂比反者坐逮守鍵奉文書

痛責一老人坐提夢陽老人負創淋漓罵夢陽門夢陽不

淂已乃出刑部尚書林俊力救之淂免逮而守鍵尚出刑

部爰書張夢陽門以辱之自後交㳺断絶大梁賈客求文

賫金為夀而已夢陽淂金復集賔客治供帳園林為富貴

容殊驕奢年五十八䘚䘚而人称夢陽死尚有餘于才所

著有空同集弇州称手闢草昧為一代詞人之冠子枝舉

進士官不達有甥曺嘉諌南巡𬒳杖嘉靖𥘉以御史論事

坐貶昌邑知縣嘉亦有文詞頋好聞無禮即夢陽亦畏避

之𥘉夢陽倡古文詞王九思者一洗舊習從之東陽至謂

二人文為子字派盖以其互稱子為重也九思字敬夫以

弘詔中進士授簡討及改吏部絶請託雖逆瑾不淂行瑾

誅諸翰林悉復官而九思終以異東陽仍居吏部乆之言

官深悪王納誨并劾九思堂上堂下一陕三吏部非瑾黨

安從淂此岀同知夀州㝷罷去九思閒羙風流不覊拘禮

莭與康海齊名善歌所著有逰春記碧山樂府嘉靖中或

薦九思纂修寔録而忌者摘逰春記毁之云記中所借姓

名李林甫者李東陽也楊國忠者楊廷和也賈婆婆者賈

詠也坐此遂不果九思聞之更作小詞自嘲云老而䘮明

四方求文口占授之疾書不給年八十二卒

　論曰空同户部應詔所切切廉恥道䘮奸奄權逼而三

　害六漸事事痛心所冝陳座右朝夕省頋之者使非次

　及夀寕孝庙樂受豈挫折直言煩曲觧也雖然夀寕家

　果悟所以保全恩命何至世庙中惨痛不可言然則空同

　張氏忠臣也㢤拳夀寕落齒似快一擊于是提學時矯

　箝太過盖義直而遜出之者寡也真代草行而偽代草

　無以辯間居自放情亦可哀也己若以比宸濠為言則

　玉新建何嘗不歡呼寕籓席上哉其為陽春書院記不足

　深求也相傳空同督學江西時有司請如例祭江神則

　猝令役執神偶投之江而身送之大笑曰江神入水淂

　其所㢤淂其所㢤空同集六十三卷姑蘓黄省至以辨

　獄䓁詞誤入或曰祇點之耳空同才露氣激非所以守

　職户部考滿佀鍾署二語一官不滿其心三差不終其事

　盖訓之者切也

　　黄鞏(陸震何遵俞廷瓉林公黼詹軾孟/賜劉概李紹賢李惠王翰張英)

黄鞏字伯固福建莆田人弘治己丑進士推官徳安府歴

車駕職方郎中内艱服除㑹康陵行邉人心危惑或勸鞏

且觀望鞏題書屋以鴟夷馬革自誓入𥙷武選正徳十四

年復下詔南廵時蕭敬朱寕張鋭在司禮錦衣東厰與寕

庻人交通江彬又擅勁兵逼左右公卿交䟽不聼鞏以兵

部司屬倡諸司謂上巡逰本由彬彬罪不著上不悟因獨

䟽六事其畧曰陛下臨御以來天下知有權臣不知有陛

下寕忤陛下不敢忤權臣陛下不知也乱本己成祸变猝

起竊恐陛下知之晚矣試舉六事一崇正學嘗聞吉㐫悔

吝生乎動吉一耳而㐫悔吝居其三動可不慎乎二通言

路言官奏牘苟関時政徃徃匿不以聞其或事涉權奸則

又留中不出乆之中以他事是必廣開言路不責以出位

不加以好名則忠言日進而聦明日廣三正名號孔子曰

名不正則言不順陛下無故自稱威武大将軍太師鎮國

公逺近驚聞咄咄怪事夫陛下自稱為公誰則為陛下者

四戒逰幸嘗聞大禹罔㳺于佚罔滛于楽周公告成王毋

淫于觀于佚于逰于田陛下幸宣府幸大同幸太原幸陕

西榆林諸䖏所至靡財動衆郡縣騒然至使民間夫婦不

能相保虧損盛徳貽&KR1018;萬世陛下自視為何如主近者復

有南巡之命江淮之民争先挈妻子避去流離奔踣敢怒

而不敢言即又奸邪窺伺待時而發変生在内則欲歸無

路變生在外則望救無及陛下斯時且将何如五去小人

目今簸弄威权首導般幸以兵為戲劳天下之力竭四海

之財傷百姓之心紛紛無巳則江彬之為也彬本行伍庸

流兇狠傲誕種種可誅今乃賜以國姓封以伯爵托以心

腹付以提督京营之寄此飬乱之道也勢必外挟邉卒内

擁兵权騎虎之势不乱不止六建儲貳陛下春秋漸髙前

星未耀祖宗社稷之託懸無所寄陛下徒知收置義子布

滿左右獨不能豫建親賢以承大業臣以為陛下殆倒置

也伏望于宗室中遴選親賢一人飬于宫中以繫四海之

望他日誕生皇子俾令岀就外藩如此則継体有人國本

以固時員外陸震已别作草行上之得鞏䟽曰是足矣願

附名以進彬淂䟽果大恨縳二人䛇獄鉗校于廷五日三

訊杖百餘坐繫逾月除名鞏体最羸死得甦而震竟死當

是時海内盛傳鞏䟽比珍貝嘉靖改元召為南京大理寺

丞未㡬卒無子贈大理寺卿鞏嘗曰人生仕至公卿大都

三四十年事惟立身行道斯千載不朽居平沉敏好學雖

疾病支離手不釋卷詩文清粹和婉自成一家家素貧客

至貸米隣家或曰中不舉火震字汝亨蘭溪入正徳戊辰

進士令㤗和有聲去之日民立生祠擢武庫主事孝貞皇

后䘮上自宣府奔還旋復欲出震抗䟽諌上怒罪不測幸

諸大臣力救得免轉官至是杖于廷死復甦書與諸子吾

筆亂神不亂也竟以瘡傷卒卒後三年贈太常少卿弘光

中謚忠定子體仁廕國子生為通政司知事是時諌而杖

死者咸贈官主事劉校為尚寳卿謚孝毅評事林公黼為

主事謚忠恪行人司副余廷瓉為太常寺丞謚忠愍行人

詹軾劉㮣孟暘李紹賢李惠王翰為監察御史軾謚忠㓗㮣

謚忠質晹謚忠介紹賢謚忠端惠謚忠毅各廕子侄一人

入　國子監刑部照磨劉珏為兵部主事主事何遵别有傳

蔣欽字子脩以南京監察御史偕同官十三人直諌方夜

属草筐箧問聲唧唧欽大言何鬼乃尼吾事時聲振四壁

欽曰死耳不可昜也坐逮杖創甚獨不就療又張英者京

衞指揮僉事囊土数升負諌草當蹕道伏地哭以諌不淂

報輒𧺫岀䄂刄自到未殊血墳地衛士縳送䛇獄問英囊

土何為曰恐汚帝廷&KR0904;土掩血耳坐妟言竟死杖下無子

嘉靖𥘉主事許瑜訟及之贈都指揮官弘光中謚英忠

英弟雄都指揮外有周璽詹寅亦死于諌未詳其寔

　論曰諌南廵傾朝矣罸跪闕一百八人梏拳廷暴至一

　百四十九人杖午門至一百七十人然則此数百人皆懐

　張英尸諫之意者也而震䓁十人死其如威武大将軍

　鎮國公意逢彬一人有彬諸盡可以不生諸諌草不能

　悉存然無有如黄大理之獨䟽六事剴切痛至陸太常

　䄂草輒廢願附名冝乎海内之奉之為珍貝也鞏嘗有

　詩遺其弟一聮曰不用汝謀方至此湏知吾道固當然

　可知骨肉百口不奪願以身殉之者矣曰道在也而何

　遵以下諸公皆務其當然者哉

　　何遵

何遵字孟循南京欽天監人正徳甲戍進士吏部尚書陸

完獨器重之且試臺諌遵引疾勿出曰吾不能資人以進

也以工部主事榷荆関羡千金左右請上有餘于朝遵怒

斥之即何以善来者乃令下啇自百金以下减算三之二

風水敗貲者勿算比去行李䔥然南廵䛇下江彬䓁危言

撼衆諌必死是日六科十三道先之兵部郎中黄鞏翰林

修撰舒芬䟽継入諸曺踵至上大怒鞏㡬死而遵䟽復入

謂滛祀無𥙷敗乱萬一宗藩半道奉迎伏甲不軌福未降

耐禍己及盖指宸濠也彬匿不以聞遵復與同官林大輅

蔣山卿合䟽左右蟲惑忠言不得上逹且白鞏等無罪急

賜寛宥否者臣遵與同死矯㫖下遵等獄稱腹奸非上無

人臣禮榜示朝門遵等䘚跪闕梏拲廷暴五日予杖各五

十彬自請視杖杖者故視賄為輕重既曲奉彬意賄又不

至杖加毒遵体故羸瘡潰不可療越三曰卒邸舎止一蒼

頭随𥘉革䟽時蒼頭觧前持哭遵投筆訣之無多言帰見

大人為謝萬死吾子令勿廢學足矣作書託鄉人太僕卿

周金編修陳沂溪後事時年三十有四遵既䘚南巡議竟

寝金䓁集郷人賵淂以襯歸先是遵父鐸徃省墓有烏悲

鳴心異之抵舎或言工部有以言獲罪者鐸長號児遵其

死夫已而果然嘉靖𥘉贈尚宝司卿廕子世守入太學祠

鄉賢礼部為請專祠祠曰直亷弘光追謚忠莭

　論曰皆諌也難遵之諌在陸太常震䓁㡬死之日難遵

　之未諌而輒以後事託所知難遵之諌而父鐸瞻烏悲

　號嗟乎忠臣死國盖飬之有素匪一日之故矣

　　楊源

楊源字　江西豊城人父瑄以御史天順中䟽劾曺石

不軌忤㫖謫戍嶺外曺石敗赦還源為欽天監五官監候

正徳元年七月源奏占候大角及心宿中星動摇天璇天

璣天權星不明因勸上安居深宫絶嬉戲禁㳺獵罷弓馬

務巖號令毋輕出入十月連日霾霧交作源以為衆邪之

氣隂冐扵陽臣欺其君小人擅權為下叛上引譬甚力&KR0647;

監　怒源矯㫖妄言禍福廷杖三十眀年源𣸪奏比来火

星入太微垣帝座之前或東或西徃来不一勸上思患預

防毋自求禍瑾以語浸已䟽留不下召源靣叱之汝何官

也學做忠臣𣸪矯㫖廷三十彂粛州衛永逺充軍以連杖

重傷死河陽驛妻度氏斬蘆荻覆屍葬驛後

論曰使源如湯序天順中專尚隐　如童軒成化中出

自斜目奏報不寔一則知而不言一則不知而不言即

淂罪䝉宥源以父瑄之教即不見天象必言之而况

執藝以諌古有之矣天官家尤持運之大者㢤

　　張士隆毛憲

張士隆正徳九年為御史苦諫有曰頃者瑾禍薊亂陛下

不自懲毖廼猶興居無度暱近匪人積戎醜于禁中戲干

戈于户内徹夜燕㳺煙燎外見內庭繁土木權倖華侈横扣

軍粮皆名進貢織造龍幄科害靡極鄙猥無　使之廵撫援

納指揮授以政事盗伏而虜彂民竭而兵罷守法盡職如

御史劉天和𬒳逮張璞死詔獄禍機之伏近在目睫今請

痛懲前弊克慢絶滛早朝親政講席論經夫裒衣慱帶之

倫孰与市井狡獪之&KR1244;比廣厦細㫋之楽孰与邊徼荆棘

之危疑不報

毛憲正徳十二年以兵科給事中上言臣奉命册封遼府

帰途見老㓜男婦野掘草根相扶乞食僵卧呻吟死者槐

藉盖因連洪水田地抛荒而督征部使繹絡踵至日加鞭揵

重以採　煩難遺害匪細伏乞降㫖速議賑濟督征採木

暫行停撤更乞罷工作以息劳費莭　賫以惠孤菆不報

　論曰淂二不報二臣士隆憲之幸也想草奏時己自分

　不祥而貞諒盟心茟為赱應稍有頋惜無不付一歎嗟乎

　一歎亦可明志而况過此

　　劉&KR0581;

劉&KR0581;正徳元年以給事中極陳時政畧曰近日權奸預政

事勢異常聦明漸壅弊端日滋各鎮守乃襍差內臣何事數

更即無望撤回臣扵以用新人固不如用舊人飬飢&KR0849;固

不如飬飽&KR0849;舊人猶　習事飽&KR0849;猶或易饜也方今俻邊無

長茦只增年例之銀両理財無良謀徒賣廣東之庫藏&KR0782;

江稽兵餉累數月山西缺嵗課五十萬而征歛益繁用度

　侈留心國計者豈能晏然䟽凡數千言下詔獄

論曰孝庙號明主&KR0581;䟽在正徳元年寔弘治中事觀劉

遜以武岡知州忤岷王王訐遜遜㘴詔獄科道龎泮劉

　紳䓁交章論救并逮繫時有御史張淳在差耻不淂預

　為𥙷牘申救大學士徐溥䓁力諍淂釋言官然則&KR0647;耳

　尚不自正徳時也

　　許天錫

許天錫福建閩縣人弘治六年進士選翰林庻吉士居諌

垣七八載先後三十餘䟽與言官何天瀏倪天明並負風

概京師稱三天云弘治中京官六年考察之例自天錫發

之天錫倜儻不羈㽞意忠孝正徳元年遣封安南不入餽

進都給事中逆瑾肆威福天錫不勝憤一夕具状千有餘

言力陳時弊痛杜履霜之漸稿成欲皷登聞又恐不得逹

以稿填胸觸柱號旋自經死次日蒼頭驚惧潜懐鼓状以

亾嘉靖十九年子春赴闕訟冤賜祭葬

　論曰按寔録載天錫正徳改元以監察内庫彂逆瑾侵

　　鄭善夫(方豪殷/雲霄)

鄭善夫字經之福建閩人弘治十八年進士𥘉為户部主

事逆瑾用事告歸築少谷草堂閉絶交㳺日晏未炊欣然

自得乆强起礼部進員外武皇将南巡善夫約諸曺伏闕

上書廷杖罸跪闕門善夫乃别作諌草置懐中嘱其友曰

死為我出之諌畧曰臣聞天子端外屏以示嚴也非郊社

不離宗廟以承重也宫墻九重出則警蹕以防奸也陛下

獨不聞英庙事乎乗輿逺岀内無儲君外有勁鹵而驕貴

弄臣專典禁兵萬一变作誰保無虞且天雨露所滋無不

孳息雪霆所壓無不摧折煦然而福粛然而威萬化時行

百神率聀者天也陛下以威武大将軍鎮國公頂香㤗山

㤗山之神尊于天乎今者郊不視牲齋不誓戒改卜者三

岀而馳道非所以事天也禘尝不親非所以尊宗庙也圜

丘之上烈風揚沙太皇太后祔庙之夕七月雨雹此天戒

也五嶽之神不啻天之僕隷慢于其主恭其僕隷不待智

者知不饗矣天下名寔方惧大怪春秋尊無二上制王公

而下皆曰臣今以天子之尊貶而称公莫大恠也非但大

恠且有大憂若有不順藩王以公礼䖏陛下将安之耶抑

責其不臣也臣乆佚革茅絶心仕進痛惟先帝祝天求才

不忍以無用自弃抱此悃誠乆欲上献明知聀非言路寕

觸忌諱而死者誠惜陛下英明不忍天下之日敝也善夫

竟不死復乞吿帰善夫尫羸善病而好逰佳山水不廢嘉

靖改元起吏部郎中道病卒善夫詩倣少陵兼目時変故

寓幽憂雖才韻弗充古色精言髙映霞表與山人孫一元

及衢州方豪鳯陽殷雲霄最相善豪仕崑少令以不能教

其縣自繫獄中民群入獄請出雲霄字近夫自縣令仕至

南京給事中文從六經恥不善不啻負穢死会葬千人哭

失聲

　論曰䆒竟善夫䟽不淂上聞遂不獲従陸太常之後

　然其言足附黄大理以傳且其指不純黜唾宵小即

　　以聞不至死也豪以敎化不行自繫獄中主于以誠感

　　人而雲霄奉六經自勵善夫之磨澤如是

　　王雲鳯

王雲鳯字應韶山西和順人也父佐以進士厯官南户部

尚書孤介寡合雲鳯後父六載舉弘治𥘉年進士年僅二

十特操如父𥘉授礼部主事内庭崇修醮事度僧不已力

賛宗伯䟽請停止不報仍特自為䟽争之十年復以郎中

䟽論中官李廣及諸左道倖進者不報廣恨之十二月朔

駕自郊壇還廣言雲鳯駕後騎馬逮下䛇獄謫知陕州十

一年薦陕西僉事提學設四科以取士曰求道曰讀書曰

學文曰治事士𥘉授約束甚苦終歛戢多成就正徳二年

陞山東按察使艱歸起復為國子祭酒雲鳯復以所督陕

士訓約行之囯學于是謗騰改南通政使請告七年上以張

綵言起家僉都御史巡撫宣府䟽辞不允時楊一清為吏

部雲鳯上一清書有曰一時快意可畧也前軰影様之多

後人是非之公可畏也一人私情可畧也天下指視之嚴

史氏紀載之實可畏也之鎮两月值父艱歸服闋起副都

御史懇以疾辭上予告遂不復岀

　論曰雲鳯𥘉抗章中官李廣而㝷以張綵薦辞不力晩

　丰稜亦稍减矣而中猶自持

　　毛澄

毛澄字顯清南直太倉人弘治癸丑以進士苐一人官脩

撰其大父滿百歲予告帰里中賀羊酒咄咄生鮮覯也進

諭徳侍東宫善開導厯學士為講官教庻吉士進侍郎吏

部署選事稱精覈已為尚書礼部力争武廟南巡大司馬

彭澤以御史中丞行邊有所按忤嬖臣寕主者以深文坐

之澄𣸪倡言澤忠無他不當罪㑹給事中爌亦言之上淂

附輕而爌䓁皆斥寕憾澄切欲中之伺無所淂逆濠請朝其

封内澄舉守府之憲力折之寢其孝行之旌寕藩敗請獻

之廟社以為大戮不冝草莾議之大禮議起澄首持為人

後之觧心為興獻立後奪于張璁䓁不果移疾心帰道興

濟卆謚文简

論曰澄少時夜誦書母夫人遣婢饋之不啓門兄洪自

徃乃岀居平雖甚暑不褻體露受賜率散之宗黨室無

媵娣好吟詠不存一字薦剡恐不及而不以為恩其為

䔍信長者矣夫

罪惟録列傳卷之十三下

　諫議諸臣列傳

　　葉向髙

葉向髙字進卿號䑓山福建福清人㓜稱奇童邑令首㧞

之為之完婚堂上以萬暦癸未進士庶常授編脩厯侍讀

掌坊事向髙長髯語言簡眀侍皇長子班皇長子　飛鬚

先生厯礼部右侍郎時遣南亰守監邢隆開採極諫不省

故事神帛出内府中貴寝漁獵因𣸪傳造向髙請量費而

繽之歲减萬金三十五年以礼部尚書拜東閣大學(士)議

𥙷官議發帑皆時要報聞㝷䟽蠲江南租㽞税銀賑

請而考選之命亦下争内官永壽所請　全給上從之

請賑福建山西災傷　議礦言官淂罪　薦王邦才䓁

瑞王婚費止如潞籓八萬上悉報可有(御)史聞吏部将

外推劾向髙為名求自免向髙告大宰釋御史求去不許

内狥旧例催買辦户部急向高封還原㫖竟罷催部歲省

二十萬邉餉缺請發內帑一再不報乆之得稍給時上朕

居機務廢閣向髙力言之又不報遂極言榷税之害并及

賑饑上稍為發帑争漕撫李三才及部臣顧憲成等求上

獨断報聞顯陵守偹中官役人光𥙿暴害百姓遮控御史下

承天劳謙捕理上意庇光㭲向髙言御史權冝已亂勞謙

無罪得請故事訟内官人命於刑部者必題請後行時刑

部遽下宛平令捕治上大怒且繫令向髙曲觧之令得降

級外調邉報数㨗上惜賞向髙再四請皆不報四十年上

長治一䟽請益勵精不報向髙以言多不中至杜門求去

亦不報㝷請下考選之命有曰士大夫以官為輕祸有不

忍言者矣留中向髙直請掛冠命乃下向髙私第傳諭㽞信

宿乃發向髙遽發之乗夜報名廷謝次日上果取䟽聞已

廷謝怒盡墩鎻司禮名下諸閹然終不咎向髙也向髙益

求去䟽𥙷閣臣至十八上不報復求去不許揭請福王之

國不報有武弁王日乹訟京師人孔學于刑部不勝突皇

城發砲進夲刑部坐以禁城放砲論死曰軋更計使抱奏

陳六妄訐孔學受皇貴妃宻㫖行詛呪謀害東宫通政使

不與入奏六持刀試頸脅之上覧曰乹䟽震怒而閣揭

固勸上無發上大喜而宫中亦幸以安向髙曰東宫輟講

業已八年不奉朝謁聞亦口乆而福王月入宫二悠悠之

口寔難家喻復社門堅請以去就决之留中再請不報至

云臣孥已先發在道上驚乃㸃用方從哲呉道南向髙欲

再𧺫沈鯉而不淂也盖請𥙷閣臣七十餘䟽矣仍請福王之

國上逡廵湏明冬聖母夀誕後向髙封還内傳内官失色

向髙曰上督過閣臣受之已復奏外廷喧傳皇上欲借聖

母賀壽以留福王是賀壽不真而留福王真曰乹之妖言

可畏也上不淂已傳諭明春卜期頋必庄田四萬母缺向

髙屡揭得减萬勸王自减萬使天下頌王賢王乃自請不

許向髙再請從之貴妃恚甚使人語向髙碩以爱東朝之

餘稍及福向髙正色曰此乃所以善王也皇上春秋髙乘

此時就國宫中乞請無不淂湏之宫車晚岀常額之外可

望絲黍乎貴妃亦心動王如期行禮部儀注王辭皇太子

四拜坐受無他語向髙宻啓太子當固謙太子深然之至

欲下坐荅拜王固辭太子猶再拜握乎泣别送至宫門福

王過望上與貴妃皆大喜四十一年聖毋崩推廣遺詔勸

上釋椘宗蠲税額之半𥙷大僚下考選上俱允行以少師

兼太子太師與告歸光宗嗣立召入建極殿未行而熹宗

再立向髙為首輔時遼務孔亟向髙不知兵既以經畧熊

廷弼能辨関東又曲庇撫臣王化貞復以化貞所言毛文龍

鎮江之㨗足恃及言官論廷弼所任将髙出為党逆向髙

曰如此則廷弼不安矣繼見廷弼分布防守䟽為擬㫖稱

其用兵有次苐純用調停而輔臣沈㴶尤絶信化貞力持

專任廷臣多左化貞向髙曰廷弼之不克任吾所知若化

貞之必克任吾所未知也兼任如故于是經撫不合方互

争而廣寕破矣時議代經畧者衆曰觧經邦向髙曰觧經

邦經邦不行衆曰王在晋向髙曰王在晋搃無獨是已逆

奄權重輔臣劉一燝以忤魏見逐向髙為下内傳門人繆

昌期進曰即何不去就争之向髙畏不敢因請𥙷閣臣為

助則朱囯禎懦僅自保而聊城朱延禧南樂魏廣㣲竟入

魏氏之室矣自是票擬多從中改即有嚴行而奄私人不

即奉向髙知不可為特為持平冀緩其毒初觸璫得罪諸

臣向髙為曲觧忠賢頗聼受未㡬璫熖漸熾即平日素自

許亦潜附乞哀向髙曰昔人謂両姑之間難為婦今覌之

両婦之間亦難為姑况不止両婦哉天啟四年楊漣大發

奄罪語同官囯禎此又非奄瑾比也以司禮而蒹東厰羽

翼已成又有客氏為助勢若㧞山事不可測宜留閣臣為

後勁或䚹之曰閣臣與廷臣所䖏不同廷臣主發奸不激

則情不盡閣臣務持大体不事躁屑候窽而一語淂之及

舉朝有䟽南䟽亦至始宻揭諷上許其退歸私第過加優

渥比于大臣勲臣者然則大拂内意因馳書報國禎此如

慱者盡出所有輕于一擲遂至塗地謀之不臧更復何尤

自是十八䟽乞歸不允魏黨遂借汪文言𧺫大獄文言故

向髙所題秩也因言言官之訐奏釁不可開駕帖之拏入

漸不可長無寕单罪臣一人稍寛其他且言数十年不行

之廷杖三見旬日之間鍜錬終非其罪而于君臣一体大

義所傷寔多古称軍容不入囯乃宫廷之内使銃砲之声

徹于外聼寕無隐憂忠　滋不悦適御史林汝翥忤魏𬒳

逮汝翥者向髙甥也羣圍向髙私邸大索向髙請去不許

再䟽許之加太傅遣官䕶行慶陵功成加上柱囯辞不獲

向髙生平善因事就功每以精白相感故神宗時堂陛隔

絶而無浮沉之失亦無封畛之譏熹宗時欲入其間以權

圖之而卒不可淂及朱童䝉大詆講學為植黨向髙力言

果欲結党何待講學朝議必欲去元標䓁向髙曰臣請偕

去又以其間請免帶征立法團練録用豪杰上令草䛇告

天下遂有朕寔不逮眧累吾民語上不樂諭使改之向髙

言感動入心寔在于此卒不改壬戍策士淂文震孟第一

後震孟言事大忤忠賢且杖之向髙曰此上首科苐一人

摧之不祥抑聞其為文丞相孫也淂罪明神不便盖燕俗

尚鬼嚴事文丞相故詭託以警之崇楨元年卒謚文忠

　論曰入間而圗之前此有行之者矣文忠所遘正人主

　骨肉之故煽䖏有人朕居無聞呼籲不灵即臯䕫束手

　慱者之喻誠為合觧然客魏交煽即欲如楊文㐮之于

　逆瑾萬不可淂而頋欲恃百口逆鱗㢤且問&KR0647;魏時張

　永何人也文忠相業前以衆射不能行其是後以曲調

　不䏻正其不是即志無疵庸何濟哉而最誤則偏任化

　貞姑㽞両是究之自撤長城輾轉荒忽積此不收嗟何

　及矣文忠自言昔年事以手代口雖甚觸忤一夕輒平

　事亦或允今日向内臣以口代百手何濟閣中一片地

　徒供舌戦未幾盡化為干戈矣數语可為自銘此傳

　𥘉庸誤継讀東林讞熊詞而升之諫議盖知熊者難

　其人也

　　熊明遇

熊明遇字良孺江西進賢人萬暦甲辰進士知長興最入

禮曺改兵科給事中諳天文兵法尤精形勢之論時以廉

峻著名上乆在位益倦勤邉将吏多䝉冐明遇請嚴稽&KR1802;

不報又以災異叠見上言半歲以来天皷雨震于晋郵流

星晝隕于青豊大雷火霹靂于馬蘭霞光起落于温州地

震二十八見天火九見石首雨荳遼東兵端吐火河内女

妖而其異之大者山東人相食事之大者河溢不用其道

又見太白經天權星暗小輔星沉没熒惑襲月金水忒度

或日光無芒或日月同暈或為恒風為枯旱天讉益㴱而

皇上所行皆誣天拂經之事此禽息砕首賈生痛哭之時

也謹以八憂五漸三無之說進上不報出偹兵寕夏天啓

初歴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時所在募兵援遼多道亡明

遇請以東援未散之䘚寔江防䛇可逆賢用事以掦左黨

奪職聼勘戍烟瘴崇禎𥘉歴刑部尚書東師深入召對平

臺以為飬無用之援不如練有用之土著其議東江也曰

請以虗着用之金𣸪海盖四衛彼未嘗守吾守則彼必争

風波限隔應援断絶辱國損威事不可知今少㽞兵屯以

隂通朝鮮貢道不使有可争而四衛存此虗着也其議脩

築大&KR1272;右屯也曰大&KR1272;右屯在廣寕之西蒿莱極目若欲

逐城修守偹多力分關寕士馬不免移調我劳且單激之

來更露積之也今彼未能馳餱馬上行甌脱千里来壁堅

関而柰何賫餉饋空城為之外廐上然之改兵部尚書偹

陳邉計有曰邇者加派多而且又疾耕不足於餉饋徵調

逺而且煩乆戍盡化為逍遥上下偷安一意苟且請下詔

詰問邉臣綜&KR1802;名寔且云總兵官凡部卒一萬者令熟練

戦兵三千歩卒三千其四千號為常伍登陴守望井灶𥙷

縫工匠厮飬在内訓練稍寛而抵冐者不淂與焉練成之

日或千人或五百人就閲京師名為様兵然兵不歴戦則

不精錦義東北近舊遼陽時伺出没精諜宻搗使進退如

雷風胆力始岀所規畫大率至正至常以全取勝上恱令

畫䂓條程限以進未㡬召對復議築凌屯進止明遇力持

不可且亟撤班軍以防薊門而遼撫丘嘉禾大帥祖大夀

兎城大凌東師果大至圍城数匝諸鎮宋偉呉㐮等援凌

戦長山敗績九城震明遇夜半請上批荅曲赦戦士而九

城得完凌圍益急閣部中軍何可剛自殺大夀出戦精兵

七千盡沒因所部張存仁東降已天霧迷道失所從单身

入錦大壽妻以義責之大壽復為城守明遇宻陳乞安大

夀提督九城如故而嚴為偹禦上從之時欲出中官監視

諸鎮明遇䟽持之事得寝五年秋東師入寕府逮廵撫沈

棨而明遇罷官聼勘乆之事白以原官致仕十五年起南

兵部尚書未至䘚所著有歛草則草素草緑雪楼集中樞

集略子之霖以進士為邑令清

　論曰當時庙算之左左一進字而不知退退乃所以進

　大凌之議字字金石䘚如左劵盖議始遼撫丘嘉禾而

　而中樞梁廷棟主之良孺以刑部不能奪也及秉中樞

　而全氣已失宣府之役不能俟其後效耴償致使綜核

　名寔不見其用惜㢤

　　满朝薦

滿朝薦字震東湖廣麻陽人以萬暦甲辰進士令咸寕時

中貴人以礦税至邑威苛朝薦令其民獵逐之中貴佈去

坐凌鑠近侍詔獄廷臣力争之不省乆以覃㤙獲赦天啓

𥘉歴太僕少卿時遼陽失守在廷咸植私黨射朝薦特䟽

略曰親賢逺奸前史志之今頋命大僚周嘉謨劉一燝以

讒逐守禮宗伯孫慎行以封典絀執法司冦王紀以黨噬

革職倪思輝朱欽相周朝瑞惠世揚以建言或削或去至

隂險閣臣負三十劾䟽其去也猶惓&KR0901;異数忠佞欵矣束

　　　　　　　　　　　　　　　　　　　　　遼陽

之失撫臣袁應㤗納䧏兵致之廣寕之失又撫臣王化貞

厚㗖西部恃此踈防致之而餙云奸人私獻遼廣是曲為

二撫餙罪國法謂何閣臣主平章乃忌才壊法者或示両

可或與徑行殛邪匡正者反持之甚力一切顛例成于陛

下十之二而成于當事大臣十之九陛下何負于諸臣負

陛下至此臣知言岀禍随頋不碩親見神州之陸沉也䟽

入坐削籍終廢弃䘚于家

　論曰税璫之難桁楊相接諸守令司理强項獲罪者縷

　不勝数獨滿震東與馮憲副應京吴令宗尭最著相傳

　震東削籍辭朝所劾輔臣㴶亦是曰同拜闕下猶賜蠎

　馳馹震東青衣破㡌躄躠道㔫高忠憲遥語曰相公荣

　則荣矣能不媿滿君乎楊忠烈二十四罪之䟽亦首列

　朝薦去國第一

　　袁化中

袁化中别號熈宇山東武定人以萬暦丁未進士授内黄

令調繁涇内召拜御史㝷以病請告强半在籍天啟𥘉上

言新政一曰宫禁漸弛一曰法紀漸替一曰賄賂漸廣一曰

邉彊漸壊一曰大執掌漸失一曰宦官漸盛一曰人心漸

漓継楊璉廷劾&KR0647;監魏忠賢云騎虎難下教猱以升臣恐

璫之毒不在縉紳而在皇上矣伏奄怒以河南道掌大計

時崔呈秀廵視淮掦貪濫化中露草劾之奪其職呈秀乃

潜叩首逆璫呼父嗾諸奸遮風影以封彊移宫両案逮䛇

獄六人六人五丁未進士世稱是科多直莭云誣坐化中

賍六千酷比化中善病嘗僵卧不𧺫滯獄濕隂&KR0809;大如三

斗噐乃以病故不受棍以璫指斃鎖頭顔紫手魏敗贈太

僕寺卿謚忠愍廕一子入監讀書

　論曰袁武㝎以馮保例忠賢縦忠賢也亦大不倫莫馮

　保矢天必安孺子帝忠賢之夢何如㢤意當時諸公恐

　過激必大不利诸前諌者及楊䟽入乃數之不啻口計

　分謗大洪而縂之不免按新政七漸之䟽所云宫禁宦

　官直是倡大洪而非継大洪矣

　　頋大章

頋大章字伯欽别號麈客南直常熟人父奉常雲程舉孿

子長大章次大韶兄弟齊名翺翔藝苑大章成萬暦丁未

進士授泉州司理以疾去官越三載改昆陵學慱時正人

日就摧折慨然曰昔賈彪不入頋厨之目䘚西行以觧其

難余向與東林踈或可以彪自况也𥙷國慱遷刑部主事

時遼陽失後京营嚴戢奸而無辜乆繫二百餘人已瘐死

過半大章為讞留三人餘竟釋去諸所讞决民自不冤時

南昌一燝當國頗與言官搆大章託友上書勸其先收主

權則相權自重言路自清一燝不能用典試粤西福清随

與南昌有隙大章為調䕶善南昌之去云天啓𥘉廣寕失

律大司冦王紀以大獄属大章朝審大章附衆正以經罪

稍薄于撫而袒撫者叢怒王紀嘗奮劾客氏蠱惑袒魏者

又謂䟽出大章手自是辨劉一瓛非南昌族辨佟卜年非

叛人諸邪益怒調兵部員外郎而䑓臣楊維垣遂䟽劾大

章倡八議之邪談緩頬而鬻大獄大章䟽辯謂誅心則廷

弼難末减論事則化貞乃禍魁且日今諸臣並論辟矣無

論臣非鬻獄之人旦業辟之又何鬻焉力求罷斥上原大

章無他不許而維垣再䟽不觧大章復辯公論直之謝病

㱕甲子調起禮部則魏逆大張矣明年求臬憲且出國門

㑹諸奸合謀借汪文言獄詞誣逮楊左共六人大章預焉

五月矯㫖下䛇獄獄䘚以大章故刑曺寛仁咸為叩首掩

泣適廷中有大樹生黄芝六瓣獄䘚以為賀大章曰芝瑞

草困此吾六人其不終乎書一聨卧側故作風波翻世道

常留日月照人心坐入㷱賍四萬前後受棍一百七十桚

𫾣三百六十夾杠一百四十五死而復甦者三大章嘗張

目視日乆之不已咲謂孟弁曰嘗聞鬼不淂見日今幸片

時未死當快覩之初六人並入獄或以璫恨楊燭㴱意楊

先自裁諸可末减大章毅然曰先死惟人豈可强哉已而

同逮五人皆先卒時有燕客知天文術数匿姓名嘗周旋

六人獄忽獄䘚語客堂上勒死期迫矣客䇿越五日當有

変輙謂與爾金能緩五日乎曰能巳而䘚復至曰五日矣

客曰弗誤果有西曺㑹勘之命盖欲合成五人招也大章

曰吾安能代死者誣服乎䘚不屈竟坐斬當復收鎮撫乃

嘆曰士不再辱投繯卒獄中自叙六條内言佟卜年事最

悉有云兵部尚書張鶴鳴奏杜茂佟卜年謀叛事謂卜年

為河間知縣時遣茂同二家丁走通李永芳為逆大章曰

豈有同謀最秘茂尚不知二家丁名姓乎杜茂者卜年嘗

薦於登撫陶為千搃受千金募兵浪費不敢㱕為畨役所

獲文致将以為功也大章以卜年飬貞族罪流右侍郎楊

　　周朝瑞

周朝瑞字思永别號衡臺山東臨清人成萬暦丁未進士

以中書舎人選給事中與同官楊漣道氣最合光廟時奏

言慎初三要終以斥逺嬖倿上不懌告㱕天啓初召還礼

科䟽請經筵語侵近侍有曰皇上㓜齡志氣未定而種匕

借叢皆堪覆囯獨有朝講不輟淂覩聖容或可牵𥚑無能

指鹿今三六九日常期己漸借題傳免倘并經筵日講一摡

報罷恐将来司馬門之傳格不以奏吕大器之貶竟不及知

國家大事去矣豈止學廢于嬉徳终罔𢡟也㢤時御史賈

継春追論移宫以為違忤先帝朝瑞直詞折之且日安選

侍者猶謂之是則安宗社者頋謂之非乎復論人才謂當

破例儲蓄報聞推太僕寺卿㑹奸党撰東林點将録以激

逆璫曰此百八人皆投刄祖爺者竟先逮六人而朝瑞與

焉借汪文言一案坐賍一萬两先是廣寕之失朝瑞以朝

廷未䆒經臣廷弼之用不可謂廷弼竟無用自冝轉敗為

功豈料剛愎難任至是竟坐熊賍未完許顯純以璫指報

朝瑞病劇方與頋大章孟弁同飯郭鎻頭呼去頃之而朝

瑞文問岀魏敗贈太僕寺卿謚忠毅廕一子

　論曰或有以福清擬李文正東陽頗不倫東陽陽示比

　暱其國家大關係則持之持之而淂遂觀其餞劉謝于

　郊欷&KR1187;泣下情可知矣福清語門下昌期尚以逆璫二事

　小心且稱匡正則于鍳别漫無可憑而又畏禍避謗致

　令宵小自擬自票中書座屈作謄録之役思永嘗䂓

　臣屡矣使文正䖏此自有權用豈至子是雖然福清

　之失飬忠賢猶小任化貞則大劇也歟思永或云江

　右籍南直清源人

　　左光斗

左光斗字遺直一字共之號蒼嶼又號浮丘直隷桐城人

生時月當大斗火光繞屋故以命名才性精贍吮筆警聼

成萬暦丁未進士以中書舎人擢監察御史丰裁簡俊條

奏爽切同事每推以為鋒光斗矯不避嘗曰元祐去亂法

不去亂人畢竟第二義萬暦之季法紀廢彛光斗首請御

朝汰假印濫官五百餘人力詆賞𠫭之偽杜奸相戚畹奄

官典兵之漸時上許天下能募兵者自領至京光斗恐蹈

漢何進故事䟽止之神宗不豫内官矯東宫令㫖索世廟

戚畹絶庄頂首光斗曰尺地皆殿下有此日安淂私授受

乎璫沮去特參巨璫陳登奪民屯題免十三塲逋租出巡

屯上三因十四議請特設屯學官以屯田多寡上殿最巨

璫蠧屯者立䟽紏之璫為股栗单車勸導至暈暑一晝夜

不休天津㴚郡社而稷之如新也督學北直嚴杜請託留

心武偹暇則率諸生較射刻有兼材録適白蓮邪教作亂

請纓撲賊半属諸生徃有成效薦舉清而摘奸若神光廟

升遐李選侍挟寵勒封皇后㨿乾逼尊倡廷臣公䟽移宫

不早将借撫養之名行專制之寔武氏之&KR0852;立見於今選

侍怒使小璫出詰光斗武氏語何所屬光斗不對熹廟為

曲全發䟽閣擬淂免時選侍既移宫後随有煩論光斗随

有情法両全一䟽以為移宫之後特恩自在皇上不淂憑

中使口傳多所株累嘗争泰昌改元以為未當断以萬暦

四十八年八月為泰昌元年逆奄魏忠賢用事邪黨氊附

指汪文言為東林線索借以波累時文言對簿得白矣刑

科給事中傅櫆暱東厰理刑傅継教通譜兄弟復以文言

一案誣光斗及吏科魏大中朋比光斗進國是一䟽力求

罷斥優㫖不許歴左僉都御史正色紏繩而於中㫖尤諤

諤不已時衆正在朝趙南星李騰芳陳于廷為銓司孫瑋

髙攀龍楊璉相次為司憲臺省如魏大中袁化中考功鄒

維璉程國祥慨然澄清而逆璫遂引群邪立壘相抗於是

多所黜逐如振籜右副都御史楊璉二十四罪之䟽入光

斗𣸪䟽三十二斬将以継之而其下泄之邏者遂矯㫖削

奪去未㡬以梁夣環復參文言而大獄斯起誣坐光斗疆

埸移宫事逮䛇獄初㷱廷弼撫邉時光斗輒䟽規之及邉

事壞或誣廷弼宻通東師光斗獨曰有本罪在張魏公以

逗遛殺曲端而不入别意當無憾至是遂誣光斗與楊璉

入廷弼賄為營脱各坐賍二萬両追比椘毒乙丑之七月

卄有四日與楊魏同日見害先是光斗未遇時有白鵲巢

舘樹至乙丑偶為人所弋獲則䛇逮日也急購之豢於家

則左翼已折一日忽悲鳴三躍而死與中丞見害期合人

以為異光斗性慷慨喜急人潜為觧紛故不使人知戚属

之待以舉火者若而家以故聞逮之日舉國若狂植旗四

門約起討緹騎之奉偽㫖行叩閽白冤光斗曰此速死我

且與逆璫口寔勢萬不䏻逹與諸公駢死何益於是且止

焚香籲天咸送至黄河而返哭聲震天地即緹騎亦或為

抆涙當時號楊左楊徑直而左沉宻旋又並称繆魏謂四

人同心為群邪所側目云崇禎初魏敗贈光斗太子少保

右副都御史廕一子國柱入監讀書

　論曰浮丘初為中書舎人時題其堂者俸薄儉常足官

　卑清自尊盖乆以此二語自誓矣常論芝岡才有餘而

　量不足以之守邉則有餘以之恢邉則不足芝岡有量

　不足者不容羣小也芝岡䏻恢邉不足者以群小側目

　萬無䏻收故版也浮丘亦似未䏻深知芝岡矣而諸奸

　䘚坐浮丘以不清死然則芝岡即無浮之誓豈以不清

　死浮丘㢤

　　周宗建

周宗建字季矦號來玉直隷吳江人童時聞説楊忠愍事

輙撫掌曰忠愍不死既長讀書慕大莭萬暦癸丑成進士

以人望擬入中秘讀書宗建謝不受碩岀練習民事授武

康令調繁仁和性通敏紛劇数語决之他郡邑事多移就

理以最拜監察御史䟽数十上皆軍國大計天啓初逆璫

魏進忠漸用事宗建且首及之㑹四月雨雹條上四端以

為皆隂氣太盛所致一曰大臣名莭冝重一曰小臣忠告

冝寛一曰内臣窺伺冝防一曰外臣附和冝化至云進忠

目既不識一丁心復不諳大義漸與相親必醸隐禍進忠

狺狺恨矯㫖切責輔臣葉向髙為婉觧之㑹都御史鄒元

標請召還言事諸臣清直嚮用進忠益忌嗾其黨科臣郭

鞏造為新幽大幽之說把持察典編輯諸臣数十餘人彚

為一册復于交單数日後造為暱名文書羅織五十餘人

投之路旁于省以劉弘化為首次周朝瑞熊徳暘等于䑓

以方震孺為首次江秉謙等而宗建尤所切齒宗建遂有

清宫禁絶禍本一䟽直斥鞏為進忠鷹犬結連膠固取㫖

如寄權璫之報復借言官以伸言官之聲勢假中涓以重

且曰数月以來熊徳晹江秉謙侯震暘王紀滿朝薦鄒元

標馮從吾文震孟鄭鄤等摘瓜抱蔓咸見斥逐内外交通

善類澌盡天下事尚忍言哉不省時奉聖夫人客氏以人

言退居外舎不逾宿復入宗建從䑓臣王心一科臣侯震

晹之後有割小恩以昭大義一䟽畧曰客氏㣲劳薄行有

何足恃乃蒙優䘏過當重土名田一品服𬒳示既奢矣猶

欲乆圖内侍戀&KR0901;不捨将何為乎皇上天俔初諧前星将

朗乃使客氏者私恩小謹日進于前令色甘言日陳于近

心移燕暱反覺淑慎之踈志在交通必開訛搆之漸語觸

上隐傳票擬廷杖論死言官文章救免而是時更有大璫

劉朝者欲典内操岀巡視榆関搞劳諸軍宗建䟽以事関

政体有大不可者三復列其貽害有云中使一岀騎從必

繁侈餙軍容喧嘩道路張皇大衆必駭听覌害一関内尺

地食物单殘諸璫襍㳫囂詬易𧺫害二輔臣當関体絶百

僚貴倨抗衡体統易褻害三中禁之人不習世務耳目所

及輕信易疑掇拾郛言恐滋虗偽害四又性多悪直巧擸

頌聲希國紀叙害五立威賣重賞罰失㩀人心不平害六

関門将吏功名念熱鑚穴情深謬結知交潜通線索害七

從行既衆弊孔易開財利相親唾涎必𧺫　滋損耗有傷

寔惠害八自亰扺関道里八百經行驛站勒索多瑞疲累

窮民驚殘鷄犬害九矧有禍胎尤為可慮恣傲之累習与

性成一預兵端如虎傅翼漸乃謀為監督之官漸乃謀為

廵採之使漸乃謀執大政漸乃撓亂主權以中人而参决

彊塲之事以腐竪而品隲文武之才祖制盡乖為禍不小

語語殷痛事遂寝已而廵視光禄清理諸弊歲省金錢数

萬復紏大璫王体乾益觸内忌奉差㱕外艱門庭閴然讀

書教子不聞户外為徳于郷則身先之甲子水灾為請折

以省民困丙寅逆奄借織監李寔䟽一網諸賢首列宗建

又矯㫖别批他䟽有曰宗建賍私狼藉尚復逍遥岀緹騎

与繆昌期並逮吳江士民擁攀萬人下鎮撫司誣賍坐一

萬三千五百兩時有所為聼記者&KR0770;倨堂上指揮如意拷

榜極惨海内憐宗建清素割俸助者至数千金毒拷斃獄

魏敗子廷祚廷祉鳴冤事白贈太僕卿謚忠教

　論曰内侍王安頗效勤東林攻東林者遂以為口實

　自安死而衆正之禍以惨夫郭鞏固所恃殺安者也

　周侍御廼欲與再跌乎李織監以名殺人而不府怨

　分怨可為幻甚忠毅𥘉逮京師地震入獄就勘王恭啟

　火再訊氷電殁之日朝天宫灾天亦張皇張忠愍後

　身之死㦲祖恭粛用康陵時以言官擊中貴著直声

　然則世以辟邪長矣

　　王心一(倪思/輝)

王心一字純父號玄珠南直吳縣人登萬暦癸丑進士以

行人拜監察御史多執法廷諍天啓元年奉聖夫人客氏

與太監魏忠賢相為表裏矯㫖亂政時衆正未敢指斤心

一継科臣倪思輝特有以義裁恩一䟽畧曰明主恩不先

於至近賞必加於有功不幸遼左破敗三軍之士抛妻棄

子披露眠沙經撫按道卧不觧衣食不重飽以拮据青燐

白骨之間盖今日莫苦于遼之文武将士乃近者連接邸

報一則為客氏䕶墳香火一則為進忠陵工叙録似獨以

私思為惓惓者先左右而後彊場使閫外聞之毋乃觧其

體而灰其心乎於理為不順於事為失冝忠臣爱君必防

其漸臣猶未敢深言其漸也近讀撫臣王化貞遼事甚難

一䟽有云大㡌短衣㡬同兵子泥頭土面有如塑人又接

桉臣方震孺手書惟碩戮力行間身先嬴卒熱血破洒以

報知己臣不覺為之泣下似冝抑宫中之賞裁左右之恩

特發明䛇遣使齎金乗誓師之會示不測之恩若曰朕卧薪

嘗胆不忘遼亊爾爾䟽入竟淂嚴㫖時思輝與朱欽相咸

以投劾客氏致觸聖怒落職𬒳譴心一復極言申救之以

為二臣之心不過為聖明之諭㫖不可不信祖宗之家法

不可不守宫禁之防閑不可不肅言官之進言猶醫者之

用藥醫者以藥治人有如其人曰爾柰何沽名以藥石苦

我則良醫必返走而其人之病危不可救矣語益痛切矯

㫖降三級外用未越歲𬒳黜家居杜門課子不聞戸外甲

子緹騎四出吳椘為甚里閈謡言逮某矣某真逮矣凡以

言見放者無不指及心一日危坐静聼以為弹射最先萬

不獲免乃竟倖脱崇禎初復起西臺一月而三抗䟽克禆

時政云思輝字韞之祁門人丁未進士歴吏科侍經筵廵

視京营清操著聞以首論客氏調三級福建桉察司知事

賜環歴大理少卿坐門户削奪魏敗交薦不𧺫

　論日讀王大理以義裁恩及申救倪朱二䟽情詞清警

　豈有减于楊尤㦲而𬒳譴未至如子丑之日知逆魏尚

　稍畏誼自𬒳攻于東林者反射借魏而勢乃一决然則

　為大奸亦未易易也有所以成之也

　　黄尊素

黄尊素字真長號白安淛江餘姚人成萬暦丙辰進士司

理寕國負氣莭凛不撓清操絶俗豪徤懾服擢監察御史

益以剛介自厲甫一載䟽凡十三上悉關軍國最天啓甲

子以灾異直言有曰阿保重于趙嬈禁旅近于唐末蕭墻

之憂慘踰戎敵毫末不札将斧柯奉嚴㫖頼衆正匡䕶淂

免巳而楊漣二十四罪之䟽入尊素繼之有云忠賢諸不

法廷臣暴露已不餘力借曰未言之未知之耳已知之而

皇上視為不痛不痒之着已言之而諸臣莫獲能改能從

之益形見勢窮復何頋忌忠賢既不能收已縱之韁即其

私人亦不能囬一徃之棹柴栅既㴱螫辣誰何勢必䑓諌

折之不足即干戈取之亦難為力矣九廟有靈衆怒難犯

伏惟皇上自為社禝計立撤厰務并将傅應星傳繼教陳

居恭摡付法司不聼時廷杖相継䑓省詣閣請觧忠賢使

奄数百人咆哮訽詈閣臣噤不發一語尊素叱之曰絲綸

要地司禮不奉命不淂至若等胡為衆稍稍引去未㡬忠

賢矯㫖杖死工部郎中萬燝廷臣悸縮舌尊素復上士氣

已竭一䟽至以王振劉瑾為的且曰進言寔難無言責而

進言益難律例非叛逆十惡無死法而有竊之以立威以

箝口遂使皇上有殺建言之名脱有董史為負簡特書曰

某年月日部臣萬燝以言某事杖死可不為聖明一累哉

天日晦迷羣狐嘨張燝巳死矣連日以来唯聞震霆今日

杖某明日杖某内璫䗦岀吼聲如雷辱士殺士于今已極

皇上即以人言不足畏乎萬燝之杖也適與兩雹㑹舊六

科廊之火也適與杖御史㑹天心恫恨能不頋省已彪虎

縱横曺欽程以忠賢義子自發大難諸邪互為因縁交口

衊誣取中㫖如寄倐而削奪倐而逮繫矣時緹騎之逮尊

素者方過吳門適前緹騎逮周順昌激変士民餘怒起焚

舟梃逐駕帖盡失無可開讀尊素乃自詣御史䑓齎本徒

步至京就繫下鎮撫司打問許顯純崔應元承璫指酷比

無完膚䧟賍二千八百両子宗羲遍叩知交義貸足賍数

而獄䘚奉内傳請書後事矣尊素從容賦絶命詩以盡尊

素志存弘濟雅不欲以倖直僨事然飛章廷諍末嘗不為

人先初入䑓䂓南臯者曰京師豈講學地哉徐文貞已叢

議盛世矣及衆正力詆群小語門人徐石麒曰乾六龍一

亢姤我至矣及楊漣䟽入不報曰去之又魏大中将攻廣

㣲曰後朝小過也不冝攻之急嘗語人寕不與諸君子同

其功不可不與諸君子同其禍魏敗贈太僕卿謚忠端䕃

一子

　論曰讀士氣巳竭一䟽當又云董史為負簡特書曰

　　某年日月御史黄尊素以萬宷無罪死訟&KR0647;監魏忠

　　賢詔獄見殺收韁迴棹之喻似䖏不仁以未甚而形

　　見勢窮至有不淂不然者出矣是在閣臣之善䖏之

　　也無大識力無大幹濟全失其所重而䏻不一决嗟

　　乎使天啓不促再綿國算不知竟若何下塲

　　魏大中(夏嘉/遇)

魏大中字孔時號廓園淛江嘉善人性狷介食貧数椽風

雨不蔽負笈從髙景逸遊萬暦已酉舉於郷家人偶易新

冠繒衣怫曰此非吾素麾不着丙辰第禮闈徃徃徒歩謁

客授行人册封代世子鼎渭再奉使衡岷厨傳蕭然天啓

元年考最擢工科給事中摶擊無所避權貴歛手僦敝室

不携家惟平頭二人圖書数卷朝夕𬞞食而巳巳而趙南

星為冢宰互引重大中所汲薦皆海内人望時遼陽䧟没

經畧楊鎬總兵李如楨失事當斬僉都御史王徳完力請

得㫖從寛論大中䟽以遼&KR0852;始自李成梁而三路之敗敗

於李如栢開鎮之䧟䧟於李如楨李氏豈有可原者哉乞

正鎬如楨法上為不懌然楊李猶長繫云三年轉禮科廣

寕敗工部議築京師重城大中曰冦在外而遽靡六十萬

於門庭之近非計詔遣調募外兵援遼大中復曰遼左数

年敗氣不𣸪奉調岀関如徃棄市倘郡邑守令汲於奉公

保無僉派平民而父母妻子牽號頓跌慘絶銷䰟者乎徒

募行乞費金錢而無益軍國之毫毛不如弗募請急團練

土著倣雄邉子弟遺意行之頃遼陽五六生員殘敵数十

結隊而行莫敢追躡由此觀之厲氣所鼓便已挫鋭兵豈

有常弱哉今計廣狭㧞㨂悍劲益以訓練平居閭閻相守

有警奉守令從軍自䕶鄉井必力無所逃逃亦易跡事畢

仍散而歸農便也下部議㝷發太常寺少卿王紹徽之奸

特紏輔臣之阿客魏者奉使福藩王&KR0907;致餽大中不受勸

以助邉一時韙其議還請裁兑運無名諸費復遵九石八

斗之例䟽嚴卹典母容冐濫明年晋吏科都給事中乃以

激揚流品為己任發露餽遺仕路益清而時攻東林者給

事中傅櫆妄指汪文言為線索連御史左光斗及大中優

㫖不問已而掦左相継劾璫觸上怒大中復䟽畧曰太監

魏忠賢擅威福制生死一殺王安以立威内廷一逐劉一

燝周嘉謨王紀以立威外廷又逮三皇親家人立枷而斃

以立威於三宫結奉聖夫人客氏在上左右縱私人傅應

星陳居恭傅継教等出入禁地交通外官因以餌其所喜

剪其所忌無論出入警蹕僣擬乗輿諸不軌不法罪在不

赦即楊䟽所列風聞懐冲太子何以不育𥙿妃何以革封

皇上南郊之日胡貴人何以無病而暴䘚皇上身為天子

而三宮列嬪盡寄性命於忠賢客氏之喜怒危如朝露䏻

不寒心且又隂令司房傳飬貞飬奸細韓宗功於家欲以

何為斯須不断&KR0852;不旋踵伏乞皇上自為宗社計語最痛

切於是益觸璫怒淂輔臣韓爌救力坐罰俸時當大計首

推髙攀龍為都御史㝷朝審遼左失事諸臣有㫖貸以不

死挨序畫題至大中大中不可吾聞堯曰宥之三臯陶曰

殺之三遂舉手恭刑部尚書大言明公今日之臯陶也果

列罪状允當但以恩㫖稽之則大中畫題矣群服其正上

有事太廟輔臣魏廣微後至大中廷劾之廣微怒㑹謝應

祥新擢山西廵撫應祥故為大中邑令遂嗾御史陳九疇

劾大中曲庇有㫖降調攀龍及趙南星䟽救并罷去而揚

左時亦削歸五年忠賢矯㫖並誣大中入楊㷱賄代為營

觧司官許顯純受嘱威刼汪文言口大中賍文言勿屈䛇

杖一百其甥悲失聲文言叱曰孺子真不才死豈負我哉

而效兒女之相泣自是嚴鞫偹極刑已昏廢及誣大中賍

蹷然𧺫曰天乎冤哉以此衊赤貧死不承矣復為大中受

两夹数百穿必不奪乃懸坐賍三千三百両追比痛酷七

月二十有四日顯純傳楊左魏另禁問何以獄䘚呼曰奉

急命晚當壁挺三公方言死也子諸生學洢字子敬亦死

殉父初父大中𬒳逮時天大雷電風吼水立邑中聚而送

者千人大中貽謝友人書有云平日淂師友書史之力尚

恐結纓易簀之時微有沾帶乗此用功不敢不自勉也子

敬徒跣变姓名宵行晝伏尾探起䖏遍哀號所知乞貸助

比脱父卒不可得與書潘茂先有曰長安故舊一二人外

率視我如疫鬼間叩之輙使人從門縫中辭目與目相射

也曰旦日可暮來如期徃閽人則厲聲叱曰睡熟矣母相

混旦日來黒夜匍匐惴惴恐犯邏卒手而䘚不淂一見幸

見矣不過攅眉誡曰慎之予豈俟嘱者幸母数數出也乆

之䘚亦無所聞獨范陽長者焦然倡醵金之議深郷酷貧

之士素不通姓名者莫不賣服相應然多不過十金少至

大黄錢三四伯夷有難豈于陵仲子所䏻救哉追比方始

學洢将就淛獄死矣負父骨歸朝夕號未嘗入寝室哭而

病病復哭淚盡舌為梗家人以漿進却之曰嗟乎䛇獄中

誰夜半而進之漿者竟號而至于死崇禎改元魏敗贈大

中太常卿謚忠莭廕一子入監讀書而學洢以狥父得旌

鄉人私謚孝烈次子學濓成癸未進士賊李自成破都城

不及㓗去㝷病䘚従子學渠草草登賢書忠莭所著有藏

宻齋集孝烈有茅簷集行世時与六君子𬒳逮尚有夏太

常嘉遇字正甫南直華人以萬暦庚戌進士授保㝎推官

行耴邪黨开詩教趙興邦啣嘉遇不淂與老選益与輔臣

從哲誤露章劾开趙者六由儀曺改南銓部天啟𥘉调北

㑹晋撫謝應祥一案連及同都諫大中首見逐䘚𬒳逮擬

城旦病䘚䘚之夕箧無殮衣榻止殘編崇禎元年贈太常

寺卿

　論曰廓園不止以清莭著也觀其論遼左失事謂必罪

　明而後乃用帝㤙俟之則竟可以活芝岡矣筹時之大

　者㢤必以廓園不庇猶属淺論嗟乎使非燕客具紀六

　君子䛇獄事即其家猶以為但梏死云夏正甫与六君

　子同逮荣矣

　　張瑋

張瑋字席之號二無直隷武進人少孤貧秉性介特萬暦

壬子受知督學熊廷弼遂成秋觧布𫀆草履居然龍泉庵

上苦書生也成己未進士主事戸部進正郎罷縂戎募金

舊例督學粤東屏去踰侈供帳会省城議建魏&KR0647;生祠上

梁文各例岀督學手拂䄂歸囊無粤東一物授徒里中𬞞

食菜羹研朱点課有三家村臯比所不能甘者魏敗逡廵

𥙷江西參議歴太僕卿以真道忤時𥙷南大理丞歴副都

御史䟽南御史成勇亷略曰勇與臣未一靣但聞巳卯𬒳

逮士民泣送萬計追百里如鶩此後入南都始知勇在䑓

不濫准一詞不輕批一牘不輕受屬員一𬞞一華鋤强禦

不借率所屬講聖諭六條民有一室之訟聞之涕泣去南

人思之願𣸪召慰其望而臣抑有感焉亷如成勇其𬒳讉

也以參舊輔貪如某其見䖏也亦以參舊輔頋両人立身

既殊秉性各别彼大貪大詐借一䟽為䕶身之符囊槖既

盈顯名不失則又不可不從其素為細審之上召對慰諭

卆官弘光中贈㔫都御史謚清惠

論曰二無清介之選也而非止自抑損為名髙其學以

　慎獨知㡬為本頋分渉禅乗自語淂力某山則不免于

　誤矣按成侍御廷諍奪情緹繫遣戍自有傳

　　方震孺(惠丗/揚)方孔炤(父大鎮/子以智)

方震孺字孩未直隷桐城人遷夀州母夢方正學入其室

震孺生因以命名稍長穎異骨肉皆香以萬暦癸丑進士

知沙縣却牛税数千金兩舉卓異擢御史時頗有門户之

漸震孺力持之先後薦起趙南星髙攀龍等天啟𥘉䟽嚴

在床在旁之慮急請逐忠賢併逺客氏璫甥傅應星敚齊

民妻案下之獄璫踵門請震孺不假曰君不聞槃水加劍

古貴臣之義乎貴臣侵璫也璫恚會遼陽不守一日十三

䟽増廵撫通海運調邉兵易司馬語皆中竅每五鼓輙撾

諸公卿門苦籌畫自請犒師㝷按遼之命下督禦河工七

逮問授意緹騎毋得生御史来于是先火其居僮僕爛死

親故鳥散詔獄掠比尚書李飬正力争者三時范貭公房

海客諸君子為勷助誣賍竣適楊州守劉鐸坐祝咀懸坐

震孺交通竝擬大辟在獄周旋慰劳恵給事卋揚

骨肉次日當西市而晨傳皇長子生免刑璫益不釋震孺

日使人伺之震孺善獄卒每報瀕死得免獄中作易序年

譜且賦詩有孤臣九死原無恨要典三朝幸有名魏敗乃

釋方擬不次之擢震孺曰某與楊左同𬒳鍜鍊共十七人

今僅存者二震孺與元孺耳復何為崇禎乙亥賊攻夀州

率士民堵禦創賊多賊去丙子再犯和舎道經夀界警震

孺不入勉𥙷嶺西參議湯楊二弁踞亷州叛入其室数語

定之擢廵撫廣西弘光中䟽請勤王馬阮不可欝憤病索

筆題詩有一痛橋山幸回首麻衣如雪見先皇遂卒二子守

家教長至樸次惟馨仕閩兵部司務署篆瑞金其上封事

有云蕭王為将而不為天子此光武所以復舊物也宋高

為天子而不為将此紹興所以終南渡也意以不遽尊大

躬行陳為望唐敗走死南䧺而丗揚字元孺延安人以忠

孝世其家世揚生頴異一目十行下舉萬暦丁未進士令

華陽不畏強禦擬授工科給事中候命八年始下萬暦末

年至尊恭嘿邪黨飛揚諸廷臣多以羽翼光廟坐譴廢世

揚一再出䟽攻之羣疑遂破天下韙之㶢廟賓天給諌楊

漣有移宫之議世揚復參沈㴶并及外戚鄭養性不報乆

之羅織者遂謂世揚側身易服間結内侍王安以成移宫

之事巳楊左等榜死鎮撫獄旋復論辟御史方震孺併逮

世揚坐結交内侍揺撼宫府罪不赦丗揚抗論不報大呼

二祖列宗昭鍳臣心先後杖五百一十四桚無数夾十七

脛骨俱断氣息如絲而抗論愈堅群小以獄詞未具無以

服天下乃復下世揚刑部責供是時御史徐揚先掌河南

道主司審僉都御史徐大化刑部尚書徐兆魁主堂審司

審日揚先詰世揚即若以卲尚老崔少老為小人今果小

人否乎世揚昏暈頃之瞪目厲聲曰諸公見地髙明或以

為君子若世揚愚昩不悟到底以為小人御史丘兆麟曰

元孺殺機又動矣時同審御史十餘人獨王業浩惻惻無

一言次日堂審大化曰如此面目曷不速死世揚又厲嚴

曰天留之以磨障公等兆魁曰今日當了磨障矣趋杖三

十以轉側復加杖七血肉淋漓且死但心口微温小有呼

吸而巳大化更不令家属與通震孺持世揚大慟曰元孺

竟先我行耶巳漸甦震孺親奉饘粥瘡椘甚二便不䏻舉

震孺負之上不即深夜不怠或床褥不潔手與洗滌越春

徂秋如一日也世揚曰乃有朋友如方子哉或痛呻吟不

可忍震孺曰真元孺恐不受痛世揚曰此何觧震孺曰此

便是吾儒立命之學禪義亦如是世揚言下大醒一夕中

煤氣絶震孺為治殮具守側如孝子經一日夜復甦震孺

獄中詩有一覺還元萬事平偶然蝴蝶又荘生葢實録也

丙寅秋審决囚單出共四十二人世揚第一次震孺旦日

行刑矣是夜大金吾張𢡟忠治酒為世揚賦别慘然泣下

世揚咲曰送逺行人乃以淚促其離思耶震孺曰曩与子

言真元孺不受殺世揚復大笑曰果元孺安淂假震孺曰

此是随大千俱壞轉語子未臻此境且防散亂自作主人

勿戯也世揚頷之遲逥至三鼓俄傳皇長子生恩諭停刑

與震孺俱淂不死世揚自是益精心禪觀六時研䆒毎

與震孺交相刻責謂我等此時日月正嵇叔夜顧視日影

時惜叔夜浪費於廣陵散耳明年毅宗即位璫敗有㫖釋

獄時柄政者尚多魏璫餘孽世揚經釋尚謫戍隴西明年

馬鳴世等復為訟冤召還復其官歴刑部侍郎与　官徐

同官徐石麒論獄不称㫖落職去世揚性矯激㦸㦸与人

一揖外不輕有所言似孤冷而急人患難軀可捐棄

方孔炤字潜夫别號仁禎與震孺一氏父大鎮以進士司

理大名清敏擢監察御史疾歸𧺫廵浙醝謝公費嚴小票

寛减私販厲禁免配囚六千餘人永革白粮例税桉中州

未竣移疾最後改京畿歴大理少卿大鎮學有本源遵父

明善之敕著論六篇力排異學嘗請謚陳獻章文恭胡居

仁文敬并褒崇理學名臣鄒元標周汝登王艮羅汝芳頋

憲成䓁福府荘田四萬執奏减其平入大理多脱成獄䟽

請經筵四事初預首善書院及䛇毁書院引疾㱕隱白鹿

小自號野同翁居丧過傷及禫而䘚門人私謚文孝先生

孔炤以萬暦丙辰進士知嘉㝎岀冤䧟孝亷髙甲大辟為

主者所傾改福寕陞兵部職方天啓中掌篆是時武升多

子事中貴人作奥援援島援遼淂崇階徐即营内地自善

爰授鉞大帥先士卒逃俱置不問孔炤曰司馬堂豈飬交

地上䟽以為武實不能以武動文甚者役文以挟文文或

未必以文察武間者飽武以弱文故海内之無兵債帥壞

之也債帥之風不止垂涎債帥者攬之也于是持一切不

少阿紏大帥擅迅不候覆者王威侯世禄䓁十有七人觸

時忌得嚴㫖嗣是逆璫益横孔炤守職不懈猶汰偽銜四

五百奪債帥百數十

薊中協八貴州土司冉彭秦羅嘗入衛挟㣲劳賂要津求

大縂戎之銜孔炤力持不与故事大帥斬鹵級百為上賞

職方主其亊并淂通叙孔炤両任中有甘粛之㨗有黔滇

之㨗有飬善木之㨗而套鹵雙山之㨗至八百級遜不為

功成都重慶二觧圍一搗巢悉譲不引意不樂與狡帥交

歡恐逺寔也崔圼秀誣劾樞輔孫髙陽特䟽争之璫姪以

傳奉㤙澤欲坐府都督寝不与覆呈秀官巡淮以捕妖人

王好賢功擬加級為不報又欲私其弟疑秀超遷　復

不報呈秀怒内㫖坐削籍帰崇禎𥘉起職方擢尚寳

歸子以智字宻之以崇禎庚辰進士知名舘選為庶吉士

甲申國變

　　趙世卿

趙世卿字象　號南渚山東厯城人隆慶(五年進)士授南

(兵)部主事萬暦初江陵居正當國諸建言(者悉遭)黜如傅

應禎艾穆沈思孝鄒元標等世卿力争(岀為楚府長)史察

去江陵歾起礼部郎中十二年撫臣萬象　王翊&KR2462;

事世卿求罷不允歴僉都御史廵撫江南請　嘉縣硝

磏荒地租粮從之陛户部侍郎督理倉塲多所調畫晋尚

書時内供之費屡加抗言濟邊之軍需那填内府前隙未

塞後命忽臨既云買辨則珠寳不冝買之外廷既買珠寳

則買辦銀不冝收之内庫既貯其銀又徵其物此臣所未

觧也復論関稅以為過增逐致逓减不惟病民抑且病國

三十二年江南灾税監刘成請暫减米税上猶未允世卿

復争也不很時祖陵異灾孽火燒楼妖䖝飲樹雨潰神道

梁橋不一世卿應詔直言以礦税為第一害且云　官之

不𥙷逮繋之不釋亦礦税之一念横之也晨　而昭

陵之墓木先摧泥馬初南而鞏洛之枋題　陵之災

祥其関於國家興六若此報聞巳福建　曰户閻

　隆奏開海外机昜山嵗額貢金十萬銀　郷力

言不可事止時㑹推浸失舊制𥘉吏部為　賛之

乆之銓臣避嫌受成于諸卿世卿陳職掌

權還之吏部不報七公主嘉礼届期承運所題及御馬監

開数約近四十萬世卿曰皇上婚礼七萬儉而(公)主過之

乎上從之㑹福王令㫖官店　摭客貨不許附近私店擅

停世卿條其失有六且云一懸私店之禁必開欺挾之門

况羅　積之一區積則壅壅則病横索窮走勢(所)必至啇

既褁足則官私盡空門税既不淂如常而正供必不淂如

額即福王新出府第正冝訓之以儉開之以仁奈何以媒

利故使為怨府乎事遂己㝷以椘事𬒳劾致仕

　論曰荘潯云真椘者阿四明假椘者阿江夏搃不為椘

　此　言乎黨也而本亊寔係天潢不冝以疑案已之即

　　謝杰

謝杰福建長楽人萬暦甲戍進士授行人册使(琉)球餽遺

無所受歴太常少卿奏正懿文太子代祭遣官禮厯南刑

部右侍郎條十䂓以献有曰陛下前此媚於両宫同一色

飬今問寝之儀乆曠慶賀之礼亦踈孝安皇太(后)發引之

晨艱一送矣是孝親之羙鮮克如初者一也前(此)太廟四

季之祭聖駕無不親臨今無不代挕是尊祖之羙鮮克如

初者二也前此聖心研&KR2648;文學揚㩁今右今則講席講官

似属虗設是好學之羙鮮克如初者三也前此視朝子夜

顛倒裳衣今則大内深嚴累年不出是勤政之羙鮮克如

初者四也前此旱魃為灾親煩歩禱今圜丘享帝乆缺齋

居宸君告欠未深修省是畏天之羙鮮克如初者五也前

此水旱不時輙捐内帑今復開礦抽税所在騒然是爱民之

羙鮮克如初者六也前此宫中用度有莭外府積貯充盈

今則大官尚食不給度支邊餉弗充而江右之磁江南之

紵西蜀之扇関中之絨徃徃溢額是莭用之羙鮮克如初

者七也前此諌書頗見採納即有遷謫旋䝉賜環今封事

甫陳嚴綸随降輕或累䟽㽞中重則一勾永棄則聼言之

羙鮮克如初者八也前此宗室禄粮多方議䖏一聞賢孝

動見旌褒今則椘藩見誣中璫怒岀是親親之羙鮮克如

初者九也前此官盛任使随推随下今則元僚推而不庸

庻官缺而不𥙷是吴　之羙鮮克如初者十也兼以乹坤

之交未泰元良之位尚虗盛衰之机唯人所召不报㝷晋

戸部尚書䘚于官

　論曰神廟中主𥘉年皇太后持之張太師居正持之

　綜核見效自江陵歾必以不似江陵所為謂渾大謂醇

　謹謂和同則謝尚書鮮終十規所自来也煽䖏有人不

　但君徳所係而國命因之

　　李三才

李三才字道甫號修吾陕西臨漳人萬暦甲戍進士歴戸

部郎中時御史魏允貞論時相不當以甲第私其子左官

三才時䟽救有㫖切責謫司李東昌由是直聲頗著遷南

禮曹三才為人恢竒倜儻浮慕天下名士䏻緩急人亦不

廢結納中外交称之歴督學山西所至皆有声績亟称鄒

元標之為人亦修贄顧憲成卑謹致仕歸起歴都御史捕

治倚礦使為奸者数十人論戍及瘐死㑹中書程守奸恣

矯㫖勒民財動以萬計三才按治之不少貸廼上䟽曰人

主受上天億萬生民之命将使司牧之安飬之也今者征

榷之使急於星火捜括之令宻如牛毛上下相圖惟利是

聞逺迩震駭怨凟載道加以附翼虎狼託名城社之軰表

裏為奸真有盗賊所不敢為所不忍為者子萬民君四海

之謂何未已也采抽踏勘俱令撫按少有異同動䝉切責

起觧徴收委任各司駕言阻撓立𬒳逮繫是上旬陛下下

至撫按百司無非為礦税計也至扵郊庙不親朝講乆廢

輔臣屡推而不用臺省已選而不𥙷建言者终身禁錮無

罪者幽滯囹圄則時政之闕者多矣而礦税為病之本䟽

入不報乃復上䟽以為天下之患莫大乎忌諱而不敢言

尤莫大乎固拒而不受言而终之以危激復不報乆之上

疾遂有罷礦釋繫之諭及少間而復中变三才復䟽自火

酋内訌哱拜外叛事不獲巳費用始侈至於朝鮮之役驅

袵席之赤子勤瘴海之小夷劳師百萬海内驛騒其於中

國奚禆㦲楊應龍之殺其妻也彛翟之性則然激之為乱

忽勦忽撫朝令夕更劳師費財不下百萬而天不悔禍黄

河一决轉徙千里夫㒷大役動大衆自古奸人之資也聖

諭奉傳竟復中止事㡬已誤民心重傷豊毒而厚敗不可

為已復不報乃求去已許之矣而代者不下臺省交章㽞

之加戸部尚書仍督漕運三十四年上以太后六旬会生

皇孫始下前命旋又尼不行三才復上䟽曰京師之民若

於　役供應陳設日費千金而官給物值徒歸中飽外省

之民若於征求加派帶徴之不已重以燒造織作剜肉吸

髄夫民安則楽生痛則求死至於求死何事不可為乎若

夫邉事将由賄進文武和同掩敗為功苟延希寵鹵之市

賞日增而我之軍伍日减夫國家所恃惟互市尔互市所

恃惟一鹵婦耳有不変変不可支九邉異形而同弱戦

異説而皆欺言之可為痛心雖以命世之才宵衣旰食以

求整頓猶恐不給而况怠緩悦從若有若無以兹蕩平之

徳臨之哉䘚不報時有建議以外僚直内閣如祖宗故事

意在三才而吴人伍袁萃尝與魏允貞論當世人物及三

木允貞曰母輕許也元標亦曰内多𣣔而外施仁義修吾

有之袁萃遂作林居漫録以相刺于是工部郎中郘輔忠

直紏三才大奸若忠大詐似直臺省譁然不平三才求去

而御史徐兆魁等復数其奸貪十事金士衡叚然等又訟

三才冤彼此互黨輔臣向髙從中觧之三才淂免天啓初

起南户部尚書未任卒

　論曰臨漳學即未純亦可謂好名如不及者矣或云改

　䟽草抄傳頋所上當非阿二世書胡過刻也迹其所交

　所行無一苟且輔忠袁萃䓁亦可以巳矣而惜也一時

　奉以為黨資

　　孫瑋

孫瑋字以貞號藍石陕西渭南人童時有出世之志遇方

外異人輙棄家追随一日夢髙山非人世有道人持一器

食之曰此糊塗也汝從此當復入塵世為人瑋悔甚驚覺

乃以萬暦丁丑進士由行人選給事中時母病不候㫖㱕

降為桃源主簿累遷至保㝎廵撫嚴法令剔蠧弊節浮靡

廣儲蓄遷兵部侍郎轉户部縂督倉塲陞兵部尚書㝷為

縂憲風紀一新㑹星䟽請修省有曰皇上有惠綏之仁而

奉行者無爱民之寔政皇上有綜核之智而任事者無

体國之寔心如吏治清矣而茸闒未盡汰財用節矣而蠧

冒未盡草鑚刺以干進者尚多尅剥以取媚者猶衆北鹵

稱貢矣不免邉氓重困于饑廣冦稱平矣或至玉石俱罹

於慘蠲租之䛇屡下而掊克為能者豈無竭澤而漁欽恤

之命屡頒而擊搏為事者所在向隅而泣諸若此類盡于

天和䟽上報聞適應天廵按御史荆飬喬與督學御史熊

廷弼以言事互訐時論欲獨罷飬喬瑋按法兩斥之熊黨

遂劾瑋㱕里天啓中以吏部尚書兼都御史䘚于任先一

日效古人尸諌遺䟽薦賢言輔臣劉一燝憲臣鄒元標尚

書周嘉謨王紀孫慎行盛以弘鍾羽正侍郎曹于汴詞臣

文震孟科臣侯震暘臺臣江秉謙寺臣滿朝薦部臣徐大

相等並老成丰采蹇諤英姿今皆跧伏草野宜漸次簡擢

必能拾遺𥙷缺振飾紀綱尤碩陛下寡欲以保聖躬勤學

以臻主徳優容以廣言路明㫁以攬大权䟽入不報亡何

逆璫用事追論削奪毅宗即位得復官贈廕

　論曰一箧糊塗所以教藍塵世之為人也寔政寔心一

　䟽儘不糊塗而况縷縷諸賢薪槱不襍惓惓保聖躬攬

　大權四事絶非塵世溷刺語幸不為&KR0647;魏所射猶在高

　山㦲

　　張飬䝉

張飬䝉字㤗亨號元冲山西澤州人萬暦五年進士改庻

吉士授給事中十四年南北水旱條議三事奸民不可不

治流民不可不恤冨民不可不爱上可行随有採木之議

以為召沠猶未甚而騐收之後為甚責辦猶可支而比併

之日難支木集水次收者入運已費曲請而棄者勅令比

銀還庫且以上用有禁既不收之於官又不敢售之於市

始之監追継以捶椘川民何不幸而罹此無告冝将剰木

量價揀收以甦民困上下部議復議治河謂經乆為難前

功賞矣代者矜竒非徒倖邀異績兼𣣔求多前人乗其敗

而借以為功忌其功而幸其速敗此後先異見之不便一

一隄之築倐而報堅倐而报潰一渠之浚倐而报通倐而

報壅𣣔罪前而己非見任之官幸免追論欲罪後而又以

新任之故淂從亮原此功罪难報之不便二搃冝允任以

重河務不報允之以直見忤出參河南籓事歴副都御史

恊理院事摘闕政五事應重而輕者三應輕而重者二一

曰部院之体漸輕或虗其位而不𥙷或用其人而不任冬

官一曺亞卿專署已為異事冢宰何官四年三易十䟽而

九不行十人而九不㸃恐人心未易厭矣一曰科道之職

漸輕乆虗不𥙷允繫不釋行取㝎例也屡請屡格復除常

典也屡推屡閣致使豺狼利於不問狐䑕便于公行國是

将安㝎乎一曰橅按之任漸輕舉劾等䟽徃徃見格稍及

礦税即𬒳嚴㫖且也鄭一麟千户爾而奏撫按孫鑛䓁遲

玩王虎中官爾而参廵撫李盛春誣揑小加　妨紀綱不

倒置乎萬一礦害所積変起倉猝撫按方救過不暇而𣣔

責以制勝方畧治軍則軍不畏戢民則民不服氛霧交作

誰執其咎一曰進献之途漸重名籍大工寔伺上寵今日

經歴捐俸明日儒士助銀漸至媚子宵人投𬒮競起王守

仁揑無影之寳貨寔希乆絶之侯封張以述購上用之白

鹿私倖己禠之主簿而使陛下恩薄于懿親徳乖於玩物

不至使黄精白蠟悉入筐箱義子乾児濫登樞閣不己也

一曰内差之勢漸重乞請之章無日不下批荅之㫖無人

不與夫細人之心見利則動天子之貴豈當患貧謂幹辦

家事必湏家奴一聞武弁之言喜有可㩀指地㘴名如取

如携豈衞弁皆急公之義士而朝紳尽誤國之逆臣乎一

重三輕勢毎相因徳與財不共立中與外不両勝惟陛下

轉移之耳不報二十五年三殿両宫災復䟽重灾不可再

玩寔政不可再虗而终之以三戒一曰好逸禋祀倦於躬

親朝堂倦於時御章奏&KR0786;於披覧乾徤不息似不如此一

曰好疑遇人疑人遇事疑事見善不及似不如此一　曰好

勝厲威嚴而籠智愚喜謟䛕而禍贑直厭封駁而楽傳宣

下濟光明似不如此復不报時因東援朝鮮飬䝉以户部

侍郎總督運餉遂䟽海運謂天津每運額八萬石利用沙

舟必以南方水手而零星發洋漫無紀統茫茫一水我與

倭共乗机侵畧亦所冝防請立三總䕶至登州儧䕶過海

至旅順而土而旅順專立一縂儧䕶至朝鮮不惟餉運無

虞因而&KR0836;知海道且使海運有功與斬獲同賞人未有不

效力者因議陸運以濟之請糴遼米就近轉運倘得二三

萬石可省内地萬車之運省五六千之程矣即彼逺糴於

関内今就其地而收之是坐而稍&KR1151;民之便也彼原應力

運而官僱之是劳而獲賞又民之利也就多費中求少費

於多劳中求少劳亦權冝之一則乎二十七年回部再議

京营一重領操之官使尅剥之風清代替之患免一㨂應

操之卒使賄嘱無所行其私老糿不克與其𢾗一恤班軍

之苦使奔走飢寒不致過傷月粮私錢不致失侯人服其

平乞帰不允書十上卒贈户部尚書謚毅敏

　論曰張毅敏眀能見事能持之不激不随不匿情不近

　名議採木議治河及三輕二重所謂言之而盡者是也盡

　言非貴乎戅激于利弊非致精入渺雖欲盡言而不能

　欲盡言而不敢然則元冲之籌國深矣㢤

　　馮琦

馮琦字用韞號琢庵山東臨朐人萬暦丁丑進士歴編修

纂修大明㑹典書成陞侍讀充講筵語交河余継登今上

乆不御講無由忠告因為通鑑分觧分源遡㣲規戒措注

冀有所感動陞右春坊右諭徳有以邊費不足議開五臺

礦税琦寓書雲中撫臣邢崑田請止之有云利大則必争

黨褧則易乱自古未聞開礦而富國者陞左庻子值寧夏

乱䘚戕撫臣脅鹵拒守勦乆不下或議招安琦言賊勢既

有顯不可赦之罪又有的不可掩之跡事與徃年大同頗

異遂進兵主其事者馳問方畧琦榮首用間無数攻城無

輕决河水不欲以数萬生靈易数賊命時称完計㝷以建

儲事廷臣前後百餘䟽俱不見可遂欲恃氣憤争琦語輔

臣錫爵曰建儲大典而使决䇿於下人主必不安處人主

於不安而激之以必不為又醸成宫闈騎虎之勢而使不

淂不為其為社稷計非便第冝從容委曲延&KR1450;為太子死

之意堅不奪而氣弥平詞弥順以俟上之裁决正魏公所

謂此事當如出上意者是也萬不可為而始以廷臣之上

䇿爲輔臣之退着事君不数大臣之謂矣又曰人吾人也

事吾事也相與語是非耳何嫌何疑而成両敵且觀今之

議論因事而起者一二因言而起者八九就言而論因章

奏而𧺫者一二因語言而𧺫者八九相猶的也射名者趍

焉射利者趍焉言便者以附我為利言不便者以抗我為

名欲名者淂名欲利者得利而我獨受其弊矣故謀國利

用衆持身利用獨用衆所以為勝用独所以為不敗䆒之

用独之乆勢必淂衆盖我在是非淂失之外介然孤立則

在是非得失内者皆来取衷而我持其衡我持其衡而我

重矣朝鮮𬒳侵琦議我之出師當如漢人法保西域以制

匈奴而我之䇿决當與倭無勝無負以待其斃未破者必

自堅而巳献者必生変然後吾可以全力制之時不䏻用

扶父參政子履致任歸乆以望𧺫修正史副總裁陞禮部

右侍郎諍礦税一再不報二十四年乾清宮火琦言五行

於礼為火礼失其官謫見於天請罷不許歸省嘗訍欵鹵

事以為天下所患者武夫言欵文士言戦當事言欵旁觀

言戦近鹵言欵逺鹵言戦専言欵者賄鹵專言戦者激鹵

賄鹵之祻緩而深激鹵之祻大而速曷若不賄不激緩縻

之而急修吾偹又與葉龍潭書謂鹵称臣称貢何足我荣

彼當淂利称臣称貢不辤當其争利叛命祻邊亦不辭也

而我但借聼於一二通事之口遂謂真臣我服我矣天下

之患常在居間者操其重輕郷與市不通而馹儈居其間

官與民不通而吏胥居其間華與彛不通而通事居其間

君与臣不通而左右居其間譬如鼎鑊在水火之間終於

火盡水竭而鼎鑊不為損則其患不独在邊事而己進吏

部右侍郎時行取官候輦下經歲不淂考琦上四惜以為

國家設官極重言路各官先任而徐考其成言官先考而

始授以任今二百年之考選至今欲廢惜制典一也矣其

召之也似欲用之其不報也似欲置之使人寄官於不内

不外之地寄身於倐臧倐否之口而朝廷政令亦在不用

不舎忽行忽止之間惜政体二矣来從下囯如望班生之

塵已至都門徒索東方之米彼下僚亦皆有俸謫臣亦皆

有官諸臣乃無職可供無俸可食徒使平常藉口材雋灰心

惜吏治三矣治既湏才才必資氣士氣正則才亦彂舒士

氣餒則才亦退縮諸臣見前歲斥逐之易今日登進之难

皆将妄意揣摩别圖進取惜人才四矣章五六上始命考

選又未淂下復䟽争之因上絶私竇以清銓政一䟽既循

資俸兼論賢愚報可時計典変卓異而為清吏琦以品之

最髙或恐於才之或短必卓異與亷潔兼舉足俻緩急之

用懸為三品曰循吏曰清吏曰才吏循吏清吏可以救民

窮才吏可以濟世変至於所黜者總以懲貪為主是時君

臣隔絶政務壅滯政本之地益輕中貴之權滋重至有以

内使薦劾大臣如山西奉御孫朝請罷撫臣魏允貞髙寀

特薦布政使陳性學陞福建廵撫又有内使黜陟小臣如

饒通判以墨轉王官潘相竟保留舊任張忠參論夏縣知

縣竟擬才力不及琦皆抗䟽極言之廣東開採李内官代

省祭葉本立等進銀六百求把總名色仍請於本雜職加

納職衘琦議急防其漸後加納不果得中璫雖每側目而

琦持身嚴無可摘且善因事納忠文選郎中以推欽降官

觸怒琦為請罪令該司落職供亊上嘉其恭慎税使陳奉

激変楚民罷還琦請釋奉所誣逮諸臣罪每一䟽出都

人競傳進左恊理詹事府儲宫一事竟以琦䟽得之制曰

册立冠婚一併舉行拜礼部尚書入部三日即上儀注忽

司設傳經費不足請改卜琦為追還遼餉四萬両未半歲

并上慈聖皇太后徽號一切舉行見士習異説傳註㡬廢

䟽請釐正上嘉納之㑹停礦録廢之㫖移日即改䟽曰四

海水火之民一旦释之復一旦増之千秋堯舜之名一旦

得之復一旦失之不報時宗藩格外濫請琦曰裁以義不

如齊以法榜親踈爵名於衢書一之㝷以黄河源竭星妖

再見孝陵起火上弭灾一䟽有云灾異者天下可驚可駭

之事乃視以為習聞而㝷常政今反以為㼅典不易一見

夫以異為常勢又不止於以常為異窃恐後又以今日為

不竒而務岀於今日聼覩之外則臣未敢料事之所竟也

勤福王婚禮病作十五䟽乞歸不得力疾陳言以當尸諌

有曰皇上批答間有不時或欲慎重以示不輕或欲操縱

以示不測群臣不曉此意以為可緩可急可作可置朝廷

緩之誰肯急之朝廷置之誰肯作之以致任事者近於招

權執法者易於招怨則相與怠之患也前者士大夫遇事

輙言而部署亦或執持不行各有其説大畧言者執者皆

謂可以得名得名可以淂官自蒙摧折竟成禁錮名既不

可以淂官則名亦非所恤不特緘口結舌之風成抑塗面

祼形之事出矣則相扵敗之患也天下人才信之即無人

可疑疑之即無人可信始而疑端在事既而疑根在心於

是巧者益自彌縫以盖其短㓗者逺避嫌惑趦趄而不前

誰肯挺身以任朝廷事哉總之群臣望皇上太髙持之太

急皇上視群臣太輕視天下事太易則相於疑之害也病

革猶問前䟽上否家人慰之曰已上頓首逝謚文敏所註

通鑑分觧而外經濟類編両朝大政記及北海集四十六

卷

　論曰馮文敏何其言之亹亹悉本也而以快出之自冝

　卧者𧺫醉者醒怒者恱至相扵怠相于敗相于疑三則

　果堪尸諫其言相的則尢國家安危之係㢤從此射利

　猶可射名益不可救矣譽積于多口豈國家之福㢤

　　岳元聲

岳元聲字之初號石帆淛江嘉興人萬暦癸未進士令旌

徳以強項為郷紳中傷改大名府學授累遷工部署六科

郎時詔選良家女入宮元聲極諌并言銅具鞭撻非冝上

曰是道我過者悉為停改時有三王並封之議元聲援筆

倡同官屬草詞義侃侃且靣訐輔臣錫爵奈何援引入継

之文為儲宮待嫡之例錫爵曰皇長子出閣与皇三子皇

五子等威當自有别元聲曰等威儀曺之事于孔兼决不

奉行㝷又上䟽自劾並封之議目此停止而册立豫教終

不可淂元聲復上書閣臣曰今非有擁立之顯功㫁不足以

償虗儲之寔罪盖䟽𢾗十上乃淂俞㫖元聲之力多也朝

鮮𬒳倭元聲攻中樞石星誤信主封貢者以致辱國㘴㕁

奪官㱕與顧憲成髙攀龍等講學東林書院又為聖學&KR1688;

圍編納二氏於大成之中熹宗登極起遷太僕卿天啓二

年廣寕再潰毛文龍倖獲鎮江之㨗孤壁皮島所搶呼不

即應元聲上䟽以為天不可長恃悻不可乆徼喜談文龍

者謂遼事以来從無此竒㨗賜劔賜蟒洵属干城此信文

龍而過者也過計文龍者謂敵且毁㓕遼城收拾老寨以

東絶無入犯聲息何必多此贅旒此又不信文龍而過者

也而文龍之自信則謂跨鮮制遼控扼上㳺蹂踏寛奠攪

優南衞更有劍道直搗腹心壮哉言乎談何容易伏乞重

以事權請兵請餉即與給發俾其練師嘯偵設竒潜伏與

朝鮮臂指相應可䂓後効不報三年陞南京兵部尚書明

年継楊濓䟽劾逆賢報聞以都司陸超剥軍激奕杖撃之反

為所中奉㫖聼勘削籍為民崇禎元年復原職還誥命㝷

䘚贈兵部尚書

　論曰善乎石帆之論島帥文龍也誤以可仗東事既失

　之而必去此為功乎然則移鎮㦯有可觀矣且其所部

　皆底㝎之才善用之在乎将將者石帆築石室孤山之

　巔祀楊左諸君子而銘之曰嗚呼臣心如水臣莭如山

　即是可以徴其矜踔之所在

　　姜應麟(姪思/睿)

姜應麟字㤗符别號松槃浙江慈谿人父國華嘉靖已未

進士歴官少參所至有亷惠聲應麟天姿頴悟七歲能文

章萬暦癸未成進士選庶常授户垣時上以鄭貴妃故乆

不册太子特崇封王恭妃之上中外危疑應麟首䟽争之

畧曰禮貴別嫌事當慎始貴妃所生苐三子也而&KR0770;然亜

位六宮恭妃誕育元嗣俛使居下揆之倫理不順貭之人

心不安何以示天下萬世願皇上裁之以義示之以公収

囬成命册立東宫以定天下之本上震怒祸㡬不測出尉

廣昌量移餘干令尋以憂歸光宗即位特召冏卿為𧺫廢

諸臣之首熹宗𥘉政璫禍漸興投劾歸下鍵著述不輟寒

暑讀書談道不以冨貴動其心䘚年八十有五従子御史

思睿崇禎中請䘏贈宮太常寺卿思睿字渭明以天啟乙

丑進士嘗陳天下五大弊一曰競小利而忘大害所争加

派謂民怨乃離離然生亂一方有事㘴窮数省而不足倘

在在若秦晋更執何民而敲扑之是剥民以飬民適驅民

而為盗也二曰名莭省而寔冐濫所争裁减馹逓若果䘏

民冝還諸閭閻不則禆司農有㡬而待命于馹逓諸貧民

千百為羣飢餓待死散而為盗是不淂裁减之用而反滋

增溢之課也三曰搜剔愈清而頭緒愈亂四曰懲毖逾多

而頺廢益甚五曰操之孔亟而應之故緩語皆関係不果

行

　論曰䟽争册立此排鄭第一言也熹廟時不復出可謂

　明哲保身與鄒頋楊魏諸氣莭似更有進所云逹可而

　行鄒子輿之所為特尚㢤從子思睿文能変俗却奏記

　亦可應務

　　王紀

王紀字維理號憲葵山西芮城人萬暦已丑進士司理池

州入為礼部主事争國本力歴僉都御史出撫保定税監

張燁背聖母遺詔欲以减額為積逋昌言劾之上為動容

䟽請畿南並預荒賑加户部侍郎縂督漕運以尚書督倉

塲紅丸事𧺫抗論首輔從哲遷刑部尚書時郎中徐大化

意恨熊廷弼并攻給諌周朝瑞恵世揚䓁紀䟽参之大化

坐罷御史楊維垣劾紀上前作隐語大不敬紀復争之直

比輔臣沈㴶為宋之蔡京䟽畧曰宋朝奸臣蔡京天資隂

詭流毒搢紳遺禍宗社今輔臣㴶結交魏進忠與京契合

童貫同乞哀董羽宸與京懇欵陳琟同蓄飬死黨與京固

結吳居厚王漢之同頋命元臣劉一燝周嘉謨之罷逐與

京安置吕大防蘓轍何異持正言官江秉謙熊徳陽侯震

暘之擯斥與京貶責御史安常民何異尤可異者賄交婦

寺竊弄威福中㫖頻傳而上不悟朝柄隂握而下不知此

又京迷國罔上怗宠弄權之要訣曠百世若合符莭雖謂

𧺫九原之京再世可也内因有賄交婦寺䓁語諸奸皷煽

客氏遂披髪搥&KR0574;哭愬上上惋甚㑹佟卜年劉一瓛𬒳誣

論族紀力持不可内㫖削籍㱕大學士向髙乞留不報修

撰文震孟䟽訟之示見罷及楊左獄興紀前䘚免崇禎初

復原官贈少保謚荘毅

論曰匪楊維垣隐語之劾蔡京𣸪出未獲欵欵恰合較

著千古東林諸公既喜不作隠語而懟東林省又迫之

使不作隐語至點将録䓁書又是作隐語以摧諸不作

隐語者而國脉大傷積至不可救

　　陶望齡

陶望齡字周望浙江㑹稽人父承學以進士歴官禮部尚

書望齡成萬暦已丑進士苐一授編脩與焦弱矦袁伯脩

黄平倩同䆒性命之學乆以翰林侍講予告歸再起國子

祭酒艱歸卒其正紀綱之䟽有曰聞之首反顧而足却心

有虞而目眯今心不䖏形首不顧足矣朝講罷廢動以經

歲章䟽批荅匝月乃下託身禁廷而逈若萬里况扵䟽逺

則廟廷之與臣工不交者一大臣所是小臣所非相援相

訐以成曹耦下以非法争法上以煩言止言一議反覆而

数月未定一語紏結而累牘不止則大臣之與小臣不交

者二撫按監司飬交持禄以致剡牘所載半其自署黒白

倒置懵然不知則大吏之與有司不交者三守令號為親

民今饑疫頓𧺫僵仆滿目號呼盈耳而漫不為意則守令

之與百姓不交者四矣精神不運而問紀綱紀綱不調而

問風俗馬不進而䇿車衘不設而咎馬豈不大謬哉不報

又議遼防有曰遼踈于㷼而暱邇齊遼之不䏻逺齊為強

必然之勢也遼齊為輔車飾屯戍治艅艎合䑸㑹哨聲生

勢長徼察精嚴奸人褁足資糧流灌宻若内地收海之利

而去其害矣卒謚之簡

　論曰各自為官已從神廟時長之矣天下事豈一入為

　　之㢤讀四不交為之憮然余友其裔孫履卓岸生申酉

　　後矯激不入城市㡬至大累此何時而猶存議遼遺意

　　淂乎

　　劉一燝

劉一燝字貞白江西南昌人父曰材布政使一燝与弟一

煜同為萬暦乙未進士厯礼部侍郎光宗即位晋尚書東

閣大學士与韓懭同心輔政引用廢籍鄒元標趙南星諸

人力持移宫申楊漣進薬之説邪黨側目初經畧熊廷弼

為首輔方從哲所憎𬒳劾聼勘一燝素重廷弼欲倚辦遼

于是言官郭鞏訐一燝黨庇一燝求罷不許加少保亡何

遼陽失守乃起廷弼復出經畧而前劾廷弼御史張脩徳

等咸淂罪去邪黨益攻一燝急㑹一燝狥中官楊思請移

数兵部忽仇震生者偽易其書以致之職方郎余大成發

其事于是言官交章論詆一燝求罷復不許加少傅晋吏

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時給事霍維華受逆魏指劾舊侍

有勞司禮監王安殺之一燝以歲例出維華于外維華中

恨嗾同官孫傑等抗紏一燝及吏部尚書周嘉謨嘉謨罷

去而逆魏勢益張傑䓁𣸪摘廷弼交通輔臣廷弼亦劾桀

自觧樞臣張鶴鳴惑遼撫王化貞用西鹵復遼之説而一

燝力持議委廷弼以遼事自是經撫不恊妾任不專廣寕

敗沒廷臣攻廷弼者輙斥一燝黨私誤國而張脩徳馮三

元魏應嘉郭鞏等一時並起故官一燝章十上乞休許之

䟽辞既惓惓于慎起居莭逰宴数事且曰痛思䁀湖上賔

事起倉猝爾時光景獨陛下知之今事㝎之後衆口悠悠

遂謂天祐社禝原無他慮而危身憂國抗聲内廷者遂以

[言*翕]訿去矣禁闥秘宻臣有所不盡知不敢言但碩陛下清

夜静思當時翼戴者誰人調攝者誰力至扶翼乗輿力阻

要挟當時見以為功非今日之搆以為罪者乎功之者共

原其保䕶之心罪之者亦議其好名不好學之過乃乗其

戅愚取戾觧雨屯膏致陛下鮮敝帷之恩後人抱前車之

鍳良可惜耳上下千右吕強張承業李輔國吳朝軰法戒

昭然著在史册臣願後人洗心澄志共扶聖明毋以身在

日月之際而徒為五宗光寵也至于外廷臣子戴天履地

自當以君父為念乃發東朝持挺之奸者目之為隂詭消

後宫牝晨之禍者坐之以交関此其意欲何為此臣之所

未觧也至於廣寕之失自有公評恐莫湏有之獄不冝再

見今日此有関両朝之大故係萬世之公是者幸付史臣

以俟𢾗十年之後即言出禍随無所恨已而尚書鶴鳴獲

遼人劉一巘起一燝族弟誣以為敵諜代廷弼行金乞貸

者将以傾一燝刑部尚書王紀執不可中㫖削籍輔臣持

之淂寝及三朝要典成一燝為民魏敗𣸪官以少師致仕䘚

謚文端

論曰千古才臣不多屈指除周之元公外所以居才者

　未易言則貴用才者百卵翼之俾扵軍國有濟乃必欲

　不見其才勇不才以誤其才䆒誣之以為不才而䘚撲

　㓕惟恐留以滋息群才讀南昌莫湏有及萬丗公是數語

　中不平髯㦸觸楮按紅丸不足罪首輔從哲従哲大非

　在憎廷弼而南昌坐困然則南昌豈不能百卵翼廷弼

　以見其才者㢤

　　孫慎行

孫慎行字聞斯别號淇澳武進人萬暦甲午乙未聮㨗以

一甲苐三人授編脩妖書事𧺫廷論必欲窮其獄慎行抗

言是未可深求湏存國体艱帰内修自重不輕公謁作里

居紀以見志歴陞礼部侍郎争東朝册立及並封荘田𬒳

㫖切責不頋廷臣㑹議大言此事是某礼臣死所𣸪指首

輔向高亦今日相公死所椘獄乆淹為平反釋幽滯数十

人代藩廢長立少念與福案近亟正之羣小側目請告帰

光宗立𧺫家礼部尚書而紅丸事𧺫羣帰罪首輔從哲慎

行引許世子事謂從哲迹近弑君冝速劍自裁不則蓆藁

待命并及鄭貴妃遺詔封后神庙擬謚恭皇李選侍不早

移宫皆㘴從哲不䏻先事匡正為弑&KR0647;顯㩀語加峻詔奪

従哲一官戍可灼㝷以争秦藩封爵非例忤㫖引告帰已

楊忠烈二十四罪䟽上璫忠賢怒甚諸修門户郄者借璫

為虐大𧺫詔獄忠烈拷死慎行以紅丸一案戍寕夏極邊

三朝要典書成𣸪㘴以罔上不道例重䖏璫敗觧戍𣸪故

官崇禎元年以原官恊理詹事召高卧不𧺫八年上方齊

居引咎以閣員推及力疾赴都方草二䟽一議㓂事一獻

所著書病急不及上遂䘚所著明洛義以張清恵瑋他無

傳焉予祭葬謚文介

　論曰争福封礼部事可謂不廢其職者矣必以紅案一

　案加弑逆䓁字失之過即曲袒諸正不平按文介家居

　朔望必跪讀中庸一章以為不覩不聞之所即丈易不

　獲身不見人之所表章諸儒以朱晦庵陸象山王陽明

　為依則論學稍近体而所為明徳于天下之觧尚隔選

　唐詩著詩襍論因諸史作事編日課凡五一黙坐二玩

　易三文藝四書史五作字張清恵嘗称文介䔍行如居

　实憂國如希文勇任道如朱元晦嗚呼近之矣

　　陳于廷

陳于廷字孟諤號中湛南直冝興人以萬暦乙未進士授

光山令内艱𥙷秀水治最擢御史抗䟽救科臣汪若霖罰

俸直聲震長安廵塩河東榷税監張忠多爪牙撓政于廷

劾忠抗命不法事詔置忠他所蒐羡贖賑三晋饑全活無

筭乆之移按江西㑹淮庻子洪蔑令甲匿流亡為南州吏

民患于廷奏洪謀不軌患已因言藩宗之庻代嫡㓜冐長

及詭飬異姓一切為宗蠧者又請罷湖口璫税上報可一

時稱直御史歴太常卿紅丸議起彼此閧然于廷引經佐

諸君子申春秋之義天啓中歴吏部侍郎是時魏璫張甚

太宰南星總憲攀龍相継逐去于廷攝部事方推部院大

臣輔臣顧秉謙面語璫意属某某子廷正色曰于廷知有

宗社而已䟽列喬允升馮從吾汪應蛟上璫怒以所推係

髙邑私人坐大不敬削其籍崇禎改元起縂憲留䑓故事

南御史差畢例聼北考于廷請先就南考共職事著為令

又三年召縂内䑓益以整勅凨紀為已任加太子少保㑹

御史祝徽畢佐周廷撲衞弁上怒甚謂三品軍官文臣輕

折辱趨臺議于廷執勅書五覆争之不可淂又先是以草

塲災下御史潘倬獄以武闈下余文　馬如蛟獄于廷各

䟽救之上乃謂于廷庇䑓屬削歸㝷䘚所著有定軒諸稿

行於世

　論曰議紅丸必以春秋之義則賢者之過也三案獨此

　可無議義始于借持一案不能堅而二案亦因之而决

　矣中湛能不靡比声乎

　　何士晋

何士晋字武莪直隷冝興人以萬暦戊戌進士司李寕波

能入給事工科乙邜適有張差之獄士晋䟽王之寀後

情辭凛切不報嗣因戚臣鄭國㤗謂無端受疑士晋𣸪上

䟽略曰人之疑國㤗匪始今日試問國㤗三王之議何由

而𧺫閨範之序何由而進妖書之毒何由而搆此首禍之

疑也至今未有以對天下也又問國㤗孟飬浩等何由而

杖戴士衡等何由而戍王徳完等何由而錮此排激之疑

也至今未有以謝天下也又問國㤗如林之旅環衛洛陽

而青宫之儀衛誰為簡汰雕峻之貢征及萬厦而淑陵之

坏土誰為寝閣此徧注之欵也至今未有以慰天下也且

今曰之疑㤗又非僅僅一張而已仍恐騎虎不下挺而走

險既以東宫為孤注萬一東宫失䕶皇上不又為孤注乎

國㤗若欲釋疑明告皇上出二䜿法曺如供有國㤗主謀

借劍上方請自臣始即否與國㤗約此後凡皇太子皇長

孫一切興居俱係國㤗全家保䕶稍有踈虞問國㤗請自

上前决之上心動遂有慈寕宮召見之舉䆒竟忤鄭中旨出

士晋浙籓改廣東熹宗立擢尚宝少卿歴兵部左侍郎總

督両廣魏逆用事士晋名列三朝要典之首㑹早䘚淂免

崇禎初𣸪原官贈卹

　論曰東宮事前百口以之頋未嘗有其形也形已著而但

　以國泰塞責事不它竟而断不可無此䓁議䆒竟前星

　無恙安必非武莪三疑之論所貽不然所為皇上又為孤注

　者前代豈不或一見之㢤

　　周起元

周起元字仲先別號緜貞福建海澄人萬暦庚子鄉試苐

一舉辛丑進士負文望群薦可選庻常以不輕投謁見沮

出知浮梁縣亷而有威敏决百廢具舉圖書之外嚢無餘

貲所存贖鍰悉置學田脩復書院以教士調繁南昌頌聲

益𢡟考最授監察御史敢言稱職時羣小起攻東林以為

為學起元力駁正之大觸時忌出参議桂平㑹栁慶大荒

盗賊挟饑民且閧起元請急救荒而徐議弭盗立兵民逓

運法致米甚㨗猺獞睨不犯全活者衆因宻遏劇盗之不

受撫者地方以寕㑹遼陽廣寕次苐淪失加起元參政衘

填新設通州道時潰兵鼓噪互殘殺起元輯首兇正法近

畿堵安歴陞右僉都御史廵撫應天凡公給一縷一器出

俸薪償之不染庫帑請裁織造濫額直指李寔冐破料銀

四萬餘両時蘇州同知楊姜號清幹反為寔所誣奏起元

三䟽申救之姜竟罷斥江南澇甚䟽請漕折寛民民頼以

生魏黨朱童蒙偹兵蘇松貪縦起元劾之降中㫖擢童蒙

京卿而𧺫元以排擠得罪削藉㱕六年用李寔封奏加墨

于硃誣噬起元等七人矯㫖逮問先是起元展拜祖祠夜

宿祠下夢身詔獄刑椘大呼忠賢汝專權亂政凌虐忠良

欺弄我皇上子彦陞同卧急呼醒猶喃喃唇齒揺撼因曰

知之乎夢告我逮矣未㡬緹騎果至家無百金之藏官為

設櫃四門醵金錢以助城闉之履相錯有敞罔投数金不

言姓名者有老嫗脱簮質錢匍匐親詣擲櫃者有輿子受

值数十文盡以付櫃仍肩輿去者緹騎之費頼以給忽一

義士為叩閽歌號衆走闕聞冤衆遂憤将觸官旗起元跽

請父老愛我乃䧟我不義雷霆雨露皆天恩也觧事者曲

諷衆且已就道執香送者数千人入北鎮撫司獄有㫖不

湏再鞫竟㩀織監䟽䧟賍十萬两毒刑限比巳而勒取病

呈一夕死獄䘚手魏敗贈兵部右侍郎謚忠恵廕一子彦

陞而李寔坐斬减净軍太監李永貞伏法

　論曰吾讀緜貞獄中遺子書而知其所學非為名高㢤

　惓惓不忘孝弟二字且曰刑苦氣盡生不如死架上書

　貿以塞門役之費此外絲毫皆報闻吾素不欺朝廷母

　&KR0647;吾志借名殺人又是一詔獄法所異李寔殺六人

　而寔不知

　　王之寀

王之寀字心一陕西朝邑人萬暦辛丑進士任刑部主事

適梃撃事起御史劉廷元首露風狂二字刑曺初審遂描

風狂為辭之寀以詛呪事未已危形叠見不冝以囬䕶飬

禍不測必窮治之遂以計吐張差之實上聞上屡諭不冝

株連皇太子亦請罪差一人而止上十二年不御朝矣乃

特御慈慶宫見皇太子三皇子於諸臣示無他䘚主凨癲

之説内斃龎保劉成以絶跡而之寀遂㘴罪見削天啓二

年以御史魏光縉䟽起復刑部主事之寀因具述情事有

云戚臣國泰私結劉廷元劉光復姚宗文等意且為所𣣔

為冝開棺僇其屍以謝天下張差招有一十六頭児則胡

士相閣筆招有東邊一起幹事則岳駿声言恐波無辜招

有紅封票髙真人則劳永嘉言不及䆒紅封教今主持紅

封教髙一奎尚在獄給票有人供給紅封教有人以當官

對衆手單而改之以十八人㑹審公單而増减之諸臣大

不敬留中已而言官交章論廷元降調之寀歴陞工部侍

郎主風癲者皆斥謫有差五年魏璫熖極仇東林者借璫

為翻案而御史楊維垣乃以之寀倖功誣皇袒負先帝有

罪削籍去而岳駿聲復申風癲始末継各用而之寀竟以

劉志選追論逮訊追賍獄死

　論曰𥘉之寀必吐張羌之迹使鄭氏知警以善光宗此

　安社禝要着苐冝以神祖之故忘之義不可不昭情不

　可不隐之寀之見削何為也熹庙二年之寀具述前事

　時不妨公言之矣与劉廷元䓁以安神祖之名与之寀

　以安光考之寔両存而無害可以白扵天下萬世而必

　降調廷元䓁以致楊維垣之反戈則秉衡者理不足以制

　其中也嗟乎𥘉之力持鄭氏之子而䆒之全覆鄭氏之

　孫則之寀當聼之蒙䝉之天而已死可以白于天下後

　世而巳

　　梅之煥

梅之煥字長公別號信天居士湖廣麻城人大司馬衡湘

猶子衡湘于神廟中哱劉之変抗䟽身請監軍有偉烈之

煥少頴異及長倜儻負氣工騎射嘗以諸生試承天試日

大雪有跪雪中呵筆者傍一生復擠之之煥不平起手硯

撃之擠者懼謝乃　或以衡湘故移恚之煥讒之兵使者

使者行縣閱兵之煥襍我伍中馳射發皆中使者駭䘚知

為衡湘家復以經義冠軍稱文武器幹遂為知已萬暦甲

辰試礼部苐三人留為庻常遜謝出給事吏垣時神庙静

挕已乆朝政隤弛之煥上封事今日之勢如一片虗泡世

界又如蠧在樹中凨起則摧不可恃也已而言路方争淮撫分

左右袒意獨持平嘗諌云事勢亢極者必返加人已甚者

不祥又云附小人者必小人附君子者未必君子蠅之附

驥也即千里猶蠅耳蘿之附松也遇歲寒則無蘿矣或有

追論故相江陵者大言日今有綜名寔振紀綱如江陵彼

[言*翕]訿之徒敢漫不事事工饒舌乎海内頗以為㝎論以争

錢春外轉及璞中玉考選事犯時忌出為嶺南參籓剔窮

窟穴不避權豪或請稍委蛇毋為府怨之煥拱手謝曰此

尚書料也生不耐是調山東督學歴太常少出撫南贑内

艱㱕時璫禍方熾以楊忠烮首發難尤側目椘人或介義

子徐大化謂之煥常入王安幕内㫖削藉已復以周士顯

轉銓事誣坐追賍魏黨周應秋至訟言于朝梅某奈何咀

我上公哉璫使人偵之煥于麻城両月無所得或曰為逆

璫羅織之煥者陳序梁克順也初之煥分必就逮乃自造

檻車先習為囚坐卧其中逮者不至徑䇿蹇北走欲死闕

下親朋泣止之不可&KR1328;信陽州得㫖而後㱕乃与諸生課

誦梅市議論慷慨無所屈郡邑建璫祠仍力争之人謂後

命且不測弗頋也璫敗起廵撫甘粛時傍塞鹵病徃徃僵

卧相枕籍或請殱之報級之煥曰吾乃取蟒玉于豆瘡哉

及羗入嘉峪馘徤児降其老弱六百餘羗懾伏己而東師

深入薊門詔勤王甘鎮去都城六千里例不當親行之煥

躬断後至安㝎兵譁殺一參将以狥両把縂逃擬潜還㩀

鎮勾鹵為亂則先断其㱕路檄㝎之至邠州督府誤傳敵

退奉㫖事平止援兵方㱕鎮十日部檄復促行則淹期歴

旬矣時海套乗勢為㓂之煥令後軍堵截而前軍還夹撃

之斬首八百四十五海套既㝎馬首始東比及都門回復

己萬餘里竟以逗遛奪職㱕

　論曰長公止建祠有云灶已大火一乞児跪束薪而進

　之灶将馨之乎嗣見祠魏&KR0647;文書中有楊漣伏不道之

　誅䓁语愕移書當事即徳政何患無辭乃必推殺人為

　　首功何以視後世煌乎其言之矣排衆獨許江陵其審

　　扵時務者㢤又云附君子未必君子是之謂羣可以不

　　黨

　萬燝

萬燝字元白江西新建人祖恭少司馬有劳績燝以萬暦

丙辰進士授刑部主事上刑獄干和䟽报聞歴工郎中性

堅介有所感聲情壮𧺫天啟中督典慶陵見逆魏坟茔僣

侈擬于王者拊膺歎息随以内帑匱乏䟽請内官監廢銅

鑄錢協濟逆奄忠賢自制意不𣣔外臣稽察内政矯㫖不

許燝遂極詆忠賢違慢畧曰人主有政權有利權不可一

日不出自上忠賢口啣天憲手握王爵所好生毛羽所惡

成瘡痍廕子姪至一世二世賞厮隷迄千金萬金立枷士

民斃己数十命驅逐大臣䖏治言官空且十数署是一切

爵賞予奪生死之權全不為皇上有而盡為忠賢有已極

寒心即陵工原無額派外觧無望事例不多今擬化無用

為有用以禆大工而忠賢故意逆拒且其所營坟墓碑石

嶒嶸隧道深秘制作規模彷彿陵寝竭東南之物力冠西

北之旃檀且鑿池樹坊杵木雷動布金施粟驅榖如流而

曽不一念先帝地下先朝王振劉瑾之禍可忍見㦲璫恨

刺骨㑹林御史汝翥杖小璫衝導小璫走哭忠賢忠賢哨

数百人圍撲汝翥署汝翥匿去不可淂又以汝翥係首輔

向髙甥并圍福清署𣸪不得遂遷怒燝借以或異巳矯㫖

午門杖一百復倒拽御道三匝伏小璫両檻利錐刺之遍

体流血痛不出聲骨断而䘚懸坐賍三百両魏敗復官贈

太常少卿弘光中謚忠貞子萬墀䟽謝

　論曰&KR0647;魏之曰大獄叠興其最惨者有二乙丑之殺六

　君子以梁夢環口丙寅之殺七君子以李實借舌自萬

　燝而外刑部侍郎王之寀以梃撃事追論詔獄死御史

　夏之令淂罪内侍中㫖責其阻撓毛帥詔獄死御史呉

　𥙿中以䟽論輔臣丁詔軾杖死後軍經歴張汶以論璫

　戍𣸪逮詔獄死其他縊死仰薬死如吏部郎中蘓繼

　翰林侍讀丁乹學不勝數而劉鐸以吟咏始加之以(詛)

　咒死尤惨嗟乎如無戊辰甲申事應早見之矣而吾難

　　璟可以不言而言至扵死閩黄石齊哭之以詩有六月

　　氷霜辞聖澤二陵風雨鍳微劳之句之令光山人𥙿中

　　江夏人

　　繆昌期

繆昌期字當時别號西谿南直江隂人十餘齡便負竒藻

識者目為良史材時連有家難邑令詔安胡古鰲讀昌期

童子試而竒之為白脱其父于理長為聞人東林頋涇陽

引忘年交四方學者負笈問字趾錯户而数不遇踰五十

萬暦癸丑始成進士讀中秘書時黨事且興昌期為舘課

擬綜核名寔一䟽以寓救正乙卯五月挺擊事起御史劉

廷光有所曲䕶但以瘋顛字様按張差獄昌期抱公憤以

為青宫何地不設衞而令妄男子得至此且部擬依囬及

提牢王之寀䟽上聖諭瘋顛之下加奸徒字様已心知有

自來矣御史劉光復復主廷元議昌期遂昌言一柱史以

瘋顛二字出脱亂臣賊子一柱史以首功竒貨四字抺殺

忠臣義士二語出而忌者遂嗾工垣劉文炳指摘崇仁并

及昌期昌期去讀書寔園夷猶自得泰昌改元忽夜淂夢

方竭蹶赴召中途聞晏駕手持二白筆頭撒不可合遂擲

去伏地哭不能起明日得報果鼎湖再泣入𥙷故官典椘

闈試録中有趙髙仇士良等語大觸時忌盖逆奄魏忠賢

方大用事故輔福唐向髙再入朝而輔臣劉一燝吏部尚

書周嘉謨並見逐昌期于福唐為門下士㣲語福唐内傳

冝不可奉亦頋天下萬世以去就争之福唐不能用㑹廣

寕淪大論經撫者日紛紜昌朝有所持正益拂福唐意而

言路之窺間者起矣轉左春坊左賛善時逆奄益横昌期

與楊漣約子䟽入而吾請福唐主之可以得志於是漣二

十四罪之䟽上福唐反以昌期善漣語昌期曰忠賢于上

前頗有匡正偶飛鳥入宫上乗梯手攖之忠賢攬上衣不

淂上又一小璫服賜緋忠賢正色叱之曰舊例雖賜不淂

服小璫伏謝罪此二事可稱小心若大洪䟽行恐左右上

無人昌期曰誰餙此惑公可斬也福唐色变為具掲諷上

准忠賢謝㱕私第加優渥之忠賢頗不悅福唐懼矯托初

掲岀昌期意将以自觧于忠賢于是内廷并以漣䟽亦出

昌期手㑹蒲州爌票留趙楊左魏等又疑昌期寔賛之既

諸公次苐放斥昌期毎䇿蹇送國門為忠賢所詗得于是

昌期罪益不可觧甫推南篆乆不下有小璫詣閣厲聲繆

某豈當留祖客昌期遂請告内傳聞住自是蒲州爌去趙

南星等十五人一時削籍咸詔獄昌期慨然就道曰與應

山同事寕不與應山同禍日湏緹騎之至逆奄矯㫖附批

山西廵撫柯㫤擬戍張慎言䟽有云昌期已經削奪仍𥙷

服黄盖開舘招賔遂與侍御周宗建並逮昌期作漫記且

載感恩委命大畧付其子虗白且曰日乆論定方出示人

無徒取㓕門為也又日余行真口直心慈而色厲為文有

筆而無學為學有志而無飬而不敢营私背君欺心賣友

一念天地鬼神寔昭鍳之雖其自謙亦寔録也赴建士民

哭遮道知府曽櫻為稍顔色子孫乃敢進飲食賦詩渡江

有一死無餘事三朝未報心之句過儀真儀真令牛翀

獨執禮甚恭道路聞姓名皆為泣下抵都下鎮撫司司官

許顯純加五毒極惨而内傳繆某手另加一鈕盖璫終疑

昌期為應山捉筆恨浮應山昌期不勝刑斃獄時有白氣

貫之越日王恭厰灾諸変一時見或以為諸公義憤所感

云誣賍三千貧不能入門人司李　劉興秀曲匡助之崇

禎初忠賢敗贈詹事府詹事翰林院待讀學士廕一子入

監讀書謚文貞昌期性孝友父疾卧蓐七年夜聞謦欬輙

整衣立林下楽易無厓厈偶語田間喣濡疾苦爾汝相狎

及禮見不發一語一揖之外嚴冷似不相属而意寔深到

有存野堂文集行世

　論曰有明死閹難而不的其期者二人正統八年六月

　閹殺侍講劉球其期為二十一越三日家人始淂聞其

　忌連祭三舉疑之也而當時奉寸楮而絶至五目二日

　獄吏以死聞家人意之當在四月之二十九日嗟乎家

　人固疑之意之而天下自不忘球昌期之死的當時善

　微詞雅　以惑公一語福清向髙號于人西谿殺我而

　　璫恨不觧似福清不能活其乃門雖然疾之未甚所以

　　防亂福清之心不果疵也而不知任人為大誤

　　李應昇

李應昇字仲逹號次見南直江隂人生之夕父　翀夢日

升于天故以名八歲讀書了大義就學吳鍾峦以道義相

切劘弱冠㨗萬暦丙辰禮經司理南康為平反二十八年

滯獄以非罪得白者頗衆有所興革于軍政民瘼両禆尤

加意文學脩復朱紫陽白鹿洞書院率諸生肄業其中在

官止飲勺水諸辦悉輸于家天啓三年以考最擢監察御

史未朞年䟽十五上首陳保身及内&KR0757;止添官勤召對皆

朝廷急務時相継為總憲者吉水鄒元標渭南孫瑋髙邑

趙南星梁谿髙攀龍皆以名賢負宿望率倚重應昇每

確可逆璫魏忠賢竊權肆熖群奸附和應昇草不法十

事行上之而副都御史楊漣䟽先入㣲聞忠賢頗惶廹應

昇于是復上䟽以為罪璫巧于䕶身明主不宜分過特請

大奮乹綱立加斥逐以正其竊弄威權之辜忠賢亦應束

手待罪以謝天下忠臣義士之口乃一䟽乞憐温㫖立下

羽翼四布謬曰孤臣恣睢無忌謬云忠赤不知誰為代草

以欺皇上者且參䟽到閣依然傳擬而明㫖諄諄遂一一

為忠賢任過夫忠賢敢欺皇上至此乎不省㑹工部郎中

萬燝以陵工論璫矯㫖杖且死應昇特䟽争之御史林汝

翥以擅責中使傳㫖廷杖汝翥義不死璫逃詣遵化軍門

獄應昇復代䟽救之南楽廣㣲与忠賢通譜䁥應昇与所

知瞿式耜書有曰向者憂在内今者憂在外璫為虎而南

楽為狐狐虎合禍未有艾于是䄂草劾廣㣲失儀有㱕讀

父書之語盖廣㣲父曽以言官著莭以至性動之也時擬

廷杖以蒲州爌揭入改罰俸而廣㣲恨入骨御史崔呈秀

初未附魏掌院髙攀龍劾其貪縱諌草出應昇手呈秀昏

夜就應昇邸叩頭乞哀應昇正色曰事付公論非敢私呈

秀懼重賂忠賢求為其児惟所使遂嗾工部主事曺欽程

誣論應昇朋黨奪職㱕先是應昇夢淂詩一絶失其一語

有曰莫以宫𫀆滯去舟蓋至是騐云(詩曰一天風雨散髙/楼休/期㱕日)

(莫以宫𫀆/滯去舟)嗣回籍魏大中𬒳逮為三復范滂之言以送之

復致書周蓼洲髙景逸相慰劳深至及五君子䘚詔獄為

位奠哭之極哀先是織監李寔婪恣為廵撫周起元論劾

應昇以公議見忤至是寔復以他事失歡忠賢使人走璫

請罪就謀李永真永貞曰肯為魏公殺人可免罪且得福

因索取空頭印本代寔撰擬以東林邪党為名一網盡諸

賢而寔未之知也丙寅三月遂與髙忠憲周忠介並逮聞

命之夕士民数千人慟哭遮留㡬至攘臂甘心旂尉如周

順昌故事應昇伏謝君誠爱我如蔑朝廷何為引刄乃漸

觧潜就檻車去至府城師鍾峦不惕禍為舘應昇乞師故

所習易經一本以行所與訣別並載鍾峦端友集兄諸生

應炅與俱偹辛苦訣曰幸自爱飬二人弟小臣死何足惜

苐無益朝廷憂方大耳歴鄒縣有問姓名而下涙者口占

一詩謝之(詩曰身名到此卑張儉時勢于今笑孔融/却怪登車攬轡者為予洒淚問蒼穹)至滕

陽驛初方震孺得罪題壁有念子一詩應昇思親題詩後

(詩曰君憐㓜子&KR0561;&KR0561;泣我為髙堂歩歩/思最是臨風凄切䖏壁間俱是断膓詩)自是鄒嘉生張瑋

諸名碩感此二詩咸有題和而最後吳鍾巒北上為和應

昇原韻有滕陽千古両行詩之句(詩曰昔年君過曽遺筆/此日停驂我獨思忠孝)

(自應垂不朽滕/陽千古両行詩)好事者遂次諸詩成集云至徳州作遺訓

六則以付九齡子遜待命錦衣衞東司房作季弟壙志

有㫖鎮撫司打問鐐鈕送詔獄對簿刑全套(是日受四/棍一夾敲五)

(十槓子十桚/敲一百穿梭)極慘應昇大呼二祖列宗之靈鍳臨在上而

已入獄割所遺金為■■■應比及■■見害呼應昇作

別大聲曰足下先行應昇踵至矣越三日為六月之二賦

絶命詩二首搃不忘君親二字云(詩曰十年未敢負朝廷/一片丹心許獨惺只有)

(親恩無可報生/生碩誦法華經)又明日為書訣父逰䰟渺渺不忍逺離落

落齋中乃児昇棲䰟之所書畢付獄卒望闕遥拜曰纍臣

以身報國死無所恨復望家遥拜曰忠孝不能両全今生

無復見二親矣遂於是日遇害時年三十有四越二十餘

年瞿式耜守柱林死難而鍾巒亦殉義舟山大義相許不

負先後如此崇禎改元忠賢敗曺欽程論辟李永貞首正

典刑贈應昇太僕寺卿謚忠毅廕一子入監讀書予祭塟

祀郷賢亦祀名䆠南康又祀之白鹿先賢祠有落落齋文

集行世

　論曰余至江陵讀李忠毅家報二十有四無一語及私

　𥘉以内臣為隐憂再曰不甘容嘿再曰名莭所在不敢

　後人反覆唯是義後𣸪惓惓勸其父預算䧏謫以後事

　勿以臨時介介殷㢤其言之乎及為遺訓六則矢棲䰟

　落落齋中矣余為子遜之将茟草遺訓序以志不忘

　　王允成

王允成號𫐠文山西澤州人起家乙科令獲鹿最允成負

氣岸持義英决　于正名譽鵲起熹宗初年擢試御史

南京陞辭上保　十事一曰慎防衛引皇祖章龍及

先帝張差二事　為内使而刀劍出衣間一則手持

棍木而龎劉内共　二曰壮維城請保䕶皇五弟豊枝强

幹以消窺竊之端三曰慎内㫖時聖諭一再從中出矣願

事無大小盡歸閣票以無開叢假之端四曰謹票擬竟責

輔臣勿漫無主持而以模稜為事日者太昌元年一事此

子不忘親臣不忘君之意何難片言立决一經㑹議㡬築

道傍勢不無寝閣之憂或遂長紛囂之患五曰杜旁落以

為皇上冲年而臨萬㡬事未諳練不得不借聼于貂璫然

左右前後未必皆居州也淂無有以緩為急急以為威者

乎以急為緩緩以爲徳者乎請爲紀言紀事之法今日某

璫作何事今日某璫發何言上所𣣔行而某請正上所𣣔

罷而某請行一一使外廷聞之即𣣔假偕惜以作威福豈

可淂乎六曰嚴部覆預為之限不淂仍前挨延以啓辯駁

之門以開請託之徑七曰勵亷恥専責元輔以厲諸臣八

曰棲群臣常朝有期御門有日然拜舞甫畢即命返輿朝

猶不朝也官與民隔則吏重君與臣隔則左右重恐日復

一日漸成釡&KR1092;夫霽顔下問最為盛事或召咨于便殿或

請見如御門或從入後殿或面對深营細則飲食寝息大

則軍國安危庻㡬啓沃有地而匡救可施九曰諭和衷向

來䑓省論事論人多至留中乆無䖏分遂相継出䟽以為

公論捜索太甚相激而争愈争愈激同官操戈豈惟人才

摧折國家隂受其害而不知矣事有其是雖意見偶岐乆

當自渙和平之福端在于此十曰戒&KR0786;心目講何以遽撤

郊天何以不親頒詔而官不俻員内地而喧不即止淂母

上下相與于怠乎至云分心佳冶遂使卧榻之側忽有斧斤

之施報聞與南銓王象春同官黄公輔凃世業等交驩太

宰趙南星知其賢調北臺盖異𢾗也甲子冬逆璫掃除正

人允成與南中諸君子俱先後削籍崇禎初上以前維城

語心識其名召還北臺

　論曰允成上牘為泰昌元年十二月也上踐祚方數月

　而語語如烛炤至扵杜旁落諭和衷戒&KR0786;心則預識

　客魏交結之祸謀國之忠鬼神啓之矣更竒壮維城

　一　豈七年促祚亦有先見之者乎惜乙科沮于格

　例而不盡允成之用毅廟雖心識不䏻奪

　　文震孟(祖徴/明)

文震孟𥘉名從䁀字文𧺫號湛持南直長洲人父元發同知

為博士彭之孫翰林待詔徴明之曽孫也丗以道德文雅冠

冕海内徴明名壁以字行又字徴仲父林成化間進士厯

任温州守卒官徴明八九嵗语不甚了了或疑其不慧父

林獨異之稍長果頴挺不凡己而輕制藝䔍好古文詞嘗

献論議十四首叙事十五首贄見學士王文恪鰲鰲大竒

之其所與逰楊循吉祝允眀視徴明有十年以上之長唐寅

居同里並齒而後進徐昌榖皆以詩文書畫擅最一時頋

諸子率連軿科第徴明屡蹶不㨗而海内人望必酋推徴

明寕王濠擅延攬書幣来聘并及唐寅使香及門徴眀驟

稱病卧不𧺫無所受亦無所報時伯　已為山人老徴明

抱貞守素見知當路尚書李克嗣巡撫吳中露章薦嘉靖

𥘉授翰林院待詔徴明致書竊附歐文忠之蘓明允刑部

尚書林俊嘗語人物情儇輕座上何可無此君待詔二年

預脩武廟寔録成致仕家居以翰墨自娱门無襍賔儀部

郎陸師道谢官帰委質為弟子嘗授呉道復書法所最善

後進王吏部榖祥王太學寵秀才彭年周天球時与谈摧萟

文品隲山水記耆碩故事焚香燕坐䔥然若丗外生平足不

及狹斜貧而好施生平峻㓗自表却与人温易至九十猶矍矍

不衰海内乆聞徵眀自其祖父幾以為異代人而恠其猶

在又疑為仙不死時偶為御史嚴杰母書墓誌神馳擲茟

逝入郷賢陪祀學宫著有甫田集子彭南京國子監助

教喜和州學正震孟以萬暦中賢書束躬砥操為東林所

推重登天啟壬戌及苐第一盖為孝廉者三十餘年矣授

編修時要人交結中官外内呼應有如桴皷震孟傷之乃

借朝講發端有曰皇上昧爽臨朝而勤政之寔未見也鴻

臚引奏跪拜起立第如傀儡登塲了無生意皇上聦明何

由開暢經筵日講臨御有期而講學之寔未見也史臣舖

叙文詞䓁于䝉師之誦説了無開悟皇上于事理何自周

通臣聞祖宗之朝君臣相對如家人父子軍國重事閭閻

隐微無不淂達故雖深居九重而情形燭炤左右近習亦

無縁可以䝉蔽若僅僅尊儼若神上下拱手情神不振提

醒不靈安取此垂紳正笏展書籍筆者為已皇上之神情

既與群臣不相浃洽退入内廷自不越中涓常侍數人于

是無名濫溢中㫖屡傳恣羅織者既引䋲而披根䕶善類

者遂因枝而借葉更可異者縂憲鄒元標行矣僉院馮從

吾杜門矣首揆冢宰相率而請去矣此皆三朝愸遺一旦

以講學之故使俱不得安于其位唐宋末季可為永鍳頃

尚書王紀削籍㱕農䇿蹇出都人謂快于馳驛天子所以

勵世作人者惟此爵禄名號而至使角巾反尊冠冕此豈

清平之世所冝有哉䟽入㑹有皇女之慶宫中喜宴為偶

戯魏璫指偶人進上曰昨新状元奉此以比萬歲大胆上

曰云何璫曰昨文震孟文書所云傀儡登塲此是也上曰

何至是璫復曰萬歲体短小奴婢軰朝夕扶持上下金䑓

遂以&KR1018;訕越日直講卑璫傳上語新進文震孟出位妄言

藐視朕躬與杖八十輔臣爌争之謂書生不觧事以此為

盡忠耳璫大言比至尊于偶人可謂忠乎時同官鄭以偉

盛以弘俱力為觧以弘且欲面奏力請璫曰若更面奏湏

煩錦衣比上復出衆遂不敢言而退閣栗罸俸一年以中

㫖落職囬籍丙寅周忠介𬒳逮捃摭百端閣票擬震孟為

巨魁㝷復逮顧常熟強厠名其間巳有㫖逮訊矣幸僅從

削奪丁夘六月或傳震孟削髮度緇去璫使両騎至吴門

偵其踪跡及復命而熹宗宴駕震孟入竺塢山讀書為䟦

数語于前䟽有曰空言無施不能稍報國恩萬一若謂沽

敢言之名樹先見之幟則夢寐所不敢出矣毅廟初特起

為侍讀越歲始出山歴左春坊左諭徳掌司經局事遂有

仰祈聖鍳一䟽䘚從講事及之時刑法日峻猜疑益啓于

君使臣以礼章請培飬士氣推心感人而辨賢奸酌用舎

尤惓惓焉上傾听即釋前司㓂喬允升副憲易應昌于獄

時車師駐遵永十有餘旬于管子器小章請審管子所言

兵事主不足畏則戦難勝二語頃見羣小合謀必欲借邉

才以翻逆案于子語魯太師樂章請悟一音襍而衆音皆

亂一小人進而衆君子皆廢因竝指吕純如向曽慘殺名

賢今将奥援辯雪且以吏部尚書王永光用舎倒置擅行

私臆至比之盧杞李林甫隨引甘誓及五子之歌二章以

為曲譬䟽入淂温㫖本後失冩日期䑓臣楊維垣指為不

檢上弗罪㝷以奉使益籓礼成歴陞侍讀學士因謂先帝

寔録為黄三極䓁所重修挺撃紅丸移宫三案不寔請改

不果行故事經筵不及春秋礼記神庙中一及礼為盛事

上以春秋為撥乱反正特命進講震孟得㫖講至宰咺帰

賵傳賵㓙礼也當鈌上令補牘及悉咺係六郷之長壊法

乱紀焉用彼相上頷之既奉御批咺一章正見當時朝正

失冝所以當講今後以此類推先是朱童蒙在官吳時有

一犯斃獄其妻貧不能殮苦乞丐里中震孟從衆題助二

金童蒙指以為把持于是維垣復袒是語詞臣倪元璐争

之得觧已亥以少詹超拜禮部待郎兼東阁大學士與首

輔烏程不相能時方撤鎮守中官罷内操外廷多歸功于

震孟烏程遂以居功譛上與香山何吾騶同日罷去在政

府三月天下惜之丙子卒詩文荘雅楷隷行草䂓摹家法

　　成勇

成勇字子路號寳慈山東樂安人性堅介不苟以天啓乙

丑進士司理饒州抗魏&KR0647;保䕶鄒南臯䓁诸義類再任中

州嘗吐裂時相温体仁私書已夘被逮士民萬計號于道

久之𥙷南京監察御史廉静踰䓁民皆化之已南人乞𣸪

召以慰雲寛其廷诤楊閣部畧曰天地所以不敝人為之

維人類所以不絶礼為之維匪是謂之不成人今輔臣嗣

昌曲辯謂古之君臣列國之君臣可淂而避今之君臣一

統七君臣無所進扵天地之間是三年之䘮可行扵古不

可行於今矣不知嗣昌所引何古所指何臣所㩀何聖之

經所遵何代之典逺古弗論即以宗言之遵大礼而不𧺫

復者冨弼劉洪是也託故事而𧺫復者陳冝中賈似道是

也嗣昌即巧文譎辯其能非冨劉而陳賈乎留一嗣昌而

生天下不忠不孝之心何如去一　昌而主萬世為臣為

子之鵠有㫖詔獄且三年嗣昌黨薛國觀復激聖怒致嚴

拷主使勇大声曰天地鬼神主使再訊𣸪大声周公孔子

主使及三訊曰二祖列宗主使司　嘿然遇赦戍寕波劉

宗周張瑋交薦赦罪為民隐居屏跡城市改號蝸盧䘚年

六十有五易　時留二絶有獨寐孤臣憂思百結不發明

王夢黍離泪滿巾之句子　字萬眼以諸生遺俗

　論曰張二無論辯貪廉謂參旧輔為名盖其前懲者有

　之則抑心寳慈不但以喉舌為長矣黄石齋曰當今惟

　有二寳一鴻宝一寶慈也馬君常曰當今惟有二成一

　成徳一成勇也使甲申在朝安知不為二公所為何則以

　其二絶命詞知之

　　錢元慤

錢元慤字孺愿淛江㱕安人父士完以都御史廵撫山東

力行荒政䘚以争福藩贍田事忤上疾㱕元慤成天啓乙

丑進士為京學教授遷國子慱士時魏璫勢張甚有請立

祠太學者元慤嘿止之未㡬烈皇帝立以武選司主事抗

䟽誅璫略云稱功頌徳布滿天下㡬如王莾之妄引符命

列爵三等卑之乳臭㡬如梁冀之一門五侯遍列私人分

置要津㡬如王衍之狡兎三窟輿珍輦寳藏積肅寕㡬如

董卓之郿塢自固動輙傳㫖鉗制百僚㡬如趙髙之指鹿

為馬誅鋤士類傷殘元氣㡬如節甫之鈎党株連隂飬死

士陳兵自衞㡬如桓温之壁後置人廣開告訐道路以目

㡬如則天之羅鉗吉網䟽下海内傳誦而魏璫竟伏誅明

年遵化兵乏餉而譁撫臣不能制元慤奉部檄馳諭数言

而㝎㝷改文選司晋員外乞假㱕召考功郎掌京察時用

法益峻政府以刻㴱淂幸厰衞䘚恫喝為奸利元慤乃䟽

陳四事曰情面冝絶蒐採冝慱匿帖宜杜察核冝公已而

京察䟽入失政府意𬒳㫖詰問侃侃不屈㝷改文選司郎

中時汝頴陳許鳯皖之間大率𬒳㓂郡懸数以缺官聞上

毎中夜批下所司或多至数十遲明皆須具䟽推補又必

近地便就事稍遲法随其後人苦不給然未嘗稽漏人服

其才部擬轉太僕卿不許䘚坐𥙷官事降級改行人司正

壬午召為尚寳司丞不就遂㱕自乙酉以後鍵户不復岀

雖親故罕見其面疾䘚元慤沉深有智𢾗與人寡合然至

其大莭凛然不可沒

　論曰崇禎𥘉苐一罵魏口存之

　　馬鳴世

馬鳴世字　陕西人崇禎初以進士歴官通政使四年

陕西盗蔓督臣諱之欲以𣢾塞貢朝廷泄泄鳴世有逺見

乃上䟽畧曰三秦為海内上㳺延安慶陽為陕西屏翰榆

林又為延慶藩籬無榆林必無延慶無延慶必無關中矣

盗發以來破城屠野四載於兹禾見&KR1284;績良因廟堂之上

以延慶視延慶不以全秦視延慶以秦視秦不以天下安

危視秦也而且誤視此流㓂為饑民以為或有飽日不知

形促勢廹情如燎原莫可撲㓕若非急増大兵措大餉為

一勞永逸之計恐官軍鶩于東賊馳于西師左師匱揭竿

互起天下事尚忍言哉報聞後十餘年闖事竟不出此𢾗

語而國以亡

　論曰此䟽在賊未出關之日而輒以天下安危為慮其

　算已在甲申五月十九之刻矣是曰知㡬

　　吳适

吳适字　人以崇禎　進士歴官　弘光初

以薦為給事中清執盡絶情面正色駁參舉朝側目安逺

侯柳祚昌薦程士逹督理京营适曰士達不過積分監生

非属科貢正途况勲臣非有標营之責何得偹樞戎職掌

慶逺知府郭儀鳯請掛劒勤王因參廵撫方震孺貪墨适

曰郡守無勤王之例掛劔非入援之名儀鳯擅離職守此

必穢迹著聞慮有參題先行反噬光禄署丞張星䟽求考

選适曰星以縣令降處又掛察典安淂妄意清華保㝎矦

勲衛梁世烈請襲祖爵适曰本勲未悉存沒安淂遽行襲

封㫤有恢復之志當即破家從軍淂寔再議中書舎人張

鍾齡請給部銜适曰此近于躁進矣元年二月詔太監李

囯輔開採浙仁雲霧山适諌不聼病㱕

　論曰适于弘光中稱敢言何所恃而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