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
尚史
欽定四庫全書
尚史卷三十七 列傳十五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齊諸臣傳
陳完(敬/仲) 夷孟思 閔孟克 陳湏無(文/子) 陳無
宇(桓/子) 陳開(武/子) 陳書
陳完者陳厲公子敬仲也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見陳
侯者陳侯使筮之遇觀☴☷(坤下/㢲上)之否☱☷(坤下/乾上)曰是
謂觀國之光利用賔于王此其代陳有國乎不在此其
在異國非此其身在其子孫光逺而自他有耀者也坤
土也巽風也乾天也風為天于土上山也(正卦三四五/爻為艮變卦)
(二三四爻亦為艮/故曰山也此互體)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
土上故曰觀國之光利用賔于王(四為諸侯變而之/乾有國朝王之象)庭
實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羙具焉故曰利用賔于王
(艮為門庭乾為金玉坤為布/帛諸侯朝王陳贄幣之象)猶有觀焉故曰其在後乎
風行而著于土故曰其在異國乎(風動物行而著于/土故不在本國)若
在異國必姜姓也姜大嶽之後也山嶽則配天物莫能
兩大陳衰此其昌乎懿氏(陳大/夫)卜妻完其妻占之曰吉
是謂鳯皇于飛和鳴鏘鏘有媯之後將育于姜五世其
昌並于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桓公十四年(莊二十/二年)
陳人殺宣公大子御㓂完奔齊桓公使完為卿辭曰羇
旅之臣幸若獲宥及于寛政赦其不閑于教訓而免于
罪戾弛于負擔君之恵也所獲多矣敢辱髙位以速官
謗請以死告詩云翹翹車乗招我以弓豈不欲徃畏我
友朋使為工正飲公酒樂公曰以火繼之辭曰臣卜其
晝未卜其夜不敢(左/傳)卒諡敬仲子夷孟思(史記作/穉孟懿)夷孟思之
子曰閔孟克(史記作/湣孟荘)閔孟克之子曰陳須無(系/本)
陳湏無者完曽孫文子也莊公四年(襄二十/三年)公伐衛自
衛將伐晋晏嬰及崔杼諌不聽湏無見杼曰將如君何
杼曰吾言于君君弗聴也以為盟主而利其難(晋有欒/盈之難)
羣臣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湏無退告其人曰崔子將
死乎謂君甚而又過之不得其死過君以義猶自抑也
况以惡乎五年(襄二十/四年)公既伐晋而懼將欲見楚子楚
子使薳啟疆來聘且請期齊杜蒐軍實使客觀之湏無
曰齊將有㓂吾聞之兵不戢必取其族崔杼見棠姜欲
取之筮之遇困☱☵(坎下兑/上困)之大過☱☴(巽下兑/上大過)史皆
曰吉示湏無湏無曰夫從風(坎為中男變而為/巽故曰夫從風)風隕妻
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見
其妻凶困于石徃不濟(坎為險為水水之/險者石不可以動)據于蒺藜所
恃傷也(坎為險兑為澤澤之生物/而險者蒺藜恃之則傷)入于其宫不見其妻
凶無所歸也(六三失位無應則喪/其妻失其所歸也)杼曰嫠也何害先夫
當之矣遂取之及後棠無咎東郭偃亂崔氏慶封滅之
卒如其占景公二年(襄二十/七年)宋向戍欲弭諸侯之兵以
為名如晋晋許之如楚楚亦許之如齊齊人難之湏無
曰晋楚許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許則固携
吾民矣將焉用之齊亦許之夏六月湏無及慶封㑹諸
侯之大夫于宋三年(㐮二十/八年)公朝于晋宋之盟故也將
行慶封曰我不與盟何為于晋湏無曰先事後賄禮也
小事大未獲事焉從之如志禮也雖不與盟敢叛晋乎
重邱之盟未可忘也(重邱盟在/二十五年)子其勸行慶封好田而
耆酒與慶舍政(舍慶/封子)十一月乙亥嘗于大公之廟欒髙
陳鮑之徒殺慶舍公懼須無以公歸税服而如内宫慶
封伐内宫弗克遂出奔(左/傳)
須無卒諡曰文子無宇
陳無宇完五世孫桓子也無宇逮事靈公靈公十五年
(襄六/年)公滅萊無宇獻萊宗器于襄宫莊公五年(㐮二十/四年)
楚使薳啟疆來聘且請㑹期秋聞將有晋師使無宇從
薳啟疆如楚辭且乞師冬楚子伐鄭以救我諸侯還救
鄭楚子自棘澤還師薳啟疆帥師送無宇以歸六年(㐮/二)
(十五/年)莊公被弑弟景公立景公三年(㐮二十/八年)國人將討
慶封湏無謂無宇曰禍將作矣吾其何得對曰得慶氏
之木百車于莊湏無曰可慎守也己(善無宇不志于貨/財可慎守其家也)
冬十月慶封田于萊無宇從湏無使召之請曰無宇之
母疾病請歸慶封卜之示之兆曰死無宇奉龜而泣乃
使歸無宇濟水而戕舟發梁遂殺慶舍八年(昭二/年)四月
晋韓湏(韓起/之子)來逆女無宇送女致少姜晋謂無宇非卿
執諸中都少姜為之請曰送從逆班畏大國也猶有所
易是以亂作十月無宇歸十六年(昭十/年)恵欒髙氏皆耆
酒彊于陳鮑氏而惡之有告無宇曰子旗(即欒/施)子良(即/高)
(彊/)將攻陳鮑亦告鮑氏無宇授甲而如鮑氏遂見鮑國
則亦授甲矣使視二子則皆將飲酒無宇曰彼雖不信
聞我授甲則必逐我及其飲酒也先伐諸遂伐欒髙氏
敗之欒施髙彊奔魯陳鮑分其室晏嬰説無宇無宇盡
致諸公而請老于莒子山子商子周者皆羣公子公孫
蠆逐之至是無宇反之私具幄幕器用從者之衣屨而
反棘焉(棘子/山邑)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與
之夫于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孫之無禄者私分之邑國
之貧約孤寡者私與之粟公與無宇莒之旁邑辭穆孟
姬(景公/母)為之請髙唐陳氏始大卒諡曰桓子三開乞書
乞見逆臣傳開字子彊是為陳武子景公三十二年(昭/二)
(十六/年)公納魯昭公師及魯師戰于炊鼻冉豎(季氏/臣)射開
中手失弓而罵以告季孫意如曰有君子白晳鬒鬚眉
甚口意如曰必子彊也無乃亢諸對曰謂之君子何敢
亢之(左/傳)
卒諡曰武
晏子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事景公以勇力搏虎聞
晏子曰君蓄勇力之士也無長㓜之禮請餽之二桃
曰三子計功而食公孫接曰接一搏&KR2210;而再搏乳虎
若接之功可以食桃援桃而起田開疆曰吾伏兵而
郤三軍者再開疆之功可以食桃援桃而起古冶子
曰吾嘗從君濟于河黿啣左驂以入砥柱之流冶逆
流百歩順流九里得黿而殺之左操驂尾右挈黿頭
鶴躍而出若冶之功可以食桃二子何不反桃抽劔
而起公孫接田開疆曰吾勇不子若功不子逮取桃
不讓貪也然而不死無勇也皆反其桃挈領而死古
冶子曰二子死之冶獨生之不仁耻人以言而夸其
聲不義恨乎所行不死無勇亦反其桃挈領而死○
所謂田開疆者或即武子
書字子占是為孫書書事景公髙發伐莒莒子奔紀鄣
(莒/邑)使書伐之初莒有婦人莒子殺其夫已為嫠婦及老
託于紀鄣紡焉以度而去之及師至則投諸外或獻諸
書書使師夜縋而登登者六十人縋絶師鼔譟城上之
人亦譟莒共公懼啟西門而出我師入紀簡公元年(哀/十)
(一/年)魯㑹吳伐我書兄乞謂書爾死我必得志書曰此行
也吾聞鼓而已不聞金矣陳逆者字子行亦命其徒具
含玉以示必死及戰于艾陵大敗我師書死之逆免(左/傳)
論曰四時之序各以子代秋之于夏則從所不勝伏金
越母而代之盛盛則殺天之道也姜興莫盛于桓而敬
仲來伏金之道可畏哉
苑何忌 烏枝鳴 (烏餘/附) 邴意兹 萊章
苑何忌烏枝鳴者並齊大夫景公二十六年(昭二/十年)公使
公孫青聘于衛適衛亂青將事有禮衛定而告寧于我
且言青公將飲酒徧賜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
辭曰與子青之賞必及于其罰在康誥曰父子兄弟罪
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貪君賜以干先王二十七年(二/十)
(一/年)宋華氏叛華登以吳師救華氏時烏枝鳴戍宋齊師
宋師敗吳師華登帥其餘以敗宋師烏枝鳴曰用少莫
如齊致死齊致死莫如去備(備長/兵也)彼多兵矣請皆用劔
從之遂敗華氏㑹苑何忌及晋衛之帥救宋大敗華氏
圍諸南里三十二年(二十/六年)公納魯昭公師及魯師戰于
炊鼻苑何忌取林雍耳㫁其足以歸後有烏餘者亦齊
大夫事具晋傳(左/傳)
邴意兹者齊大夫景公五十一年(定十/三年)公及衛靈公次
于垂葭使師伐晋將濟河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
可鋭師伐河内傳必數日而後及絳絳不三月不能出
河則我既濟水矣乃伐河内公皆歛諸大夫之軒唯邴
意兹乗軒悼公元年(哀六/年)陳乞攻國夏高張高國敗邴
意兹奔魯萊章者亦齊大夫平公十年(哀二十/四年)晋伐我
取廪邱軍吏令繕將進萊章曰君卑政暴往嵗克敵(謂/前)
(年禽/顔庚)今又勝都天奉多矣又焉能進是躗言也(躗過/也)役
將班矣晋師果還(左/傳)
殖綽 郭最 州綽
殖綽郭最皆齊大夫勇士也事靈公靈公二十七年(㐮/十)
(八/年)晋㑹諸侯伐我公禦諸平隂公登巫山以望晋師畏
其衆也乃脱歸晋人從我師夙沙衛殿(衛齊/寺人)殖綽郭最
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衛殺馬于
隘以塞道(衛恨其言故塞/道欲使晋獲之)晋州綽及之射殖綽中肩两
矢夾脰曰止將為三軍獲不止將取其衷殖綽顧曰為
私誓州綽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後縛之其右具丙亦
舍兵而縛郭最皆衿甲面縛坐于中軍之鼔下遂至齊
都焚我四郭州綽門于東閭左驂廹還于東門中以枚
數闔(枚馬撾/闔門扇)而還殖綽郭最尋復歸齊及莊公立夙沙
衛以髙唐叛莊公圍之殖綽夜縋納師遂醢衛莊公二
年(㐮二十/一年)州綽以欒盈黨來奔公朝指殖綽郭最曰是
寡人之雄也州綽曰君以為雄誰敢不雄然臣不敏平
隂之役先二子鳴公為勇爵殖綽郭最欲與焉州綽曰
東閭之役臣左驂廹還于門中識其枚數其可以與于
此乎公曰子為晋君也對曰臣為𨽻新然二子者譬于
禽獸臣食其肉而寢處其皮矣公被弑州綽死之殖綽後
之衛孫林父叛衛晋為之戍茅氏殖綽伐茅氏殺晋戍
三百人孫蒯追之孫氏臣雍鉏獲綽(左/傳)
東郭書 敝無存 王猛 犂彌 (顔庚附/顔晋)
東郭書敝無存王猛犂彌皆齊人景公四十七年(定九/年)
公伐晋夷儀敝無存之父將室之以與其弟曰此役也
不死反必娶于髙國至夷儀敝無存先登求自門出死
于霤下東郭書譲(登城非人所樂故譲/衆使後而已先登)犂彌從之曰子
譲而左我譲而右使登者絶而後下(使登城者盡終而/後下入城盖彌譎)
(書恐其/先下也)書左彌先下書與王猛息猛曰我先登書歛甲
曰曩者之難今又難焉(言登城有犂彌之難/今又有王猛之難)猛笑曰吾
從子如驂之靳(靳車中馬言如/驂馬之隨靳也)遂克夷儀晋車千乗在
中牟伐我于五氏敗我師公賞犂彌犂彌辭曰有先登
者臣從之晳幘而衣貍製(晳白幘齒上下/相值製裘也)公使視東郭
書曰乃夫子也吾貺子公賞東郭書辭曰彼賔旅也(彼/謂)
(犂彌言彼與我若賔/主相譲旅俱進退)乃賞犂彌公謂夷儀人曰得敝無
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襚衣也比殯/三加襚衣)與之
犀軒與直葢(犀軒卿車/直葢髙葢)而先歸之坐引者以師哭之親
推之三四十八年(定十/年)公㑹魯定公于夾谷犂彌言于
公曰孔邱知禮而無勇若使萊人以兵刼魯侯必得志
焉公從之孔邱令以兵擊萊人責公公遽辟之歸魯汶
陽之田簡公元年(哀十/一年)魯㑹吳伐我東郭書曰三戰(謂/夷)
(儀五氏/與今)必死于此矣戰于艾陵軍敗書死之又有顔庚
者是為顔涿聚(韓詩外傳有顔鄧聚為景/公主鳥者事具晏子傳)平公九年(哀/二)
(十三/年)齊晋戰于犂邱顔庚死之庚子晋十三年(哀二十/七年)
晋伐鄭齊將救之陳恒屬孤子三日朝設乘車兩馬繫
五邑焉召顔晋曰隰之役(即犂/邱)而父死焉以國之多難
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朝毋廢前勞(左/傳)
論曰邴萊測敵若觀火而邴獨乗軒國君固以進為多
矣州綽羇旅東郭㣲者然從難從師有死無貳菅蒯雖
賤絲麻同功若夫加三襚繫五邑亦所以忠厚報下也
徒人費 (石之紛如/孟陽附)
徒人費者齊賤役也襄公十二年(莊八/年)公游于姑棼田
于貝邱見大豕人立而啼懼隊于車傷足䘮屨反誅屨
于徒人費弗得鞭之見血走出適連稱管至父作亂遇
之于門刼而束之費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費
請先入伏公而出鬬死于門中石之紛如死于階下遂
入殺孟陽于牀曰非君也不類見公之足于户下遂弑公
石之紛如孟陽皆齊小臣(左/傳)
逢丑父 邴夏
逢丑父邴夏皆事頃公頃公十年(成二/年)晋郤克㑹魯衛
之師以伐我陳于鞌邴夏御公逢丑父為右及戰我師
敗績晋韓厥中御而從公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
曰謂之君子而射之非禮也射其左越于車下射其右
斃于車中丑父與公易位將及華泉驂絓于木而止丑
父寢于轏中(轏士/車)蛇出于其下以肱擊之傷而匿之故
不能推車而及韓厥執縶馬前奉觴加璧以進丑父使
公下如華泉取飲公免韓厥獻丑父郤克將戮之呼曰
自今無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將為戮乎郤克曰
人不難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事君者乃
免之公既免求丑父三入三出(左/傳)
申鮮虞 閭邱嬰 (傳摯閭/邱明附) 祝佗父 申蒯
(鬷蔑/附)
申鮮虞閭邱嬰者莊公近臣崔杼弑莊公閭邱嬰以帷
縳其妻而載之與申鮮虞乗而出鮮虞推而下之曰君
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暱其誰納之
行及弇中(狹/道)將舍嬰曰崔慶其追我鮮虞曰一與一誰
能懼我(言道狹一人/敵一人耳)遂舍枕轡而寢食馬而食駕而行
出弇中謂嬰曰速驅之崔慶之衆不可當也遂奔魯僕
賃于野以䘮莊公楚人召鮮虞鮮虞如楚為右尹鮮虞
子傅摯亦事莊公以武力聞崔慶敗閭邱嬰復于齊(嬰/復)
(齊傳/不載)景公四年(襄二十/九年)公孫蠆放髙止於北燕其子豎
以盧叛嬰帥師圍盧豎奔晋六年(襄三十/一年)公孫蠆害嬰
欲殺之使帥師伐陽州魯問師故蠆殺嬰以説于魯師
嬰子閭邱明悼公三年(哀八/年)我及魯平明如魯涖盟且
逆季姬以歸六年(哀十/一年)魯㑹吳伐我宗樓(字子陽/齊大夫)將下
軍與明相厲及戰于艾陵明死之(左/傳)
祝佗父者莊公之嬖臣也崔杼弑莊公佗父祭於高唐
至復命不説弁(爵弁祭服/説同脱)而死于崔氏申蒯者侍漁者
也退謂其宰曰爾以幣免我將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
義也與之皆死杼又殺鬷蔑于平隂鬷蔑者平隂大夫
亦公之外嬖也時賈舉(勇力之士/非侍人)州綽邴師公孫敖封
具鐸父襄伊僂堙皆死之(左/傳)
韓詩外傳崔杼弑莊公荆蒯芮使晋而反其僕曰君
無道諸侯莫不聞夫子死之不亦難乎荆蒯芮曰善
哉而言也早言我能諫諫而不用我能去今既不諫
又不去吾食亂君之食又安得治君而死之遂驅車
而死僕曰人有亂君猶必死之我有治長可無死乎
乃結轡自刎于車上新序崔杼弑莊公有陳不占者
聞難將赴之比去餐則失匕上車失軾御者曰怯如
是去有益乎不占曰死君義也無勇私也不以私害
公遂往聞戰聲恐駭而死
南史氏
南史氏者齊史也崔抒弑莊公大史書曰崔杼弑其君
杼弑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
氏聞大史盡死執簡以徃聞既書矣乃還(左/傳)
韓詩外傳田常弑簡公盟于國人曰不盟者死及家
石他曰舍君以全親非忠也舍親以死君非孝也乃
進盟以免父母退伏劔以死新序陳恒弑君使勇士
六人刼子淵棲子淵棲曰子之欲與我以我為知乎
臣弑君非知也以我為仁乎見利而背君非仁也以
我為勇乎刼我以兵懼而與子非勇也吾無此三者
何補于子有此三者終不從子矣乃舍之孔叢子東
郭亥欲攻田氏執贄見夫子而訪焉夫子揖子貢使
答之子貢曰子士也位卑而圖大位卑則人不附圖
大則人憚之殆非子之任也馬方駭鼓而驚之繫方
絶重而填之其危必矣東郭亥免戰而跪曰己矣願
子無言既而夫子曰亥欲為義者也告之以難易可
矣奚至懼之哉
論曰晏子有云君為己死非其私暱誰敢任之嘻死固
有未易者夫雖然厚禄之家見危而遷動以君市者仡
仡乎與此有間乎大史氏蹈白刄以整天紀盾昭杼昏
葢難為董狐之直哉
諸公子傳 公子無虧 公子雍 大子舍 公
子彊
公子無虧(史作/無詭)字武孟桓公子長衛姬之所生也桓公
二十六年(閔二/年)狄滅衞宋立戴公以廬于曹桓公使無
虧帥車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曹歸公乗馬祭服五
稱牛羊豕雞狗皆三百與門材(材本也使/立門戸)歸夫人魚軒
重錦三十兩四十三年(僖十/七年)公既立孝公為大子又許
雍巫(即易/牙)立無虧冬十月公卒雍巫與寺人貂殺羣吏
而立無虧孝公奔宋明年宋㐮公以諸侯伐我三月我
殺無虧宋立孝公而還(左/傳)
公子雍亦桓公子宋華子之所生也桓公卒無虧立孝
公元年(僖十/八年)宋伐我我殺無虧雍及元潘商人四公子
之徒與宋人戰師敗雍奔楚五年(僖二十/六年)魯僖公以楚
師伐我取榖寘雍于榖雍巫奉之以為魯援楚申公叔
侯戍之(左/傳)
桓公子六昭元潘商人無虧雍昭為孝公元為恵公潘
為昭公商人為懿公無虧立而見殺雍卒不得立傳曰
桓公之子七人為上大夫于楚葢莫可考云
大子舍昭公子子叔姬之所生也叔姬無寵舍無威昭
公二十年(文十/四年)公薨子舍立秋七月商人弑之而自立(左/傳)
公子彊公子角公子固公子鑄皆頃公子頃公七年(宣/十)
(七/年)我怒晋郤克夏㑹于㫁道晋執我使明年頃公㑹晋
侯盟于繒以彊為質于晋晋師還靈公八年(成十/七年)公㑹
伐鄭聲孟子誣髙無咎鮑牽將不納公而立公子角髙
鮑由是得罪公子固字子成鑄字子工景公十四年(昭/八)
(年/)公孫蠆卒欒施殺梁嬰(蠆家/宰)而逐固及鑄皆奔魯欒
髙敗陳無宇仄之而皆益其禄(左/傳)
公子牙 公子鉏 荼 買 嘉 駒 黔
公子牙靈公子母曰仲子仲生牙而屬諸戎子戎子請
以為大子許之靈公遂東大子光使髙厚傅牙為大子
公疾崔杼逆光立之執牙于句瀆之邱公子鉏公子買
(買一/作賈)公子嘉公子駒公子黔皆羣公子也鉏居魯之南
郭故又謂之南郭且于莊公二年(襄二十/一年)公復討公子
牙之黨執買于句瀆之邱鉏奔魯叔孫還奔燕還亦齊
之公族也景公三年(㐮二十/八年)崔杼死慶封出亡公乃皆
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七年(昭元/年)鉏納去疾(莒君宻/州子)
于莒(是為著/邱公)三十二年(昭二十/六年)公將納魯昭公使鉏帥
師從之戰于炊鼻不克納而還五十八年(哀五/年)公疾使
立安孺子荼而寘羣公子于萊公薨嘉駒黔奔衛鉏及
陽生(即悼/公)奔魯故萊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與埋三軍
之事不與謀師乎師乎何黨之乎(黨所之/徃也)明年陳乞召
陽生陽生駕而見鉏曰嘗獻馬于季孫不入于上乗故
又獻此請與子乗之出萊門而告之故遂行陽生竟得
立(左/傳)
晏子景公有男五人所使傅之者皆有車百乗者也
晏子為一焉公召其傅曰勉之將以而所傅為子及
晏子晏子辭曰君命其臣據其肩以盡其力臣敢不
勉乎今人人命之曰將以而所傅為子此樹黨傾國
之道也嬰不敢受命晏子淳于人納女于景公生孺
子荼公愛之諸田欲廢公子陽生而立荼公以告晏
子晏子曰不可廢長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
可以利所愛長少無等孼無别樹姦之本也不聽公
没田氏殺君荼立陽生殺陽生立簡公殺簡公而取
齊國
公孫竈(欒氏/子雅) 公孫蠆(髙氏/子尾) (欒施附髙彊/王黒)
公孫竈公孫蠆者皆恵公孫竈字子雅所謂欒氏也蠆
字子尾所謂髙氏也竈蠆厯事頃靈莊三公景公時慶
封當國慶封好田而耆酒與慶舍(封之/子)政又嬖盧蒲癸
與王何(癸與何皆/莊公黨)癸與何將謀慶氏故怒諸大夫及竈
與蠆慶封知之與諸大夫共謀欒髙氏景公三年(㐮二/十八)
(年/)冬十月慶封田于萊盧蒲癸王何將攻慶氏十一月
嘗于大公之廟慶舍涖事癸何執寢戈蠆抽桷擊扉三
癸自後刺之何以戈擊之慶舍死慶封奔魯公與竈邑
辭多受少與蠆邑受而稍致之公以為忠故欒髙又有
寵四年(㐮二十/九年)竈蠆放大夫高止于北燕五年(襄三/十年)蠆
及諸侯之大夫㑹于澶淵宋災故六年(㐮三十/一年)蠆害閭
邱嬰使伐魯復殺之以説于魯于是工僂灑渻竈孔虺
賈寅(四子嬰/之黨)出奔莒出羣公子子山子商子周九年(昭/三)
(年/)晋少姜卒嗣昏于我韓起來逆女蠆為少姜之有寵
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更嫁公女也公/子公女變文耳)九月竈放
盧蒲嫳于北燕(嫳慶/封黨)是年十月竈卒又五年蠆卒
韓非子景公之晋問政于師曠師曠曰君必恵民而
已矣公歸思得師曠之所謂公子尾公子夏家富而
民説之此危吾位者也謂我恵民者使與二弟争民
邪于是發粟散財恵施于民居二年子夏逃楚子尾
走晋 縁其子欒施高彊誤二弟出嘗出仁
竈子欒施蠆子髙彊施字子旗彊字子良景公八年(昭/二)
(年/)晋韓起來納幣聘少姜見竈竈召施使見起起曰非
保家之主也不臣見蠆蠆見彊起謂之如施大夫多笑之
唯晏嬰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
及蠆卒施欲治其室(欲并治子/良之家政)殺梁嬰(子尾/家宰)而立彊之
宰其臣曰孺子長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將攻之
陳無宇善于蠆亦授甲將助之或告施施不信則數人
告將徃又數人告于道遂如陳氏無宇將出矣聞之而
還游服而逆之施請命對曰聞彊氏授甲將攻子子聞
諸曰弗聞子盍亦授甲無宇請從施曰子胡然彼孺子
也吾誨之猶懼其不濟吾又寵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
謂之周書曰恵不恵茂不茂康叔所以服𢎞大也無宇
稽首曰頃靈(頃公靈公欒/氏所事之君)福子吾猶有望遂和之如初
欒髙氏皆耆酒信内多怨彊于陳鮑氏而惡之十六年
(昭十/年)夏有告陳無宇曰子旗子良將攻陳鮑亦告鮑氏
陳鮑方睦遂伐欒髙氏彊曰先得公陳鮑焉徃遂伐虎
門公卜使王黑(齊大/夫)以靈姑銔(公旗/名)率吉請㫁三尺焉
而用之(明不敢/與君同)五月戰于稷欒髙敗又敗諸莊國人追
之又敗諸鹿門施彊奔魯會叔孫婼至自晋大夫皆見
髙彊見而退婼語諸大夫曰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
慶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諸君君以為忠而甚寵之
將死疾于公宫輦而歸君親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
此忠為令徳其子弗能任罪猶及之難不慎也䘮夫人
之力棄徳曠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後適晋五十一年
(定十/三年)晋知韓魏奉晋侯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伐
晋侯彊曰三折肱知為良醫唯伐君為不可民弗與也
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盡克也克之君將誰與
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聼遂伐晋侯師敗奔朝歌明年
晋人敗之于潞獲彊(左/傳)
公孫㨗 公孫青
公孫㨗又曰淵㨗字子車頃公孫景公十四年(昭八/年)欒
施逐之奔魯十六年(昭十/年)陳無宇反之三十二年(昭二/十六)
(年/)公使納魯昭公師及魯師戰于炊鼻㨗從洩聲子(魯/大)
(夫/)射之中楯瓦(瓦楯/脊)繇朐汰輈匕入者三寸(胊車軛輈/車轅繇過)
(汰矢激/匕矢鏃)聲子射其馬斬鞅殪改駕魯人以為鬷戾(魯叔/孫氏)
(司/馬)也而助之㨗曰齊人也魯人將擊㨗㨗射之殪其御
曰又之㨗曰衆可懼也而不可怒也公孫青字子石亦
頃公孫景公二十六年(昭二/十年)衛齊豹之亂靈公如死鳥
(衛/地)㑹公使青聘于衛既出聞衛亂使請所聘公曰猶在
竟内則衛君也乃將事焉遂從諸死鳥請將事辭曰亡
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無所辱命青曰寡君
命下臣于朝曰阿下執事臣不敢貳衛人曰君若恵顧
先君之好照臨敝邑鎮撫其社稷則有宗祧在乃止靈
公固請見之不獲命以其良馬見為未致使故也靈公
以為乗馬青將掫(行夜/也)衛人辭曰亡人之憂不可以及
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從者敢辭青曰寡君之下臣
君之牧圉也若不獲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懼不免
于戾請以除死親執鐸終夕與于燎及靈公入告寕于
齊且言青公將飲酒徧賜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左/傳)
公孫晳 公孫傁 公孫夏 公孫揮
公孫晳公孫傁公孫夏公孫揮葢皆公族也並為大夫
景公十三年(昭七/年)公將納北燕伯次于虢燕人行成晳
曰受服而退俟釁而動可也不克納而還十八年(昭十/二年)
晋平公以公宴荀吳相投壺平公先荀吳曰有酒如淮
有肉如坻寡君中此為諸侯師中之公舉矢曰有酒如
澠有肉如陵寡人中此與君代興亦中之傁趨進曰日
旴君勤可以出矣以公出簡公元年(哀十/一年)魯㑹吳伐我
國書將中軍髙無㔻將上軍宗樓將下軍宗樓與閭邱
明相厲(相勸厲/致死)桑掩胥御國書公孫夏曰二子必死(亦/勸)
(厲致/死)將戰夏命其徒歌虞殯公孫揮命其徒曰人尋約
(約繩也尋八尺也/欲以繩貫首也)吳髪短及戰大敗我師夏死之揮免
(左/傳)
論曰桓啟内難景復踵之死無與埋猶之尸蟲出户也
國既内潰而姦臣縁隙以斵䘮之姜氏之祀疏屬莫尸
矧夫兄弟伯叔哉殷士膚敏祼將于京傷絶祀也
逸民傳 桃殳丈夫 小臣稷 愚公 郭墟野
人
桃殳丈夫者裒衣應歩𢃄著桃殳桓公出逰怪而問之
曰是何名何經所在何篇所居何以斥逐何以避余丈
夫曰是名二桃桃之為言亡也夫日日慎桃何患之有
故亡國之社以戒諸侯庶人之戒在于桃殳公説其言
與之共載明年正月庶人皆佩(韓詩/外傳)
又有處士曰小臣稷桓公三徃而弗得見公曰吾聞布
衣之士不輕爵禄無以易萬乗之主萬乗之主不好仁
義無以下布衣之士于是五徃乃得見之(韓非子○/新序同)
又有愚公者隠于齊桓公出獵逐鹿入谷見一老公而
問之曰是為何谷對曰為愚公之谷曰何故曰以臣名
之曰視公之状非愚人也何為以公名對曰臣故畜牸
牛生子而大賣之而買駒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
去傍鄰聞之以臣為愚故名此谷為愚公之谷公曰公
誠愚矣何為而與之公歸以告管夷吾夷吾正衿再拜
曰此夷吾之愚也公之獄訟之不正故與之耳請退而
修政孔子曰弟子記之桓公霸君也管仲賢佐也猶有
以智為愚者也又有郭墟野人者桓公出遊見亡國故
城郭氏之墟問于野人曰是為何墟野人曰是為郭氏
之墟公曰郭氏何為墟曰郭氏善善而惡惡公曰善善
而惡惡其所以為墟者何也曰善善而不能行惡惡而
不能去是以為墟也公歸以語夷吾夷吾曰其人為誰
公曰不知也夷吾曰君亦一郭氏也于是公召野人而
賞焉(新/序)
説苑桓公設庭燎為士之欲造見者期年士不至東
野鄙人有以九九之術見者公曰九九何足以見乎
鄙人對曰臣聞君設庭燎以待士期年士不至夫士
所以不至者君賢君也士皆自以論不及君故不至
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猶禮之况賢于九九乎夫泰
山不辭壤石江海不逆小流所以成大也詩云先民
有言詢于蒭蕘言博謀也公曰善乃禮之期月四方
之士相携而至
虞人 麥邱封人
虞人者齊掌山澤之官景公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進
公使執之辭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
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見皮冠故不敢進乃舍之仲尼
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韙之(左/傳)
景公逰于麥邱問其封人曰年幾何矣對曰鄙人之年
八十五矣公曰夀哉子其祝我封人曰使君之年長于
胡宜國家公曰善哉子其復之使君之嗣夀皆若臣公
曰善哉子其復之使君無得罪于民公曰民得罪于君
則可安有君得罪于民者乎晏嬰曰君過矣敢問桀紂
君誅乎民誅乎公曰寡人固也于是賜封人麥邱以為
邑(晏子桓新/序作 公)
越石父(於陵子附/)
越石父齊人也晏嬰之晋見反裘負芻息于塗者以為
君子也使人見焉曰曷為而至此對曰齊人累之名為
越石父嬰曰譆遽解左驂以贖之載而與歸至舍勿辭
而入越石父請絶嬰曰嬰未嘗得交也今免子于患吾
于子猶未邪越石父曰吾聞君子屈乎不已知者而伸
乎已知者吾是以請絶也嬰出見之曰嚮也見客之容
而已今也見客之志嬰聞察寔者不留聲觀行者不譏
辭嬰可以辭而無棄乎遂以為客(吕氏/春秋)
於陵子於陵子齊人居楚齊楚有重邱之役也問于
於陵子曰齊子産也楚子居也今二國構兵子將奚
直於陵子曰古者諸侯擅誅伐天子得按其辠而輕
重之然湯殱葛桀未放也西伯戡黎紂未亡也彼所
謂聖人者且首于而靡悔焉矧蔑天子未有如今者
乎昔者泰山與江漢争王兩京之下泰山矢曰弗讓
吾飄塵以實彼溝澮且不為齊主江漢亦矢曰弗汜
吾淤瀝以蕩彼培塿且不為楚雄于是有中州之蝸
將起而責其是非欲東之泰山㑹程三千餘嵗欲南
之江漢亦㑹程三千餘嵗因自量其齒則不過旦暮
之間于是悲憤莫勝而枯于蓬蒿之上為螻蟻所笑
也今天子且拱手不能按其輕重而一匹之夫欲起
而議之何異于中州之蝸為螻蟻所笑也
黔敖
黔敖齊人也齊大饑黔敖為食于路以待餓者而食之
有餓者䝉袂輯屨貿貿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
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于斯
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記檀/弓)
論曰網罟無以竭淵魚弋畢不能窮邱禽遺逸之民所
以飛沈限外也箕潁之事龍門疑之然麟角龍甲物不
必有取重而已
尚史卷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