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
尚史
欽定四庫全書
尚史卷六十三 列傳四十一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吳諸臣傳
屈狐庸
屈狐庸楚巫臣之子也巫臣亡奔晉自晉使于吳寘其
子狐庸以為吳行人初事壽夢
呉越春秋壽夢十七年以狐庸為相任以國政説誤
壽夢薨厯事諸樊餘祭餘昧餘昧二年(襄三十/一年)使狐庸
聘于晉通吳晉之路趙武問焉曰延州來季子其果立
乎巢隕諸樊閽戕戴吳(即餘/祭)天似啟之何如對曰不立
是二王之命也(言諸樊餘祭/天命當死)非啟季子也若天所啟其
在今嗣君乎甚徳而度徳不失民度不失事民親而事
有序其天所啟也有吳國者必此君之子孫實終之季
子守節者也雖有國不立(左/傳)
伍員
伍員字子胥楚大傅伍奢之少子也王僚五年(昭二/十年)楚
殺伍奢員遂亡聞大子建之在宋也往從之宋有華氏
之亂乃與大子建俱奔鄭鄭人甚善之大子建適晉晉
使大子建謀鄭鄭誅大子建員懼與建子勝俱奔吳到
昭關昭關欲執之員與勝獨身步走幾不得脱
韓非子子胥出走邊候得之子胥曰上索我者以我
有美珠也今我已亡之我且曰子取吞之候因釋之
追者在後至江江上有一漁父乘船知員急乃渡員員
既渡解其劒曰此劒直百金以與父父曰楚國之法得
伍員者賜粟五萬石爵執珪豈徒百金劒耶不受員未
至吳而疾止中道乞食
吕氏春秋伍員亡荆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鄭曰葢是
國也地險而民多知其主俗主也不足與舉去鄭而
之許見許公而問所之許公不應東南向而唾伍員
載拜受賜曰知所之矣因如吳過于荆至江上見一
丈人刺小船方將漁從而請丈人渡之絶江問其名
族不肯告解其劍以與丈人曰此千金之劍也丈人
不受曰荆國之法得伍員者爵執珪禄萬擔金千鎰
昔者子胥過吾猶不取今何以子之千金劍為伍員
過于吳使人求之不得每食必祝之曰江上丈人吳
越春秋越絶書有漁父渡員自沈擊綿女子飯員投
瀬之事説既謬悠文亦卑穢姑載吕説以廣異聞
員至吳吳王僚方用事公子光為將乃因公子光以求
見吳王(史/記)
吕氏春秋伍子胥欲見吳王而不得客有言之于王
子光者見之而惡其貎辭之客請之王子光光曰其
貌吾所甚惡也客以聞子胥子胥曰願令王子重帷
而見其衣若手請因説之光許子胥説之半光舉帷
搏其手而與之坐説畢光大説子胥以為有吳國者
必光也退而耕于野吳越春秋員至吳被髮佯狂行
乞于市吏善相者見之曰吾相人多矣未嘗見斯人
也非異國之亡臣乎乃白王僚王僚見之怪其狀偉
身長一丈腰十圍眉間一尺與語三日辭無復者王
僚曰賢人也越絶書同而作闔廬誤
員言伐楚之利于王僚公子光曰是宗為戮而欲反其
讐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余姑為之求士而鄙以
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于鄙公子光遂因鱄設諸而
弑王僚既即位以員為行人
公羊伍子胥父誅乎楚挾弓而去以干闔廬闔廬曰
士之甚勇之甚將為之興師而復讎于楚伍子胥復曰
諸侯不為匹夫興師且臣聞之事君猶事父也虧君
之義復父之讐臣不為也于是止楚伐蔡蔡請救于
吳伍子胥復曰蔡非有罪也楚人為無道君如有憂
中國之心則若時可矣于是興師而救蔡穀梁同吳
越春秋楚平王卒員謂白公勝曰吾志不悉矣然楚
國在吾何憂吳越春秋闔廬元年舉伍子胥為行人
與謀國政子胥曰安君治民從近制逺者先立城郭
設守備實倉廪治兵庫乃相土嘗水築大城陸門八
象天八風水門八象地八聰築小城陸門三象天門
地户龍角請干將鑄名劍二曰干將莫邪莫邪干將
之妻也莫邪斷髮翦爪投于爐中金鐵刀濡遂以成
劒陽曰干將隂曰莫邪陽作龜文隂作漫理干將匿
其陽出其隂而獻之復命國中作鈎有殺其二子以
血釁成二鉤獻于闔廬鉤師向鉤而呼二子之名曰
吳鴻扈稽兩鉤俱飛著父胷越絶書吳王闔廬始得
子胥以為上客曰聖人前知千嵗後覩萬世深問其
國世得無衰極子胥曰難哉言乎邦其不長王其圗
之臣始入邦伏見衰亡之證當霸吳厄㑹之際後王
復空王曰何以言之子胥曰王食禽肉坐而待死佞
諂之臣將至不乆吳越為鄰同俗并土兩邦同城相
亞門户憂在于斯必將為咎越有神山難與為鄰願
王定之越絶書千里廬虛者闔廬以鑄干將劒
闔廬三年(昭三/十年)王問于員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
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惡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將自有
之矣伐楚何如對曰楚執政衆而乖莫適任患若為三
師以肄焉一師至彼必皆出彼出則歸彼歸則出楚必
道敝亟肄以罷之多方以誤之既罷而後以三軍繼之
必大克之闔廬從之楚于是乎始病九年(定四/年)吳伐楚
五戰及郢遂入郢(左/傳)
韓非子闔廬攻郢戰三勝問子胥曰可以退乎子胥
對曰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溺者以其不休也不如
乘之以沈之説苑闔廬與荆人戰于栢舉大勝之至
于郢郊五敗荆人闔廬之臣五人進諫曰深入逺報
非王之利也王其返乎五人將鍥頭闔廬未之應頭
墜于馬前闔廬懼召子胥而問焉子胥曰五臣者懼
也夫五敗之人者其懼甚矣王姑少進遂入郢南至
江北至方城方三千里皆入于吳
壊宗廟徙陳器撻平王之墓(穀梁/傳)
淮南子五戰入郢燒高府之粟破九龍之鐘鞭平王
之墓舍昭王之宫新書伍子胥曰父死而不死非父
之子也死而非補則過計也與吾死而不一明不若
舉天地以成名于是紆身而適闔閭治味以求親闔
閭甚安之説其謀任吳國之政民保命而不失嵗時
熟而不凶五官公而不私上下調而無尤天下服而
御四境靜而無虞然後忿心發怒出凶言隂必死提
邦以伐楚五戰而五勝伏尸數十萬郢之門執高兵
傷五臓之實毁十龍之鐘撻平王之墓昭王失國而
奔妻生虜而入呉 按二説亦言鞭墓未嘗鞭尸也
史記掘平王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吳越春秋出其尸
鞭之三百左足踐腹右足抉其目誚之曰誰使汝用
讒䛕之口殺我父兄豈不寃哉 員雖狠焉至是吳
越春秋語乖而體卑不足信史遷亦誤
明年秦救楚敗吳師于沂夫槩亡歸自立為王闔廬乃
釋楚而歸
吳越春秋漁父者子歌蘆中人還吳兵越絶書畧同
説僻陋不足載
十九年(定十/四年)吳伐越句踐禦之闔廬傷將指薨子夫差
即位
吳越春秋吳王為大子波聘齊女齊女死大子亦病
死闔廬謀可立者夫差告伍胥曰欲立大子非我而
誰計在君耳有頃謀立大子子胥曰臣聞祀廢于絶
後興于有嗣王欲立大子莫大乎波之子夫差闔廬
曰夫差愚而不仁子胥曰夫差信以愛人端于守節
敦于禮義父死子代經有明文乃立夫差為大子史
記子胥之死也仰天嘆曰我令若父霸自若未立時
諸公子爭立我以死爭之于先王幾不得立若既得
立欲分吳國子我即其事也然以夫差為太子波之
子則為闔廬之孫特異諸説説苑吳王欲從民飲酒
子胥諫曰不可昔白龍下清泠之淵化為魚漁者豫
且射中其目白龍上訴天帝天帝曰當是之時若安
置而形對曰我下清泠之淵化為魚天帝曰魚固人
之所射也豫且何罪夫龍不化豫且不射今棄萬乘
之位而從布衣之士飲酒臣恐其有豫且之患矣
夫差二年(哀元/年)伐越敗之于夫椒遂入越句踐以甲楯
五千保于㑹稽使大夫種行成夫差將許之員曰不可
臣聞之樹徳莫若滋去疾莫如盡昔有過澆殺斟灌以
伐斟鄩滅夏后相后緡方娠逃出自竇歸于有仍生少
康焉為仍牧正惎澆能戒之(惎毒也能戒/備其毒害也)澆使椒求之
逃奔有虞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
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衆一旅(方十里為成/五百人為旅)能布其徳
而兆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使女艾諜澆(少康/臣)使季
杼誘豷(李杼少康子/豷澆弟也)遂滅過戈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
失舊物今吳不如過而越大于少康或將豐之不亦難
乎句踐能親而務施施不失人親不棄勞與我同壤而
世為仇讐于是乎克而弗取將又存之違天而長冦讐
後雖悔之不可食已(食消已/止也)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
蠻夷而長冦讐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聽退而告人曰
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訓二十年之外吳其為沼乎
國語越使求成申胥諫曰不可許也夫越非實忠心
好吳也又非懾畏吾甲兵之彊大夫種勇而善謀將
還玩吳國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葢
威以好盛也故婉約其辭以從逸王志使淫樂于諸
夏之國以自傷也使吾甲兵鈍弊民人離落而日以
憔悴然後安受吾燼夫越王好信以愛民四方歸之
年榖時熟日長炎及吾猶可以戰也為虺弗摧為蛇
將若何王不聽許之成越絶書句踐與吳戰于浙江
之上石買為將斬殺無罪士衆恐懼子胥變為奇謀
或北或南夜舉火擊鼓晝陳詐兵越師潰墜還報其
王王殺石買謝其師號聲聞吳吳王恐懼子胥私喜
曰越軍敗矣胥聞之狐之將殺噆脣吸齒今越敗矣
君王安意越易兼也使人入問之越請降子胥不聽
越棲于㑹稽之山吳退而圍之越日行成于吳吳引
兵而去句踐將降待詔入吳其入辭曰亡臣孤句踐
故將士衆入為臣虜民可得使地可得有吳王許之
子胥大怒目若夜光聲若哮虎曰越未戰而服天以
賜吳其逆天乎臣唯君王急剬之吳王不聼越絶書
吳王夢井贏溢子胥曰井者人所飲溢者食有餘越
南火吳北水水制火王何疑乎越絶書吳伐越道逢
大風車敗馬失騎士墜匹馬啼臯
十二年(哀十/一年)吳將伐齊句踐率其衆以朝焉王及列士
皆有饋賂吳人皆喜唯員懼曰是豢吳也夫諫曰越在
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濟其
欲也不如早從事焉得志于齊猶獲石田也無所用之
越不為沼吳其泯矣使醫除疾而曰必遺類焉者未之
有也盤庚之誥曰其有顛越不共則劓殄無遺育無俾
易種于兹邑是商所以興也今君易之將以求大不亦
難乎弗聽
國語呉王既許越成將伐齊申胥諫曰昔天以越賜
吳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今越王句踐恐懼而改其
謀舍其愆輕其征賦施民所善去民所惡身自約也
裕其衆庶其民殷衆以多甲兵譬越之在吳也猶人
之有腹心之疾也夫越王之不忘敗吳于其心也戚
然服士以司吾間今王非越是圖而齊魯以為憂夫
齊魯譬諸疾疥癬也豈能涉江淮而與我爭此地哉
將必越實有吳土王盍亦鑑于人無鑑于水國語今
王既變鯀禹之功而高高下下以罷民于姑蘇天奪
吾食都鄙荐饑今王將狠天而伐齊夫吳民離矣體
有所傾譬如羣獸然一个負矢將百羣皆奔王其無
方收也越人必來襲我王雖悔之其猶有及乎王弗
聽吳越春秋子胥諫王王怒暮歸舉衣出宫羣臣曰
天無霖雨宫中無泥露相君舉衣行高何為子胥曰
吾以越諫王王心迷不聽宫中生草棘霧露沾我衣
羣臣聞之莫不悲傷 今本無吕氏春秋越大饑請
食于吳吳王將與之子胥進曰不可與也夫吳之于
越仇讐敵戰之國也非吳喪越越必喪呉若燕秦齊
晉豈能踰五湖九江越十七阨以有吳哉今輸之粟
是長讎而養仇也不若勿與而攻之此先王之所以
霸吳王曰吾聞之義不攻服仁者食饑服而攻之非
義饑而不食非仁不仁不義雖得十越吾不為也遂
與之食三年吳饑請食于越越王攻之夫差為擒越
絶書越請糴于吳申胥諫曰不可越之請糴也將以
此卜君王不省而救之是越之福也今狐雉之戲也
狐體卑而雉懼之夫獸蟲尚以詐相就而况人乎呉
王曰句踐有急寡人與之其徳章而未靡句踐其敢
反我乎申胥曰狼子野心仇讎之人不可親也夫䑕
忘壁壁不忘䑕今越不忘吳矣
使于齊屬其子于鮑氏為王孫氏反役王聞之賜之屬
鏤以死將死曰樹吾墓檟檟可材也呉其亡乎三年其
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左/傳)
國語吳王還自伐齊乃訊于申胥曰大夫老不自安
恬逸而處以念惡出則罪吾衆撓亂百度以妖孽吳
國今天降衷于吳齊師受服孤豈敢自多先王之鐘
鼓實式靈之敢告于大夫申胥釋劒而對曰昔吾先
王世有輔弼之臣以能遂疑計惡以不陷于大難今
王播棄黎老而孩童焉比謀曰余令而不違夫不違
乃違也夫不違亡之之階也夫天之所棄必驟近其
小喜而逺其大憂王若不得志于齊而以覺寤王心
吳國猶世吾先君之得之也必有以取之其亡之也
亦有以棄之用能援持盈以沒而驟救傾以時今王
無以取之而天禄亟至是吳命之短也員不忍稱疾
辟易以見王之親為越禽也員請先死將死曰懸吾
目東門以見越之入也遂自殺王愠曰孤不使大夫
見也乃取尸盛鴟夷而投之江史記子胥仰天嘆曰
嗟乎讒臣嚭為亂矣王乃反誅我我令若父霸自若
未立時諸公子爭立我以死爭之于先王若既得立
欲分吳國半子我我顧不敢望也今若聽䛕臣以殺
長者越絶書太宰嚭之交逢同見吳王曰今日往見
申胥申胥以被離坐而謀慙然類欲害王王殺之為
乎可王興兵伐齊申胥必諫王無聽而伐齊必大克
乃可圖之于是吳王伐齊請申胥謀對曰越在我猶
心腹有積聚欲釋齊以越為憂王不聽興師伐齊大
克還以申胥為不忠賜劍殺申胥髠被離申胥且死
曰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今吳殺臣參桀
紂而顯吳邦之亡也越絶書吳王將殺子胥使逢同
徵之胥見逢同知為吳王來也洩言曰王不親輔弼
之臣而親衆豕之言是吾命短也高置吾頭必見越
入吳也捐我深江則亦已矣王使捐于大江口乃有
遺響發憤馳騰氣若奔馬威凌萬物論衡夫差殺子
胥煮之于鑊乃以鴟夷囊投之于江子胥恚恨驅水
為濤以溺殺人呉越春秋畧同吳越春秋夫差帥羣
臣出國東祀于胥江水濵曰昔不聽相國之言令逺
投江海 今本無按此似子胥因投于江與諸説異
又曰抉吾眼懸吾東門以觀越之入滅吳也乃自剄死
王聞之大怒乃取員尸盛以鴟夷革浮之江中吳人憐
之為立祠于江上因命曰胥山(史/記)
越絶書由鍾窮隆山者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子
胥死民思祭之
雜家有伍子胥八篇兵技巧十篇(漢/書)
越絶書闔廬見子胥敢問船軍之備對曰船名大翼
小翼突冒樓船橋船今船軍之教比陵軍之法乃可
用之大翼者當陵軍之重車小翼者當陵軍之輕車
突冒者當陵軍之衝車樓船者當陵軍之行樓車橋
船者當陵軍之輕足驃騎 北堂書鈔引今本無又
越絶載子胥相氣取敵大數類風角書不具録
鱄設諸 (要離/附)
鱄設諸(史記作/専諸)堂邑人也伍貟之亡楚而入吳也知鱄
設諸之能
吳越春秋伍員亡楚如吳遇專諸于塗專諸方與人
鬬將就敵其怒有萬人之氣其妻一呼即還子胥怪
而問其故專諸曰夫屈一人之下必伸萬人之上子
胥相其貌碓顙深目虎膺熊背戾于從難知其勇士
隂結之欲以為用
員既見吳王僚知公子光將有内志乃進鱄設諸于公
子光光既得鱄設諸善客待之(史/記)
楚平王死王僚欲因楚喪伐之使公子掩餘公子燭庸
帥師圍潛使公子札聘于上國及楚師救潛吳師不能
退公子光曰此時也弗可失也告鱄設諸曰上國有言
曰不索何獲我王嗣也吾欲求之
吳越春秋專諸曰欲殺人君必前求其所好王何好
光曰好味曰何味曰嗜魚之炙專諸乃去從太湖學
炙魚三月得其味
鱄設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無若我何光曰我爾
身也遂伏甲子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門門
階户席皆王親也夾之以鈹羞者獻體改服于門外執
羞者坐行而入執鈹者夾承之及體以相授也光偽足
疾入于堀室鱄設諸置劍于魚中以進抽劍刺王鈹交
于胷遂弑王光以其子為卿(左/傳)
吳越春秋要離者不知何邑人闔廬既殺王僚憂其
子慶忌之在鄰國謀于伍員貟曰臣之所厚其人者
細人也願從于謀王曰敵有萬人之力豈細人之所
能謀乎員曰其細人之謀事而有萬人之力也王曰
為何誰曰名要離臣嘗見辱壯士椒邱訢也王曰奈
何曰椒邱訢者東海上人為齊使于吳過淮津欲飲
馬津吏曰水有神害馬君可勿飲也訢曰壯士所當
何神敢干使從者飲馬神果取馬馬沒訢大怒袒裼
持劍入水求神决戰連日乃出眇其一目遂之吳㑹
于友人之喪訢恃其勇辭不遜有陵人之氣要離與
之對坐乃挫訢曰吾聞勇士之鬬也與日戰不移表
與神鬼戰不旋踵與人戰不達聲生往死還不受其
辱今子與神鬬亡馬失御又受眇病形殘名勇勇士
所恥而猶徽色于我哉椒邱訢怒暝往攻要離要離
至舍誡其妻曰我辱壯士椒邱訢餘恨蔚恚暝必來
慎無閉門至夜訢果往其門不閉堂不闗室不守放
髮僵卧訢乃手劍而捽要離曰子有當死之過三子
知之乎辱我于大家之衆一歸不闗閉二卧不守御
三子有三死之過欲無得怨要離曰子有三不肖之
愧子知之乎吾辱子于千人之衆子無敢報一入門
不咳登堂無聲二拔劍捽頭乃敢大言三子有三不
肖而威我豈不鄙哉于是椒邱訢投劍而歎曰吾之
勇人莫敢眥占者離乃加吾之上臣聞要離若斯誠
以聞矣王曰願承宴而待焉員乃見要離要離曰臣
國東千里之人也臣無力迎風則僵負風則伏王有
命敢不盡力王心非之良乆不言要離進曰王患慶
忌乎臣能殺之王曰慶忌骨騰肉飛拊膝數百里吾
嘗追之于江駟馬不及射之闇接矢不可中子之力
不如也要離曰王有意焉臣能殺之臣詐以負罪出
奔願王戮臣妻子斷臣右手慶忌必信臣矣要離乃
詐得罪出奔吳王取其妻子焚棄于市要離遂如衛
求見慶忌慶忌信之後三月揀士卒伐吳將渡江要
離力微坐于上風因風勢以矛鈎其冠順風而刺慶
忌忌顧而揮之三捽其頭于水中乃加于膝上嘻勇
士也乃敢加兵于我左右欲殺之慶忌曰豈可一日
殺天下勇士二人哉令還吳以旌其忠慶忌死要離
渡江至江陵愍然不行曰殺妻子以事君非仁也為
新君而殺故君子非義也貪生棄行非義也人有三
惡何面目以視天下士遂投身于江未絶從者出之
要離曰吾寜能不死乎乃自斷手足伏劍而死吕氏
春秋韓詩外傳畧同 按吳有公子慶忌嘗驟諫
夫差國人殺之葢非王僚之子且闔閭謀弑時専諸
曰王可殺也母老子弱是無要離殺慶忌之事矣太
史公傳刺客而無要離有所見夫
論曰員志報楚欲假手句吳以復父讎于是進專諸而
成吳亂不得以臣主律之也嗟夫當其亡也飲恨泣血
夙夜西鄉决于一逞所甘心也迺平卒昭立天去其疾
非其狠志奮迅誰能入之洎乎末塗口舌殺身精誠不
難于動天地而不能悟近主匹夫不難于覆萬乘而坐
困于讒賊悲哉吳之嚭猶楚之費也
洩庸 申叔儀
洩庸吳大夫也初楚為蔡使疆于江汝之間蔡不可請
遷于吳夫差二年(哀二/年)洩庸如蔡納聘而稍納師師畢
入衆知之蔡侯告大夫殺公子駟以説哭而遷墓蔡遂
遷于州來申叔儀亦吳大夫也舊識魯公孫有山氏夫
差十四年(哀十/三年)黄池之㑹也叔儀乞糧于有山氏曰佩
玉橤兮余無所繫之㫖酒一盛兮余與褐之父睨之(言/服)
(飾雖備獨無以繫酒雖在器寒賤之人但得視/不得飲盛器也褐寒賤也明吳王不恤下也)對曰粱
則無矣麤則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則諾(軍中/不得)
(公言故為私隱庚西方主/榖癸北方主水也 左傳)
叔孫輙 公山不狃 (王犯/附)
叔孫輙字子張公山不狃字子洩故皆魯人亡奔吳事
夫差魯入邾囚邾子邾請救于我我將伐魯王問于叔
孫輙輙對曰魯有名而無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
山不狃不狃曰非禮也君子違不適讎國未臣而有伐
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託也則隠且夫人之行也不以
所惡廢鄉今子以小惡而欲覆宗國不亦難乎若使子
率子必辭王將使我輙病之王問于不狃對曰魯雖無
與立必有與斃諸侯將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晉與齊楚
輔之是四讎也夫魯齊晉之脣脣亡齒寒君所知也不
救何為夫差九年(哀八/年)吳伐魯不狃率故道險從武城
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吳竟田焉拘鄫人之漚菅者曰何
故使吾水滋(滋濁/也)及吳師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
王犯亦吳大夫嘗為武城宰魯澹臺子羽之父好焉故
魯人懼及我盟而還(左/傳)
王孫雄
王孫雄(史記作/公孫雄)吳大夫也夫差㑹晉于黄池也越敗太
子友襲吳吳晉爭長未成邊遽至(遽傳/也)以越亂告王懼
合大夫而謀無㑹而歸與㑹而先晉孰利王孫雄曰危
事不齒雄敢先對二者莫利無㑹而歸越聞章矣民懼
而走逺無正就齊宋徐夷曰吳既敗矣將夾溝而㢋我
(傍擊/曰㢋)我無生命矣㑹而先晉晉既執諸侯之柄以臨我
將成其志以見天子吾須之不能去之不忍必㑹而先
之王乃步就雄曰先之圗之將若何雄曰王其無疑吾
道路悠逺必無有二命焉可以濟事雄進顧揖諸大夫
曰危事不可以為安死事不可以為生則無為貴知矣
民之畏死而欲富貴以長沒也與我同雖然彼近其國
有遷我絶慮無遷(言晉有轉退我/道逺無貳志也)彼豈能與我行此危
事也哉事君勇謀于此用之今夕必挑戰以廣民心請
王厲士以奮其朋勢勸之以高位重畜備刑戮以辱其
不厲者令各輕其死彼將不戰而先我我既執諸侯之
柄以嵗之不獲也無有誅焉而先罷之諸侯必説既而
皆入其地王安挺志(挺寛/也)一日惕一日留(惕疾留/徐也)以安
步王志必設以此民也封于江淮之間乃能至于吳王
許諾昏戒令秣馬食士夜中服兵擐甲為帶甲三萬以
勢攻雞鳴乃定既陳去晉軍一里王親秉桴就鳴鼓三
軍皆譁釦以振旅(譁釦讙/呼也)晉師大駭不出令董褐請事
約吳去王稱公呉許諾乃㑹先吳既㑹越聞愈章乃命
雄先與勇獲(大/夫)帥徒師以為過賔于宋遂得至吳又七
年越圍吳王使雄行成于越曰昔者上天降禍于呉得
罪于㑹稽今君王其圗不榖不榖請復㑹稽之和越王
弗忍欲許之范蠡不可雄曰子范子先人有言曰無助
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吾稻蟹不遺種子將助天
為虐不忌其不祥乎雄請反辭于王越遂滅吳(國/語)
王孫茍 被離
王孫茍吳大夫也為司馬吳再伐齊茍為左校敗齊師
于艾陵(呉越/春秋)
既退于黄池使苟告勞于周曰昔者楚人為不道不承
共王事以逺我一二兄弟之國吾先君闔廬不貰不忍
被甲帶劒挺鈹搢鐸以與楚昭王毒逐于中原栢舉天
舍其𠂻楚師敗績王去其國(王謂/昭王)遂至于郢王總其百
執事(韋昭注王謂闔廬賈逵注/王往也告天子不宜稱王)以奉其社稷之祭其父
子昆弟不相能夫槩王作亂是以復歸于吳今齊侯任
不鑒于楚又不承共王命以逺我一二兄弟之國夫差
不貰不忍被甲帶劒挺鈹搢鐸遵汶伐博䔲笠相望于
艾陵天舍其衷齊師還夫差豈敢自多文武實舍其衷
不稔于嵗(言伐齊之明年不/至榖執而復出師)余沿江沂淮闕溝深水出
于商魯之間以徹于兄弟之國夫差克有成事敢使茍
告于下執事王答曰茍伯父命女來明紹享余一人若
余嘉之昔周室逢天之降禍遭民之不祥余心豈忘憂
䘏不唯下土之不康靖今伯父曰戮力同徳伯父若能
然余一人兼受而介福伯父多厯年以沒元身伯父秉
徳已侈大哉(國/語)
被離者亦吳大夫也晉伯嚭之奔吳也闔廬以為大夫
與謀國事被離承宴問伍員曰何見而信嚭貟曰吾之
怨與嚭同被離曰君之言外也豈有内意以决疑乎吾
觀嚭之為人鷹視虎步不可親也貟不然其言及伯嚭
譖員于夫差夫差讓員員歸謂被離曰吾貫弓接矢于
鄭楚之界越渡江淮自致于斯前王聽吾計破楚見凌
之讐欲報前王之恩故至此吾非自惜禍將及女被離
曰未諫不聽自殺何益何如亡乎員曰亡臣安往王聞
之乃賜屬鏤之劒員死王謂被離嘗與員論寡人之短
乃髠被離而刑之王孫茍聞之不朝王召問之茍曰臣
恐耳王曰子以我殺子胥為重乎非聽宰嚭以殺子胥
胥圗寡人也茍曰臣聞人君者必有敢諫之臣在上位
者必有敢言之交夫子胥先王之老臣也不忠不信不
得為前王臣王悷然悔欲殺宰嚭茍曰不可殺嚭是二
子胥也(吳越春秋同吳越春秋作王孫駱而無王孫雄/春秋與雄 又有公孫聖占夢事荒誕不經故)
(不采/入)
孫武
孫武者齊人也以兵法見于吳王闔廬
呉越春秋孫子名武吳人也善為兵法辟隠深居伍
胥知之一旦與吳王論兵七薦孫子呉王召孫子問
以兵法每陳一篇不知口之稱善
闔廬曰子之十三篇吾盡觀之矣可以小試勒兵乎對
曰可可試以婦人乎對曰可于是許之出宫中美女得
百八十人武分為二隊以王之寵姬二人各為隊長皆
令持㦸令之曰汝知而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
武曰前則視心左視左手右視右手後即視背婦人曰
諾約束既布乃設鈇鉞即三令五申之于是鼓之右婦
人大笑武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復三令五
申而鼓之左婦人復大笑武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
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斬左右
隊長王從臺上觀見且斬愛姬大駭趣使使下令曰寡
人已知將軍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願勿
斬也武曰臣既已受命為將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遂
斬隊長二人以徇用其次為隊長于是復鼓之婦人左
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繩墨無敢出聲于是武使使報
王曰兵既整齊王可試下觀之唯王所欲用之雖赴水
火猶可也王曰將軍罷休就舍寡人不願下觀武曰王
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實于是闔廬知武能用兵卒以為
將西破強楚入郢北威齊晉顯名諸侯武與有力焉(史/記)
孫子兵法八十二篇圖九卷(漢/書)
越絶書吳縣巫門外大冡孫武冡也去縣十里
論曰黄池之㑹火勢内熸墨色外見雄能消羣疑出臲
卼龍卷虵退匪智無以葢匪勇無以濟語曰亂絲不可
以手治斬之為貴也暨乎宰嚭内蝕雄無所明斬絲之
利將中縮乎孫子挾術為兵家之先然敵楚敵秦匪異
人任而詘信異形借曰善戰非無敵也
吳諸公子傳 公子札
公子札是為季札王壽夢之少子也初封延陵曰延陵
季子又封州來又曰延州來季子夀夢子四人札最少
而賢夀夢欲立之(史/記)
夀夢薨諸樊既除喪將立札札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
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為也以
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君義嗣也誰敢奸君有國非吾
節也札雖不材願附于子臧以無失節固立之舍其室
而耕乃舍之(左/傳)
諸樊薨不立子而立弟餘祭欲以次及札(史/記)
吳越春秋諸樊驕恣輕慢鬼神仰天求死將死命弟
餘祭曰必以國及札乃封札于延陵號曰延陵季子
越絶書毘陵故為延陵季子所居
餘祭四年(襄二十/九年)使札聘于魯見叔孫豹説之謂豹曰
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擇人吾聞君子務在擇人
吾子為魯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舉何以堪之禍必及
子請觀于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
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弼鄘衛曰美哉淵乎
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衛風
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為之歌鄭
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為之歌齊曰
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大公乎國未可量
也為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為
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
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徳
輔此則明主也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
風乎不然何憂之逺也非令徳之後誰能若是為之歌
陳曰國無主其能乆乎自鄶以下無譏焉為之歌小雅
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猶有先王
之遺民焉為之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其
文王之徳乎為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
邇而不偪逺而不擕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
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
不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徳之
所同也見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見舞大武者曰
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濩者曰聖人之𢎞
也而猶有慙徳聖人之難也見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
不徳非禹其誰能修之見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哉大矣
如天之無不幬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徳其蔑以
加于此矣觀止矣若有他樂吾不敢請已其出聘也通
嗣君也故遂聘于齊説晏嬰謂之曰子速納邑與政無
邑無政乃免于難齊國之政將有所歸未獲所歸難未
歇也聘于鄭見國僑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僑獻紵衣焉
謂僑曰鄭之執政侈難將至矣政必及子子為政慎之
以禮不然鄭國將敗適衛説蘧瑗史茍史鰌公子荆公
叔發公子朝曰衛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衛如晉將宿于
戚聞鐘聲焉曰異哉吾聞之也辨而不徳(辨猶/爭也)必加于
戮夫子獲罪于君以在此懼猶不足而又何樂夫子之
在此也猶燕之巢于幕上君猶在殯而可以樂乎孫林
父聞之終身不聽琴瑟適晉説趙武韓起魏舒曰晉國
其萃于三族乎説羊舌肹將行謂肹曰吾子勉之君侈
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將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難
札未返閽弑餘祭弟餘昧即位餘昧十七年薨子僚即
位王僚十二年(昭二十/七年)使札聘于上國遂聘于晉以觀
諸侯夏四月公子光弑王僚自立是為闔廬札至曰茍
先君無廢祀民人無廢主社稷有奉國家無傾乃吾君
也吾誰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亂立者從之
先人之道也復命哭墓復位而待(左/傳)
公羊闔廬使専諸刺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不受曰
爾殺吾君吾受爾國是吾與爾為簒也爾殺吾兄吾
又殺爾是父子兄弟相殺終身無已也去之延陵終
身不入吳國
札初適齊其反也其長子死葬于嬴博之間孔子曰延
陵季子吳之習于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其坎深不至
于泉其歛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掩坎其高可隠也既
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復于土命也若
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
之于禮也其合矣乎(記檀/弓)
韓詩外傳季子逰于齊見遺金呼牧者取之牧者曰
子居之高視之下貌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有君不
君有反不友當暑衣裘君疑取金者乎季子請問姓字
牧者曰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字哉遂去季子立而望
之不見乃止説苑季子逰于晋入其境曰暴哉國乎入
其都曰力屈哉國乎立其朝曰亂哉國乎從者曰夫子
入晋未久也何其名之不疑也季子曰然吾入其境田
荒而不修雜増崇髙是以知其國之暴也入其都新室
惡而故室美新墻卑而故墻高是以知其民力之屈也
立其朝君能視而不下問臣善伐而不上諫是以知其
國之亂也新序季子將聘晋帶寳劍以過徐君徐君不
言而色欲之季子為有工國之使未獻也然心許之矣
致使于晋仄則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劍致之嗣君從者
止之季子曰吾心許之矣今死而不進是欺心也愛劍
偽心亷者不為也遂致嗣君嗣君曰先君無命孤不敢
受劍于是季子以劍帶徐君墓樹而去徐人歌之曰
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脫千金之劍兮帶邱墓越絶書
昆陵上湖中冡者延陵季子冡故名延陵墟
夫差十一年(哀十/年)楚公子結伐陳延州來季子救陳謂
結曰二君不務徳而力爭諸侯民何罪焉我請退以為
子名務徳而安民乃還(左/傳)
或謂夀夢于襄十二年卒至今七十七嵗夀夢卒季
子已能讓國年當十五六至今葢九十餘其説大謬
古者六十不與戎政季子年九十而且帥師以從力
役乎且衛獻公之殺寗喜也公子鱄託于木門不鄉
衛國而坐盟其妻子曰有履衛地食衛粟者昧雉彼
視夫殺其臣與弑君有間矣為季子者縱不能討亦
當如公羊所云終身不入吳國安有越世而復為其
子即戎以效唐且之游説哉此謂延州來季子者或
是其子孫非公子札姑附識于此
公子蹶由 (公子/黨附)
公子蹶由系未詳或羣公子也(按左傳昭五年楚子以/驛至于羅汭吳子使其)
(弟蹶由犒師當是時所謂吳子者即夷昧也夷昧之弟/非季札之兄即其弟也諸樊欲兄弟相傳使蹶由為季)
(札兄弟昧卒當立及蹶由僚不得立使為季札弟季/札最少故曰季子季札不得又有弟或夷昧從弟耳)餘
昧七年(昭五/年)楚靈王以諸侯伐我我敗薳啟疆于鵲岸
靈王以馹至于羅汭餘昧使蹶由犒師楚人執之將以
釁鼔王使問焉曰女卜來吉乎對曰吉寡君聞君將治
兵于敝邑卜之以守龜曰余亟使人犒師請行以觀王
怒之疾徐而為之備尚克知之龜兆告吉曰克可知也
君若讙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無日矣
今君奮焉震電馮怒虐執使臣將以釁鼓則吳知所備
矣敝邑雖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師難易有備可謂吉
矣且吳社稷是卜豈為一人使臣獲釁軍鼓而敝邑知
備以禦不虞其為吉孰大焉國之守龜其何事不卜一
臧一否其誰能常之城濮之兆其報在邲今此行也其
庸有報志乃弗殺楚師濟于羅汭觀兵于坻箕之山無
功而還以蹶由歸(左傳韓非子/作沮衛蹶融)
公子黨亦羣公子諸樊時戰于庸浦亦為楚所獲見世
家
公子掩餘 公子燭庸
公子掩餘公子燭庸並餘昧之子王僚母弟也王僚八
年(昭二十/三年)州來之役吳為三軍中軍從王闔廬帥右掩
餘帥左敗楚師于雞父十二年(昭二十/七年)吳伐楚使掩餘
燭庸帥師圍潜闔廬曰此時也弗可失也遂弑王僚掩
餘奔徐燭庸奔鍾吾闔廬三年(昭三/十年)闔廬使徐人執掩
餘使鍾吾人執燭庸掩餘燭庸奔楚楚昭王大封而定
其徙使居養且城之取于城父與胡田以與之將以害
吳也闔廬怒執鍾吾子滅徐(左/傳)
太子諸樊 大子終纍 (子山/附)
大子諸樊(案吳子遏號諸樊不容王僚之子復名諸樊/恐誤然周俗嘗取祖號以為氏此以為名或)
(循故/事也)王僚之子也楚故大子建之母在郥召吳人而啟
之王僚八年(昭二十/三年)大子諸樊入郥取楚夫人與其寳
器以歸大子終纍闔廬之子夫差之兄也闔廬十一年
(定六/年)大子終纍敗楚舟師獲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
人楚國大惕(左傳故終纍葢前闔/廬死 夫差得嗣)又有子山者亦闔廬
之子也
王子友 (王子地附王孫彌庸/夀於姚)
大子友夫差之子也夫差十四年(哀十/三年)夫差㑹晉黄池
越句踐伐我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方先及郊大子
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夀於姚(三子並/吳大夫)自泓上觀之彌庸
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彌庸父為越所獲故姑蔑/人得其旌旗姑蔑越也)
不可以見讎而弗殺也大子友曰戰而不克將亡國請
待之彌庸不可屬徒五千王子地助之戰彌庸獲疇無
餘地獲謳陽句踐至王子地守復戰大敗我師獲大子
友王孫彌庸夀於姚遂入吳(左/傳)
呉越春秋吳王復伐齊令于國中曰敢諫者死大子
友知子胥忠而不用宰嚭佞而專政欲切言之恐罹
尤也乃懐丸持彈從後園來衣袷履濡王怪而問之
大子以秋蜩螳蜋黄雀對語同國策莊辛文説苑作
吳伐荆少孺子諫語亦同説苑石益謂孫伯曰吳將
亡矣子亦知之乎孫伯曰吾何為不知石益曰然則
子何以不諫孫伯曰昔桀罪諫者紂焚聖人袁氏之
婦絡而失其紀其妾告之怒棄之夫亡者豈知其過
哉
公子慶忌
公子慶忌亦羣公子也(王僚之子亦曰慶忌/葢緣此而誤詳後傳)夫差時驟
諫曰不改必亡弗聽出居于艾(吳/邑)遂適楚聞越將伐吳
二十一年(哀二/十年)冬請歸平越遂歸欲除不忠者以説于
越國人殺之(左/傳)
論曰延州來季子賢公子也史遷引仲尼之言曰其仁
心慕義無窮何其閎覽博物君子也葢嘗深予之矣雖
然有疑衷焉王夀夢知季子賢欲傳國季子諸樊餘祭
兄弟相次欲以及之可謂善承父志矣季子終已不立
何邪大伯仲雍逃之荆蠻季歴不讓重大命也詩人咏
之曰因心則友則友其兄是未嘗以攘兄而擠之為疑
也季子有間于季厯乎且王僚不義盍訓以讓闔廬為
逆宜正厥罪力有不勝告諸天王愬之伯主可也而先
後無聞焉抑又何邪間闗歴聘籌事若素父母宗國詒
謀闕如將黯近而燭逺抑秦越眎之邪雖然春秋二百
四十二年之間父子兄弟簒弑攘奪者踵相接乃季子
矯之雖達節有孫夫王季而曹臧之義良無後夫季子
賢公子也蹶由執楚正言禦暴卑抗適中而無撓焉亦
可尚也
吳叛臣傳 夫槩
夫槩者闔廬之弟也闔廬九年(定四/年)吳伐楚與楚夾漢
楚令尹囊瓦濟漢而陳自小别至于大别三載囊瓦欲
奔冬十一月二師陳于栢舉夫槩晨請于闔廬曰楚瓦
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
必克弗許夫槩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
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屬五千先擊囊瓦之卒囊
瓦之卒奔楚師亂我師大敗之囊瓦奔鄭我從楚師及
清發(水/名)將擊之夫槩曰困獸猶鬬况人乎若知不免而
致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鬬心矣
半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楚人為食吳人及之奔
食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遂入郢以班處宫(以尊/卑班)
(次處楚/之宮室)子山處令尹之宫(子山闔/廬子)夫槩欲攻之懼而去
之夫槩入之明年秦救楚自稷㑹楚師大敗夫槩于沂
(稷沂並/楚地)秋九月夫槩歸自立為吳王與闔廬戰敗奔楚
為堂谿氏(左/傳)
吳嬖臣傳 伯嚭
伯嚭字子餘晉伯州犂之孫也楚殺郤宛伯氏之族出
伯嚭奔吳
呉越春秋闔廬問子胥曰州犂何罪曰伯州犂楚之
左尹號曰郤宛是以州犂郤宛為一人誤
為吳大宰以謀楚
越絶書嚭為人覽聞辯見目達耳通因其時自納于
吳言伐楚之利
楚自昭王即位無嵗不有吳師卒以破楚入郢及夫差
即位嚭最有寵夫差二年(哀元/年)王敗越于夫椒入越越
使大夫種因飾美女八納之嚭嚭以行成伍員諫弗聽
卒及越平八年(哀七/年)嚭從王㑹魯侯于鄫徵百牢于魯
九年(哀八/年)邾子無道使嚭討之囚諸樓臺十三年(哀十/二年)
王㑹魯侯于槖皐使嚭請尋盟(尋鄫/盟)魯辭乃不尋盟又
徵㑹于衛初衛殺吳行人且姚及㑹于鄖吳人藩衛侯
之舍將執衛侯魯以束錦賂嚭(十端/為束)嚭乃舍衛侯十四
年(哀十/三年)王㑹盟于黄池謂魯不共執子服何何説嚭嚭
言于王曰無損于魯而祗為名不如歸之乃歸何王欲
伐宋嚭曰可勝也而弗能居也乃歸方黄池之㑹也越
入吳及歸越及我平及越滅吳嚭遂事句踐後魯哀公
如越得大子適郢(與大子/相得也)將妻公而多與之地季孫肥
懼使因嚭而納賂焉乃止(左/傳)
越絶書越滅吳殺宰嚭逢同與其妻子吳越春秋越
葬吳王于秦餘杭山卑猶宰嚭亦葬卑猶旁吳越春
秋三臺者嚭妻子死所也史記因之皆誤
論曰脂韋挈楹緣柔善入貪人之常也若嚭者叛楚覆
楚事吳亡吳怨既有酬徳亦不報亡鳥顧舊林嚭實自
有肺腸哉大雅曰釐爾女士從以孫子傷哉伯宗而有
是裔也
尚史卷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