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

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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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史卷七十二      列傳五十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田齊諸臣傳

  魯仲連

魯仲連者齊人也好竒偉俶儻之畫策

 魯連子齊辯士田巴服徂邱議稷下毁五帝罪三王

 服五伯離堅白合同異一日服千人有徐刼者其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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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曰魯仲連年十二號千里駒往請田巴曰臣聞堂

 上不奮郊草不芸白刃交前不救流矢急不暇緩也

 今楚軍南陽趙伐髙唐燕人十萬聊城不去國亡在

 旦夕先生奈之何若不能者先生之言有似梟鳴出

 城而人惡之願先生勿復言田巴曰謹聞命矣巴謂

 徐劫曰先生乃飛兔也豈直千里駒巴終身不談

而不肯仕官任職好持髙節(史/記)

燕敗齊取七十餘城唯莒即墨未下田單以即墨破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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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騎劫初燕將攻下聊城人或讒之燕燕將懼誅因保

守聊城不敢歸田單攻聊城嵗餘士卒多死而聊城不

下魯連乃為書約之矢以射城中遺燕將曰吾聞之智

者不倍時而棄利勇士不怯死而滅名忠臣不先身而

後君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顧燕王之無臣非忠也殺身

亡聊城而威不信于齊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

智也故智者不再計勇士不怯死今死生榮辱貴賤尊

卑此其一時也願公之詳計而無與俗同也且楚攻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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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魏攻平陸齊無南面之心以為亡南陽之害不如得

濟北之利故定計而堅守之今秦人下兵魏不敢東面

横秦之勢合則楚國之形危且棄南陽斷右壤存濟北

計必為之今楚魏交退燕救不至齊無天下之規與聊

城共據朞年之敝即臣見公之不能得也齊必決之于

聊城公無再計彼燕國大亂君臣過計上下迷惑栗腹

以十萬之衆五折于外萬乗之國被圍于趙壤削主困

為天下戮公聞之乎今燕王方寒心獨立大臣不足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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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敝旤多民心無所歸今公又以聊城之民距全齊之

兵朞年不解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無反北之心

是孫臏吳起之兵也能已見于天下矣故為公計不如

罷兵休士全車甲歸報燕王燕王必喜士民見公如見

父母交游攘臂而議于世功業可明矣上輔孤主以制

羣臣下養百姓以資説士矯國革俗于天下功名可立

也意者亦捐燕棄世東游于齊乎請裂地定封富比陶

衛世世稱寡與齊久存此亦一計也二者顯名厚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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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公熟計而審處一也且吾聞効小節者不能行大威

惡小恥者不能立滎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鉤簒也遺公

子糾而不能死怯也束縛桎梏辱身也此三行者鄉里

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終窮抑幽囚而不出慙恥

而不見窮年没夀不免為辱人賤行矣然管子并三行

之過據齊國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諸侯為五霸首名髙

天下光照鄰國曹沫為魯君將三戰三北而喪地千里

使曹子計不顧後出必死而不生則不免為敗軍禽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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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曹子以敗軍禽將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

也故去三北之恥退而與魯君計齊桓公朝諸侯曹子

以一劒之任刼桓公于壇位之上顔色不變辭氣不悖

三戰之所喪一朝而反之天下震動威信吳楚傳名後

世若二公者非不能行小節死小恥也以為殺身絶世

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忿恚之心而成終身之名除感

忿之恥而立累世之功故業與三王争流名與天壤相

敝也公其圖之燕將曰敬聞命矣因罷兵到韣而去(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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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韣弓衣也史記燕將見書泣三日猶預不決欲歸燕/已有隙恐誅欲降齊所殺虜于齊甚衆恐已降而後見)

(辱喟然歎曰與人刃我/寧自刃乃自殺 國䇿)

聊城亂田單遂屠聊城歸而言魯連欲爵之魯連逃隠

于海上曰吾與富貴而詘于人寧貧賤而輕世肆志焉

魯連遊于趙趙孝成王時秦王使白起破趙長平之軍

前後四十餘萬秦兵遂東圍邯鄲趙王恐諸侯之救兵

莫敢擊秦軍魏安釐王使將軍晉鄙救趙畏秦止于蕩

隂不進魏王使客將軍新垣衍間入邯鄲因平原君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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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曰秦所為急圍趙者前與齊湣王争彊為帝已而

復歸帝今齊湣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貪

邯鄲其意欲復求為帝趙試發使尊秦昭王為帝秦必

喜罷兵去平原君猶預未有所決此時魯仲連適游趙

㑹秦圍趙聞魏將欲令趙尊秦為帝乃見平原君曰事

將奈何平原君曰勝也何敢言事前亡四十萬之衆于

外今又内圍邯鄲而不能去魏王使客將軍新垣衍令

趙帝秦今其人在是勝也何敢言事魯仲連曰吾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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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為天下之賢公子也吾乃今然後知君非天下之賢

公子也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請為君責而歸之平原君

曰勝請為紹介而見之于先生平原君遂見新垣衍曰

東國有魯仲連先生者今其人在此勝請為紹介交之

于將軍新垣衍曰吾聞魯仲連先生齊國之髙士也衍

人臣也使事有職吾不願見魯仲連先生平原君曰勝

既已泄之矣新垣衍許諾魯連見新垣衍而無言新垣

衍曰吾視居此圍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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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觀先生之玉貎非有求于平原君者也曷為久居此

圍城之中而不去魯仲連曰世以鮑焦為無從頌而死

者皆非也衆人不知則為一身彼秦者棄禮義而上首

功之國也權使其士虜使其民彼即肆然而為帝過而

為政于天下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吾不忍為之民也

所為見將軍者欲以助趙也新垣衍曰先生助之將奈

何魯連曰吾將使梁及燕助之齊楚則固助之矣新垣

衍曰燕則吾請以從矣若乃梁者則吾乃梁人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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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能使梁助之魯連曰梁未睹秦稱帝之害故耳使梁

睹秦稱帝之害則必助趙矣新垣衍曰秦稱帝之害何

如魯連曰昔者齊威王嘗為仁義矣率天下諸侯而朝

周周貧且微諸侯莫朝而齊獨朝之居嵗餘周烈王崩

齊後往周怒赴于齊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東藩之臣

因齊後至則斮齊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為

天下笑故生則朝周死則叱之誠不忍其求也彼天子

固然其無足怪新垣衍曰先生獨不見夫僕乎十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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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人者寧力不勝而智不若邪畏之也魯仲連曰嗚

呼梁之比于秦若僕邪新垣衍曰然魯仲連曰吾將使

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怏然不悦曰噫嘻亦太甚矣先

生之言也先生又惡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魯仲連曰固

也吾將言之昔者九侯鄂侯文王紂之三公也九侯有

子而好獻之于紂紂以為惡醢九侯鄂侯争之彊辯之

疾故脯鄂侯文王聞之喟然而歎故拘之羑里之庫百

日欲令之死曷為與人俱稱王卒就脯醢之地齊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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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之魯夷維子為孰策而從謂魯人曰子將何以待吾

君魯人曰吾將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維子曰子安取

禮而來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諸侯辟舎納

筦籥攝衽抱机視膳于堂下天子已食乃退而聴朝也

魯人投其籥不果納不得入于魯將之薛假途于鄒當

是時鄒君死湣王欲入弔夷維子謂鄒之孤曰天子弔

主人必將倍殯棺設北面于南方然後天子南面弔也

鄒之羣臣曰必若此吾將伏劒而死固不敢入于鄒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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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之臣生則不得事養死則不得賻襚然且欲行天子

之禮于鄒魯鄒魯之臣不果納今秦萬乗之國也梁亦

萬乗之國也俱據萬乗之國各有稱王之名睹其一戰

而勝欲從而帝之是使三晉之大臣不如鄒魯之僕妾

也且秦無已而帝則且變易諸侯之大臣彼將奪其所

不肖而與其所賢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彼又將使其

子女讒妾為諸侯妃姬處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

乎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于是新垣衍起再拜謝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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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以先生為庸人吾乃今日知先生為天下之士也吾

請出不敢復言帝秦秦將聞之為却軍五十里適㑹魏

公子無忌奪晉鄙軍以救趙擊秦軍秦軍遂引而去于

是平原君欲封魯連魯連辭讓使者三終不肯受平原

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為魯連夀魯連笑曰所謂

貴于天下之士者為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無取也即

有取者是商賈之事也而連不忍為也遂辭平原君而

去終身不復見(史記破按田單復齊在慎靚王三十三/年秦 趙長平使新垣衍帝秦在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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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十四年當趙孝成王之七年也國䇿以守聊城十/齊時事則射書當在帝秦之前而史記以帝秦後二)

(餘年燕將攻下聊城聊城人或讒之燕將懼誅不敢歸/是非復齊時事矣故序射書于帝秦之後然書中序栗)

(腹事按趙破燕將粟腹在孝成王十五年去復齊愈逺/豈聊城射書信非復齊時事邪或疑書為後人傅㑹庸)

(或然/也)

初田單將攻狄往見魯連連曰將軍攻狄不能下也田

單曰臣以五里之城七里之郭破亡餘卒破萬乗之燕

復齊墟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車勿謝而去遂攻狄三月

而不克之齊兒謠曰大冠若箕修劍拄頤攻狄不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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壘枯邱田單乃懼問魯連曰先生謂單不能下狄請問

其説連曰將軍之在即墨坐而織蕢立則杖插為士卒

倡曰可往矣宗廟亡矣亡日尚矣歸于何黨矣當此之

時將軍有死之心而士卒無生之氣聞若言莫不揮泣

奮臂而欲戰此所以破燕也今將軍東有夜邑之奉西

有菑上之虞黄金横帶而馳乎淄澠之間有生之樂無

死之心所以不勝也田單曰單有心先生志之矣明日

厲氣循城立于矢石之所援枹鼓之狄人乃下(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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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魯連十四篇(漢/書)

 國策孟嘗君有舎人而弗説欲逐之魯連謂孟嘗君

 曰獮猴錯木據水則不若魚鼈歴險乗危則騏驥不

 如狐狸曹沫奮三尺之劍一軍不能當使操銚耨居

 壟畆則不若農夫故物捨其所長用其所短堯亦有

 所不及矣今使人而不能則謂之不肖教人而不能

 則謂之拙拙則罷之不肖則棄之使人有棄逐不相

 與處而來害相報者豈非世之立教首也哉孟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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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善乃弗逐連又謂孟嘗君曰君好士未也雍門子

 養椒亦陽得子養(缺/) 飲食衣裘與之同皆得其死

 今君之家富于二公而士未有為君盡游者也君曰

 文不得是二人故也使文得二人文豈獨不得盡對

 曰君之廐馬百乗無不被繡衣而食菽粟者豈有騏

 驎騄耳哉後宫十妃皆縞紵食粱肉豈有毛廧西施

 哉色與馬取于今之世士何必待古哉故曰君之好

 士未也孔叢子魏安釐王問天下之髙士子順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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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其人也抑可以為次其魯仲連乎王曰魯仲連强

 作之非體自然也曰人皆作之作之不止乃成君子

論曰顔斶守道王蠋守義知所守矣魯連以辯折新垣

衍使不帝秦雖嚴正未臻亦足以振聾瞽激厲當世射

書事庸有之而其書則非其舊已

  齊貌辨 公孫閈

齊貌辨者齊人也事靖郭君田嬰齊貌辨之為人也多

疵門人弗説士尉(齊/人)以証靖郭君(証諫/也)靖郭君不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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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辭而去嬰子文又竊以諌靖郭君大怒曰剗而類破

吾家茍可慊齊貌辨者吾無辭為之于是舎之上舎令

長子御之旦暮進食數年宣王薨閔王即位靖郭君大

不善于閔王辭而之薛與辨俱留無㡬何辨辭而行請

見閔王靖郭君曰王不説嬰甚公往必得死焉對曰固

不求生也請必行行至齊閔王聞之藏怒以待之辨見

閔王曰子靖郭君之所聴愛夫辨曰愛則有之聴則無

有玉之方為太子之時辨為靖郭君曰太子相不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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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豕視若是者信反不若廢太子更立衛姬嬰兒郊師

靖郭君泣而曰不可吾不忍也若聴辨而為之必無今

日之患矣此為一至于薛昭陽請以數倍之地易薛辨

又曰必聴之靖郭君曰受薛于先王雖惡于後王吾獨

謂先王何且先王之廟在薛吾豈可以先王之廟與楚

乎又不聴此為二閔王太息動于顔色曰靖郭君之于

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殊不知此客肯為寡人來靖郭

君乎對曰敬諾靖郭君衣宣王之衣冠舞其劍閔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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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靖郭君于郊望之而泣靖郭君至因請相之靖郭君

辭不得已而受之七日謝病强辭不得三日而聴當是

時靖郭君可謂能知人矣又有公孫閈者始齊將封靖

郭君于薛楚王聞之大怒將伐齊齊王有輟志閈曰封

之成與不非在齊又將在楚閈説楚王令其欲封公也

又甚於齊靖郭君曰願委之于子閈為謂楚王曰魯宋

事楚而齊不事者齊大而魯宋小王獨利魯宋之小不

惡齊大何也夫齊之削地封田嬰是其所以弱也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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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善因不止又有齊客者靖郭君將城薛客多以諫靖

郭君謂謁者無為客通齊人有請者曰臣請三言而已

益一言請烹靖郭君因見之客趨而進曰海大魚因反

走君曰客有于此(言此外應/復有言)客曰鄙臣不敢以死為戲

君曰亡更言之對曰君不聞大魚乎網不能止釣不能

牽蕩而失水則螻蟻得意焉今夫齊亦君之水也君長

齊奚以薛為失齊雖隆薛之城到于天猶之無益也君

曰善乃輟城薛(國/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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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煖 (張禄/附)

馮煖(史記作驩/並況袁切)者齊人也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

君願寄食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曰客無好也曰客何

能曰客無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左右以君賤之

也食以草具

 列士傳孟嘗君食客三千人上客食肉中客食魚下

 客食菜馮煖經年無袴面有饑色

居有頃倚柱彈其劍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魚左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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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孟嘗君食之比門下之客居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

鋏歸來乎出無車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嘗君曰為之駕

比門下之車客于是乘其車揭其劍過其友曰孟嘗君客

我後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左右

皆惡之以為貪而不知足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對曰

有老母孟嘗君使人給其食用無使乏于是馮煖不復

歌後孟嘗君出記問門下諸客誰習計㑹能為文收責

于薛者乎煖署曰能孟嘗君怪之曰此誰也左右曰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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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夫長鋏歸來者也孟嘗君笑曰客果有能也吾負之

未嘗見也請而見之謝曰文倦于是憒于憂而性懧愚

沉于國家之事開罪于先生先生不羞乃有意欲為文

收責于薛乎煖曰願之于是約車治裝載劵契而行辭

曰責畢收以何市而反孟嘗君曰視吾家所寡有者驅

而之薛使吏召諸民當償者悉來合劵劵徧合赴矯命

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劵民稱萬嵗長驅到齊晨而求見

孟嘗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見之曰責畢收乎來何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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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收畢矣以何市而反煖曰君云視吾家所寡有者臣

竊計君宫中積珍寳狗馬實外廐美人充下陳君家所

寡有者以義耳竊以為君市義孟嘗君曰市義奈何曰

今君有區區之薛不拊愛子其民因而賈利之臣竊矯

君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劵民稱萬嵗乃臣所以為君

市義也孟嘗君不説曰諾先生休矣後期年齊王謂孟

嘗君曰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為臣孟嘗君就國于薛

未至百里民扶老攜幼迎君道中終日孟嘗君顧謂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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煖先生所為文市義者乃今日見之

 史記孟嘗君相齊舎人魏子為收邑入三反而不致

 一入孟嘗君問之對曰有賢者竊假與之孟嘗君怒

 而退魏子居數年或毁孟嘗君將為亂湣王意疑孟

 嘗君奔魏子所與粟賢者乃上書言孟嘗君不作亂

 請以身為盟遂自剄宫門以明孟嘗君湣王驚驗問

 果無反謀乃復召孟嘗君

煖曰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有一窟未得髙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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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卧也請為君復鑿二窟孟嘗君與車五十乗金五百

斤西遊于梁謂梁王曰齊放其大臣孟嘗君于諸侯先

迎之者富而兵强于是梁王虚上位以故相為上將軍

遣使者黄金千斤車百乗往聘孟嘗君煖先驅誡孟嘗

君曰千金重幣也百乗顯使也齊其聞之矣梁使三反

孟嘗君固辭不往也齊王聞之君臣恐懼遣太傅齎黄

金千斤車二駟服劍一封書謝孟嘗君曰寡人不祥被

于宗廟之祟沉于諂䛕之臣開罪于君寡人不足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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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君顧先王之宗廟姑反國統萬人乎煖誡孟嘗君願

請先王之祭器立宗廟于薛(前靖郭君時已立廟今又/請立蓋宗廟非一主也)

廟成還報孟嘗君曰三窟已就君始髙枕為樂矣(國/䇿)

自齊王毁廢孟嘗君諸客皆去後召而復之煖迎之未

到孟嘗君太息歎曰文常好客遇客無所敢失食客三

千餘人先生所知也客見文一日廢皆背文而去莫顧

文者今賴先生得復其位客亦何面目復見文乎煖結

轡下拜孟嘗君下車接之曰先生為客謝乎曰非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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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也為君之言失夫物有必至事有固然君知之乎孟

嘗君曰愚不知也曰生者必有死物之必至也富貴多

士貧賤寡交事之固然也君獨不見夫朝趨市者乎明

旦側肩争門而入日暮之後過者掉臂而不顧非好朝

而惡暮所期物亡其中今君失位賓客皆去不足以怨

士而徒絶賓客之路願君遇客如故孟嘗君再拜曰敬

從命(史/記)

 國策作譚拾子且曰孟嘗君取所怨五百牒削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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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以為言説苑張禄掌門見孟嘗君曰衣新而不

 舊倉庾盈而不虛為之有道君知之乎孟嘗君曰奈

 何張禄曰願君貴則舉賢富則振貧孟嘗君以為然

 明日奉黄金百斤文織百純進之張先生先生不受

 孟嘗君曰文竊説教故進之先生曷為不受張禄曰

 君將掘偶錢發庾粟以補士則衣弊履穿而不瞻耳

 何暇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虚乎孟嘗君曰奈何

 曰願君為書寄我與秦我往而遇固君之入也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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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人求間謀固不遇臣矣孟嘗君曰敬聞命因為書

 寄之秦而大遇謂秦王曰大王有一不得者王知之

 乎夫孟嘗君賢人天下無急則已有急則能收英乂

 之士與之合交者獨此耳大王胡不友之乎秦王曰

 敬受命奉千金以遺孟嘗君孟嘗君輟食而寤曰此

 張生所謂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虚者也

  公孫戍 公孫宏 (雍門子/周附)

公孫戍者孟嘗君之門人也孟嘗君出行國至楚楚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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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牀郢之登徒直使送之不欲行見戍曰臣郢之登徒

也直送象牀象牀之直千金傷此若髮漂賣妻子不足

償足下能使僕無行先人有寳劍願得獻之戍曰諾入

見孟嘗君曰君豈受楚象牀哉孟嘗君曰然戍曰臣願

君勿受孟嘗君曰何哉戍曰小國所以皆致相印于君

者聞君能振達貧窮有存亡繼絶之義也小國英傑之

士皆以國事累君説君之義慕君之廉也今君到楚而

受象牀所未至之國將何以待君臣戍願君勿受孟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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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曰諾戍趨而去未出至中閨君召而反之曰子教文

無受象牀甚善今何舉足之髙志之揚也戍曰臣有大

喜三重之寳劒一君曰何謂也戍曰門下數百莫敢入

諌臣獨諫臣一喜諫而得聽臣二喜諫而止君之過臣

三喜輸象牀郢之登徒不欲行許戍以先人之寳劒孟

嘗君曰善受之乎戍曰未敢曰急受之因書門版曰有

能揚文之名止文之過私得寳于外者疾入諫又有公

孫宏者亦事孟嘗君孟嘗君為從宏曰君不如使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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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秦王意者秦王帝王之主也君恐不得為臣奚暇從

以難之意者秦王不肖之主也君從以難之未晚孟嘗

君曰善願因請公往矣宏以車十乗之秦昭王聞之而

欲愧之以辭宏見昭王曰薛之地大小幾何對曰百里

昭王笑曰寡人地數千里猶未敢以有難也孟嘗君地

方百里而欲以難寡人可乎宏對曰孟嘗君好人昭王

曰孟嘗君之好人也奚如對曰義不臣乎天子不友乎

諸侯得志不慙為人主不得志不肯為人臣如此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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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治可為管商之師説義聴行能致其主霸王如此者

五人萬乗之嚴主也辱其使者退而自刎必以其血汚

其衣如臣者十人昭王笑而謝之曰客胡為若此寡人

直與客論耳寡人善孟嘗君欲客之必諭寡人之志也

宏曰敬諾(國/策)

 説苑雍門子周以琴見孟嘗君君曰先生鼓琴亦能

 令文悲乎雍門子周曰臣何能令足下悲哉臣之能

 令悲者有先貴而後賤先富而後貧者也今若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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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乗之君也視天地曽不若一指忘死與生雖有善

 鼔琴者固未能令足下悲也然臣之為足下悲者事

 也夫聲敵帝而困秦者君也連五國之約南面而伐

 楚者又君也天下未嘗無事不從則横從成則楚王

 横成則秦帝楚王秦帝必報讐于薛矣夫以秦楚之

 强而報讐于薛譬之磨蕭斧而伐朝菌也必不留行

 矣天下有識之士無不為足下寒心千秋萬嵗之後

 廟堂必不血食髙臺既以壊曲池既以漸墳墓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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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而青廷矣嬰兒豎子樵採薪蕘者蹢躅其足而歌

 其上衆人見之無不愀焉為足下悲之曰夫以孟嘗

 君尊貴乃使若此乎于是引琴而鼓之動宫徵揮羽

 角切終而成曲孟嘗君涕浪汙増欷曰先生鼓琴令

 文若破國亡邑之人也

  貂勃 (張生/附)

貂勃者齊人也常惡田單曰安平君小人也田單聞之

故為酒而召勃曰單何以得罪于先生故常見譽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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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曰跖之狗吠堯非貴跖而賤堯狗固吠非其主也且

今使公孫子賢而徐子不肖然而公孫子與徐子鬬徐

子之狗猶將攫公孫子之腓而噬之也若乃得去不肖

者而為賢者狗豈特攫其腓而噬之哉田單曰敬聞命

明日任之于王王有所幸臣九人之屬欲傷田單相與

語于王曰燕伐齊之時楚王使將軍將萬人而佐齊今

國已定而社稷安何不使使者謝于楚王曰左右孰可

曰貂勃可勃使楚楚王受而觴之數日不反九人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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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與語于王曰夫一人之身而牽留萬乗者豈不以據

勢也哉且安平君之與王也君臣無禮上下無别且内

收百姓循撫其心振窮補不足布徳于民外懐戎翟天

下之賢士隂結諸侯之雄俊豪英其志欲有為也願王

察之異日王曰召相單來田單免冠徒跣肉袒而進退

而請死罪五日王曰子無罪子為子之臣禮吾為吾之

王禮而已矣勃從楚來王賜諸前酒酣王曰召相單來

勃避席稽首曰王惡得此亡國之言乎王上者孰與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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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王曰吾不若也勃曰下者孰與齊桓公王曰吾不

若也然則周文王得吕望以為太公桓公得夷吾以為

仲父今王得安平君而曰單且自天地之闢民人之治

為人臣之功誰有厚于安平君者哉而王曰單單惡得

此亡國之言乎且王不能守社稷燕人興師襲齊墟王

走而之城陽之山中安平君以惴惴之即墨三里之城

五里之郭敝卒七千禽其司馬而反千里之齊安平君

之功也當是時闔城陽而王天下莫之能止然而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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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道歸之于義以為不可故為棧道木閣迎王與后于

城陽山中王乃得反子臨百姓今國已定民已安矣王

乃曰單單且嬰兒之計不為此王不亟殺此九子者以

謝安平君國危矣王乃殺九子而逐其家益封田單以

夜邑萬戸(國/䇿)

 説苑楚使聘于齊齊王饗之梧宫使者曰大哉梧乎

 昔燕攻齊遵雒路渡濟橋焚雍門飲馬乎淄澠定獲

 乎琅邪王與太后奔于莒逃于城陽之間當此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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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之大何如乎王曰陳先生對之陳子曰臣不如刁

 勃王曰刁先生應之勃曰昔者荆平王殺子胥父與

 其兄子胥乞食于吳闔閭以為將三年復讐乎楚戰

 勝乎栢舉引師入郢子胥親射宫門掘平王冢當此

 時梧可以為柎矣説苑齊將軍田瞶出將張生郊送

 曰堯讓許由以天下而不受將軍知之乎曰知之伯

 夷叔齊辭諸侯而不為將軍知之乎曰知之於陵仲

 子辭三公而為人灌園將軍知之乎曰知之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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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弟變姓名為庶人將軍知之乎曰知之此五大夫

 者名辭之而實羞之今將軍方吞一國之權擅斧鉞

 之誅慎勿以士之所羞者驕士田瞶曰今日諸君為

 瞶祖道而先生獨教以聖人之道謹聞命

論曰傳有之危者安之傾者扶之若齊貌辨數子之轉

移離逖也可謂克任其道矣顧薛固田氏之本封而齊

實其水也孟嘗去齊而客魏然則不為螻蟻所制也亦

幸而已矣之薛有所濟而去齊無聞焉豈正其小而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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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大哉抑事不可為也

  秦越人(即盧醫/扁鵲) (文摯/附)

扁鵲者勃海鄚人也(原作/鄭誤)姓秦名越人(鮑彪注扁鵲盧/人字越人法言)

(扁鵲盧人/而醫多盧)少時為人舍長舍客長桑君過越人獨竒之

常謹遇之長桑君亦知越人非常人也出入十餘年乃

呼越人私坐間與語曰我有禁方年老欲傳與公公毋

泄越人曰敬諾乃出其懐中藥予越人飲是以上池之

水(謂水未至地者葢承/露及竹木上水也)三十日當知物矣乃悉取其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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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與越人忽然不見殆非人也越人以其言飲藥三

十日視見垣一方人(言能隔/牆見人)以此視病盡見五藏癥結

特以診脈為名耳為醫或在齊號盧醫或在趙名扁鵲

當晉定公時諸大夫彊而公族弱趙簡子鞅為大夫専

國事簡子疾五日不知人(韓子作/十日)大夫皆懼于是召越

人越人入視病出董安于問越人越人曰血脈治也而

何怪昔秦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與

子輿曰我之帝所甚樂吾所以久者適有所學也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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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晉國且大亂五世不安其後將霸未老而死霸者之

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别公孫支書而藏之秦策于是出

夫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于殽而歸縱淫

此子之所聞今主君之病與之同不出三日必間間必

有言也居二日半簡子寤語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

與百神遊于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

動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羆來我

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吾見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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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其子之壯也以賜之帝告我

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將大敗周人于范魁之西

而亦不能有也(正義嬴趙氏本姓周人謂衛晉亡之後/趙成侯三年伐衛取鄉邑七十三是也)

(賈逵曰月阜曰魁以按嬴氏或指秦秦亡東西周而不/能有卒歸于漢也 周指衛以范魁指鄉邑七十三未)

(見確據魁引/賈説亦不明)董安于受言書而藏之以越人言告簡子

簡子賜田四萬畆其後越人過虢虢大子死(傅元云晉/滅虢先此)

(百二十年焉得有虢按/虢改稱郭蓋虢即郭)越人至虢宫門下問中庶子喜

方者曰大子何病國中治穰過于衆事中庶子曰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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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血氣不時交錯而不得泄暴發于外則為中害精神

不能止邪氣邪氣畜積而不得泄是以陽緩而隂急故

暴蹷而死越人曰其死何如時曰雞鳴至今曰收乎曰

未也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齊勃海秦越人也家在于

鄚未嘗得望精光侍謁于前也聞大子不幸而死臣能

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無誕之乎何以言大子可生也

臣聞上古之時醫有俞跗治病不以湯液醴灑鑱石橋

引案杌毒熨(鑱石針撟引謂按摩之法夭撟引身案杌/謂按摩而玩弄使調也毒熨謂以藥物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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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也)一撥見病之應因五藏之輸(肺心肝脾腎少隂骨膽/胃三焦膀胱大腸小腸)

(十二經皆以/輸為原也)乃割皮解肌訣脈結筋搦髓腦揲荒爪幕

(荒膏荒爪幕以/爪抉其闌幕也)湔浣腸胃潄滌五藏練精易形先生之

方能若是則大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曽不可

以告咳嬰之兒終日越人歎曰夫子之為方也若以管

窺天以郄視文越人之為方也不待切脈望色聽聲寫

形言病之所在聞病之陽論得其隂聞病之隂論得其

陽病應見于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衆不可曲止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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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言為不誠試入診太子當聞其耳鳴而鼻張循其

兩股以至于隂當尚温也中庶子聞扁鵲言目眩然而

不瞚舌撟然而不下乃入報虢君虢君聞之大驚出見

越人于中闕曰竊聞髙義之日久矣然未嘗得拜謁于

前先生過小國幸而舉之偏國寡臣幸甚(索隠寡臣虢/君自謙董份)

(曰寡臣/謂太子)有先生則活無先生則棄捐填溝壑長終而不

得反言未卒因嘘唏服臆魂精泄横流涕長澘忽忽承

䀹悲不能自止容貌變更越人曰若太子病所謂尸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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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夫以陽入隂中動胃繵縁(脈居隂部反陽脈見者/為陽入隂中是隂乗陽)

(也胃水穀之海繵/縁謂脈纒繞胃也)中經維絡(十二經脈十五絡脈/陽維隂維之脈也)别下

于三焦膀胱是以陽脈下遂隂脈上争㑹氣閉而不通

隂上而陽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絶而不為使上有

絶陽之絡下有破隂之紐破隂絶陽之色已廢脈亂故

形静如死狀太子未死也夫以陽入隂支蘭藏者生以

隂入陽支蘭藏者死凡此數事皆五藏蹷中之時暴作

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越人乃使弟子子陽厲鍼砥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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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取外三陽五㑹有間太子蘇乃使子豹為五分之熨

以八減之齊和煮之(言熨之令温暖之氣入五分/而藥之齊和所減有八也)以更

熨兩脅下太子起坐更適隂陽但服湯一旬而復故故

天下盡以越人為能生死人越人曰越人非能生死人

也此自當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越人過齊齊桓侯客

之(太公和之子/桓公午也)入朝見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將深桓

侯曰寡人無疾越人出桓侯謂左右曰醫之好利也欲

以不疾者為功後五日越人復見曰君有疾在血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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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將深桓侯曰寡人無疾越人出桓侯不悦後五日越

人復見曰君有疾在腸胃間不治將深桓侯不應越人

出桓侯不悦後五日越人復見望見桓侯而退走桓侯

使人問其故越人曰疾之在腠理湯熨之所及也其在

血脈鍼石之所及也其在腸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

髓雖司命無奈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無請也後五日

桓侯體病使人召越人越人已逃去桓侯遂死使聖人

預知微能使良醫得蚤從事則疾可已身可活也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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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病病疾多而醫之所病病道少故病有六不治驕恣

不論于理一不治輕身重財二不治衣食不能適三不

治隂陽并藏氣不定四不治形羸不能服藥五不治信

巫不信醫六不治有此一者則重難治也越人名聞天

下過邯鄲聞貴婦人即為帶下醫過雒陽聞周人愛老

人即為耳目痺醫來入咸陽聞秦人愛小兒即為小兒

醫隨俗為變(史/記)

 新語扁鵲居宋得罪于宋出亡之衛衛人有病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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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鵲欲為治之病者之父曰吾子病甚篤將迎良醫

 治非子所能治退而不用乃使靈巫求福對扁鵲而

 呪病者卒死列子魯公扈趙嬰齊二人有疾請扁鵲

 治既愈謂公扈嬰齊曰汝曩之疾自外而干府藏今

 偕生之疾與體皆長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願先聞

 其驗扁鵲謂公扈曰汝志强而氣弱故足于謀而寡

 于斷齊嬰志弱而氣强故少于慮而傷于専若换汝

 之心則均善矣遂飲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割胸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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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而置之投以神藥既悟如初二人辭歸公扈反齊

 嬰之室妻子弗識齊嬰反公扈之室妻子亦弗識二

 室相與訟扁鵲辯其所由訟乃已

魏文侯問越人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為醫越人曰

長兄最善中兄次之越人最為下曰可得聞邪越人曰

長兄于病視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于家中兄治

病在毫毛故名不出于閭若越人者鑱血脈投毒藥副

肌膚間而名聞于諸侯(鶡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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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見秦武王(自趙簡子至是已百三十年扁鵲/盖不下百五十嵗豈有道而夀與)武王示

之病越人請除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

未必已也將使耳不聰目不明君以告越人越人怒而

投其石曰君與知者謀之與不知者敗之此知秦國之

政也則君一舉而亡國矣(國/策)

秦太醫令李諡自知伎不如越人也使人刺殺之(史/記)

扁鵲内經九卷外經十三卷(漢/書)

越人之後又有文摯者(未詳何/國人)齊王疾痏使人之宋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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摰摰至視王之疾謂太子曰王之疾可已也然王疾已

則必殺摰也太子曰何故曰非怒王則疾不可治怒王

則摰必死太子頓首彊請曰茍已王之疾臣與臣之母

以死争之于王王必幸臣與臣之母先生勿患也摰曰

諾與太子期而將往不當者三齊王固已怒矣摰至不

解履登牀履王衣問王之疾王怒而不與言摰因出辭

以重怒王王叱而起疾乃遂已王大怒將生烹摰太子

與王后急争之不能得果生烹摰爨之三日顔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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摰曰誠欲殺臣胡不覆之以絶隂陽之氣王使覆之摰

乃死(吕氏/春秋)

 列子龍叔謂文摰曰子之術微矣吾有疾子能已乎

 摰曰唯命所聴然先言子所病之證龍叔曰吾鄉譽

 不以為榮國毁不以為辱得而不喜失而弗憂視生

 如死視富如貧視人如豕視吾如人家如逆旅之舎

 鄉如戎蠻之國凡此衆疾賞不能勸罰不能威利害

 不能易哀樂不能移固不可事國君交親友御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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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僕𨽻此奚疾哉能已之乎文摰命龍叔背明而立

 自後向明而望之曰嘻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

 矣㡬聖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達今以聖智為

 疾者或由此乎非吾淺術所能已也

  田齊逸民傳 陳仲子 (屠牛吐生附/閭邱先)

陳仲子者(史記索隠/字子終)齊人也其兄戴為齊卿食禄萬鍾

仲子以為不義將妻子適楚居於陵自謂於陵仲子窮

不茍求不義之食不食遭嵗饑乏糧三日乃匍匐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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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李實之蟲者三咽而能視身自織履妻擘纑以易

衣食(髙士/傳)

宋人屈穀見之曰穀聞先生之義不恃仰人而食今穀

有樹瓠之道堅如石厚而無竅獻之仲子曰夫瓠所貴

者謂其可以盛也今厚而無竅則不可剖以盛而任重

如堅石則不可剖以斟吾無以瓠為也曰然穀將以欲

棄之今田仲不恃仰人而食亦無益人之國亦堅瓠之

類也(韓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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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欲以為相而不許為人灌園(列士/傳)

 韓詩外傳齊王厚送女欲妻屠牛吐吐辭其友曰子

 終死腥臭之肆而已吐曰女醜其友曰何以知之曰

 吾以屠知之吾肉善而去若少耳吾肉不善雖以吾

 附益之尚猶賈不售今厚送子子醜故耳其友後見

 之果醜説苑宣王獵于社山社山父老十三人相與

 勞王王賜父老田不租父老皆拜閭邱先生不拜王

 曰以為少邪賜父老無徭役父老皆拜閭邱先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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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拜王曰拜者去不拜者前曰寡人賜田不租賜無

 徭役先生獨不拜寡人得無有過乎閭邱先生對曰

 聞王來游所以為勞王望得夀于王得富于王得貴

 于王王曰天殺生有時非寡人所得與無以夀先生

 倉廩雖實以備菑害無以富先生大官無缺小官卑

 賤無以貴先生對曰此非臣之所敢望也願王選有

 修行者以為吏平其法度臣可以得夀振之以時無

 煩擾百姓臣可以得富令少者敬長長者敬老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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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得貴今王幸賜田不租則倉廩將虚也賜無徭役

 則官府無使焉此非臣之所敢望也王曰善願以先

 生為相

  田齊夫人傳 君王后 (宿瘤/女附)

君王后者莒太史敫之女也閔王之遇弑也其子法章

變名姓為敫家傭敫女竒法章之狀貌以為非常人憐

而常竊衣食之與私焉莒中及齊亡臣相聚求閔王子

欲立之法章乃自言于莒共立法章為襄王襄王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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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為后生子建太史敫曰女無媒而嫁者非吾種也汙

吾世矣終身不覩君王后后賢不以不覩之故失人子

之禮也襄王薨子建立為齊王君王后事秦謹與諸侯

信以故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秦昭王嘗遣使遺玉連

環曰齊多智而解此環不君王后以示羣臣羣臣不知

解君王后引椎椎破之謝秦使曰謹以解矣及君王后

病且卒誡建曰羣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請書之君王后

曰善取筆牘受言君王后曰老婦已忘矣(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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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十六年君王后卒(史記/世家)

 列女傳宿瘤女者齊東郭采桑之女閔王出遊百姓

 盡觀宿瘤采桑如故王召問之對曰妾受教采桑不

 受教觀大王王曰竒女也惜哉宿瘤女曰屬之不二

 予之不忘中心謂何宿瘤何傷王大説使使以金百

 鎰往聘迎之父母驚欲沐浴加衣裳女曰如是則變

 容更服不見識也于是如故隨使者王見諸夫人曰

 今日出遊得一聖女斥汝屬矣諸夫人皆怪之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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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衛遲其至也宿瘤駭宫中諸夫人皆掩口而笑王

 曰無笑不飾耳夫飾與不飾固相去十百也女曰飾

 與不飾相去千萬何十百也昔者堯舜自飾以仁義

 天下歸善焉桀紂不自飾以仁義天下歸惡焉由是

 觀之飾與不飾相去千萬何十百也諸夫人皆慙王

 以為后侵三晉懼秦楚一立帝號瘤女有力焉女死

 燕遂屠齊閔王逃死于外 誕不足徵姑識其説

  田齊逆臣傳 淖齒 (王孫/賈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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淖齒者楚將也燕之入臨淄也閔王走莒楚使齒將兵

救齊齒因相閔王(史記/世家)

初齊負郭之民有孤狐咺者正義閔王斮之檀衢齊孫

室子陳舉直言殺之東閭司馬穰苴(田完之裔為景公/將者别是一人或)

(名/誤)為政者也殺之以故燕舉兵使樂毅擊之齊使向子

將而應之齊軍破向子以輿一乗亡(吕氏春秋/作觸子)達子收

餘卒復振與燕戰求所以賞閔王不與軍破走王遂奔

莒齒數之曰夫千乗博昌之間方數百里血霑衣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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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嬴博之間地坼至泉王知之乎人有當闕而哭者

求之不得去之聞其聲王知之乎天雨血霑衣者天以

告也地坼至泉者地以告也人有當闕而哭者人以告

也天地人皆告矣而王不知戒何得無誅乎于是殺閔

王于鼓里

 韓非子淖齒聞齊王之惡已也乃矯為秦使以知之

王孫賈者年十五事閔王及王出走失王之處其母曰

女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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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望女今事王而出走女不知其處女尚何歸王孫賈

乃入市中曰淖齒亂齊國殺王欲與我誅者袒右市人

從者四百人與之誅淖齒刺而殺之(國/策)

 

 

 

 

 尚史卷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