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山堂別集

弇山堂別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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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弇山堂别集卷二十六

            明 王世貞 撰

  史乗考誤七

憲章録載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王恕罷謂大學士丘濬

亦階太子太保兼禮部尚書一日内宴濬以内閣位恕

上恕以已冢宰不當居下頗有言而太醫院判劉文泰

以不遷挾私論奏恕上䟽自劾乃下文泰獄降御醫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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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去益力許之按丘公與三原公俱宫保而丘詹府坐

三原公下既入閣而三原公復據上坐丘公恨之故有

煩言其劉文泰一䟽公處之亦未盡妥據文泰䟽摘公

本院御醫陞用吏目補闕有祖宗舊制妄行選補變亂

成法又託人作傳刋板傳播題曰大司馬三原王公傳

歴數朝廷之過自比伊周之佐至不准者皆書不報以

彰先帝拒諫之失詔令公看畢回話公一一置辯而詆

文泰為無賴小人造此深刻之詞非老於文學隂謀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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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者不能乞勅法司執文泰于午門前㑹官追問及究

主使之人明正其罪以警將來詔下文泰獄鞫問獄成

謂文泰初與後府帶俸都事闗昶計議得恕擅作威福

等亊冩成奏稿又將恕所刻傳示為民都御史吳禎禎見

内引尚書五子之歌等語因言待我舉奏為先帝報不

平雖死不悔遂為文泰潤色又詞連大學士丘濬謂文

泰嘗徃謁濬語及大司馬王公傳濬言不當板行若有

豪傑之士奏聞厥罪不小及硃語沽直謗君四字為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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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説乞併逮問有㫖劉文泰誣奏及妄攀大臣甚是刁

潑姑從輕降御醫王恕作傳賣直沽名本當究治宥之

傳併板即令焚毁丘濬罷其餘悉免究公又申辨言處

置文泰奏請似無分别乞行辦理庶不枉抑上以已發

落止之後方力乞致仕按縉紳之論皆以文泰此舉出

自丘公然三原止合略辨其事力求歸休不當㕘奏文

泰欲于午門㑹鞫主使及所謂非老於文學隂謀秘計

者不能也詔㫖責其賣直沽名焚毁傳板豈可一日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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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當力懇歸田不當復奏辯也大臣恬靜之體與事君

恭順之道惜乎無為公謀者盖公北人伉直少文之故

而憲章録亦似為賢者諱也不然則亦未考其事之顛

末也

瑣綴録言𢎞治乙卯吏部尚書缺衆推兵部馬公文升

都察院屠公滽及左侍郎堪補馬自以部次年勞當得

之不意竟歸於屠馬意不平賦一近體云云屠既得吏

部當班其上固辭居下及當廷試讀卷即先移病以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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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呉原博代時謂正統中王抑菴以禮部侍郎陞冢宰

即位胡宗伯之上未聞讓舊長官今自度不可居上只

合辭職不當讓班何違制紊序若此哉尹文和此論正

矣然考其所紀亦有未盡合者𢎞治七年九月馬公加

太子太保至九年二月屠以太子少保過吏部班本當

在下三月充讀卷官原無迴避也十年四月屠加太保

同班始䟽讓耳戊午皇太子出閣屠止加太子太傅而

馬加少保太子太傅己未讀卷屠果不預名然馬既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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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少保屠自當列於其下亦不必引避也馬亦非屠舊

長官唯所謂王抑菴自禮侍遷冢宰即班胡宗伯濙上

宣德後不可考但景泰初胡加太子太傅王加太子太

保自後俱進少傅加兼太子太師而中㫖及外朝傳奏

俱稱尚書胡濙王直不知當時班列竟何如也成化中

内閣萬公安吏部尹公旻都察院王公越俱太子太保

而王進封伯矣仍請居萬尹下於事體尤未妥而尹文

和不以譏之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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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齋閒録謂三原王公以太子太保吏部尚書考滿援

例請授柱國階勲時安陸孫公交為屬司受知公最深

語人曰文官柱國以上不許請授封載諸司職掌甚明

成化末萬閣老安一品考滿吏部尹公旻以太子太傅

將滿遂創為萬請柱國而已亦循之王公正人必矯前

弊將伺間言之見公已刻有柱國圖書乃止後屠公滽

以太子太傅為吏書亦自請給時馬公文升以少傅兼

太子太傅為兵書考滿當給二公不恊因固執惟内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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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書有請及之例兵部不當請尤為無謂乃言之於内

給之張公志淳時為吏部郎中嘗嘆曰此無法守矣按

馬公之請自内給與屠之執不肯許皆不可攷第馬加

太子太保在七年九月而屠之加在十年四月俸歴相

距三十個月而謂同時攷滿何也馬之授柱國在十年

時尚為太子太保何得為少傅而屠亦初加宫保非太

子太 也且萬文康之前閣臣加柱國尚有楊文貞文

敏李文達而官制内明有加授柱國之條此論抑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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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也

雙槐歲抄言𢎞治庚戌九月降制封聖母之父李公為

慶元伯母唐氏為伯夫人命有司建祠於桂林城南春

秋祭享或曰内侍潘眞常與人言皇妣入宫時誤報李

為紀故二姓族𩔖難究據史太監蔡用奉㫖徃廣西訪

求皇親得紀貴紀旺云孝穆太后再從兄弟且具塟所

以聞命貴為錦衣衛指揮同知旺指揮僉事給三代誥

尋賜奴婢人役及第宅莊田金帛器皿甚衆而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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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祖父父俱中軍左都督曾祖母祖母母俱一品夫

人故事武官一品誥用金軸三代共一道特命誥文官

一品制給玊軸誥三道二年貴詐偽事露勅總督秦紘

再訪盖太監陸愷者本姓李自稱為太后親兄太監郭

鏞心知其偽弗發紀貴者本姓李名父貴與弟祖旺偽

撰宗系圖上之後亊發論死減戍三年八月庚寅禮部

㑹請引孝慈髙皇后父徐王立廟事例為太后父母定

擬封號于廣西附郭地方春秋致祭詔如所請而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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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封盖佚之也第攷䟽辭是紀氏非李氏疑歲抄誤

韓苑洛雜志言李夣陽劾張鶴齡有云陛下待張氏者

厚矣上震怒下錦衣獄中外洶洶不敢言越數日上召

大學士劉公健議事畢健從容請曰李夣陽不知有何

大罪皇上怒之甚也上曰他無理直呼皇后為張氏健

頓首曰張氏指鶴齡非謂皇后也上曰人謂婦人為氏

健曰此則不同昔漢人曰為劉氏者左袒宋人曰趙氏

安而苖氏危盖謂劉家趙家也若曰張家天顔悦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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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其官按李夣陽秘録上出疏示之劉曰此狂妄小人

耳上黙然秘録李所自記似應不妄又西涯燕對録載

上語云云亦不及之今記於此以俟考

史謂彭文思華為人險諂用數深機莫測阿李賢嗾御

史劾李秉排邢懷陳鑑構尹龍之獄附李孜省以進人

至今猶講三千館閣薦彭華大為耻笑自成化丙午至

𢎞治丁巳風癱十二年而卒人以為隂險無將之報盖

出焦芳筆也焦以尹龍事坐謫桂陽云出華意故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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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而謗詈甚口若此華雖由李孜省薦生平之與尹

直俱在是非間不應至此

又謂傅瀚欲攘取内閣位嗾監生江瑢奏大學士劉健

李東陽既而恐事泄乃嫁禍於程敏政謂敏政實代瑢

草䟽以觸當道之怒而敏政之禍自此始矣後瀚果代

敏政位白晝見鬼入室又數見怪異因憂悸成疾踰年

死時劉健當國既偏溺于恚怒莫之能辨適大學士謝

遷諭德王華俱有憾於敏政堂發其事而都御史閔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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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遷華皆同鄉乃囑珪及科道數輩内外併力交攻羅

織成獄而華㫤之甘心薦犬者不足道也顧當時劉健

謝遷徒知殺人滅口以避禍曽不思虧損國體淪喪元

氣云云按傅文穆有傾程之意人亦知之至於家僮鬻

題事已彰著且與劉謝不相闗盖焦芳李東陽門客程

其壻也故頗為揜覆而劉與傅皆與芳有隙故肆其醜

詆如此

憲章録言上欲封張皇后弟伯爵令吉撰誥劵吉言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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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封周王二太后家子弟乃可封其實無慎重爵賞意

不過欲稽遲以俟賄耳上惡之使中官至其家勒令致

仕去按吉之貪險不才不足道然其不肯遽撰誥劵者

誠以壽寧侯之封太驟畏天下之議之耳未必敢勒后

家之賄也是時壽寧伯巒進封侯而少子延齡復封伯

於典章誠濫吉之執奏其人雖非其事則是也上亦知

其不協衆望而輕去之然以此去則吉之幸而上之不

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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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知録言𢎞治中徐文靖公溥乞致仕上特賜曲柄紅

方繡傘以寵異之此異典也考家乗行實不載又問其

孫文燦云亦不知之其為誤傳無疑

客坐新聞𢎞治庚申太倉孫廷慎行販安吉徃來皂林

見巡司獲盜三人其人是彼處大族伍氏家丁也盖其

家每歲蓄蠶多桑薄飼之不繼因棄蠶十餘筐瘞之土

窖中三人仍駕船徃市桑葉不得舟還途次忽一大鯉

魚躍入舟中約重數觔三人喜其罕得載歸餽主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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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林廵司異其小船而用櫓急駕疑之遂追捕至驗其

船見倉前有一人腿三人自相驚駭廵司即縛解浙江

臬司考掠甚至詢其身屍所在三人不勝煅煉訴辯得

魚之故變異之端主司不信三人不得已而認之云殺

人身屍見埋在家隙地主司即命吏主人等押至其家

妄指一地發之正是瘞蠶之處蠶皆不見唯見一死屍

身軀完全乃少一脚按此事夷堅志載之甚詳乃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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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章𩔖編言太監蕭敬詳諳國典持重老成歴事數朝

正德中諸奸疊肆誣上行私武宗每召之問輒對非

先朝故事多所救正嘉靖中言官交劾之以罷司禮余

徃往接諸中貴人與談懷恩之賢不能答談及敬則交

口頌之不置盖敬為太監凡六十四年其入司禮以後

亦五十餘年年九十一始卒門下中貴且百人二從孫

皆登第貴顯致仕日人夫月米比輔相有加喪塟之儀

同於勲戚又善詩字彈琴風角堪輿諸術温恭下士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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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以故其儕伍喜稱之而考其實有不盡然者憲宗

朝在司禮與李榮俱以柔媚結上引用尚銘亂政為言

官所糾𢎞治初復累為言官劾罷正德末年寧藩敗張

永發其交通實跡以年老罰銀二萬兩免逮閒住嘉靖

初言官復交章論劾而家族在延平有司有犯者即以

計逐之以為賢恐未可也

孤樹裒談苑洛雜志稱上一日召劉大夏戴珊諭曰聞

今軍民都不得所安得天下太平如古昔帝王之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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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對曰求治亦難太急但每事都如近日與内閣近臣

講議必求其當施行日乆天下自然太平上曰内閣近

臣如大學士劉健亦儘可與計事但他門下人太雜他

曽獨薦一人不合朕意上不言其所薦之人姓名大夏

等亦不敢問明日與司禮太監陳寛相㑹詢之寛亦不

知既而向劉公等言曰劉先生曽説見任副都御史劉

宇才可大用上不答先生疑上聽之未真重舉其人言

之上竟未之答或者是此人未可知噫宇之奸惡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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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之正德初年宇果大壞朝政天下益信堯舜之資

逈出尋常之表彼薦之者寧不媿死耶

又云上召劉尚書大夏與都御史戴珊論人物大夏言

及某一時人物上曰内閣學士劉健屢舉此人朕已熟

察之矣其人好作威福好虛名無誠心為國家在陜西

廵撫時與鎮守内臣同遊秦王内苑厮打墜水遺國人之

笑及任户部侍郎令他㕘賛北征官軍惟以㕘奏總兵

等官為事不能畫一䇿以禆軍旅因其誤事所以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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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何以稱為人物大夏等叩頭不復敢言由前言之則

劉宇也由後言之則許襄毅也皆劉文靖之鄉人豈即

一事而所載又全不同記以俟攷

李空同秘録言諸大臣劾八豎䟽上矣明日忽有㫖召

諸大臣諸大臣盖人人惴也既入左掖門吏部尚書許

進者首咎韓文曰公疏云何按此時為吏部者焦芳也許

公初拜兵部尚書非本頭也空同身與此謀者亦遂誤

稱焦為許紀事之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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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紀言左副都御史卲寶罷後起為禮部侍郎以母老

乞終養按寶再起為户部右侍郎轉左侍郎始乞終養

今言起為禮部及不出誤

又言許尚書進卒於五年十二月馬尚書文升卒於七

年俱非也二公俱卒於劉瑾未誅之先馬卒六月内壽

八十五許卒七月内壽七十六

又云詔益秦藩封壤既而不行按秦所請者牧馬草場

地耳非封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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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溪雜志云正德二年春上御經筵講官故事講解書

義畢必獻規諫之語是日詹事楊廷和學士劉忠直

講既罷上謂劉瑾曰經筵講書耳何添出書外許多説

話忠與廷和皆舊東宫官奏曰此二人當發南京去陞

二人南京侍郎南京無缺皆添註之雖若逺之實陞之

也忠謂廷和曰此行應别瑾否廷和曰瑾所為如此不

可再見之人知必以我輩交瑾矣忠深然之廷和乃以

錦幣辭瑾瑾曰劉先生不足我耶後瑾遂厚廷和而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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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其賣友如此劉健謝遷既去李東陽獨留引王鏊入

閣焦芳為吏部尚書交結劉瑾令芳不妨部事入閣辦

事後以許進為吏部尚書芳專在内閣尚書入閣自芳

始時劉宇為兵部尚書成國公家人朱瀛者交通劉瑾

無日不來兵部説話楊廷和弟廷儀為兵部郎中每伺

瀛至廷儀遣吏邀入署中坐必款語移曰司官不附宇者

瀛中於瑾傳㫖令外補廷儀獨諂䛕宇極盡妾婦之態

宇大説廷儀能文奏章皆託廷儀草之武舉改文場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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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䇿論用翰林官為主考皆廷儀立議改舊制因瀛通

情於瑾瑾傳㫖罷南京户部尚書秦民悦以廷和代之

時内閣例用三人李東陽焦芳王鏊見任未缺廷和復

謀於宇託朱瀛求劉瑾取入閣許謝瑾瑾許之下手勅

取廷和入閣辦事南京尚書入閣自廷和始廷儀以白

金并金銀酒噐二千兩托朱瀛陳于𤣥眞觀瑾大悦納

之後焦芳老病致仕劉宇代之曹元與劉瑾親舊陞至

兵部尚書代宇李東陽楊廷和皆嘗與同事廷和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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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進恩故瑾之敗廷和極力䕶之宇得保全廷和引門

生靳貴入閣專管誥勅曹元去梁儲劉忠入閣忠去廷

和欲以靳貴代之朝廷以禮部尚書費宏代貴憾之後

進讒斥罷宏仍以貴代宏楊廷和丁憂以楊一清代貴

致仕以蔣冕毛紀代正德間居内閣者李東陽楊一清

皆有文名楊廷和蔣冕奸邪志合遂亂朝政按晉溪極

言楊與劉瑾交通之跡然瑾誅後未聞有言及楊者又

楊弟廷儀素忌其兄處處皆謗安肯為之行賄而令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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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耶楊以詹事遷南戸左侍劉以學士遷南禮左侍楊

時在東閣管誥勅旦夕大拜今遷南戸侍何得云陞而

劉以學士越四階得南禮侍豈厚楊而薄劉也既云廷

和賣劉忠以不當别瑾而私以錦幣辭瑾瑾曰劉先生

不足我耶因遂踈忠然廷和遷戸部忠遷禮部俱尚書

且同日此豈為踈劉而獨厚楊也楊召入内閣劉進南

吏書亦召掌詹事府楊有賄則劉亦有賄矣意者瑾軰

以東宫之舊而扶掖之耶科道後論劉為瑾黨不及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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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尚不能為劉累何至謂與蔣奸邪志合遂亂新政按楊

蔣志合在擒江彬草新詔革宿弊耳謂之亂政可乎且

誰不知晉溪與楊有隙而敢為誣排若此所云内閣以

尚書進自焦芳始及例用三人亦非也王毅愍以左都

御史丘文莊以尚書進何云焦芳始也𢎞治中徐劉李

謝已前有至六七人者何云三人也又云廷和感宇引

進恩極力庇之廷和入閣宇尚在兵部何引進之有焦

芳止于削散官宇為民豈頼廷和庇自雙溪雜記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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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鴻猷薛氏憲章二録亦因之大抵晉溪之怨楊公

甚小人恣行胸臆無所顧憚而又不讀書不習本朝典

故乃敢於猖狂如此而後學不知前軰人品又敢於縱

筆如此若楊文忠行狀雖其子弟為之而與晉溪交惡之

實可見今録於後科道交章劾内臣武臣亂政公擬㫖

盡下獄明日劾文臣王瓊等二十餘人公擬㫖俱令致

仕上不可仍下内閣改擬謂内臣張鋭張忠等武臣許

泰錢安等俱擬下獄文臣亦有朋奸亂政罪惡顯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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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輕貸何也公曰文臣亂政者誠有之但所壞止一衙

門壞事者退則衙門復清矣非如鋭泰等蠱惑朝廷居

豹房頻年南北巡幸離間宫闈以致國本中絶也中使

曰王瓊先在兵部頭戴𤓰剌身着帖裏親至豹房與朝

廷飲酒非蠱惑而何公曰此事外人都未知於是擬瓊

冠帶閒住不可乃擬為民明日又發下必欲下之獄瓊

危迫甚捃摭誣奏兾公引嫌迴避將有庇之者上覧奏

怒甚欲重治之公復為救解時乆旱瓊既下獄雨隨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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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李獻等奏比之烹桑𢎞羊云二十八日召公及蔣毛

二公至文華殿慰諭又命太監張佐傳諭上意欲公發

瓊黨宸濠事公曰外廷自有公議刑官自有正法廷和

不與較也盖瓊朋奸黨逆罪惡昭彰至如陷害彭澤而

為亦虎仙脱罪因入豹房交結錢寧而臺諫章䟽俱從

改議皆朝臣所共知者盖楊公之報晉溪不無意然實

一時之公論也王新建既感晉溪之知已而霍文敏黄

久菴又師事新建而恨楊公以致新都之謗迄今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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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也

史謂王雲鳯為提學副使搒笞生徒有至死者劉瑾聞

而喜之復以張綵薦遂擢為祭酒及進謁瑾瑾詫其多

髭叱曰何物祭酒一嘴猪毛耶雲鳯惶恐跪謝後上章

請以瑾所行法例刻板永著為令又欲請瑾臨太學如

魚朝恩故事士論鄙之按虎谷之用似亦張綵之力但

此公名臣直節素著豈應一旦狼狽至此况引魚朝恩

例使瑾知之不益其怒耶以後言官論列亦有及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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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周文端一代名臣尚不免李廣之波及言路語亦未

可全信

史實録言武廟陞撫州知府劉介為太常少卿介瑾鄉

人也繼娶妻美豔張綵欲奪之乃問介曰我有求肯從

我始言之介曰一身之外皆可奉公綵曰我所求者新

嫂也敢謝諾介黙然不敢對少頃舁夫至强輿歸矣李

少卿伯華則為余言屠諭德文陞嘗于史館見録介事

後使過其鄉介七十老矣留屠飲徐問其家則結髪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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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無恙也屠猶未信徴于其鄉人固然乃欲辨傳言之

妄未果余謂國史不應矯誣至此或介妻固無此事或

新妾而史誤以為妻未可知也

近峰聞畧言張永初出師奉勅乗馬由馳道瑾益不平

計其歸必復由正陽門而入列衛校俟而擒之永竟入

崇文門獻俘既畢上曲宴于豹房語甚洽永因陳瑾反

狀上曰瑾反欲何為曰欲為天子上曰天子任為之永

曰彼為天子尚有安陛下地耶上怒然已酣醉夜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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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急呼馬永成等扶上乗馬排閣門瑾以直宿閣中怒

出不遜語永曰上在也瑾益怒罵不置上始知瑾狀命

繫于菜園待罪明日下内刑厰攷之史及王文恪筆記

陳洪謨繼世紀聞俱言永入自東安門上親宴勞瑾亦

與焉既罷宴瑾以票㫖歸河下永乃乗間出袖中䟽奏

瑾叛逆十七事且云欲為天子上猶曰天子任為之永

與馬永成等曰彼為天子置陛下何地上乃命牌子頭

召瑾永等勸上親行以觀其變上乗馬行至瑾所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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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下已三皷瑾方熟寢牌子頭先入瑾問曰上安在曰

豹房瑾披青蟒出且謂其家人曰事可疑矣既見上上

罵曰奴欲反耶拳之蹴之永成等佯勸觧遂縛送内獄

與近峰所紀直宿閣中出不遜語事不同當以後為正

憲章録於六年八月内謂兵部侍郎陸完提督軍務師

已出涿州忽報賊在固安甚急上召李東陽等云云而

於其下復云惠安伯張偉充總兵官右副都御史馬中

錫提督軍務討涿賊大誤馬公以右都出討有功進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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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尋以不能制賊與張俱逮下獄陸公始受脤耳

震澤紀聞言趙鐩亂河南置金旗二大書虎賁三千直

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混沌之天按元末韓林兒

起兵旗號云虎賁三千直抵上都之境龍飛九五重開

大宋之天豈祖述之耶抑偶合耶紀事者之附㑹耶

憲章録言大學士劉忠等主考辛未㑹試時禮部尚書

費宏知貢舉將㑹録所刋文字指摘其疵謬以白紙黏

票於文字之傍托中官入奏上召李東陽至煖閣内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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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張永以所進㑹錄授之曰令欲别有施行恐壞衙門

體面但與卿軰知之耳是日忠適以省墓陛辭抱恨而

去抵家遂具䟽乞休攷史及李文正燕對録其稱傳㫖

指摘謬誤同而不言為誰進惟嘉靖五年詹事桂蕚張

璁改大學士費宏為禮部尚書時謀入閣將㑹録傍註

某句不好某句不好托人奏武宗皇帝説劉忠没學問

劉忠去位宏遂入閣正德九年大學士梁儲主㑹試考

宏復將㑹試録傍註某句不好某句不好謀去梁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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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已位賴武宗察知適宏又在武宗前嗤笑不恭密㫖

行錦衣衛察究將聲其罪而張仁密泄於宏武宗震怒

下張仁於錦衣獄責打限宏五日内起程憲章録復因

之謂費宏以儲位在已上仍將㑹録傍註貼説指摘以

進上察知之置不問夫費公在嘉靖間輔政乃平平耳

然尚以寛和不忮名豈於初年好脩之日而作此險忮

事耶且以劉文肅之清勁誰不知者而費公敢於傾擠

如此十五年之内何無一人指及又何待張桂也張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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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仇口汙衊無所不至而薛仲常乃遂信之筆之於史

耶辛未既以此擠劉甲戍復以故智擠梁萬無此理且

梁非首揆何故忌而欲去之也事理不通且無影響

高岱鴻猷録言江彬之變謂上欲草威武大將軍制及

以江彬為威武副將軍命内閣草制楊廷和不可辭疾

不出乃召梁儲面趣令草制儲對曰他事可將順此制

斷不可草上大怒操劔起立曰不草制視此劍儲免冠

伏地泣諫曰臣逆命有罪願就死草制則以臣名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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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敢奉命良乆上擲劍去乃自稱之不復言草制彬

亦罷副將軍而憲章録則形容梁公力辭草制之説尤

苦且謂次日楊廷和遂草之楊用修丹鉛録辯草制自

是梁且謂内閣有勅書稿簿綴撰者姓名其下焉可誣

也又按楊公行狀云明日傳命寫威武大將軍勅公曰

朝廷親征奉行天討誰敢云差遣又誰敢稱威武大將

軍近聞逆濠為檄方以失政為名威武大將軍是何政

令耶假作孽者謂朝廷親征乃稱威武大將軍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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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此名號何人寫勅請先誅僇然後興兵問罪則今日

之憂不在宸濠而在此勅矣中使復奏少頃上命蕭敬

等十人及谷大用張永錢寧至閣中以阻撓軍機促勅

公曰朝廷命臣下行事乃用勅親征將勅誰乎敬曰上

㫖嚴切今日無勅令敬等自投金水河死不容見也公

曰公等不必死朝廷止罪廷和一人耳可以此言奏再

遲一年亦不敢異初議也張鋭錢寧色怒曰上意決欲

如此公曰天子有爭臣我軰意亦欲决如此蕭等去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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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即來相率跪拜花臺下公曰諸公貴人也以此相待

置我於何地我所知者祖宗之法耳奉天承運皇帝六

字萬世誰敢改稱為此號耶蕭等知不可奪乃去八月

十九日上將出㑹公薦劉尚書春知制誥有㫖責公引

用鄉里令囬話公出閣中遂有寫勅進者明日乗輿行

矣按蔣文定辨呉東湖䟽極言已不肯草勅之詳當時

楊公首揆若草勅自楊則彼稍隠諱使梁文康抗顔直

諫至此當為生平第一節而楊文襄於墓志一字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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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然則草此勅者寧非梁公耶不然將為毛文簡也

鴻猷録所云不復言草制彬亦罷副將軍命而憲章録

謂楊文忠遂草之無乃非確耶大抵髙子因嶺南之人

方霍諸公為梁左袒者持論而虛美之今薛子又因髙

説而附和之眞誣史也

憲章録又言禮部尚書李遜學議建儲居守時朱寧隂

入寧王宸濠賂謀入寧世子司香太廟江彬亦欲立所

厚逺藩各隂有所主梁儲厲聲曰皇上春秋鼎盛建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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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宜輕言萬一有它吾軰伏斧鑕矣邪謀豈可輕聽尋

王瓊王鴻儒亦助言之議遂寢當時禮部原無有建儲

居守之説言官有言之者意在召兵益近藩備不測耳

寧王欲使其子進香因而留居十王府朱寧張鋭為之

通謀然在誆寧邸之賂耳非必真有意也至於江彬絶

無之也梁公何嘗抗議而王瓊王鴻儒何嘗助言耶此

等事在三家子弟尚不能矯飾而薛獨何所據耶

又云上以疾崩於豹房皇太后張氏與大學士楊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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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定議遵祖訓遣使迎立今上武宗崩時彬偶不在左

右皇太后召廷和等議恐彬為亂秘不發喪以武宗命

召彬入彬不知武宗崩併其子入俱收之至諭詞又歸

功楊廷和梁儲軰按武宗崩大學士梁儲京山侯崔元

齎金符等迎世宗既就道而始賞散邊兵㑹江彬入永

安宫安吻行祭乃令太監魏彬等入奏逮彬久之乃得請

執彬盖廷和冕等力也今謂彬不知武宗崩盖不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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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用修丹鉛餘録載河僵事且於實録書之云正徳中

文安縣水忽僵立是日天大寒遂凍為氷柱髙五丈四

圍亦如之中空而傍有穴後數日流賊過文安鄉鄉民

入穴中避之頗賴以全土人謂之河僵此固災異也不

知五丈之氷穴藏得幾許人又不知不為照見否不凍

死否我能徃㓂亦能徃避兵之説恐未可信也

雙溪雜記云正德十六年馬永成已死御史王鈞首論魏

彬與江彬姻親近居肘腋宜早捕治廷和力庇之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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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大義㓕親比彬仍令在司禮監管事谷大用張永降

奉御南京閒住廷和壞亂新政任情賞罸非一端也盖

當時魏彬雖為江氏親戚而奏請太后懿㫖時幸其不

為梗異且既掌司禮一時勢難輕動未幾科道官汪𤣥

錫蕭淮等䟽上奉㫖他每隨侍先朝朋奸黨惡百計蠱

惑離間宫闈竊弄威柄變亂成法放逐大臣陷死忠諫

導引巡逰招權納賄盗竊名噐冒濫爵賞古今大惡神

人共怒本當重治姑從寛處谷大用丘聚降奉御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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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孝陵司香張鋭張雄張忠于經劉祥孫和劉養佛

保趙林馬英罪惡尤重并蘇晉劉拳周昻呉經丘得顔

大經許全馬錫張信錦衣衞都拿送都察院在外的廵

按御史提解來京俱㑹問明白來説魏彬張永情各有

間着外私宅閒住錢安張洪馬昻周惠疇王杲皮德朱

福也着錦衣衞拿送都察院打着問鄭宏等已有㫖了

臧賢劉實死有餘辜還查將家屬拿送問理然則王晉

溪之所謂魏彬管事而谷大用張永降奉御南京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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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誤也

寧庶人之復䕶衛大抵錢寧受賄數萬而張雄張鋭軰

半之表裏恫脅而兵部之長陸完迫於勢誘於利而傅

㑹其説當時内閣大臣獨費鉛山持正不肯予而楊新

都梁南海軰畏禍而莫敢主持新都為首輔其罪有不

容辭者第不得以汙名衊之耳雙溪雜記謂大璫獨請

楊師傅入票㫖其為讐口無疑苐楊用修丹鉛雜録謂

為新都丁憂以後事則又誤之甚矣寧王之復原革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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衞屯田係正德九年三月丁酉而新都之聞父春喪在

十年三月丙申今欲它委其可得乎

正德五年封張永兄富弟容為伯及推恩谷大用魏彬

馬永成兄弟俱封又義子錦衣衛指揮同知朱徳為永

壽伯史言德不知其所出初為裴太監厮養冒裴姓後

賜姓朱能造西域食餌有寵攷之朱德盖亦叅隨張永

西征冒功者也時上義子少諸璫故崇封之因而互相

為地耳德封後絶無寵不敢與錢寧江彬埒而世宗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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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獄論死後末減謫戍據獄詞始知其為山西人然又

名皮德盖北音裴皮同稱故也

震澤長語謂籍沒劉瑾貨財金二十四萬錠又零五萬七

千八百兩白金元寶五百八十萬錠又零一百五十八萬

三千六百兩寳石二斗金甲二金鈎三千玊帶四千一

百六十二束獅蠻帶二束金銀湯□五百蟒衣四百七

十襲牙牌二櫃穿宫牌五金牌三衮龍袍四八爪金龍

盔甲三千玊琴一玊寶一顆以上金一千二百五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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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八百兩白金共二萬五千九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

兩而憲章録通紀大畧亦因之余甚疑其事以為漢王

莽時黄金尚餘六十萬斤梁孝王沒黄金四十萬觔若

以十六兩為一觔則莽之金尚不及一千萬兩而孝王亦

不及七百萬兩也以四兩為一觔則莽止二百四十萬兩

而孝王止百六十萬兩也毋論白金之數又有二十倍於

黄金者莽與孝王無之也漢之富過後世數倍而其最

盛者曰大司農錢四十餘萬萬水衡錢十八萬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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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賢産直錢四十三萬萬梁兾産直錢三十萬萬其時

錢最貴止於萬錢為一金大槩俱不能當瑾二十之一

也假令所籍金錢果如數則歲輸邊白金三百萬兩總

之可百年而尚不乏也瑾之專濫者首尾五年耳自二

年而前尤未盡籠也四年而後稍以張綵言有節也即

嵗入至多千萬止矣何以有此數也後攷之史云上初

未有意誅之見金銀累數百萬其他寶貨不可勝計及

偽璽牙牌衣甲弓弩之屬始大怒曰奴果反矣謂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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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萬尚不能千萬也又攷獄上詔㫖云瑾招權納賄

金銀數百萬可知矣盖好事者之妄傳而震澤公書生

易信因從而筆之耳

武廟録云初髙麗國王王氏洪武時遇弑而絶陪臣李仁

人擅立偽姓凢幾易矣國人得王氏裔瑶立之瑶復昏亂

推門下侍郎李成桂主國事且請名朝鮮詔許之改名旦

令徙居漢城成桂與仁人本異族永樂間降祭海嶽祝文

稱成桂為仁人嗣而祖訓條章亦載仁人及子成桂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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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者成桂子芳逺奏辯太宗許令改正近所脩大明㑹典

復注祖訓於朝鮮國下且云李氏連弑四王貢使市以歸

國王李懌上疏備陳世系本末及四王始終無弑逆疏乞

為改正下禮部議以㑹典一書詳載我朝制度其事闗外

國是非嫌疑之間皆在所畧况成桂之得國出皇祖之命

其不係仁人後又有太宗明詔可徵宜從其請詔可且嘉

其誠孝賜勅諭之按髙麗王王顓被弑於洪武十六年國

相李仁人為之也主王弟顒權國事為仁人所立至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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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進馬五千匹金五百觔銀五萬兩布五萬疋許以二

十一年正旦乃貢明年復貢黒白布萬疋馬千匹二十

二年權署國事王昌請入朝顒之子也時父顒被囚詔

却之無何復廢王昌而立定國君王瑶二十四年市馬

一萬索閹豎二百人二十五年其國知密直司趙胖等

持其國都評議司奏言本國自恭愍王薨逝無子權臣

李仁人以辛肫子顒主國昬暴喜殺至欲侵犯遼東大

將李成桂以為不可囬軍顒懼遜位子昌國人弗順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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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恭愍王妃安氏權立王瑶亦復昏迷聽讒其子奭復

癡騃縱酒色與顒黨𤣥禹實等潜謀復顒位守門下侍

中鄭夢周以攻遼東之謀為成桂所阻譛于王瑶欲害

之國人以社稷生靈為慮謂瑶不足以治民以恭愍王

妃安氏命退瑶私第與國人耆老共推門下侍郎李成

桂主國事以聞仍易名旦改國號為朝鮮上皆從之尋

以諜知朝鮮邊卒欲潜渡鴨緑江入㓂下詔切責乃奉

表謝罪貢黒白布人參金裝鞍馬然則王顓之弑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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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人而王顒及昌瑶之廢與簒國實成桂也後雖稱

成桂非仁人子攷之前史實其黨也當是時黎賊之弑

君既朝貢見絶而永樂中遂至用兵父子駢首就執雖

叛逆之臣亦有幸不幸矣

近見有演戯者以兵部侍郎文貴出鎮宣大與劉瑾抗

又與張𢡟張永合謀誅瑾無識者頗信之及攷其時貴

以左侍提督迎合劉瑾意毁舊城臺而更築之請借太

倉太僕寺銀四十萬兩未出京而入瑾門者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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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革提督改貴巡撫轉陞右都御史意者文氏之後借

此以掩人耳目耶貴後復起撫鄖陽寧夏被劾歸至嘉

靖初猶有言者追其扣侵邊費倖免

 

 

 

 

 弇山堂别集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