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山堂別集

弇山堂別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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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弇山堂别集卷二十五

            明 王世貞 撰

  史乗考誤六

蘇材小纂言景帝聞鐘聲問左右曰非于謙乎左右對

以太上皇帝曰哥哥好好按此吾呉人黨徐元玊之論

也景帝與于相信之深豈有疑至此若即有之何不疑

石而疑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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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章録言封都督張軏為太平侯輗為文安侯軏仍改

名賜誤也軏為河間王第四子英宗每呼之為張四而

野史訛為張賜攷國史家乗俱無改名之説輗封文安

伯非侯也

復齋日記言額森去後真保河南盗梗不通指揮范信

請以兵五百飭平之少保于謙奏擢為都指揮使從教

閲大倚信之英廟復辟石亨等嫉其附少保指為黨棄

市按棄市者乃都督范廣名將也事亦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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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遺事載李文達言奪門無功上曰先生謬矣若徐

有貞可謂能用其勇矣當時之臣非不能識此然沈潛

不發可見彼此才力之不逮耳又召入至文華殿復諭

奪門之事因屬左右曰曹石非無功勞一旦犯法不可留

矣朕在南宫時汝軰若無徐有貞如何過來今日不可忘

了他功業以為天順日録語按日録亦有曹石二句獨不

及先生謬矣徐有貞能用其勇前語與若無徐有貞如何

過來後語盖武功之姻及門下客附益之不知何所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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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言天順八年甲申春大學士李賢去位閣下缺人出

自上裁令中書科寫勅取徐有貞來聽用勅具未下而

上晏駕按八年李公原無去位亦無取徐公事盖亦呉

人掩飾之辭也

東白先生張吏侍延祥云自余登朝而内閣待中官之

禮凢幾變英廟天順間李文達公賢為首相司禮監巨

璫以軄事至者便服接見之事畢揖之而退後彭文憲

時繼之門者來報必衣冠見之與之分列而坐閣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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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坐東太監第一人位對閣老第三人常虚其上二位

後陳閣老文則送之出閣後商閣老輅又送之下階後

萬閣老安又送至内閣門矣今凢調㫖議事則掌司禮

者間出其餘或使小豎并用事者傳命而已按東白所

言内閣送迎中官之禮先後漸變固是但言彭分列而

坐後陳送之出閣非也成化丙戌李文達卒陳為首陳

卒彭繼之

閒中今古録言大凢人生而父命名亦係乎數天順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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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殿試讀卷定祁順卷第一既而司禮監太監問所定

卷閣老以姓名對太監曰此卷固出人一等但傳臚時

北方人音與御名相似閣老愕然乃以王一䕫卷易之

而抑順第二甲祁廣東人仕終郡守司禮監之識見又

出閣老一等矣是不知内閣取進呈卷于御前讀後開

拆初不知姓名而英廟御諱音振與順殊不𩔖也即北

音亦不同而是歲館選亦不之及且同時館閣諸公未

有及此者其為傅㑹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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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中今古録言景泰中于司馬謙王都憲文權重于時

後英廟復辟石亨等誣奏以不軌奉㫖本該凌遲處死

從輕斬了罷欽此二人赴死所于則連呼皇天后土王

但云今已到此伸起頭來就斫連呼何為久後自明白

噫王之言其過于逺矣按攷之水東日記諸書皆云廷

鞫日王公極力辯迎襄之誣而于公第云何辯為縱上

不欲誅我石亨軰必不肯容我遂黙不對今此録似牴

牾且尚不知王之在内閣而稱都憲何以名紀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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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山野記言曹欽作亂時徧覔大臣唯㓂遇害及執李

相賢頻擬以刅而釋之索王尚書翺甚急王在一室窘

迫無計一主事長大有力遽負王奔而免王後擢此人

要津時呼為䭾官人考李公自撰日録云傷賢後挾已

至王公朝房令草奏求白又欲執李公它徃王公為解

救之俄懷寧伯大兵至圍欽李與王公皆得免然則王

公奔而免與䭾官人之説未可信也

客坐新聞言兵書余公子俊知西安府時朝廷時命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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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某帥師征滿四公從征督餉滿四㨿二山臨髙禦敵

矢下如雨我軍氣奪將官不能為計公謂曰必使攻下

二山我處上㳺其勝可得將官請計公曰要功在賞也

我有銀牌二千顧募勇士能奪山者先給與而後計功

將官即選募勇敢之士千餘令上山攀縁入巢舉火攻

擊已奪一山其一尚為所㨿公曰更有銀二千餘兩可

為牌五百復募衆卒夾攻其山亦隨列分衆懽呼奮勇

軍容大振將臣又慮其饑公曰我已備糗糧二百車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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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蜜劑而和者使可飽而不渇以餉之士卒有死戰之

心故卒成功將臣曰此余知府功也我何有哉先是滿

四惟恃一泉為飲公率健士三百徃探其源而堵窒之

四遂跼蹐而公之料敵取勝出人意表有如此者按余

公時自西安知府本省參政遷右布政使佐軍治餉非

知府也行狀止言在軍中効勞居多而一事不及至于

馬端肅西征石城記可謂詳矣亦不及余公恐石田一

時之所傳聞未可盡㨿以為實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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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齋日記言閣老陳文簠簋不飭卒後議諡當用文而

衆論鄙之特改例諡曰莊靖其後永新劉公繼入閣尤

不愜衆望或語人昨新閣老入閣閣吏請祭臯䕫稷契

劉曰陳先生不祭我也不祭以祭為濟也相傳一笑按

陳名文于尊名之典未稱故易為莊靖劉入閣在李文

達後與陳同事將一歳入閣無祭臯䕫事

憲章録于成化元年十二月内記改庻吉士許禮等觀

政各衙門自正統以來所選庶吉士内閣奏讀學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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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於翰林公署教習將及三年則邀求散館不復以進

修為事至是庻吉士相次入閣請散館李賢謂曰教養

未久奈何遽欲入仕許禮抗聲對公從何處教養來賢稍

責之則曰吾軰教習雖例該三年已燒却一年矣謂癸未

春闈灾故也賢怒請㫖分散各衙門觀政尋授禮南京刑

部主事此出一小説其語亦似有據但按史及諸公志狀

盖以八月二十六日授庻吉士李東陽倪岳謝鐸焦芳陳

音為翰林院編修呉希賢為檢討劉淳為中書舍人仍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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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張敷華等九人為各部主事盖未嘗至十二月始散

館也既授李公等為編修張敷華等為主事未嘗令於

各部觀政也登科録是科進士有計禮而無所謂許禮

此説不知何所起

又于二年五月内言李賢奪情起復翰林修撰羅倫疏

劾賢遭父喪宜令終制詔倫狂妄謫福建市舶副提舉

按賢以四月奪情起復許令奔喪時倫初及第授官未

上疏也九月賢葬父畢入京倫勸之力辭終制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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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上䟽今紀殊誤

紀畧言僉事沈炤云李淳本廣西桂邑人生西涯公而

亡其妻攜公流落于長沙鬻之就戍京師按公父淳受

封至侍講學士乃歿亦非桂邑人也

雙溪雜記言文官一品授柱國始自萬閣老安按東西

楊先生于正統中及李文達于成化初俱加柱國所記

始自萬公非也

客坐新聞言永豐曾學士棨字子啓永樂甲申狀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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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仕終禮侍文學才名冠于當世其生洪武乙巳九月

七日亥時追生而年月日時同因名追成化戊戌追亦

探花及第子孫一門光耀千古按子啓至少詹事贈官

乃禮侍耳追之祖則學士鶴齡也其祖孫科第年月俱

無同者而妄談至此

菽園雜記載張南安汝弼誚陳獻章詩末云李密是何

人亦有陳情表獻章不能答又云獻章汝弼門人也按

獻章正統甲子舉人汝弼成化丙戌進士軰行在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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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説誤也獻章以老母乞歸正與李密同何得言誚

張南園諡法有曾襄敏啓許襄敏彬林襄敏文王襄敏

獻考國史家乗皆無之最後從内閣攷前後賜諡藁本

亦無此四人此必誤也且此四人乃不諡文何取其俱

諡襄為何故

史謂尚書項忠具奏草論汪直令武選郎中姚璧持赴吏

部尹旻請署名旻固辭不得已乃署即遣人報韋英曰

本兵部所為旻但以次居首耳又數日都御史王越遇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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珝劉吉於朝極言直賢語侵内閣珝黙然吉折之越遂與

吉疎按内閣危言攻汪直者獨商文毅劉文和耳文和特

疏言西厰非宜至詰責之際侃侃不屈今言文和黙然又

謂尹恭簡密報韋英盖實録為劉文穆所修故引以歸已

而恭簡文和又素與文穆不睦似不無飾筆

菽園雜記謂汪直梁芳時有中貴人王高者頗簡重休

沐恒謝客時尚書尹旻與諸公約訪之良久不出曰諸

公且為我禮佛既出坐定曰吾所以勸諸公禮佛者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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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前生耳一茶即罷之威寧伯又獨請見已入門使小

璫肩其腹而出深以為快按高之杜門不與外事可也

其辭禮則傲悖甚矣高乃黄高非王高也在司禮為第

三人嘗以私忿嗾法司殺吉安守許聰似亦非良閹

瑣綴録言兵部尚書項忠嘗遇太監汪直於道不下輿

過而後知之遣人徃謝直怒不答忠恐及禍乃約六卿

極論直罪惡請罷西厰及攷大學士商輅等疏言自立

西厰之後汪直每日出外隨從之人數多但遇官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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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無不喝令下馬雖大臣亦謹迴避如兵部項忠當早

朝皷響伺候之餘即令校尉就在左掖門下呌呼項忠

不得已朝罷擁逼而去然則項公之被辱盖不止于遣

謝不答而已也

史言大學士商輅等劾汪直罪狀欲罷西厰上震怒命

太監懷恩覃昌黄高至閣下厲色傳㫖詰問朝廷用汪

直緝訪姦弊有何壞事爾等遽如此説是誰先主意輅

對曰汪直壞祖宗法壊朝廷事失天下人心輅等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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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朝廷除害無有先後恩曰不然聖意疑此奏未必四

人同然必有先下筆者安曰直之挾勢害人誰不欲論

之但不敢耳安等受國厚恩同一主意誰獨為先珝奮

然泣曰珝等侍皇上於青宫迨今已二十年天下之事

忽為汪直壞之何忍坐視珝等誓不與共戴天吉曰直

之罪縱吉等不言亦必有言之者貶斥謫罰一惟命耳

恩乃降色而謂曰先生言善恩等具以聞倘上召對母

變前言恩去而輅舉手加額曰衆先生同心為國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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輅復何憂盖以安三人皆青宫舊僚而已則先朝執政

恐見疑故也尋有㫖革西厰命懷恩召汪直切責之勒

入内無何商公乞休直復入西厰開邊釁至十八年三

月六科十三道奏直苛察紛擾大傷國體請罷之於是

内閣臣太子太保萬安約太子少保劉珝曰西厰為害

乆矣今科道官欲革之吾軰豈可坐視當勸上宜從衆

言珝不然曰西厰行事有何不公道也安曰公不欲吾

自為之乃自署名題請云云疏入上乃罷西厰中外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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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珝有慚色劉文和之識何前後自相矛盾如此余意

秉史筆者不相謀或不能無掩飾既而知其果誣史也

當商公之初上䟽直方起孺子暴貴用事顧亦知惡之

故其辭特懇切而王威寧尹恭簡甚私直而善珝直之

用兵決勝或有以服珝心而勢力亦似可倚至于十八年

出師宣大尋止留鎮大同而威寧同事復移逺之守延

綏直事可知矣安素交結内臣其於尚銘之流間梁芳

軰之忌嫉懷恩之公惡皆密得之珝北人尚猶以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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恙也僅踰年而直及威寧敗又踰年而文和罷又踰年

而恭簡免然則汪直之兩罷西厰商公尚矣項公次之

餘俱不足道也

史又謂二十一年大學士劉珝致仕先是一日召大學

士萬安劉吉赴西角門命中人出御筆有劉珝嗜酒貪

財好色與太監某認親繼子姦宿樂府納王越銀謀與

復爵朝廷若不去珝必壞大事安與吉力解不從乃請

令翊以親老辭斡旋加恩放歸按此則力救珝者萬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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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萬劉實合策逐珝者也夫一劉珝也憲録稱其附

中人得罪以至疏辭不肯終養孝録稱其進講以正定

國本廬親墓鄉黨化之號曰仁孝里盖憲多劉吉所裁

孝則焦芳改筆珝于人乃中等耳吉有隙芳有恩故異

辭也

西樵野記言河南馬中錫少與一同學生齊名文體書

法俱不相下但馬對䇿亦嘗失記馬甚患之𢎞治中二

人同應鄉舉作館一室試畢馬謂前場雖優而後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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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望亦隳矣至掲曉馬舉第一録墨卷字跡雖同而五

䇿實他友所作盖臨塲暗室中誤持其卷耳馬公河間

府故城縣人中順天鄉試第一今言河南鄉試一誤也

公登鄉薦在成化甲午今言𢎞治二誤也兩京糊名易

書例不用墨卷今言他友所作而字跡同三誤也

吾學編載安南占城於成化間事尤畧安南第云天順

中黎濬被弑弟灝嗣𢎞治中灝卒孫誼嗣於占城則云

成化中遣冊封正使卒海上副使論罪戍邊而已按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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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與占城仇殺正統十二年占城攝王摩訶貴攻安南

為灝所敗被擒縱兵抵舊城古壘等殺掠萬計至天順

五年灝大發兵破殺占城國王波籠阿麻破其國都虜

掠人民財物悉有其地王孫齋亞麻勿菴逃據西南郵

上書告急詔切責王灝俾還其國封灝䟽辭頗倨且請

命朝使申畫郊圻興滅繼絶至十六年灝以兵詐言追

捕叛黨攻取老撾二十餘寨殺二萬餘人逐其宣慰使

又欲進攻八百宣慰司而雲南先以太監錢能貪黷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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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以文幣良馬易王灝珍寳遂徃來互市不絶而臨安

大理間皆有灝所使間為大賈其地矣老撾破雲南震

動天子為嚴勅將吏隄防惟謹後王灝所使大將東正

議以兵六萬復攻老撾敗歸死者二萬餘王灝復自以

兵九萬繼之為滿國所邀其别軍皆喪死者三萬王灝

慚忿得疾還國尋遣給事中馮義行人司右司副張瑾

齎勅印封齋亞麻勿菴為王尋王弟古來奏言先王見

虜交阯王弟盤羅茶悦逃居勿靈王請封天使到而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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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茶悦復為交人所擒矣臣與兄齋亞麻勿菴潛竄山

林後交人畏懼天朝自遣人尋訪本國子孫撥還土地

自邦都郎至占臘地界五處立齋亞麻勿菴為王未幾

臣兄死臣今當嗣位而未敢擅乞遣其使仍賜寶印退

還本國全境二十七處四府一州二十二縣東至東海

南至占臘西至黎人山北至阿木喇補凢三千五百餘

里不勝幸甚時安南貢使至因諭之且責其殺滿剌加

進貢使臣事後月餘而張瑾還下獄盖瑾與馮義既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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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舶挾私貨市利至廣東聞故王已死恐空還失利亟

至占城占城人言王孫請封後即為古來所殺而安南

已用偽勅立其國人提婆苔者掌國事瑾等輒以印幣

授提婆苔封為王得其賂黄金各百餘兩還至滿剌加

復盡售其私貨歸義病死於海洋瑾上其事且併安南

偽勅上之詔下獄論斬時占城使尚在館譯問之云古

來實王弟齋亞麻勿菴實以病死而所謂提婆苔者不

知為何人也十八年春老撾車里宣慰欲款附安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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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亦報交兵數十萬駐老撾界上八百報亦如之詔

遣諭令還國二十年遣戸科給事中李孟暘行人葉應

封古來為占城王時占城尚為提婆苔所據也二十三

年古來自老撾走崖州欲入赴訴遣南院右都御史屠

滽諭之滽至上䟽謂古來稱八州二十五縣盡為安南

所據成化中訴於朝始歸邦都郎馬那里等四州五縣

地後占城頭目提婆苔叛入安南又割一州三縣與之

提婆苔進兵攻古來兵敗被殺安南逼取其生身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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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地立提婆苔子為王而古來之子蘇麻及頭目萬

人固守以待乃復賜勅切責王灝乃始聽命而滽製海

舟募勇士千人䕶歸國𢎞治元年王遣王孫奉金葉表

文及方物來謝灝在安南盖最為驍勇之主而占城所

有僅故國十之二耳安南後復亂占城始稍得息肩不

然終非其有也

占城王子沙古十剌請封給事中任良弼等言王古來

已沒虛實難料宜行勘明白遣使送至廣東境上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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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勅歸國因引給事中林睿使滿剌加不肯北面屈膝

幽餓以死而不能問其罪從之按此必給事之當行者

倡為此議耳第林睿死節事史既諱而不書而志碑之

𩔖又闕因記於此以俟考

史於謝文莊一䕫卒稱其和易平實篤於友誼而譏其

為妻破例乞祭塟又與尹直合謀之李孜省傾巡撫閔

珪於廣西其他若陞尚書之驟力疾督永昌寺之役清

議不無鄙薄云憲章録則謂閔珪之調人謂直為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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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人有忌一䕫者纂修實録遂併入云又謂當事者以

其嘗有謹妄費以足財用之䟽故以永昌寺難之辭疾

不允遂忿懣卒與史所載矛盾矣謝以狀元及第二十

七年自少宗伯而得大司空不為異而當是時李孜省

用事文莊又尹文和門人密疏之薦為公為私固不可

知也所謂鄉人者少詹事汪諧賛善張元禎皆同年也

極𩔖張公筆

世傳陳太常音嘗考滿誤入戸部見入税銀者驚曰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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賂公行至此已極可笑又云意欲訪一故人馭者竟歸

太常坐㕔事不進見其子曰汝何事亦來此耶按此乃

北史儀同劉臻事移入太常以資嗢噱焉

近峰聞略言戌年大魁無登台輔者至唐臯而止至謂

劉儼終禮侍曾彦終太常卿皆非也劉僅為太常少卿

曾侍講學士耳唐之後丙戌龔用卿以祭酒罷戊戌茅

瓉至吏部左侍郎庚戌唐汝楫止太常少卿至壬戌申

公時行大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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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綴録雙槐歲抄俱謂南京後府經歴卜馬益者山後

人其子好武而騃遇一全眞以技誇之全眞曰此一夫

勇耳吾亦有小技呼一刀使斬府中大槐後有百餘刀

隨之削槐樹如札又嘗解髮髪盡直立指梁過娼家惡

其淫也叱雷火焚之拜請乃救火其子引以見益曰是

正人也而神因稍稍為黄白之術益姬妾姝豔甚衆全

眞得出入無間悉以呪術鈎致之衆不勝其淫毒泣告

益益憤密言之守備㕔急逮全眞至則桎梏輒脫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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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塗之送至京伏誅有興寧伯李震者與叅將呉經

有隙經之弟綬用事太監汪直所譛震謂常從全眞學

䜟緯奏之逮捕削爵今攷史妖言人陳廣平濟寧人假

以黄冠私習兵法徧歴秦汴楚蜀間偽為星象陣圗惑

人交結不逞之徒潜謀不軌至南京為都督府都事卜

馬翊誘獲之執至京都察院覆奏上命太監汪直等同

南京内外守備㑹捕證佐至京論死獄上即僇于市瑣

綴録尹文和直謬自言益醜聲著聞而幸免罪明年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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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適考察以不謹去之然則文和之所紀者實事而史

之所載者獄辭也第文和不能舉全眞名及以翊為益

却當以史為據

資治通紀言五月上崩九月李孜省有罪伏誅僧繼曉

發原籍為民按孜省下獄謫戍矣後復逃還京師始復

拷死於獄原非論斬也繼曉先以取藥詐還為有司執

送斬於市今紀似俱未眞

瑣綴録謂丘濬脩憲廟實録以陳獻章作十絶句媚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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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自是為世所鄙而憲章録因之謂出張元禎筆按實

録謂獻章貌謹原詩文亦有可取者然於理學未究也

務自矜持以沽名㑹試不偶家居海南不復仕進一時

好事妄加推尊目為道學自是從而和之極其賛頌形

諸薦奏不知其幾雖其鄉里前軰以德行文章自負者

亦疑之以不過如是耳何標榜者之多也及授官稱病

不辭朝而沿途擁騶從列仗槊揚揚得志而去其詆陳

公亦甚矣第不曾載十絶句媚梁芳事而所謂鄉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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軰以德行文章自負者正丘文莊也文莊廣人實録既

舉之則非文莊筆矣元禎庶幾為近

資治通紀𢎞治元年冬禮部尚書周洪謨致仕洪謨被

論與少詹事程敏政右庻子王臣同免今不載

六年改禮部尚書耿裕為吏部尚書加太子太保裕以

六年改吏部七年滿考始加太保十三年夏星變尚書

屠滽周經徐瓊白昻各上䟽乞致仕許之滽昻加太子

太傅經瓊加太子太保憲章録亦因之按昻加太傅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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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徐瓊俱太保滽先以太子太保為吏部東宫出閣加

太傅歸因入對為周文端請留併及已見誣科道上不

悦滽出即令致仕故無加官此誤也

𢎞治元年太監郭鏞請預選女子於宫中或諸生館讀

書習禮以待服闋之日冊封二妃廣衍儲嗣左春坊左

庶子兼翰林侍讀謝遷言六宫之制固所當備而三年

之愛豈容頓忘方今山陵之工未畢諒隂之痛猶新奈

何遽有此事下禮部議止之焦泌陽執史筆以為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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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此䛕詞獻諂以誤孝廟繼嗣之不廣皆此邪謀啓之

又云古者諸侯尚一娶三姓而備九女以廣繼嗣孝廟

以萬乗天子獨不得立三宫可乎小人圖勢利而不為

國謀如此泌陽之忿筆盖隂刺中宫之擅夕而譏謝公

之從㬰也殊不知上春秋甫十九中宫僅踰年何以有

擅夕之聲於外而謝已逆知權之在中宫而從㬰之且

謝以山陵未畢諒闇尚新為詞其義甚正胡可非也小

人哉泌陽其無忌憚一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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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溪雜記言𢎞治間因劉吉駕馭言官舉劾諸司上知

内閣與言官交通之弊言官犯法不少假借御史李興

巡按陜西用刑嚴酷捶死人命數多為儀賓所奏論死

廷鞫時劉吉欲暗邀人心密囑工部賈俊解之俊居官

亷慎與吉俱保定人素為吉所重故附之廷鞫奏覆上

令處決九卿承吉風㫖連章論救又㑹衆求救於壽寧

侯張鸞得免死充軍因勅都察院御史出巡務遵憲綱

有故犯者必罪不宥又御史彭程廵視光禄寺上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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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間濫費太多今復如舊乞節省浮費上怒其揚先帝

之過下獄論大不敬斬罪已押赴市曹處决釋充軍一

時言路清肅無敢肆意妄言及聽人主使舉劾人者巡

按亦不敢恃勢欺凌三司一時憲體為之平正按博野

雖小人其救李興為得大體至謂九卿承㫖論救當時

如王三原輩豈承風㫖者乎彭程論成化間緐費亦是

其軄豈可深以為罪雖于孝廟盛德無損至謂一時憲

體賴此平正而隆慶中高新鄭欲裁抑言官報復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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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引以入䟽二公之學識心術可知矣張鸞當作巒亦

余嘗見彭䟽謂監收厨料見光禄寺製造皇壇噐用不

知皇壇之義何所取詢之於人乃先帝修齋行法之所

其造此器所以待朝廷不時之需也臣竊謂陛下即位

凢若此𩔖廢之殆盡何為而猶有皇壇器用之製哉夫

光禄寺錢糧悉民之膏血用得其實猶恐病民况置之

無用之地頃者李孜省繼曉倡為邪術虛耗民財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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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之篤而禮之勤者無他意在希福與壽無疆也彼二

人者罪惡深重䝉陛下置之典刑人心稱快則禍亂之

來二人尚不能自免又焉有福壽於人之理哉萬一陛

下有此舉遏之於將萌杜奸邪崇正道無此舉也當治

臣下逢迎為悦之罪使陛下好尚得以别白於天下上

曰先帝為孜省等所誤事已徃矣彭程乃暴揚於章奏

之間無人臣禮下鎮撫司鞫問送法司擬贖杖還軄命

仍繫之尚書彭韶後以㑹審議上發隆慶衞充軍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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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及尚書王恕各䟽請宥程不許乆之釋為民有薦

者俱報聞然則程䟽固未嘗暴揚先帝之過孝廟原未

嘗有㫖誅程及押赴市曹事法曹亦未論斬也

余覽樊山王載坽所紀其曾大父温懿王見澋上䟽論

兄荆王見潚承爵以來罔思圖報忠孝惟以威福自持

隂懷悖逆都梁王見溥都昌王見潭俱被謀害身死見

臣苦諍反生讎怒臣之校尉槩加拘束臣攖疾病不容

供進湯藥使百端制縛寸步不能轉移只得自處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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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全殘喘豈期臣兄立心奸險處事乖張不懷陛下深

恩紊亂祖宗舊制聽信隂陽摇惑却將原建舊邸輒改

子午正向隂釀異謀包藏兇禍多擁兇䜿䦨出禁城之

外勢傾山嶽田野驚疑雖有州衞守禦等官俱各頓首

惟命所據蘄州内有麟鳯兩山鼎峙邸當傑地而况城

臨大江與南京根本之地順流不過三日倘一乗機禍

延不小臣方三歲生臣之母被遭荼毒五歲父王薨逝世

母撫臣一十二歲仰戴聖恩冊封臣為樊山王迄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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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惟以安分律身未敢輕為動止因兄任奸邪撥

置惡臣諫諍致被讎嫌日時尋害𦂳迫只得披情冒凟

天顔合無遷臣仍轉江西建昌府始祖舊基或遷湖廣

常德衡州二府保全身家臣誓不與此奸兄同處乞勅

在廷大臣星夜前來將臣所奏事情逐一訪拿祛除禍

患設事機不慎大臣來緩臣一門性命無復逃矣臣之

兄弟見溥見潭見□見淲含寃地下終莫能伸臣若虛

言罪甘萬死狀上即日命司禮監太監蕭敬錦衣衛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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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同知孫瓉刑部右侍郎戴珊按其事詔下甫七日即

戒行夏五月戊寅抵蘄偕楚鎮守太監劉雅巡撫右副

都御史謝綬廵按監察御史汪某㑹勘至是朝使密而

不章若為他使者王以下皆罔覺敬等入邸請謁即令

錦衣校尉將撥置官旗軍校沈濓王安彭浩余壽隂陽

羅啓儒風鑑毛剛伶人周鑑壯士陳勝等數百人盡擒

之而選民間女𨽻四十人進宫鞫問悉得其情乃具狀

以聞世子祐柄沮格勘官法當並坐是年冬十二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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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王召入京師居西内尋令自盡詔將祐柄仲季

二王俱安置武昌改調王邸儀衛一司旗手羣牧二所

軍校四百戸于武昌諸衛差操税課局赤東湖悉還官

渠魁毛剛韋與朱貴沈濓余壽彭浩周鑑陳勝等俱坐

棄市餘黨問遣所奪聘女産業悉復之攷國史所載略

同第以見澋不早言革禄米三分之一而王見潚以五

年冬十二月削爵繫西内矣明年見潚復訐樊山王見

澋違法見澋再發其不軌事命太監章寧大理寺右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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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王嵩錦衣衛都指揮陳雲徃覈無異奉㫖見潚戕害

諸弟逼奸弟婦箠死弟母㓕絶天理傷敗彛倫又潜蓄

異謀其諸不法事不可悉數窮兇極惡天地所不容國

法所不宥即令自盡見澋亦有不法事情以其能發異

謀潛消大害功亦可嘉姑宥之世子祐柄削爵安置武

昌令楚王約束而立故都梁王之嫡子祐橺為荆王盖

見潚之削與賜死前後凢再勘而載坽所紀未盡備也

故補志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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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弇山堂别集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