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聖訓
世宗憲皇帝聖訓
欽定四庫全書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卷十二
敦睦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壬子
上諭宗室覺羅人等
皇考至仁至厚恩篤宗支凡宗室覺羅大罪薄懲小罪寛
免歴年無一人及於刑辟者必不得已乃令圈禁朕思
皇考時問罪圈禁之人原不應釋放祗以現遇恩赦姑與
寛宥伊等當念身係宗室覺羅湏閉戸家居安分静守
慎毋怙過不悛再罹重罪
雍正元年癸卯正月丙申
上以莊靖親王博果鐸薨欲親臨祭奠諸王大臣等懇請
停止
上諭曰王大臣等所奏雖是但朕之長軰止有莊親王一
人宗親誼篤朕心必欲親往著宗人府並有執事之王
大臣等隨徃
十一月辛丑
上諭王大臣等怡親王於
皇考時敬慎持身亷潔立品未甞圖利干預一事糾黨邀
結一人所屬人員略無擾累其安分自守家計空乏舉
國皆知朕素崇奬自朕御極以来一心戴朕克盡臣弟
之道所交事務悉効公忠亦衆所共知也查從前朕弟
兄分封之例總計各得錢糧二十三萬兩朕欲援此例
賜之王奏辭不己朕勉諭再四僅受十三萬兩而已再
照裕親王例令支官物六年王又叩首固辭極其懇切
朕欲以王之善表揚於衆且為後日子孫模範故特諭
諸王大臣今不允王之所請既不可得允王所請則超
軼尋常實心為國宣力之弟轉不得以諸弟兄應得之
分賜之朕心實爲不忍著諸王大臣議奏
乙巳
上諭王大臣等前將怡親王奏摺交王大臣等議奏王又
屢次奏辭力求允其所請朕尚難於酌定想王大臣等
自難定議今俱著照所請以副王謙抑之懷朕另行加
恩將現在王所兼管之佐領俱令為王之屬下賞給一
等䕶衛四員二等䕶衛四員三等䕶衛十二員加賜豹
尾槍二長桿刀二每佐領下添給親軍二名以此加恩
於王即遵旨行
雍正二年甲辰正月甲午
上諭總理事務王大臣等朕御極以来加恩文武官員各
得陞階而宗室獨無仕進之路朕欲施恩予以陞階思
之再三總不可得如用伊等為大臣等及侍衛猶可供
朕使令若用部院或遇屬下人為大臣難以行走勢必
至瞻徇情面若令其應鄉會試與民人一體搜檢恐失
觀瞻可否補用宗人府官員筆帖式之處爾等𫝊與宗
人府議奏再宗室内有學優才美者作何考選之處亦
著議奏
閏四月戊寅
上諭宗學正敎長輔國將軍善福等朕惟睦族敦宗務先
敎化甞見宗室中習氣未善各懷私心互相傾軋並無
扶持愛䕶之意惟知寵厚妻黨姻婭其於本支骨肉視
若讐敵殊為悖謬或因祖父昔日微嫌追念舊惡必圖
報復即如齊正額行事無狀甘蹈匪僻以致重干法紀
王貝勒之子孫妄自尊大任意奢侈不顧禮義陷於罪
戾者往往有之其將軍及閒散宗室不知自重狎比小
人蕩盡先人産業者尤為不少昔我
皇考加恩宗室養育栽培撫恤備至茍有片長薄技靡不
收録如普奇經希勒什亨等皆曾擢用伊等不思感恩
酬徳反要結朋黨專事鑽營大負
皇考委任之意且其居家素行亦多乖戾又如賴士不安
本分蕩産破家及其贖罪軍前仍不改過生事訐告此
皆宗室中之可為炯戒者朕甞歎明代宗室年久繁衍
失於訓敎末流猥鄙至不可言誠恐朕之宗室日流日
下不知前鑒深用為憂是以亟籌保全之道若非立學
設敎鼔舞振興循循善誘安能使之改過遷善望其有
成今特立義學揀選爾等敎習宗室爾等隨其資質勸
學興行導以禮義夫敎訓之方漸摩陶淑非可責效旦
夕也但湏盡心竭力善為開導毋避怨毋倦怠敎習久
而禮義明自當遠惡從善或有不遵敎訓㒺顧亷恥有
玷名敎者小則爾等自行懲戒大則揭報宗人府㑹同
奏聞其行止端方精勤好學者無論年齒長幼即行保
奏從来立敎之術莫要於奬善懲惡善不奬不能使之
勸惡不懲不能使之改爾等既膺簡任其各平心静氣
屏除私意敎訓宗室子弟如己之子弟懇懇然無毫髪
不盡其心所頒諭旨令其朝夕記誦如木鐸之警衆俾
皆覺悟自新庶幾積習可除翕然嚮化以協休風爾等
務期勤慎黽勉恪供厥職以副朕篤厚宗親殷勤教育
之至意
五月己巳
上諭宗人府王府佐領分出之人編設佐領令其兄弟子
姪管理尚可若以旗分之人凑集編設佐領令其兄弟
子姪管理朕意以為非宜雖係兄弟子姪亦各有定分
宗室等豈可將他人之定分占據乎凡此等處應行區
别宗室為鎮國將軍等職乃伊等分内之事一為佐領
竟成諸王之屬下矣其宗室覺羅佐領惟朕可以役使
若在王等門下以供使令王等既難自安且多掣肘之
處理應置之公中令在上三旗行走况閒散宗室内亦
有統轄旗分佐領者王公理宜統轄屬下閒散宗室豈
宜統轄屬下乎似此者亦應撤出置之公中王等果能
為國宣力著有嘉行朕自將佐領添增賜給再公等之
長軰宗室陵侮幼軰擾累伊等屬下之人視為泛常公
等亦不能相抗任其所為其屬下人等念係本公宗族
之長亦不便於首告或千百之中僅有一二發覺耳其
無辜受累者甚多伊等行軰雖卑亦係統轄屬下之人
若恃其輩長而陵侮之可乎擾累其屬下之人又可乎
將此著宗人府一併詳議具奏
十二月壬午王大臣等奏二阿哥病勢不起
上諭曰前看守之王大臣奏聞二阿哥病症朕即下旨與
王大臣於太醫院擇良醫調治昨者少愈二阿哥披誠
陳奏感激朕恩殊為可憫今日醫云病復變重朕欲往
看恐二阿哥執為臣之禮俟有事後朕再往奠前二阿
哥福金事既照親王福金辦理若二阿哥有事亦應照
親王之例辦理一切所用之物交與内務府大臣莊親
王常明来保等俱於内府取給理郡王所屬人等俱著
穿孝即傳諭令其預備二阿哥之子孫交與總管太監
多派人照看從前
皇考時大阿哥福金曾派在内阿哥穿孝如二阿哥有事
著誠親王公允祹長子𢎞曙𢎞晫𢎞曦𢎞昉𢎞春𢎞昻
穿孝照親王例齊集時值隆冬福金及大臣之命婦免
其齊集著擇定出殯日期送至鄭家莊設棚安厝令伊
子𢎞晳得盡子道出殯時每翼派領侍衛内大臣各一
員散秩大臣各二員侍衛各五十員送至鄭家莊
甲申王大臣等以二阿哥患病溘逝
皇上降旨親往致祭合詞懇請停止
上諭曰王大臣勸朕雖是但朕心不能自已之處爾等尚
未盡知二阿哥獲重罪於
皇考其身若在乃係負罪之人今既薨逝則罪案己畢依
然朕之兄也從前裕親王殁時
皇考自熱河回京躬臨致奠朕之弟兄俱著穿孝今封二
阿哥為親王即與裕親王無異朕登大寳以来於二阿
哥處未降一㫖未遣一人雖錫賚頻加皆未言及朕所
頒賜惟交與總管太監𫝊送盖朕心不欲受伊拜謝並
不欲聞伊感恩之言也前日聞伊病篤朕遣大臣往視
二阿哥奏曰臣䝉皇上種種施恩甚厚臣心實深感激
又訓伊子理郡王曰爾若能一心竭誠効力以事君父
方為令子等語此皆二阿哥至誠由衷之言朕今往奠
乃兄弟至情不能自已並非邀譽也明日朕必往奠王
大臣不必再奏
雍正三年乙巳三月辛亥諸王宗室等以建立宗
學具摺謝
恩
上諭曰書云以親九族九族既睦爾等宗室之内自應和
協彼此保䕶骨肉之親豈可相為讐敵乎朕在藩邸時
雖知宗室惡習但孔子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又云非
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朕今即位敎育愛䕶宗室
俱係朕躬職分之事前朕議處蘇努吳爾占之罪伊等
並非與朕舊有隙怨祗以骨肉之内彼此傾䧟互為讐
敵一有微隙可乘羣起而攻之則其人何所容身乎今
我宗室内互相讐陷之習皆由蘇努所致凡讐當觧不
當結所謂九世之仇必報者指敵國而言之耳非言宗
族骨肉也以骨肉而信下人無影響之言彼此視為讐
敵反與旁人相親豈非輕重倒置乎今朕宗室僅千餘
人尚不及十佐領人數若如此互相傾陷何所底止朕
甚惜之惟望爾等習為善人爾宗室内不但同心協力
報效國家之人為朕所深眷只安静守分不干法紀之
人即在朕眷注之中若妄行犯法朕必照例處分豈可
望朕之寛宥乎爾等為立宗學之故謝恩如以朕設立
此學果為有益爾諸王宗室之子弟或在家延師讀書
亦可或勞其身心閱厯事務令入宗室學中讀書亦可
惟令敎習等嚴加訓誨爾等又時加約束自可望其成
就若溺愛袒䕶己子反怨敎訓之人何由望其成立耶
爾衆宗室等聽朕此㫖實心奉行各自勉勵或學習經
書或嫺熟武藝宗族骨肉内彼此扶持各守本分無貽
羞辱如果學習數年文武兩途有幾人成材則朕心喜
恱如獲奇珍庶此學之設不為虚矣再宗室子弟之成
丁者宜各自黽勉嚮學至於鼔舞振作之勤則在爾宗
人府王貝勒公等如數年中各自勤學誠得㡬人成立
彼時不但爾等謝朕之恩朕且舉行筵宴以誌歡慶總
之宗族骨肉之間以和為貴爾等勉㫋
雍正四年丙午七月辛亥
御書忠敬誠直勤慎亷明匾額賜怡親王
上諭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等曰朕自即位以来怡親王
事朕克殫忠誠至純至恪事事為朕實心辦理而朕委
任之處甚多約畧舉之職掌之大而且繁者有九議政
關係機宻戸部掌領度支三庫總理出納興修畿輔水
利以厚民生管領漢侍衞以育人材至於諸王子之事
務舊邸之事務以及督領圓明園八旗守衞禁兵養心
殿監理製造鉅細事件皆一人經畫料理而怡親王公
爾忘私視國事如家事處處妥帖能代朕勞不煩朕心
盖其忠君親上之念肫懇篤摯是其忠也小心兢業無
纎毫怠忽是其敬也精白一心無欺無僞是其誠也直
言無隠表裏如一是其直也黽勉奉公夙夜匪懈即如
目今王雖身抱疴疾而案牘紛紜披閱不倦朕聞之實
至於不忍是其勤也一舉未甞放逸一語未甞宣漏是
其慎也清潔之操一塵不染是其亷也見理透徹莅事
精詳利弊周知賢愚立辯是其明也是以朕特書忠敬
誠直勤慎亷明八字賜之惟朕深知王之徳洞悉王之
心覺此八字實不能盡其美善亦無一毫過量之詞若
有一字不確不切是朕之頒賜非嘉奬之詞乃譏諷之
語矣朕不爲也且朕賜此八字乃就怡親王事朕之大
端而言至於王之當年侍奉
皇考極盡誠孝深䝉
皇考之慈愛而其居心之方正秉性之和平待人之寛厚
遇下之仁惠種種善行筆不勝書朕觀爾等在朝諸臣
於忠勤慎明四字尚多有之若敬誠直亷四字朕則未
能輕許向後咸當奮勉砥礪以副朕望
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丙戌
上諭宗人府果郡王為人直樸謹慎品行卓然朕即位以
来命王辦理理藩院及三旗事務數年王矢志忠誠毫
不顧及己私執持正理槩不瞻徇贊襄朕躬允稱篤敬
王微有弱疾雖偶爾在家調養而一切交辦事件仍然
盡心料理今承我
聖祖皇考六十餘年至聖至神化洽宇宙之恩普天共享
昇平固無庸似昔年諸王効力於行間朕以為若能盡
心為國備極忠誠恪守臣子恭順之道其人為尤勝其
事為尤難著將王晋封親王為朕之子弟及世世子孫
之表範
雍正七年己酉閏七月癸未
上諭王大臣等向来覺羅佐領或有或無俱未畫一今既
將下五旗覺羅佐領由各該王屬下撤出作為公中佐
領朕意均派八旗方為妥協前者宗人府設立宗學祗
令敎習宗室未及覺羅覺羅人衆今若一槩歸併宗學
敎者勢難遍及應每旗各立一衙門管轄覺羅或王或
公派委一員統理令其於各該旗覺羅内揀選老成練
達品行端方者一二人分管即於該旗衙門之旁各設
一學除情願在家學習者外擇其可敎之人令其讀書
學射滿漢兼習所派出之管轄人員不時訓誨稽察如
内有行止不端不知守法安分者即囘明宗人府王等
令在該旗衙門居住學習禁止出門俟其改行遷善之
後再許出門年底彚疏具題如此則於覺羅少年子弟
大有裨益而人人皆可成就著宗人府王公等會同滿
洲大學士六部尚書詳悉議奏
雍正八年庚戌五月甲戌
上諭内閣朕因怡親王薨逝中心悲慟雖强自排遣而飲
食俱覺無味寢卧皆不能安蓋王之事朕誠敬忠愛之
心八年有如一日自古以来無此公忠體國之賢王則
朕所以待王之禮亦應在常例之外今朕素服一月以
稍展思慕不釋之情此一月之内朕既素服則在廷諸
臣遇朝服之期亦著仍穿常服一切宴㑹俱不必行凡
朕加恩於王之處皆不足以酬王之碩徳豐功而在朝
之諸王大臣官員等受國家之恩必念國家失此賢王
同深悲痛昨日朕親臨奠醊之時見滿漢文武諸臣悲
切之狀人有同情朕心甚慰益見王之素行感人者深
也
丙子
上諭内閣怡親王忠孝性成端方清直當年事我
聖祖皇考敬謹恪恭克盡子臣之道深䝉
皇考慈愛而王慎密有加小心安分此中外所共知者逮
朕御極之初命王總理事務王夙夜匪懈公爾忘私精
白一心無欺無隐其殫竭忠誠贊襄於密勿之地者八
年有如一日至於軍務機宜度支出納興修水利督領
禁軍凡宫中府中事無鉅細皆王一人經畫料理無不
精詳妥協符合朕心無煩朕之指示其有關於吏治民
生之利弊有聞必奏每語必詳而為國家保䕶善𩔖培
養人材一片篤摯真切之念形於寤寐王之懿徳美行
從不欲表著於人而人亦無從盡知之朕即知王最深
而亦口不能宣筆不能述也是以雍正四年特書忠敬
誠直勤慎亷明八字以賜彼時降㫖朕深知王之徳洞
悉王之心覺此八字實不能盡王之美善不過就王事
朕之大端而言耳盖王實能佐朕治安天下朕實頼王
翼贊昇平徧觀自古史冊所載賢王懿戚從未有可與
王比倫者且王居心之和平公正行事之寛厚仁慈皆
足以享遐齡而綿夀算豈意王遽舍朕而溘然長逝耶
自去年冬月王抱病以来朕縈於懐無刻稍釋商確醫
藥黙禱
神祇以冀沉疴頓起乃今醫藥㒺效祈禱不靈天何奪我
忠誠輔弼之賢王若此之速耶王抱恙時居住交暉園
與圎明園相近朕間欲親往看視王再三懇辭而於一
旬半月之間必力疾入圓明園與朕相見及王病勢漸
加力不能支惟恐朕心憂煩則稱交暉園乃起病之所
暫且移避遂養疾於西山無非欲與圎明園相遠令朕
不深悉其病狀可以安慰朕心也及王回城中府第朕
以祈雨回宫前月得雨之後王屢次奏請朕幸圎明園
是王但恐以病狀煩勞朕心而於己身之生死全不計
及也及聞病勢沉篤朕方欲命駕臨視乃王聞知即脫
塵而去蓋王不欲以永訣傷朕之懐是以顯此剛決之
相其於去留之際明白超脫若此在王成一忠孝正直
賢智慧覺之全人而朕頓失此柱石賢弟感痛悲哀何
能自已耶王之徳行功績難以枚舉從来豐勲偉烈必
膺國家崇報之典惟王為
聖祖皇考之令子為我朝
列祖之功臣允宜配享
太廟列於從前建立大功諸王之次庶與王之功徳相副
且可上慰
列祖
皇考在天之心而朕思念悲切之衷亦可稍觧於萬一其
餘一切恩䘏典禮該部㑹同大學士九卿悉心詳察從
優定議具奏
丙戌
上諭内閣怡親王為朕辦理大小諸務無不用心周到而
於營度將来吉地一事甚為竭力殫心從前在九鳯朝
陽山經畫有年後因其地未為全美復於易州泰寜山
太平峪周詳相度得一上吉之地王往来審視備極辛
勤又恐隨從人等煩擾居民將飲饌之屬俱不令前驅
預備常至昏夜始進一餐其所擇吉壤實由王親自相
度而得而臣工之精地理者詳加斟酌詢謀僉同且以
為此皆王忠赤之心感格神明是以具此慧眼卓識也
其相近山水廻環形勢聫絡之處又有中吉次吉之地
朕以王經營吉地實為首功欲以中吉者賜之王驚悚
變色惶懼固辭朕鑒其誠心遂寢其事己而在六十里
外涞水縣境内得一平善之地曰此庶幾臣下可用者
奏請賜給朕彼時遲回未曾降㫖王於病中令侍郎劉
聲芳懇切轉奏朕不得已允其所請王得㫖喜極至於
踴躍忭舞云皇上待我隆恩異數不可枚舉今兹恩賜
則子孫世世俱受皇上之福於綿長矣即日遣䕶衞前
往起土越數日䕶衞呈看土色王取一塊捧而吞之盖
王知朕眷王之深惟恐塋域未定將来仍以前所欲賜
之地賜之也其用心之謙謹周密至於如此王薨逝後
朕詢問王府管事之人知王病中將身後之事一一指
示特畫親王墳塋圖一幅與其王妃及諸子曰我身後
塋地之制悉照㑹典所載親王之禮行毋得稍有踰越
如或稍過則汝等違我之治命矣昨王府之人以圖進
呈朕覽僅有門三間享堂五間此國家經常之制非所
以待有大功之賢王者但思王之生平謙抑退讓朕每
加恩禮王必再四懇辭朕鑒其一一實皆出於至誠往
往俞允今若身後獨不從其言朕心有所不忍然以豐
功碩徳不世出之賢王而寢園僅循常制則褒徳顯功
之典禮實為缺畧朕心又有所不忍今如何使朕心之
輾轉不忍者得以大慰而揣度王心亦受之而安且揆
之於禮適為合宜允協著大學士九卿等悉心詳酌定
議具奏
六月丁未
上諭大學士等從前怡親王常在朕前奏稱白家疃一帶
居民忠厚善良深知感激朝廷敎養之恩今王薨逝而
彼地居民人等感念王之恩徳欲自備資本建立祠宇
歳時致祭輿情懇切足徴王之遺愛在人而民風醇厚
亦即此可見朕心深為嘉恱欲將白家疃數村地丁錢
糧永遠蠲免以為將来祭祀香火之資竝使良民均霑
恩澤爾等確議具奏
辛酉大學士等議奏怡親王塋制
上諭曰怡親王有遺言身後殯殮只用常服一切金玉珠
寳之屬槩不可用王妃及諸子遵其遺言只以常服為
殮即平日所束之帶亦未曾用朕親臨其喪亦祗以血
淚巾帕及所佩香囊附棺中示含玉之意誌永訣之哀
盖王天性節儉一生服食之需愛惜物力不肯多費絲
粟故拳拳於身後如此且識見高明深凛古人寳玉送
死之戒即此一節其器量過人遠矣是以附身附棺之
物皆從其遺言不忍違其素志至於園寢之制則關係
國家之典禮徳懋懋官功懋懋賞乃古今之通義恐非
朕所得私亦非王所可讓者今大學士九卿等酌古凖
今詳明定議悉與典禮符合甚惬朕懐著依議行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