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聖訓
世宗憲皇帝聖訓
欽定四庫全書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卷二十六
厚風俗
雍正元年癸卯二月癸亥
上諭禮部致治之要首在風化移風易俗莫先於鼓勵良
善使人人知彝倫天則之為重忠孝廉節之宜敦古帝
王勞來匡直所以納民於軌物者舍是無由也朝廷每
遇覃恩詔&KR0833;内必有旌表孝義貞節之條實係鉅典邇
來直省大吏往往視為具文並未廣咨逺訪祗憑郡縣
監司申詳即為題請建坊而山邨僻壤貧寒耕織之人
或菽水養親天性篤孝或栢舟矢志之死靡他鄉鄰嗟
歎為可欽而姓氏不𫝊於城邑幽光湮鬱潜徳銷沉者
何可勝數爾部即行𫝊諭督撫學政嗣後務令各屬加
意搜羅虛公核詢確具本人鄉評實蹟題請旌奨勿以
匹夫匹婦而輕為沮抑勿以富家巨族而濫為表揚以
副朕成俗化民實心彰善至意
八月己酉
上諭各省鹽政官員國家欲安黎庶莫先於厚風俗厚風
俗莫要於崇節儉周禮一書上下有等財用有度所以
防僣越禁驕奢也孟子亦曰食時用禮菽粟足而民無
不仁朕臨御以來躬行節儉欲使海内之民皆敦本尚
實庶康阜登而風俗醇夫節儉之風貴行於閭里而奢
靡之習莫甚於商人朕聞各省鹽商内實空虚而外事
奢侈衣服屋宇窮極華靡飲食器具備求工巧俳優妓
樂恒舞酣歌宴會嬉遊殆無虚日金錢珠貝視為泥沙
甚至悍僕豪奴服食起居同於仕宦越禮犯分罔知自
檢驕奢淫佚相習成風各處鹽商皆然而淮揚為尤甚
使愚民尤而效之其弊可勝言哉爾等既司鹽政宜約
束商人嚴行禁止出示曉諭諄切勸誡使其痛自改悔
庶循理安分不至蹈僣越之愆而省一日之糜費即可
以裕數日之國課且使小民皆知警惕敦尚儉約於民
生亦有裨益庶不負朕維風振俗之意若仍前奢侈不
知悛改或經朕訪聞或被督撫叅劾商人必從重究治
爾等亦不能辭狥縱之咎
九月乙巳
上諭大學士等人臣膺命効職果能實心愛民清白自矢
則官去民思甘棠畱詠有愈久而不能㤀者從古有之
若今之生祠書院不知始自何人自督撫提鎮以及監
司守令所在多有究其實不過該員在任之時或係屬
員獻媚或係地方紳士逢迎甚至有出入公門包攬詞
訟之輩倡議糾合假公派費占地興工以致園囿亭臺
窮極華麗勞民傷財一無顧惜營造之後或為宴會遊
玩之場或本官竟㨿為産業果係官去民思不㤀遺愛
特為興建者甚少此事向曽禁止而踵弊如故應加嚴
飭嗣後如有仍造生祠書院或經告發或被糾叅即将
本官及為首之人嚴加議處其現在之生祠書院如實
係名宦去任之後百姓追思葢造者准其存畱其餘俱
著地方官查明一槩改為别用或為義學延師授徒以
廣文教如此則以無用為有用惜民財力杜絶虚浮於
地方風俗大有裨益
雍正二年甲辰四月戊申
上諭八旗官員等朕以八旗滿洲等生計時廑於懐其縱
肆奢靡歌場戲館飲酒賭博等事屢經降㫖訓誡即諸
臣條奏所請應行禁止之處亦已施行凡朕所降諭㫖
及各項禁約務将厯年利弊詳加剖晰明白書寫每旗
每佐領各頒一張嚴示衆人各都統亦宜時加訓誡謂
主上廑念八旗滿洲等生計種種恩施不一而足各宜
安分遵守儉樸之道力改奢靡凡賭博縱飲遨遊園館
等事洗滌惡習以副主上訓諭仁愛至意儻不實心感
戴不學為善不遵法度則一生徒自暴棄不但終身卑
賤且無益於生計雖主上疊布恩施何益之有主上頻
勞心慮諄諄訓飭爾等誠宜省悟日夜仰戴遵行儉樸
之道凡清語騎射當差行走操演技藝嫺習禮儀等事
皆當盡心努力學之或有不改前愆不遵法度之人一
經查出務必從重治罪以警衆人併将此語書寫不時
傳示始為有益不然但於朕降㫖時暫申禁令久而遂
輟亦何益哉将此𫝊諭八旗都統知之
雍正三年乙巳三月乙卯
上諭九卿等節行為風化之首故旌揚盛典厯代崇之朕
即位以來拳拳以敦教化勵風俗為務恩詔中敕令旌
表節義嗣又頒發諭㫖至再至三誠欲地方有司加意
採訪每見直省舉報節行俱係民間婦女而營伍中人
絶少豈旌典例由生員具呈教官具結與兵丁聲氣𣺌
不相通無由舉報耶嗣後必使兵民一體凡營伍中節
行貞烈之婦女盡得舉報不致冒濫亦不致隱漏以副
朕廣勵風節至意
四月庚辰
上諭盛京将軍等邇來盛京諸事隳廢風俗日流日下朕
前祭
陵時見盛京城内酒肆幾及千家平素但以演戲飲酒為
事稍有能幹者俱於人參内謀利官員等亦不以公務
為事衙門内行走者甚少其聚會往來不過彼此相請
食祭肉嬉戲而已司官竟有終年不一至衙門者堂官
亦置若㒺聞坐臺之人㸔守邊口俱係關東人伊等雖
有押送罪人之差而當兵者全無當兵之實為官者亦
無為官之道朕深知此等陋習雖降諭㫖數次竟不悛
改因将将軍大臣内不及者革退另簡爾等補授爾等
雖係新任但能畱心細訪即便知之應将盛京陋習極
力整飭令其悛改復還滿洲舊日儉樸風俗勤學騎射
武藝若有惡亂之人即加重處以儆其餘将軍大臣其
欽遵朕㫖與下屬官員同心協力各自黽勉力改從前
陋習再盛京地方乃本朝創業之地關係甚重爾等将
聚集惡亂之人不時稽查應逐去者作速逐出境外大
臣等若仍相推諉不實心効力朕訪聞治罪之時勿復
怨悔
雍正四年丙午十月己巳
上諭大學士九卿等直𨽻地方旗民雜處往往以强陵弱
勢力相加而謹樸良民常被欺壓因而相習於强悍之
風不知悛改俗不淳厚或由於此朕勵精圖治欲四海
之廣道徳一而風俗同况輦轂之下首善之區尤當整
飭化導以為萬邦之式今欲将滿漢漢軍御史各差二
員令其廵查直𨽻八府地方凡旗下告退官員及在屯
之荘頭内監之族戚與在籍之鄉紳衿監儻有不安本
分陵虐良民不畏官吏恣行暴悍者或即行懲治或具
本叅奏其地方命盜案件亦聽其查訪務使豪强歛跡
良善安居以副朕移風易俗之至意其如何遣官分廵
之處爾等定議具奏
辛未
上諭戸部朕覽所奏恩詔内賞給老人一項直𨽻各省七
十以上至百歳以上老民老婦共一百四十二萬一千
六百二十五名其仕宦紳士商賈僧道皆不入此數内
洪範以夀居五福之首而昔人稱七十為古稀誠以夀
為難得而可貴也乃今日老人之多至於如此皆由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以來深仁厚澤休養生息凡
山陬海澨僻壤窮鄉無不沐浴
鴻慈涵濡大化太和翔洽夀國夀民所以期頤耄耋龎睂
皓首之人至數百餘萬之多所謂老耆以夀終幼孤得
遂長者皆我
皇考之賜也從此益加培養日積月累則民間之享高年
介睂夀者更不知如何之衆矣此等老人躬際昌期年
登上夀大抵皆居心忠厚力行善事之人即或有一二
年少時未盡醇謹者亦必中年暮齒能自悔悟葢一念
修省即荷
上天福祐也是國家有培養之恩而本人又能修善以祗
承之非倖而致之者也爾等百姓覩太平之盛事當歡
欣鼓舞謹身修徳以迓
天庥父與父言慈子與子言孝兄弟友恭夫婦和順比閭
族黨之間相親相愛無詐無欺革薄從忠循分守法盡
除乖戾之氣為國家淳樸善良之民則
天地佑善錫福長享遐年此必然之理也但生齒日盛食
指繁多則謀生之計不可不講爾等百姓當重農桑以
順天時勤開墾以盡地利務本業以戒游惰謹葢藏以
裕久逺而且節省食用愛惜物力毋尚奢侈毋競紛華
毋任意糜費以耗有用之財毋但顧目前而㤀經久之
計朕以勤儉先天下宫禁之中尚多方撙節愛養以為
加惠元元之本爾等小民安可㤀物力之艱難乎誠能
體朕諄諄訓諭之意敦善行則心體安務本計則俯仰
足惜財用則家室裕人心和樂風俗醇美同為夀考之
人長享昇平之福朕葢有厚望焉
十一月癸丑
上諭内閣滿洲風俗尊卑上下秩然整肅最嚴主僕之分
家主所以約束奴僕者雖或嚴切亦無不相安為固然
及至見漢人陵替之俗彼此相形而不肖奴僕遂生觖
望雖約束之道無加於疇昔而向之相安者遂覺為難
堪矣乃至一二滿洲大臣漸染漢人之俗亦有寛縱其
下漸就陵替者此於風俗人心大有關係不可不加整
飭夫主僕之分一定則終身不能更易在本身及妻子
仰其衣食賴其生養固宜有不忍背負之心而且世世
子孫長逺服役亦當有不敢縱肆之念今漢人之奴僕
乃有傲慢頑梗不遵約束加以訶責則輕去其主種種
敝俗朕所洞悉嗣後漢人奴僕如有頑傲不遵約束或
背主逃匿或私行訕謗被伊主覺察者應作何懲治與
滿洲待奴僕之法作何畫一之處著滿洲大學士九卿
詳悉定議具奏
雍正五年丁未正月癸巳
上諭八旗官員兵丁等滿洲風俗原以淳樸儉約為尚今
漸染漢人習俗互相倣傚以致諸凡用度皆渉侈靡不
識撙節之道因酌定品次以禁服色勒限一年令其各
按品次著用諭㫖甚明此特軫念八旗滿洲官兵如同
保赤關係尤切故曲為籌畫或有無知之徒於已禁之
後新製衣服誑稱禁前所製若如此則終無底止時矣
人之尊榮不在衣服惟在各人行止葢富足之人少而
貧乏之人多既已貧乏而强相倣傚則生計愈窘爾等
與其為衣服拮据倣傚豈若安守本分砥礪於技藝品
行如果能奮勉得至官員大僚即可服用矣凡官員兵
丁所恃以謀生者惟在俸餉且各有應當之差若因製
一衣服即耗費數月之錢糧其日用尚能饒裕乎夫儉
約為持家根本不能節省於衣服等項焉能有益於生
理若能謹遵朕諭儉約自持不事奢靡濫用馴至比戸
充盈方感戴朕教養之深恩也著交與八旗該管處再
行曉諭務使咸知朕心各圖儉約以副朕軫恤優待旗
人之至意
四月己亥
上諭管理旗務諸王及滿洲文武大臣等自古人生以節
儉為本葢節儉則不至於困窮糜費則必至於凍餒此
理所必然者也本朝滿洲素性淳樸凡遇出兵行圍俱
係自備並無違誤而生計各足近來滿洲等不善謀生
惟恃錢糧度日不知節儉妄事奢靡朕屢曽降㫖諄諄
訓諭但兵丁等相染成風仍未改其糜費之習多有以
口腹之故而鬻賣房産者即如每飯必欲食肉将一月
所得錢糧不過食肉數次即罄盡矣又将每季米石不
思存貯備用違背禁令以賤價盡行糶賣沽酒市肉恣
用無餘以致闔家匱乏凍餒交迫尚自誇張謂我從前
曽食美物服鮮衣並不悔悟所以致此困窮者乃以美
食鮮衣之故也今漢人謀生尚知節儉殷實之家毎日
肉食者甚少其貧乏之人孳孳謀食僅堪餬口若滿洲
等果能節儉将毎月所得錢糧少使畱餘則日久習成
生計自裕産業可立矣或有不肖之輩不守本分妄行
糜費既至貧乏惟希恩賞從前
皇考軫念兵丁効力行間致有債負曽發帑金五百四十
一萬五千餘兩一家獲賞俱至數百如此厚賚未聞兵
丁等置有産業生計滋益者悉由妄用於衣食徒令貿
易之人得利一二年間蕩然無餘心愈奢侈而生計較
前反加窘乏其後又發帑金六百五十五萬四千餘兩
賞賜兵丁人等亦如從前立時費盡朕自即位以來除
特行賞賜外賞給兵丁一月錢糧者數次毎次所賞需
銀三十五六萬兩此銀一入兵丁之手亦不過妄用於
飲食不及十日悉為烏有亦何裨益且庫帑俱係國家
之正項天下百姓之脂膏豈可無故濫行賞賚以累百
萬之帑項徒供伊等數日口腹之費乎若不将惡習改
除朕即有施恩之意亦不可舉行兵丁等果将朕訓諭
之意曉然明晰實心遵行痛改妄行糜費之習朕加恩
賞賜衆亦可得永逺均霑至生計各遂之時始知朕所
以愛養滿洲之恩為至深且切也王大臣等亦宜各從
儉約以為下人之表率行之既久自可挽此惡習滿洲
乃國家根本朕知之既深豈有不教之理朕自即位以
來衆人有論朕為太嚴者斯亦由朕欲衆人痛改惡習
進於善良止其奢靡使知儉約凡朕意慮所及之處悉
申禁令而不肖匪類不得肆行其意或妄加議論如朕
曽有禁止酗酒禁止賭博赴園館鬭雞及䳺鶉蟋蟀僱
人當差放印子銀兩典錢糧米石用黄銅器皿等諭㫖
悉為兵丁等身家計也如此訓誨不已衆人咸應體朕
苦衷且此等訓誡咸係
皇考從前禁止之事並非創始於朕但當時之臣工未能
實心奉行是以一應惡習未得盡改今王大臣官員内
仰體朕㫖加意奉行者不過十居其五大半未愜朕懐
而無知之人遂論以為過嚴如欲使若輩稱為寛仁之
主何難之有但不加約束任其種種糜費則不但坐視
滿洲等漸流至於不得衣食毫無顔面即以國家全力
養贍伊等亦且不能給足朕意實有所不忍勢亦必不
可也爾等其仰副朕意各将所屬官兵及閒散人等剖
晰情理不時詳加訓誡
五月己未
上諭内閣前織造等衙門貢獻物件所進御用繡線黄龍
袍曽至九件之多又燈幃之上有加以綵繡為飾者朕
心深為不悅即降㫖誡諭近因端陽令節外間所進香
囊宫扇中有裝飾華麗雕刻精工者此皆開風俗奢侈
之端朕所深惡而不取也向來外省諸臣凡有進獻方
物朕每頒賜諸王内外大臣如黄龍繡縀之類既不可
以頒賜不過收貯於宫中耳其餘華燦之物在朕用之
心中尚覺不安若賜諸王大臣在伊等亦覺非分豈非
費於無益之地乎况朕素性實不喜華靡一切器具惟
以雅潔適用為貴此朕撙節愛惜之心本出自然並非
勉强數十年如一日者凡外臣進獻惟應量加工價少
異於市肆之物即可見恭敬之忱何必過於工巧人情
喜新好異無所底止見一美麗式様初則競相慕傚後
必出竒鬭勝此雕文纂組古人所以斥為竒衺豈可導
使為之而不防其漸乎葢治天下之道莫要於厚風俗
而厚風俗之道必當崇儉而去奢若諸臣以奢為尚又
何以訓民儉乎朕觀四民之業士之外農為最貴凡士
工商賈皆賴食於農以故農為天下之本務而工賈皆
其末也今若於器用服玩爭尚華巧必将多用工匠市
肆中多一工作之人則田畝中少一耕稼之人且愚民
見工匠之利多於力田必羣趨而為工羣趨為工則物
之製造者必多物多則售賣不易必至壅滯而價賤是
逐末之人多不但有害於農而並有害於工也小民舍
輕利而趨重利故逐末易而務本難茍遽然繩之以法
必非其情之所願而勢有所難行惟在平日畱心勸導
使民知本業之為貴崇尚樸實不為華巧如此日積月
累遂成風俗雖不必使為工者盡歸於農然可免為農
者相率而趨於工矣至於士人所業在乎讀書明理以
為世用故居四民之首然父兄之教子弟亦當觀其才
質如何若果頴悟醇謹可望有成則當使之就學而為
士若愚濁中下之資讀書難通即當早令改業使盡力
於南畝誠恐讀書不成而又麤識數字曠廢閒遊必致
非分妄為越禮犯法是浮慕讀書之名而不得其道其
傷農而害本者為尤甚也朕深揆人情物理之源知奢
儉一端關係民生風俗者至大故欲中外臣民黜奢賤
末専力於本人人自厚其生自正其徳則天下共享太
平之樂矣朕自身體力行為天下先諸王内外大臣文
武官弁與鄉紳富戸當深體朕心欽遵朕諭期共勉之
十一月庚辰
上諭内閣向來常有演習拳棒之人自號教師召誘徒衆
鼔惑愚民此等多係游手好閒不務本業之流而强悍
少年從之學習廢弛營生之道羣居終日尚氣角勝以
致賭博酗酒打降之類往往由此而起甚且有以行教
為名勾引劫盜竊賊擾累地方者若言民間學習拳棒
可以防身禦侮不知人果謹遵國法為善良尚廉耻則
盜賊之風盡息而鬭訟之累自消又何須拳棒以防身
乎若使實有膂力勇健過人何不學習弓馬或就武科
考試或投營伍食糧為國家効力以圖榮身上進豈可
私行教習誘惑小民耶著各省督撫轉飭地方官将拳
棒一事嚴行禁止如有仍前自號教師及投師學習者
即行拏究庶游手浮蕩之徒知所儆懼好勇鬭很之習
不致漸染而民俗可歸於謹厚矣
雍正七年己酉三月戊申
上諭内閣直省各處富戸其為士民而殷實者或由於祖
父之積累或由於己身之經營操持儉約然後能致此
饒裕此乃國家之良民也其為鄉紳而有餘者非由於
先世之遺畱即由於己身之俸禄制節謹度始能成其
家計此乃國家之良吏也是以紳衿士庶中家道之殷
實者實為國家之所愛養保䕶則本身安可不思孳孳
為善以永保其身家乎夫保家之道奢侈糜費固非所
以善守而慳吝刻薄亦非所以自全周禮以鄉三物教
萬民有曰孝友睦婣任䘏可知公財行惠任䘏之義與
孝友而並重也葢凡窮乏之人既游閒破耗自困其生
又不知己過轉懐忌於温飽之家若富戸復以慳吝刻
薄為心朘削侵牟與小民爭利在年榖順成之時固可
相安一遇歉荒貧民肆行搶奪先衆人而受其害者皆
為富不仁之家也逮富家被害之後官法究擬必将搶
奪之窮民置之重典是富户以歛財而傾其家貧民以
貪利而喪其命豈非兩失之道大可憫惻者乎朕為此
勸導各富戸等平時當以體恤貧民為念凡鄰里佃户
中之貧乏者或遇年穀歉收或值青黄不接皆宜平情
通融切勿坐視其困苦而不為之援手如此則居常能
緩急相周有事可守望相助忮求之念既忘親睦之心
必篤豈非富户保家之善道乎從來家國一理若富戸
能自保其身家貧民知共衞夫富戸一鄉如此則一鄉
永靖一邑如此則一邑長寧是富戸之自保其家猶富
戸之宣力於國也况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種福果於天
地之間子孫必長享豐厚豈不美歟著各省督撫将朕
此㫖通行該屬之鄉紳士民人等共知之
六月丁丑
上諭内閣游惰之民自昔治天下者所深惡若賭博之人
又不止於游惰而己荒棄本業蕩廢家貲品行日即於
卑汚心術日趨於貪詐父習之則無以訓其子主習之
則無以制其奴鬭毆由此而生爭訟由此而起盜賊由
此而多匪類由此而聚其為人心風俗之害誠不可以
悉數也凡為不善之事者雖干犯功令猶可得微利於
一時獨至賭博則今日之所得明日即未必能保若合
一年數月而計之勝者與負者同歸於盡此人所共知
者無如邪僻之人一入其中迷而不悟數年以來屢次
降㫖嚴禁而此風尚未止息者以尚有製造賭具之人
而有司之禁約未盡力也百工技藝之事可以獲利營
生者何事不可為而乃違禁犯法製此壊風俗惑人心
之具其罪尚可言乎嘗思賭博之風所以盛行者父兄
為之子弟在旁見而傚之家主為之奴僕在旁見而傚
之甚至婦人女子亦沉溺其中而不以為怪總因習此
者多故從風而靡者衆也假若嚴行禁止使人不敢再
犯則日積月累此風自然止息無俟條教號令之煩也
凡地方大吏有司均有化民成俗之責而乃悠悠忽忽
視為泛常安辭溺職之咎今特定本地官員勸懲之法
以清其源嗣後拏獲賭博之人必窮究賭具之所由來
其製造賭具之家果審明確有證據出於某縣将該縣
知縣照溺職例革職知府革職畱任督撫司道等官各
降一級畱任如本地有私造賭具之家而該縣能緝拏
懲治者知縣著加二級知府著加一級督撫司道等官
著紀録二次将此勸懲之法永著為例於雍正庚戌年
為始著該督撫通行曉諭使城邑鄉邨及逺陬僻壤咸
各聞知
雍正八年庚戌正月壬午
上諭内閣從來左道妖言如䜟緯圖記禨祥禍福之屬皆
足以惑世誣民為人心風俗之大患自古帝王皆深惡
而嚴禁之苟有犯者必置重典雖赦不宥所以為世道
民風計者至深逺也朕觀陜西之人秉性直魯凡好為
誕妄之說者多至此省摇惑人心年來屢有其事已降
㫖切加訓誡矣觀滿洲漢軍人等亦每易為此等邪說
所惑昨總督范時繹又於江南人家查出違禁圖䜟之
書是草野之間妖言惑衆之風未嘗止息地方官員儻
不能化導禁約轉從而崇信之是竟以身為庶民之倡
又何怪閭閻無知之人沉溺其中而不知覺悟耶凡造
為災異禍福之說者其言不驗則為害尚小儻天時氣
數偶與其言相合一二則信者愈衆而為害愈大甚至
心懐不軌之徒借此妖言妄興兵革荼毒生靈不可不
防其漸也滿洲八旗大臣弁兵等皆國家干城腹心之
寄况我滿洲忠義之氣技勇之才實為人所莫及果能
安分循理盡忠孝之道無邪僻之行自然上邀
天地之恩永受國家之澤書曰惠廸吉從逆㐫又曰作善
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爾等但當於己身求之為
善必獲善報為惡必獲惡報所謂如影隨形也奈何舍
可以獲福之正理而信從姦民無稽之言被其牽累輕
則罹於刑罰重則喪及身家不亦可憫之甚乎大凡為
欺人惑衆之說者皆市井㐫頑無賴之輩或胸懐不軌
冀以摇動人心或貧困無依欲以騙取財物爾等試思
之天下焉有修道前知之人不遯跡於清淨寥廓之鄉
而奔走紅塵與世俗相徵逐者乎凡我滿洲漢軍官弁
兵丁等世受國恩共矢尊君親上之素志豈肻聽姦人
妖妄之言而遂為其所摇動但恐漸染日久有邪說在
其意中而遇有委用使令之時或稍存疑貳之念則所
關匪細故不得不訓誨開導之於平時使之恍然醒悟
也著将此㫖通行曉諭八旗及各處駐防弁兵等共知
之
雍正十二年甲寅五月壬辰
上諭八旗都統等向來八旗官員遇有吉㐫之事競尚繁
華恣意糜費以致兵民效尤㒺知撙節大有累於生計
朕屢降訓諭并令九卿等按其品級分别等次酌定規
條頒行已久伊等自當體朕教養之苦心各循分位謹
守章程以為仰事俯育之道乃近聞八旗人等仍有未
改陋習以誇多鬭靡相尚者不知聖人教人以生養死
葬合禮為孝又曰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
朕之教人亦即此意如父母之祭葬必以耗財為孝獨
不思蕩費家産以致不能顧恤品行辱及先人其不孝
也更為何如子女之婚嫁必以厚資為慈獨不思無所
貽謀以致不能養育子孫饑寒困苦其不慈也更為何
如况越禮踰分之事但覺可耻更有何榮朕之提撕警
覺已至再三而庸愚之人尚未醒悟今特再行宣諭該
都統等務須諄切化導並不時稽察俾八旗人等遵照
所頒定例實力奉行毋得陽奉隂違負朕崇儉黜奢維
風訓俗之至意
十一月壬午
上諭内閣朕聞閩省漳泉地方民俗强悍好勇鬭很而族
大丁繁之家往往恃其人力强盛欺壓單寒偶因小故
動輒糾黨械鬭釀成大案及至官司捕治又復逃匿抗
拒目無國憲兩郡之劣習相同而所屬之平和南勝一
帶為尤甚朕思上天隂隲下民與以至善之性故云民
之秉彝好是懿徳雖五方風氣不齊而本善之性則有
善而無惡漳泉之民亦未有天秉獨異者其所以不善
之故則因俗尚囂陵漸成積習耳聞目見皆剽悍桀驁
之風而無禮讓遜順之氣遂令本然至善之性陷溺而
不自知也其中即有善良之人亦不過自潔其身實難
以數人之力挽風俗之澆漓朕自臨御以來屢頒諭㫖
訓廸内外黎庶詳明諄切至再至三自通都大邑至僻
壤遐陬咸使之家喻戸曉而各省民風漸能奉法循理
不敢蕩檢踰閑且如最難化者莫過苗蠻猺獞之人近
亦頗知革面革心有欣欣向化之意豈漳泉内地之民
轉不如苗衆等之悔過遷善革薄從忠而甘於自暴自
棄陷身法網乎朕心深為不忍特降諭㫖切加訓導易
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書曰作
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言善惡感召之機捷
於影響作姦犯科之人既為王法所不宥必為天理所
難容禍福利害之間判然兩途則爾等亦何所憚而不
為善何所利而為不善乎大抵居鄉之道親睦為要保
身之道循分為先毋以强陵弱毋以富欺貧毋以智侮
愚毋以衆逼寡毋為行險僥倖之事毋為干名犯義之
行父老子弟聨為一體鄰里鄉黨視若一家相友相助
息訟息爭使朝廷旌為義鄉有司表為仁里身名俱泰
刑罰不加天下樂利之事安適之境無過於此况閩省
文風頗優武途更盛而漳泉二府人材又在他郡之上
歴來為國家宣猷効力者實不乏人獨有風俗强悍一
節為天下所共知亦為天下所共鄙何不翻然醒悟共
相勉勵而成禮義仁讓之鄉乎著該督撫仰體朕心時
加訓誡更立勸懲之法實力奉行務俾俗易風移以副
朕一道同風之至意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巻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