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八旗
世宗憲皇帝上諭八旗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八旗卷六
雍正六年正月二十日䕶軍㕘領郎坤因奉
㫖著廷臣各保舉一人摺内引用諸葛亮誤用馬謖等語
具奏奉
上諭朕因知人之難始令諸臣每人只保一人今必以勝
於諸葛亮者始行保舉則勝於諸葛亮者郎坤必自知
之諸葛亮所用之人盈百累千而乃因其誤用一馬謖
即加以不知人之名殊屬乖謬之論郎坤從何處㸔得
三國志小説即欲示異於衆輒敢在朕前沽名具奏甚
屬可惡著該部嚴審議奏以為此等怪異狡詐者之戒
特諭
雍正六年正月二十七日奉
上諭律例之設乃詳情察理揆度至當而後定者也審擬
罪案之時應引某條則引之斷無輕重任意之理亦無
介在兩端之理常見外省本章及法司議覆疏内徃徃
有先引一例復云不便照此治罪更引重罪以坐之以
此兩説載入一本此乃臣下巧於營私之陋習或以嚴
刻之名歸之於上而為此語或希冀法外之恩倖邀開
脱而為此語均非讞獄明允之道從前已經降㫖禁止
乃去冬刑部本中猶有此陋習夫治獄之道貴乎得平
而司刑之官在乎執法今以一罪而引兩律則是法無
一定而獄不得其平矣豈朕明刑弼教之至意乎嗣後
若再有兩引條例者外省督撫提鎮本章著通政司駁
囘將情由㕘奏三法司本章著内閣駁囘將情由㕘奏
若所犯之罪當引輕律而故意坐以重罪亦難逃朕之
洞鑒執法臣工各凛遵毋忽特諭
雍正六年正月二十九日奉
上諭值班侍衛及守衛䕶軍等與其長晝閒坐莫如學習
清語近見新挑之侍衛䕶軍等棄其應習之清語反以
漢語互相戲謔甚屬不合且滿洲人等俱係
太祖
太宗
世祖
聖祖皇考之所遺留朕心寜不愛恤當日耆舊大臣等務以
造就後進為心每將習學滿洲本務努力上進之語時
時教導今兵丁在值班之處互相戲謔殊非善習嗣後
宜各加勉勵屏除習氣以清語拉弓及相撲騙馬等技
專心致志習學有成實爾等進身之階國家亦收得人
之效矣特諭
雍正六年二月初四日
諭諸王滿漢文武大臣誠親王允祉平昔嗜利營私詐贓
纍纍經戸部及管該旗事務果郡王等秉公清查允祉
不知愧耻轉具摺陳訴於朕前朕召入問云果郡王辦
理鑲藍旗事務毫無瞻徇出於至公爾轉以彼為非然
則實心為國者果非乎且謂伊與爾不合伊果與爾不
合爾又何由而知誠親王奏云聞之於巴顔徳及朕詢
問巴顔徳巴顔徳不静聽朕㫖率爾對曰全無影響臣
並未向誠親王妄出一語誠親王又復輾轉支吾奏稱
聞之於蘇白赫蘇白赫聞之於巴顔徳色穆徳二人怒
形於色仍怨謗果郡王及都統綽竒等不已出言甚覺
無禮在旁之諸王大臣目覩其狀合詞具奏請將伊交
該衙門嚴加議處朕令伊明白囘奏今伊具摺囘奏前
來朕觀前日巴顔徳情形急遽無序嘵嘵有辭必有與
伊干渉之處其為虧心狡辨灼然無疑著革職與蘇白
赫一同拏問質審都統綽竒辦理此事不徇情面甚屬
可嘉著該部議叙具奏副都統常在亦係辦理旗務之
人今誠親王只怨綽竒而不及常在則其但知畏懼誠
親王而不以國家之事為事顯然可見常在平日專務
求悦於衆公事並置之不問伊受朕深恩與衆不同
理宜感恩圖報今伊行事如此甚屬負恩不加懲治無
以為負恩溺職者之戒著革職挐交刑部治罪王大臣
㕘奏允祉之摺並伊囘奏之摺暫行収貯俟過齋戒日
期王大臣等㑹同刑部將鑲藍旗滿洲都統㕘奏之述
舒齊式等及永泰家人保徳等究審明白一併具奏奏
時將此二摺請㫖特諭
雍正六年二月初五日奉
上諭果郡王為人甚屬直樸謹慎品行卓然朕即位以來
命王辦理理藩院及三旗事務數年王矢志忠誠毫不
顧及已私執持正理槩不瞻徇贊襄朕躬允稱篤敬王
㣲有弱疾雖偶爾在家調養而一切交辦事件仍然盡
心料理即近日㕘奏誠親王一事亦非常人之所能者
且從前待隆科多並不屈讓甚屬可嘉較之誠親王之
待隆科多年羮堯越禮致敬作諂媚卑汚之舉動相去
奚啻天淵今承我
聖祖皇考六十餘年至聖至神化洽宇宙之恩普天共享昇
平固無庸似昔年諸王効力於行間朕以為若能盡心
為國備極忠誠恪守臣子恭順之道較之捐軀委命敢
蹈白刃者其人為尤勝其事為尤難著將王晉封親王
為朕之子弟及世世子孫之表範其一應典禮著該部
查例具奏特諭
雍正六年二月十二日奉
上諭今日正白旗藍翎侍衛拉克新在警蹕處侍立不恭
欲將拉克新拏交該部治罪詢知係由䕶軍補授乃粗
鄙無知之人將拉克新從寛免其交部著罰俸一年以
為懲戒將朕此㫖著䕶軍統領䕶軍㕘領等不時訓諭
䕶軍等雖平居獨處亦當敬謹果能乆而習慣則隨在
無不敬謹矣特諭
雍正六年二月十九日江蘇廵撫陳時夏恭報松江
府華亭縣地方甘露呈祥奉
上諭據奏松江地方
天降甘露該省臣民皆以為朕之功徳感召所致合詞頌祝
等語夫甘露之瑞載在禮經自古以來咸稱嘉慶今䝉
上天恩賜若不以為瑞非所以敬承
天貺也但此番未見於宫庭上苑而見於松江想因江南地
方官員有惠政及民或本地民人風俗良善有上感
天心之處是以錫兹瑞應昭示羣黎朕深為該地方稱慶若
官民等歸美於朕朕不敢居也但願該地方官民紳士
受
天恩賜倍勵䖍恭官斯土者益厚其教養之道居是邦者愈
篤其忠孝之忱吏治清明民風醇厚則
上蒼眷佑錫福方來此則朕之深望也勉之勉之特諭
雍正六年二月十九日宗人府衙門將管理内務府
事務和碩莊親王議處具奏奉
上諭宗人府將莊親王允禄議處具奏此案尚書查弼納
等亦在其内似此等事件該衙門俱各自具奏朕如何
辦理將此交大學士等傳諭各部院八旗嗣後凡似此
等事件著各該衙門議定交與通政司由通政司彚於
一日具奏特諭
雍正六年二月十九日奉
上諭從前齋戒之日皆不謝恩嗣後凡齋戒之日朕賜克
食賜茶及賜大臣等坐俱不必謝恩即與朕獻茶亦不
必行禮特諭
雍正六年二月二十九日奉
上諭吏戸兵刑工五部堂官今皆各殫厥職贊襄政治共
相黽勉矢勤矢慎端方自持剔除情弊杜絶請託甚屬
可嘉朕深許之夫大臣者果能亷潔自守其用度必稍
不敷朕因國家政事資藉大臣之力而使之分心家計
朕心不忍五部大臣内除差徃外省署印之人外俸銀
俸米著加倍給與其署理之大臣亦照此賞給若遇罰
俸案件將朕分外所給之俸不必入議特諭
雍正六年三月初二日奉
上諭覽福建廵撫常賚奏稱羅源孝子李盛山割肝救其
母病母病愈後李盛山傷重身故請加旌表部議以割
肝乃小民輕生愚孝向無旌表之例應不准行朕念割
肝療疾事雖不經而其廹切救母之心實屬難得深可
憐憫已加恩准其旌表矣嘗讀韓愈之文曰母疾則止
於烹粉藥石以為事未聞毁傷肢體以為養茍不傷於
義則聖賢當先衆而為之矣又讀朱子書曰割股固自
不是若誠心為之不求人知亦庶幾今乃有以此要譽
者是先儒論此者屢矣本朝順治年間定例割股或致
傷生臥氷或致凍死恐民倣傚不准旌表伏思我
世祖章皇帝
聖祖仁皇帝臨御萬方立教明倫與人為善而於此例慎予
旌表者誠乃天地好生之盛心聖人覺世之至道視人
命為至重不可以愚昧而誤戕念孝道為至𢎞不可以
毁傷為正理立法垂訓實有深意存焉但向來地方有
司未嘗以聖賢經常之道與國家愛養之心明白曉諭
開導編氓是以愚夫愚婦救親而捐軀殉夫而殞命者
徃徃有之既有其事若不予以旌表恐無以彰其苦志
而慰其幽魂所以數十年來雖定不予旌表之例而仍
許其奏聞且有邀恩於常格之外者仰見
聖祖仁皇帝哀矜下民之
聖心固如是之周詳而委曲也孝經曰身體髪膚受之父母
不敢毁傷孝之始也孟子曰事孰為大事親為大守孰
為大守身為大此皆言人子一身乃父母之遺體雖一
髪一指不可偶有虧損以傷父母之所貽也孔子曰父
母惟其疾之憂蓋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偶有疾病
尚以為憂設有不肖忤逆之子父母且恕而矜之若純
孝之子則父母之憐愛又當何如也若以己身患病之
故致其子割肝肉以充飲饌和湯藥縱其子無恙父母
之心斷無不驚憂慘惕不安之理也况因此而致於傷
生又豈父母所忍聞者乎夫父母有疾固人子所當盡
心竭力之時而孝道多端實不容効命捐軀於一節孔
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是人生孺慕
之誠原通百年而無間者也人子一身承先啓後負荷
甚鉅若舍生殞命於倉猝之間而忘宗祀繼續之重恐
非所以為孝也况人子於親本乎天性倘能盡至誠純
孝之實則親病雖篤呼籲請禱力省一身之過誓願為
一正人如此必能感天地動鬼神何須割肝刲股以為
囘生之良劑乎家庭之行惟在至誠至敬善體親心不
必以驚世駭俗之為著竒於日用倫常之外也至若婦
人從一之義醮而不改乃天下之正道而其間節婦烈
婦亦有不同者烈婦以死殉夫慷慨相從於地下固為
人所難能然烈婦難而節婦尤難蓋從死者取決於一
時而守貞者必歴夫永乆從死者致命而遂已守貞者
備嘗其艱難且烈婦之殉節捐軀其間情事亦有不同
者或廹於貧窶而寡自全之計或出於憤激而不暇為
日後之思不知夫亡之後婦職之當盡者更多上有翁
姑則當奉養以代為子之道下有後嗣則當教育以代
為父之道他如脩治蘋蘩經理家業其事難以悉數安
得以一死畢其責乎是以節婦之旌表載在典章而烈
婦不在定例之内者誠以烈婦捐生與割肝刲股之愚
孝其事相𩔖假若倣傚者多則戕生者衆為上者之所
不忍也向來未曾通行曉諭朕今特頒諭㫖著地方有
司廣為宣布務期僻壤荒村家喻户曉俾愚民咸知孝
子節婦自有常經而保全生命實為正理則倫常之
地皆合中庸不負國家教養矜全之徳矣倘訓諭
之後仍有不愛軀命蹈於危亡者朕亦不槩加旌表
以成閭閻激烈之風長愚民輕生之習思之思之
雍正六年三月初二日刑部等衙門奏罪犯范驤改
名捐官赴選籖掣武强縣知縣照例治罪奉
上諭范龍驤係犯罪解囘原籍不許出境之人輒敢改
名捐官到部就選藐視法紀甚屬可惡著革職發往
三姓地方給披甲人為奴互結之事甚屬𦂳要若如
此輕處則互結之舉有名無實矣其互結之候選知
縣詹來音等四人黨䕶匪人通同作弊此等欺誑不
法無耻之軰豈可令居民上朱齊名著從川陜調囘
俱著革職
雍正六年三月初六日太醫院奏八旗内務府各髙
牆處當差醫士應輪班更替奉
上諭爾等所議是但稱所用藥物著醫士備辦深屬不合
應在爾衙門一處支領奏銷再醫士二年一更換日期
太乆半年一換為是如内府應差醫士半年後即輪在
鑲黄旗鑲黄旗應差醫士半年後又輪在正黄旗如此
則九處只須五十四個月即輪轉一週若果勤勞用心
爾等再行議叙具奏再本旗應差醫士現在醫治犯人
倘有大病用藥見效病者願服其藥而適逢換班者恐
致躭悞病體若有此等事著醫士具呈本處管事大臣
及爾衙門許兩旗㸔視行走與換班之人一同調治俟
病者已愈具結存案不許再徃至於小病不得以此為
例特諭
雍正六年三月十二日管理旗務王大臣等奉
上諭爾等八旗補授䕶軍校驍騎校之時於本佐領内揀
選十人照常擬定一正一陪帶領引見其餘八人預備
於外若所擬正陪人内無可用者朕即閲㸔所預備之
八人如本佐領内不得可用之人於該旗揀選補授者
仍照常擬二人引見特諭
雍正六年三月十五日䕶軍統領塞爾弼將䕶軍㕘
領雅圗帶領所屬䕶軍等羣赴園館之處㕘奏奉
上諭無故出入園館每日沉湎於酒乃至鄙極陋之習徒
費銀錢變人氣質妨業誤公起争端壊品行喪亷恥莫
此為甚恐旗下少年無知漸染成習自陷於不知已過
之地屢降諭㫖令旗下大臣等將此等無知之人勤加
訓誡倘有頑惡無恥不知悛改之人即行㕘奏因而有
實心欲成就旗人之大臣數人特𣲖官兵稽查既而各
旗大臣等欲圖塞責亦相效𣲖人不過虛應故事反覺
多此一舉朕身為天下之主尚不求安逸每日從朝至
暮躬勤政務八旗大臣等理宜仰體朕之教育滿洲官
兵之心公同一意勤加教訓嚴行管束何必論其旗分
甲喇各相岐視爾等俱係旗人但凡遇有不肖之人即
當槩行查挐則伊等知其稽查者衆自然戒懼思改豈
有不能整頓之理今大臣等並不留心嚴查俱各分旗
分各指該旗地方虛應故事聊𣲖官兵遇該旗不肖之
人拘拿一二以圖塞責遇别旗之人謂為無干遂置而
不問又有其屬下官員將此等不肖之人拿獲禀知大
臣等又拂然以為何必多事至經他處㕘奏惟將屬員
㕘處與大臣等毫無干渉有是理乎若果係大臣等查
拿㕘奏理應將屬下官兵治罪大臣等平日並不以事
為事及至事發欲將屬下官兵治罪責罰可乎不但治
罪責罰即厲言責讓亦屬不可且雅圖帶領伊所屬䕶
軍等羣赴園館已經數次及至䕶軍等在䕶軍統領塞
爾弼前控告大臣等俱作不知今經塞爾弼㕘奏朕已
降㫖令查乃將彼日值查之官兵奏請治罪以卸大臣
等怠玩之責甚屬無恥之極鑲黄三旗大臣等俱著罰
俸一年此事理應將八旗都統及歩軍統領歩軍總尉
等俱行治罪此次暫將大臣等寛免雅圖係䕶軍㕘領
乃䕶軍統領之屬員理應將塞爾弼首先治罪但塞爾
弼既經㕘奏亦着寛免嗣後再有此等事發朕惟大臣
等是問爾等所㕘之官兵將不可責罰伊等之處亦降
㫖曉諭再徧行傳示八旗及包衣佐領特諭
雍正六年三月二十三日正白旗滿洲都統穆森等
將該旗
盛京兵部郎中通濟家人王六首告伊主隠匿税務餘
銀一事具奏奉
上諭通濟家人控告伊主隠匿税務所得銀兩如果通濟
不完正額藏匿銀兩是乃通濟辜負國恩則伊家人之
所告為是身為職官既負國恩家人控告亦何不可今
通濟並未虧空錢粮其將税務所得銀兩隠匿未行盡
報者雖屬非理之事然亦係旗人相沿之愚昧陋習十
居七八非止通濟一人也此等積惡家奴徃徃謀求賣
身與監収税務之人隨徃任所挾其家主之私詐索銀
兩勒令放出伊家主畏其控告只得將伊放出既得放
出則又復求監収税務之人投入此等惡奴誘挾索詐
之習斷不可長且凡人不負國恩不干法紀雖惡奴等
吿以家務細故豈有將伊家主治罪之理通濟並未虧
欠税額及别項錢糧且又給與王六銀兩併賣身文契
乃伊仍不知足其詐控伊主之情顯然畢露著將王六
拘禁該旗行文通濟將從前訛詐伊之欵項惡蹟一一
問明到日嚴加審訊將此徧行曉示八旗特諭
雍正六年三月二十五日管理旗務王大臣等帶領
外省補授官員人等引
見奉
上諭嗣後白都納吉林烏拉黑龍江等處補授世襲佐領
遇有應襲佐領之人年㓜不能辦理事務者亦照京城
例著人署理其應襲佐領之人及應署理之人一併送
來引見將此著該部轉行各該將軍等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奉
上諭朕覽律例舊文於名例内載有八議之條其辭曰議
親議故議功議賢議能議勤議貴議賔此歴代相沿之
文其來已乆我朝律例於此條雖具載其文而實未嘗
照此例行者蓋有深意存焉不可不察載而未用之故
亦不可不明也夫刑罰之設所以奉天討罪乃天下之
至公至平無容意為輕重者也若於親故功賢等人之
有罪者故為屈法以示優容則是可意為低昂而律非
一定者矣尚可謂之公平乎且親故功賢等人或以効
力宣勞為朝廷所倚眷或以勲門戚畹為國家所優崇
其人既異於常人則尤當制節謹度秉禮守義以為士
民之倡率乃不知自愛而致罹於法是其違理道而蹈
愆尤非蚩蚩之氓無知誤犯者可比也倘執法者又曲
為之宥何以懲惡而勸善乎如所犯之罪果出於無心
而情有可原則為之臨時酌量特與加恩亦未為不可
若預著為律是於親故功賢等人未有過之先即以不
肖之人待之名為從厚其實乃出於至薄也且使恃有
八議之條或任意為非漫無顧忌必有自干大法而不
可止者是又以寛容之虛文而轉陷之於罪戾姑息之
愛尤不可以為優恤矣今修輯律例各條俱務詳加斟
酌以期至當惟此八議之條若槩為刪去恐人不知其
非理而害法故仍令載入特為頒示諭㫖俾天下曉然
於此律之不可為訓而親故人等亦各知儆惕而重犯
法是則朕欽恤之至意也特諭
雍正六年四月初三日鑲藍旗滿洲都統綽竒等因
該旗原任尚書赫碩塞所欠錢糧不能完納議將伊
姪及伊孫等之俸禄錢糧俱各坐扣一半共扣二十
二年還項請
㫖具奏奉
上諭拖欠錢糧之人不能完納若坐扣伊弟兄及族中弟
兄子姪之俸禄錢糧者爾等須各問其情願與否將情
願代償之處於摺内聲明蓋以拖欠錢糧之人平素若
果資助伊之族人及至拖欠錢糧本身不能完納伊等
理宜代其償還如拖欠錢糧之人平素並無資助族人
之處不願代彼償還者勒令代償可乎將此徧諭八旗
大臣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四月十二日管理旗務王大臣等奉
上諭本月初九日徹夜聞放爆竹想皆惡亂黨與内所遺
不守本分之奸人妄播謡言使放爆竹以摇惑衆人之
意耳都統髙其佩聞放爆竹之聲即傳該旗兵丁因其
不能應時齊集尚至不知所措而兵丁人等乃畧不以
為意毫無驚擾愈顯衆心堅定朕深加慰悦此等妄造
謡言心懐逆志之奸人不過徒抱慚憤而已似此不忠
不孝妄亂應誅之軰亦豈能悖
上天而逞其私志乎要皆一一自干法網致遭誅戮而已兵
丁人等雖不以為意視為笑談然亦非善習兵丁等俱
係在旗當差仰食錢粮之人凡事悉由㕘領佐領驍騎
校等遞相傳示今乃並不聽上官傳示而以私下妄播
之謡言輕相聽信有是理乎即聞謡言亦應向該管官
員處問明此言何由而至以便遵行乃並不計其虛實
一有所聞即輕信而從之亦殊非善習也嗣後一切事
件凡有未經該管官員傳示而私下妄行播揚者聞言
之下即將其人姓名確記向各該管官員將事體之虛
實及從何傳來之處詳確詢問兵丁等能如是行之似
此妄造謡言奸逆之徒自必畏懼而妄念全消矣兵丁
等斷不可輕信私下妄播之謡言即相率而行也若仍
有輕信妄播之謡言附和而行之者務必查出從重懲
治特諭
雍正六年四月二十日奉
上諭開原城守尉騷逹塞奏請訓㫖夫城守尉之職未至
請訓近見多有越分請訓之人嗣後除督撫布按提鎮
等官許其照常請訓外其職分未至請訓之員著停其
請訓若奉有特㫖者不必論其職分特諭
雍正六年四月二十日歩軍統領阿齊圖奉
上諭朕曾降㫖著將出入園館之旗人嚴行禁止夫出入
園館甚屬陋習徒費銀錢變人氣質理宜嚴禁今聞旗
下大臣𣲖人進園館内拏人此特妄行擾累耳誠欲拏
獲或俟其出來時再拏或記認其人傳去懲責俱無不
可若直進園館内拏人則開園館之人有妨生意而衆
人皆至驚擾將此詳悉曉諭八旗大臣等嗣後斷然不
可如此特諭
雍正六年四月二十八日奉
上諭旗下開户之人與奴僕輩應行發遣者給與披甲之
人為奴蓋謂此等之人原由奴僕開戸而為另戸而所
犯之罪又復卑汚下賤如偷盜之𩔖固不得與正身之
另户同例從前所降諭㫖甚明今李國臣原係職官既
非開户之人與奴僕可比而伊之情罪又與偷竊下賤
者有别刑部議請發徃荆州給與兵丁為奴甚屬不合
並非朕從前降㫖之意李國臣著發徃黑龍江當差不
必給與兵丁為奴特諭
雍正六年四月二十九日正黄旗漢軍都統等將偷
賣紙牌之人拿獲具奏奉
上諭其匿於幽僻之處賭博及偷賣紙牌骰子之人現今
各行緝捕如有無知之人不行訪緝乃藉此為由妄入
舖内搜索擾累訛詐貿易人等及進人家内指稱緝拿
賭博肆行妄為者朕斷不寛恕定行治罪將此遍諭八
旗大臣等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五月初一日江蘇廵撫陳時夏題報松江
府知府周中鋐等督築險工被水淹斃一事奉
上諭㨿奏松江府知府周中鋐山清裏河營把總陸章因
督夫填埽覆舟溺水身故殊為可憫其應加恩卹之處
著查例具奏周中鋐平日居官甚優今被溺殞命更可
惋惜陳家渡堵築險工之時陳世倌與周中鋐等同時
在舟陳世倌以避險登岸而周中鋐陸章二人仍留舟
中遂至覆溺身故大凡人臣辦理公務大臣差委屬員
皆當悉心酌量惟期有濟於事而不可以身冒不測之
險若急切前徃不加詳慎倘有疎虞不但關國家之體
統傷己身之性命而於公事亦必至於遲悞非急公之
正理也即如烏䝉兇苗雖就𠞰撫而野性未改與禽獸
無異雲南副將郭夀域忽畧視之止帶四五十人深入
賊巢全不防範以致被害此與周中鋐之事相𩔖無益
於公事而適足以躭誤公事是皆謂之愚忠乃聖人之
所不取大小臣工當以為戒特諭
雍正六年五月初一日福建陸路提督石雲倬㕘奏
廵撫常賚家人越禮妄行奉
上諭常賚家人放肆妄行石雲倬㨿實㕘奏甚屬可嘉此
係國家體統所關不得謂之苛刻瑣屑若大臣等俱能
如此存心尊奉法度不將國事視為膜外不沽一已寛
厚之譽直言無隠則家人胥吏之不肖者共知畏懼不
敢越禮犯分公然肆行無忌矣内外大臣官員當傚法
之常賚家人張二等著該督嚴提審擬常賚亦交該督
嚴察議奏特諭
雍正六年五月十八日左翼䕶軍統領等帶領補授
䕶軍叅領䕶軍校之人引
見奉
上諭副䕶軍校副驍騎校等因其年壯可以効力故予以
陞進之階而補用之凡應陞缺出若謂伊等現為副䕶
軍校副驍騎校係兵丁之長惟帶領伊等引見則舊曾
効力行間未至衰老之人必至壅滯嗣後遇有陞轉之
處一併遴選帶領引見將此曉諭前鋒統領䕶軍統領
八旗都統等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奉
上諭嗣後當月旗所奏摺内不必將當月大臣之職名置
於前列仍照管理旗務王大臣等之品級開列從前有
如此具奏者悉著更改註冊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初四日奉
上諭八旗緝獲逃犯及賭博之人向例俱送部治罪伊等
八旗所奏事件無多嗣後緝獲逃犯及賭博之人仍照
常送部治罪外於該旗奏事之日將情由補行奏聞將
此遍諭八旗大臣等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初五日刑部將違禁私賣牌骰之董
五定擬具奏奉
上諭董五等係嚴禁賭博之後初次犯法者著寛減其罪
將應行充發者枷責完結應行杖流者杖責完結該部
酌量輕重發落仍將伊等姓名存記檔案倘再違禁嚴
加治罪此本内各犯供稱骰子係本京造賣紙牌係外
省人販賣等語今該部將如何根究造賣賭具之處並
未議及嗣後京城有犯賭博者務將何處造賣賭具之
人嚴行究出治罪其該管地方官及督撫一併處分通
著為例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十三日奉
上諭外省將軍訓練兵丁頗知勉力嚴加約束是以近來
兵丁各知安分守法亦能嫻習騎射武藝但駐防兵丁
常買地方民人為僕中多匪𩔖徃徃自恃旗人生事不
法將軍等有宻奏此事者來京陛見之副都統亦有因
朕詢問㨿實陳奏者朕知之甚悉既為兵丁理應隨時
隨地勤苦習勞方能日漸壯勇豈可忘其職分所在多
置使令之人營求便安之理兵丁所恃以為生者惟在
糧餉僕從既多所需衣食亦廣一人所得糧餉何能豢
養多人計兵丁僕役男婦數人儘足多買人口徒費産
業何益之有且果係良民豈肯入旗為奴其入旗為奴
者或在地方被事欲圗報復或賭博飲酒懶惰無頼不
務本業貧難度日聊圖餬口或係大盜懼捕或為人命
逃避希圖藏身此等之人兵丁等何能得其力乎况將
犯法為盜之人買為奴僕一經發覺必貽累己身此皆
兵丁愚昧無知貪其價賤妄思多得奴僕曾不計其豢
養之艱難罪譴之株連也應將奴僕中善良者量留足
用其餘匪𩔖或索原價放出或賣與無僕之人庻幾易
於豢養既可得力又不至罪譴株連著行文各省將軍
副都統通行曉諭嚴禁兵丁収買民人為僕嗣後如有
違㫖之人著該將軍㕘處如隠匿不奏著地方大臣官
員宻奏倘地方大臣官員亦通同徇隠經他處發覺將
該管大臣官員及地方大臣官員一併從重治罪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十三日奉
上諭看來旗人之家僕逃亡者甚衆從前在盛京時滿洲
之僕人隨伊家主於戰陣之間則奮力向前到營則汲
水造飯夜則牧放馬匹其人材稍優者至有跟隨伊主
建立功績且從前滿洲人性氣剛烈僕人遇有不是處
亦不免於捶楚詈罵其家下僕人不但不知逃避絶無
怨望之言惟一意効力及至進京之後雖漸習於安逸
然其習氣尚好今歴年乆逺乃棄此美習俱相效漢人
之家僕並不實心効力務希徼倖習學詐偽稍有不遂
即思逃避且爾等逃將安徃至被緝獲或者發遣或者
刺字此不但一生無有顔面並且貽子孫以羞辱為何
不效法爾等祖父之素行美習轉效漢人家僕之惡習
爾等雖係僕人亦人子也誠能各為其主輸誠効力豈
有不愛養爾等之理嗣後凡為僕人者理宜革心向善
永戒逃亡之惡習今滿洲等不能倣效從前滿洲役使
僕人之道但小有拂意即加楚辱折挫若僕人内果有
酗酒妄為與人爭鬭不守本分肆行惡亂者固當責處
然亦即應發遣何必留其在家今衣食不能使其豐足
又任情折挫稍有不遂即加以捶楚畧無愛養之意僕
人之心所以不服兼之不勝捶楚即行逃避矣為家主
者當使僕人衣食不乏體恤使令務循於理僕人之中
曉大義有知識者無幾小有不善理宜開諭教導使之
悛改若有怙惡不悛者亦何必數行打罵將彼售之不
亦善乎爾等並不以理使令教訓惟事折挫以此僕人
之心不服豈可謂伊等之不是乎或有以枉法作弊之
事使令僕人及被要挾又恐其首告竟有鎖禁欲致之
於死者懐此暴虐之心又何能使僕人感戴顧戀乎且
所行如此而僕人不行首告惟圖逃避尚為有人心者
也滿洲等果能善養僕人則平民尚有願投旗下為僕
者何為不務平民投旗之舉而顧挫辱舊僕使之至於
逃避乎現今旗下僕人一年之内逃避者至於四五千
人不知爾等愧與不愧朕實為爾等羞之嗣後滿洲等
將役使僕人之陋習痛加改悔善行撫育使不至於逃
避迨至子孫皆有禆益亦造福之事也將朕此㫖徧傳
八旗官兵以及家下僕人等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十六日奉
上諭各省虧空賠補之項該員任所無完例於本籍本旗
追變仍令觧交該省以補原項其應完銀兩多寡不同
少者有行李舟車之費多者有道途踈失之虞徃返觧
送殊多周折且各省藩庫均屬國家公帑原無區别嗣
後有行旗行籍追補等項該員交納之時在籍者即於
本省布政司衙門具呈交納布政司收明貯庫候撥申
報廵撫該撫將所収數目報明戸部戸部行文知照應
觧省分在旗者即於該旗具呈該都統咨送户部查収
户部行文知照應觧省分如此則官員賠補錢糧者就
近完納可免運送之煩實為省便著該部遵諭通行特
諭
雍正六年六月十八日奉
上諭今聞各都統凡值議處之事或則徇庇或則重擬斷
不求夫中道而私謂衆人云我等寧可重擬皇上自必
從寛及朕降㫖從寛伊等則云因我等從重議擬始得
從寛歸結是將恩施自朕之事而仍使之感戴諸臣也
朕若降㫖依議伊等又謂如此從重嚴擬何以仍復依
議使人歸怨於朕此皆奸宄悖逆之臣所遺惡習耳諸
臣掠取美名而歸惡名於朕其事猶小朕亦能容受但
國法民風所關甚為重大辦理公事議處人員惟在秉
公平心罪重者不得從輕罪輕者不得從重朕臨御已
六年矣朕因怒而處分無罪者何人誅戮無罪者何人
朕因喜而寛宥有罪者何人赦免有罪者何人六年之
間朕披露誠悃諄諄訓誨至再至三而諸臣尚不能信
從而行事如此豈非知而故犯耶朕於何事忽畧而不
留心諸臣於何事或能欺朕朕豈不辨是非未諳事體
年少之主乎從前朕不時面訓諸臣竟未能悛改遵行
而乃作此閒言浮語此等罪愆非他罪可比是誠有心
擾亂國政者人臣之罪莫大乎是今特書諭爾等若仍
不知畏懼不知悛改存悖謬奸惡之心經朕察出定立
行正法决不赦宥至於刑部審理旗下事務亦蹈此病
著將此通行曉諭都統内務府刑部旗員諸臣并槩行
曉諭衆人俾共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二十四日鑲黄滿洲䝉古漢軍三旗
將㸔守髙牆之八品官張士龍領催宋國斌私放犯
人雅爾哈到伊妻牢内一案請將張士龍宋國斌交
刑部治罪具奏奉
上諭張士龍宋國斌何必交部即將伊等枷號在髙牆門
外俟雅爾哈之事完結之日爾等再行奏聞嗣後八旗
有似此等事件即照此例辦理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二十六日管理旗務王大臣等奉
上諭内府自補授内府御史以來於事甚有裨益現今各
旗雖有御史稽察旗務亦並未查出一事具奏爾等八
旗無論滿洲䝉古漢軍於驍騎㕘領前鋒㕘領䕶軍叅
領内擇其人信實通曉文義者各旗都統等㑹同前鋒
統領䕶軍統領等每旗揀選八員引見朕欽㸃四員令
其稽察旗務伊等任内之事仍令照常兼理如果行走
好朕即將伊等用於部院今著暫將一應事務查出登
記不必具奏給爾八旗數月之限將一切辦理錯誤未
整之事查明更改倘仍有不行整理更改者於明年正
月為始令其叅奏其稽察旗務之監察御史等仍著照
常稽察特諭
雍正六年六月二十九日奉
上諭八旗看守髙墻之獄官例於六品官内補授若得人
即照例補授如六品官内無可補授之人著於旗員内
揀選奏請補授特諭
雍正六年七月初一日
諭大學士等工部奏銷雍正二年十二月等月錢糧黄册
遲延不奏特於今年六月初一日始行進呈朕令大學
士等詰問工部堂官隨經大學士等㕘奏黄册乃按日
紀載之檔案何事不在其内定例凡遇朔望吉期在京
各衙門進呈奏章俱各詳加檢㸃黄國材等任意疎忽
全無敬謹之心應將伊等交部嚴加議處等語彼時朕
將黄冊發出令工部堂官候㫖今七月初一日矣著工
部堂官即於本日將黄冊進呈朕覽夫
天道福善禍滛賞善罰惡書經曰惠廸吉從逆㐫凡人惟有
順理而行自然受
天眷佑此外别無可以趨吉避㐫之道至於忌諱禨祥乃庸
人下愚之見稍有識者尚不為此朕察理極明惟知順
理以為事
天之本一毫無所避忌爾等大學士日侍左右諒無不深知
者但人臣事君之道自當時存敬謹忠愛之心是以每
逢佳節吉辰呈送本章皆留心檢㸃此亦自古相沿之
例其體本當如是至於奏章内有
陵寢字樣者亦必留心檢㸃蓋恐陳奏披覽之時觸動傷感
也朕之思念
皇考
皇妣無時無刻稍釋於懐而於吉旦清晨必焚香瞻禮豈因
展閲黄冊見
陵寢字樣然後悲戚於心乎只因工部堂官等全無尊君親
上之心不知恪恭敬事之義且數年以來朕時加教導
耳提面命而伊等仍復怠玩疎忽不遵訓誨不得已降
㫖詰問嚴切申飭冀其醒悟悛改又恐此輩庸鄙無知
以為朕因避忌月朔不快於心將黄冊發出降㫖切責
令其守候是以特令伊等於今日月朔進呈朕覽面加
曉諭所以開導伊等之愚䝉而教以尊君親上之大義
並使衆人共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七月初五日奉
上諭㨿河東總督田文鏡奏摺内稱河南府孟津縣天平
街居民翟世有以耕種為業雍正六年四月初三日有
陜西三原縣人秦泰販買棉花携銀一百七十兩遺失
在路翟世有赴地耕種見而拾獲欲俟原主尋找給還
守候一日及歸告知伊妻徐氏徐氏亦勸夫給還至次
日始見秦泰招帖遂報明鄉地將原銀給與絲毫不取
秦泰因招帖原有均分之約且感其恩惠欲踐約酬謝
而翟世有固辭不受似此義舉清操實為難覯已經給
扁賞銀並飭縣立碑以示奬勵謹具摺奏聞等語夫天
下之治平在乎端風俗而風俗之整理在乎正人心若
人之存心果能守法奉公安分知足則不貪茍得之財
不為非理之事衾影無愧俯仰寛舒而和氣致祥自然
災害潛消諸福畢至子孫並獲安享所謂積善之家必
有餘慶也若存心不端曖昧茍且損人利己巧取貪求
雖獲目前之微利而違背天理暗中必遭天譴得此失
彼不足補償又或心存妄想輕棄鄉閭以致困苦饑寒
廹為匪事或身填溝壑或干犯刑章子孫流離莫歸故
土所謂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也古訓昭垂確乎不爽
朕愛養黎元教誨諄諄至詳且悉惟期薄海内外革薄
從忠以成蕩平正直之治而地方大吏有司等既不能
躬行禮讓以為民之倡復不能懇切周詳以宣朕之訓
是以還淳返樸之風不多槩見朕心實企望之今見孟
津翟世有之事乃風俗休美之明徴國家實在之祥瑞
也朕心深為嘉悦田文鏡化導奬勸之功亦於此可見
蓋秉彛好徳人心所同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宇宙之大
兆民之廣豈無崇亷尚義之人祗因大吏有司不以民
風淳薄為念或遂至於湮没不彰耳果能化導訓廸於
平時而遇忠孝節義之人必敬禮表揚以為衆人之勸
則奮發興起豈不成比户可封之俗乎翟世有著給與
七品頂帶仍賞銀一百兩以旌其善凡人境遇之豐嗇
貧富皆有一定之數不可以倖而致假若貪者有餘而
亷者不足則是定數不足憑而天道不可問矣有是理
乎無奈世人貪心一萌遂於明白淺顯之理不能知覺
而見利思義不拾遺金便為古今罕覯之事如翟世有
者乃耕田力作之農民耳未必備讀先聖之詩書取法
古人之行誼而天性樸誠不欺暗室用能化導其妻共
成義舉是以神明黙佑揚表芳徽令聞逹於朝廷拜章
服帑金之賜且將紀名於史冊流譽於無窮倘但計一
時之利所得不過百餘金為數幾何用輒易罄以今日
之榮名較之其多寡豈啻霄壤之分哉觀翟世有之一
節必其平日存心忠厚正直公平是以上䝉
天鑒錫兹美事倘人人觀感興起皆能如此存心則不但成
讓路讓畔之休風而本人亦必受
上蒼之嘉祐荷國家之恩榮詎不美歟上年京城内有䥷草
夫役名六十一者於伊草車内拾得銀五十兩不肯私
取當官呈出隨經該管官員奏聞朕已降㫖奬賞此事
與翟世有之還金相𩔖翟世有六十一皆齊民也而能
戒貪知足砥礪亷隅彼居官者身列縉紳羣黎賴其表
率為士者名標庠序百姓奉為楷模而乃暮夜餽貽婪
贓納賄公門出入網利營私不守官箴不端士品今聞
翟世有六十一之事其能無愧於心乎朕為人心風俗
起見特將田文鏡奏摺發出頒此諭㫖著内外地方官
員通行曉諭所屬官民人等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七月初八日兵部議奏八旗内虧少軍器
者將該管大臣等照例處分奉
上諭軍器乃戎政攸關該管上司各官理應不時稽察令
其整齊完備乃考察不嚴致有虧少本應將該管官員
照部議處分但此係初次查㸃姑從寛免嗣後再遇查
㸃若有似此殘缺不備者定將該管各官治罪不貸特
諭
雍正六年七月初八日稽察八旗事務之侍衛㕘領
等奉
上諭八旗兵丁所以鼓勵教養撫恤而成就者乃都統等
之専責今觀大臣等不以事為事並不實心辦理茍且
推諉遂已成習在伊等之意以為都統之職遇補授官
員則視其年乆計其効力挑選兵丁則不肯受賄便為
克盡厥職矣夫於補官不徇私弊於挑兵不受賄賂乃
人臣當然之事有何殊異若不能辨别官員之賢否教
訓兵丁使之成就又何益於國家政務且今時之大臣
不比當日之大臣從前滿洲人等咸各樸實盡心事上
勤慎供職於馬歩射技藝不待教訓自加精練俗尚節
儉生計從容故當日之大臣易於統率今時之年少滿
洲等不諳素習惟事奢靡賭博游戱至於應習之滿洲
技藝反不専心學習若大臣等不加意教導懲戒其責
將誰諉耶朕自御極以來將如何有益於兵丁生計使
其永逺得所之處屢經降㫖令大臣等議奏乃無一人
開心見誠獻一嘉猷是以朕為兵丁周詳區畫仰賴
上天垂祐
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養育之恩滿洲人丁日益蕃息䕶軍
馬甲皆有定額恐其不敷養贍朕特施恩將㓜丁挑為
教養兵令食錢糧以為養贍又軫念兵丁等遇喜喪事
不能措辦特賜恩賞銀兩以濟其拮据又軫念兵丁等
之米石糶賤糴貴故設立米局以平價值又軫念年老
兵丁不能當差無以養贍者遣徃耕種井田凡此雖係
朕為滿洲等周詳區畫特沛之恩施仍賴大臣等仰體
朕意奉行惟謹而後上澤有以下逮乃大臣中或有將
應挑教養兵之人不行挑取而挑其不應挑者是將朕
愛養兵丁之恩澤反為伊等瞻徇情面之私舉矣再喜
喪之事將恩賞銀兩並不作速發給任意遲延夫喜事
尚可稍待如遇喪事若不依時發給其家無奈只得重
利質貸至作債負此皆大臣等不能體朕施恩之心怠
惰疎玩並不設身處地體貼度量之所致也兵丁等所
藉以養家口者米石甚屬緊要若大臣官員果於平素
開導訓誨令兵丁等皆曉然於謀生之道值領米之時
務使存留以敷家口之資餘剰者些須糶賣何由致於
窘廹今大臣等並不詳加教誨其不肖之徒不能謀生
一得米石全不計及家口妄以賤價糶賣一至不能接
續之時又以貴價糴買如此則徒令逐末之民得其利
耳雖百姓皆係朕之編氓亦不可不辨其賢否若利於
良民尚屬有益但良善之民率在家中讀書務農斷不
肯抛棄田畝各處謀利其惟利是圖者皆游手好閒之
徒若使此軰獲利其良善之民反為伊等煽誘圖利棄
其本業流入惡習矣此於養民之道又無益也大臣等
倘不將兵丁加意教誨導以儉樸革其奢靡妄用飲酒
賭博等事則兵丁生計何能豐裕今户部現存庫帑四
千萬餘兩若將此賞與兵丁便能各立産業家給人足
永逺不致匱乏朕亦樂於盡發庫帑以行賞賜大臣等
能保其果立産業以為永逺之資乎若今日一經賞給
即任意妄費曾不踰時罄盡無餘又何益哉愈有以逞
其妄費之心而已再大臣等或有不論是非妄將無辜
之一二人題叅邀取叅劾之名以塞其責或有將交與
承審事件並不論事之輕重罪之當否亦不遵照律例
妄加重擬而云恩自出於皇上夫滿洲乃國家之根本
伊等祖父皆跟隨
太祖
太宗皇帝衝鋒摧敵奮身効力繼則仰䝉
世祖
聖祖皇帝八十餘年愛恤教養之人朕豈樂於治伊等之罪
哉朕自即位以來視滿洲皆同赤子如何教訓如何施
恩凡大臣等將無辜之人混行擬罪朕詳情度理予以
平允之處不可勝述即訓飭大臣等之諭㫖亦甚詳備
乃大臣等之私心習氣並未改易且有一種人於叅領
任内看來人頗敏㨗可用及授以副都統等職則染於
俗習不能稱職豈伊等福薄不克當大臣之任抑或智
量才幹實屬不及朕再四思維不觧其故因此朕特周
詳籌畫𣲖爾等稽察旗下事務凡事爾等務秉忠正之
心篤意行之勿徇私瞻顧勿刻苛酷虐勿為懦弱好人
勿畏避大臣若係㑹奏之事則八人同奏或二三人欲
奏之事即二三人具奏有一人具奏之事即獨自具奏
若有不能繕寫之人欲面奏者即請口奏如此則爾等
之人品才幹朕皆得而知之視其才具可稱何職者朕
自酌量補用爾等皆係選擢之能員若實心効力不但
朕加奬用即
上天
聖祖仁皇帝之神靈昭鑒必且錫爾等以福矣朕為兵丁屢
降之㫖大臣等並未詳悉開導曉諭衆人爾等將朕此
㫖曉悟衆人甚屬要𦂳勿負朕選用之恩勿玷爾等専
任之職各加勉勵特諭
雍正六年七月十五日鑲黄旗㑹同刑部將毆打傳
事領催七十五之䕶軍武海擬以發遣寧古塔具奏
奉
上諭武海將傳官事之領催七十五擅行毆打至於折足
情殊可惡不必發遣寧古塔著交與提督阿齊圖永逺
枷號遇赦勿赦似此等惡人雖使發遣其惡亦不悛改
如此永逺枷號衆始畏懼悛改其惡爾等傳諭八旗大
大臣等令其曉示於衆特諭
雍正六年七月十六日諸王大臣等奏賀平定西藏
奉
上諭阿爾布巴等背理妄行藐視國法朕為綏靖邊陲之
計特命大臣領兵前徃察究情由就近申討今㨿奏報
頗羅鼐率所部兵馬先抵藏地其各寺喇嘛將首惡之
阿爾布巴等三人獻出拘禁渠魁既已就擒藏地可以
寧謐在大兵不發一矢在西藏未傷一人此等大事而
成功之易若此是皆仰賴
上帝之垂慈
皇考之黙佑實非朕凉徳之所及也因諸王大臣等陳奏將
此宣諭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七月二十三日奉
上諭正紅旗滿洲巴斐等入官之房俱謊報檩數將灰房
報為瓦房今御史傅塞納㕘奏請將該旗大臣及㕘領
佐領驍騎校等一併交部察議等語傅塞納係特行𣲖
出稽察旗務之員平日並不以事為事徇情作弊漫不
稽察因朕𣲖出㕘領侍衛稽察旗務伊不能隠瞞恐一
併㕘劾今日始行㕘奏再朕不時諄諄訓誡旗下大臣
等凡事俱以實心辦理勿作私弊將朕諭㫖曉諭屬下
人等大臣等若將朕之訓諭時時開導曉諭屬員俾各
實心奉行彼衆官員豈有不遵行者乎此皆大臣等不
教導屬員以致其自罹罪愆也若以微員無知而輒加
懲治朕心實有不忍若係大臣等㕘奏屬員理應治罪
今既係御史㕘奏將佐領驍騎校等免其治罪但於伊
等陞轉引見之時將伊等隠匿情由於緑頭牌或奏摺
之上註明將辦理此事之都統副都統㕘領等查明交
部察議其應賠之項俱著落伊等名下賠補以為不以
事為事之大臣官員之戒傅塞納㕘奏遲延亦交部議
罪再從前𣲖出之御史等未經查出若被現今𣲖出之
叅領侍衛等查出將從前𣲖出之御史等嚴加治罪特
諭
雍正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議政王大臣等奉
上諭諭前鋒㕘領䕶軍叅領驍騎㕘領侍衛御史小衙門
堂官等現今八旗副都統缺甚多凡朕知其大槩之人
俱經録用繼則王大臣等薦舉之人亦皆録用㸔來俱
屬平常其為侍衛㕘領時皆係可用之人一經擢任大
臣即時改變不似從前只圖保身事事推諉並不實心
為國効力是或薦舉之時遺漏賢員未薦或大臣等陋
習浸染之所致朕俱不觧其故夫人之才能與為國宣
力之心惟己自知之王大臣等薦舉之時如何能深知
其衷心與其才能乎爾等有素抱才能矢為國効力之
心者可自行薦舉勿以自薦為嫌羣相退縮也身列大
臣則為國効力之處亦大若責任輕者於黽勉供職之
外不得越分妄辦大臣之事其効力之處小矣且滿洲
官員並不分文武若以自薦為嫌恐有不合但知兢兢
自守彼戰陣之時奮勇先登不惜身命者豈非効力國
家耶果有為國効力之心勿論何地均屬一體有何瞻
顧退縮之處古人尚有由白丁自薦者况爾等俱係現
任職官理宜自行薦舉與其為人所薦不若自薦也將
此曉示伊等俟各自薦舉後朕再斟酌録用特諭
雍正六年八月初九日
諭諸王大臣朕待臣下至公至平從無一毫偏向惟視其
人何如耳如楊文乾為廣東廵撫石禮哈與阿克敦常
賚官逹四人協力朋謀欲加傾陷而朕早已洞燭其私
嚴加申飭石禮哈曾面奏楊文乾與伊不合恐被中傷
朕諭之曰爾等四人協力尚不能害一楊文乾楊文乾
一人之力獨能害爾等乎後楊文乾具摺陳辯朕諭此
事朕先已洞悉其隠微何待爾辯爾今自辯轉覺其小
矣總之滿洲漢軍漢人朕俱視為一體並無彼此分别
又如邁柱廵撫江西則按察使積善誣奏之及總督湖
廣則布政使黄焜誣奏之朕察二人之狡詐並加處分
又如李衛為浙江廵撫而黄炳誣奏其雲南藩司任内
之事朕亦洞燭其狡詐自謀之衷曲又如田文鏡為河
南廵撫而蔡珽李紱謝濟世等交結黨與極力排陷後
皆敗露自罹重譴夫邁柱滿洲也李衛漢人也田文鏡
楊文乾漢軍也但能竭忠盡力則彼挾私傾陷之徒無
論其為滿洲漢軍漢人皆不得施其狡獪肆其奸謀曾
見有一人為讒邪所中者哉由此觀之朕之公平而無
偏向可知矣爾諸王大臣須存同朝共事之公心不可
略有分别畛域之私見每遇一事惟事理之所在即秉
公持正齊心併力據理以辦之勿稍存一滿漢形迹於
胸中以致事有參差蓋同朝之人雖地分不同其所辦
之事即皆朝廷之事也何有於滿洲何有於漢人何有
於漢軍䝉古而生彼此之見哉國家須滿漢協心文武
共濟而後能致治夫文武不可偏重而滿漢顧可以偏
向乎心無偏向則公公則未有不和既公且和是以百
官得其序萬事得其宜而天下莫不治平矣人有自患
其孤立者此謬説也古之所謂孤臣者其上讒諂蔽明
舉朝皆以邪曲害公義而其人孤忠莫白故謂之孤今
之人縱有矯然自異於衆者豈得謂舉朝無一同志况
朕以公正無私之心臨莅於上為臣者果能忠誠自矢
而與上一心一徳雖舉朝無同聲附和之人其為不孤
也孰大焉從來上下交而其志同其要總在一誠誠之
為道有感必通爾等以誠來朕即以誠應設或爾等不
誠而以詐偽來亦必不能逃朕之洞鑒也勉之慎之特
諭
雍正六年八月十四日奉
上諭凡各衙門事件交與科道官員稽察者蓋欲其按限
歸結不致遲悞也近見科道行查之案其衙門隨便託
詞囘覆而科道遂不復問情由是科道之稽察不過查
其遺漏而已其遲延之故並未致問殊非差委科道之
本意嗣後若但以行查塞責遇有不應遲延之案該衙
門託詞囘覆而科道官並不詳查其應否以為已經行
查與已無渉即置之不問者經朕察出定將科道官一
併處分特諭
雍正六年八月十四日御史晏斯盛陳奏並未令人
乗馬導引前鋒兵丁等借端查拏奉
上諭凡官員等車馬儀從之屬各有等次從前降㫖申飭
者原以重體統而防僭越今左翼前鋒兵丁等借端滋
擾混行查拏甚為多事若被屈官員隠忍不言則此輩
益至肆行無忌晏斯盛據實陳奏甚屬可嘉著交部議
叙其生事妄行之兵丁及該管之官員等著該部察議
具奏特諭
雍正六年八月二十五日署理鑲白旗都統事務副
都統岱豪等將補授天津州防禦人員帶領引
見奉
上諭天津州初設駐防兵丁始行學習遇官員缺出無有
應題之人由京城補授者務揀年少之人得以學習若
補授有年紀之人難以學習嗣後天津州官員之缺揀
選年少之人引見將此遍傳八旗大臣等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九月初三日奉
上諭軍需案内代兵分賠銀兩一項從前請㫖時止將一
千兩以上之滿洲官員開列進呈而未曾開有千兩以
下之官員是以比時降㫖將千兩以上者寛免而未及
其餘今覽冊内既有千兩以下之官員豈有多者從寛
而少者轉行勒追之理此乃從前開列疎漏之處著將
千兩以下者一體寛免特諭
雍正六年九月初五日鑲黄旗漢軍都統石文焻等
將借貸隆科多家人銀兩逾限未經賠完之候選州
同佟世傑請寛限六個月令其完納若再逾限不完
即將房産入官一案具奏奉
上諭八旗如此扺補之項甚多嗣後如有所展之限既滿
而又不行完納者即將房屋入官仍行照例治罪將此
㫖徧諭八旗知之特諭
雍正六年九月初六日奉
上諭原任南陽總兵官李永陞居官不職且得受軍政陋
規經接任官㕘劾部議革職治罪具奏朕令發徃阿爾
泰驛站坐臺効力今年春間朕恭閲
聖祖仁皇帝實録見原任四川總督李國英擒𠞰逆冦勞績
茂著因命查其子孫帶領引見比將伊孫李永安授為
副㕘領並知李永陞即李國英之孫特從臺站地方調
囘授為叅領面諭之曰爾不自念爾之祖父勉為好官
然朕心實不忍忘爾祖父之勞績也今加特恩宥過録
用爾其思之勉之昨該旗奏伊名下應追未完銀兩伊
情願變産扣俸完納朕又降㫖免追矣大凡官員等之
祖父為國家宣力抒誠致身殉節者其子孫應體祖父
之忠心倍加黽勉以紹家聲斯不愧名臣之後若犯法
婪贓虧空國帑不修名節有玷家風是不忠之外又加
不孝之罪以情理論之應加倍重懲然朕繼述
先志褒功奬善追維徃昔時時眷注於懐是伊等不肖之子
孫忍於自忘其祖父而朕則不忍以其子孫之不肖遂
忘其先人之善不加恩於其後嗣也著八旗通查凡有
祖父陣亡盡節及偉績殊勲載在國史而子孫犯法問
罪及虧空拖欠者無論已結未結著該旗大臣等秉公
據實確查具奏又漢人中如嵇曾筠之父錢以塏之祖
皆能抗節捐軀舍生取義已荷國恩優加榮奬又如趙
申喬楊宗仁清亷公正乃國家實心任事之大臣其任
内一切應賠銀兩朕豈忍令其子孫賠償已經降㫖槩
從寛免不得絲毫牽累著各省督撫等確查所屬有居
官清正如趙申喬楊宗仁湯斌陳璸張伯行之比而其
子孫犯法問罪及虧空拖欠者無論已結未結俱行秉
公據實具奏不得稍徇情面其祖父若係陣亡盡節者
亦照八旗例查奏八旗及各省督撫查奏之處俱著具
摺交送内閣陸續進呈候㫖特諭
雍正六年九月二十七日奉
上諭大凡為臣者必以報稱君上為心而不得有瞻顧身
家之念從古聖賢之所以教忠皆是道也蓋在平時則
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孝弟忠信一一皆
盡其實而不可有一毫之虛假及乎居官則國爾忘家
公爾忘私盡屏其偏陂黨同之習悉去其沽名市惠之
念此之謂實心任事而智名勇功於是乎出内不欺衾
影即外不愧大廷矣夫臣下之用心在上未有不燭照
其微洞悉其隠者古之良臣有嘉謀嘉猷則入告於内
而順應於外其誠意之交孚何如其懇摯茍或挾詐任
術飾貌修文隠微有潛伏之私則必不能忠敬以事上
而上有不知其情偽者乎凡學古入官者宜矢之以至
誠將之以篤敬秉虛公以揆大中之則務正直以遵王
道之平存忠君為國之實心務立身行道之大本以此
自勉更以此交勉則可以成明良一徳之盛矣特諭
雍正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諭大學士九卿昨奉使安南之副都御史杭奕禄内閣學
士任蘭枝回京復命朕召見之際備問安南地方風土
據奏彼處人民蕃庶畜産饒裕朕聞之甚為欣羨兼以
自愧於中蓋安南特海濵一隅之地耳而能如此朕臨
御天下中外一家早夜孜孜勵精圖治惟期四海之廣
兆民之衆人人各得其所皆俾安居樂業共慶豐盈風
俗淳龎家給人足以臻唐虞三代之盛乃宵旰勤求已
歴數年而兹心未能如願此所以聞逺邦之風土而恧
然抱歉也自古太平郅隆之世必由明良合徳君臣交
勉今朕以實心行實政不自暇逸中外諸臣可勿精白
乃心謨猷入告共贊乆安長治之盛美乎朕秉性虛公
樂聞善言凡諸臣陳奏之切中事理可以施行者無不
備為採納實能從善如轉圜乃朕之出於至誠可以共
信者爾諸臣何不各抒其誠以責難陳善為事君之正
道乎即如近日勾留各省罪犯關係至重必當揆諸天
理人情以求至當在朕原無成見期與内閣諸臣悉心
酌定乃朕諮訪之時每見學士塞楞額徳新回奏尚有
迎合之心塞楞額徳新皆係讀書之人豈有人命至重
可以迎合上意而不據理陳奏者乎從來執法之臣皆
秉公持正即如以鞭扑加人偶然迎合尚且不可而况
勾决之重務乎人臣事君必以至誠感孚稍或有意迎
合其舉動詞氣之間必昭然可見不可掩也至若刑部
為刑名之總匯所定案件惟在得其至平若有意從寛
與有意加嚴皆為不可每見刑部於外省督撫所擬過
嚴之處皆即照議覆奏不行駁正似此則何以持天下
之平乎督撫意見不同或偏於寛則刑部當濟之以嚴
或偏於嚴則刑部當濟之以寛總期於法無枉縱於理
無偏陂而後可也朕惟欲中外諸臣共相黽勉一徳一
心贊襄罔斁庶幾海宇乂安民氣和樂朕日夜勤求治
理之意可暢然而大慰矣特諭
雍正六年十月初三日鑲藍旗漢軍都統奏佐領許
煓將房地私債呈抵伊父許國桂贓銀奉
上諭據鑲藍旗漢軍都統等將許煓供出一應借伊銀兩
人等開録具奏大凡此等追比之事亦當量其情事若
果借劵中有慿據者尚可令其賠還再如上司官員挾
制勒索者此係干犯國法貪婪之項亦屬理應追比至
若並無文劵中保只據一面之辭遽令著落賠還深為
悖謬許煓先經供出沈廷正收伊銀兩及行詢問而許
煓之挾讐畏刑誣賴情節一一顯露不但此一端也其
曾因親友情誼餽送數十百金者若照伊所供著落賠
償其中或遇外任人員雖實未收受一不承認勢必至
於來京對質彼稍有餘力之人誰肯為此數十百金來
京質審無可奈何只得承認賠償則是科斂衆人之銀
錢代此等貪婪犯官賠墊是屬何心此乃斷不可行之
事八旗内如有𩔖此事件既無借劵中保揑稱欠伊銀
兩開録具呈者斷不可准彼既拖欠銀兩不能完納自
有彼應得之罪也著通行曉諭八旗大臣特諭
雍正六年十月初六日
諭諸王大臣鑲黄旗副都統滿珠西禮奏稱京營武弁等
員㕘將以下千總以上不宜専用漢人亦應參用滿洲
等語其辭甚為荒謬從來為治之道必在開誠布公遐
邇一體若因滿漢存分别彼此之見則是有意猜疑互
相漠視豈可以為治乎天之生人滿漢一理其才質不
齊有善有不善者乃人情之常用人惟當辨其可否不
當論其為滿洲為漢人也自我
太祖髙皇帝開國之初即滿漢兼用是以規模宏逺中外歸
心蓋漢人之中固有不可用之人而可用者亦多如三
藩變亂之際漢人中能奮勇効力以及捐軀殉節者頗
不乏人豈可謂漢人不當用乎滿洲中固有可用之人
而不可用者亦多如貪贓壊法罔上營私之輩豈亦可
因其為滿洲而用之乎且滿洲人數本少今祗將中外
𦂳要之缺補用尚覺足以辦理若如㕘將以下之員弁
悉將滿洲補用則人數甚為不敷勢必有員缺而無補
授之人朕屢諭在廷諸臣當一徳一心和𠂻共濟勿各
存私見而分彼此在滿洲當禮重漢人勿有意以相逺
始為存至公無我之心去黨同伐異之習蓋天下之人
有不必强同者五方風氣不齊習尚因之有異如滿洲
長於騎射漢人長於文章西北之人果決有餘東南之
人頴慧較勝非惟不必强同亦且可相濟而為理者也
至若言語嗜好之間服食起居之末從俗從宜各得其
適此則天下之大各省不同而一省之中各府州縣亦
有不同豈但滿洲與漢人為有異乎其實人之所以為
人者事君當忠事親當孝臣子之職當公爾忘私國爾
忘家則其理本無不同又何得相矜以所長相笑以所
短相悦以所同相憎以所異也向來為此言者亦有其
人蔡珽傅鼐等皆曾陳奏朕思為此説之故有二一則
識見卑鄙毫無所知之人故有此區别之情一則懐挾
私邪思欲撓亂國政之人故為此謬妄之論也朕臨御
以來惟以四海為一家萬物為一體於用人之際必期
於國計民生有所裨益故凡秉公持正實心辦事者雖
疎逺之人而必用有徇私利己壊法亂政者雖親近之
人而必黜總無分别滿漢之見惟知天下為公凡中外
諸臣皆宜深體朕懐同寅恊恭股肱手足交相為濟則
國家深有倚賴乆安長治之道必由於此也特諭
雍正六年十月初七日奉
上諭佐領等有奉差過半年者俱著補授副佐領二員將
此曉諭八旗特諭
雍正六年十月十四日奉
上諭從前西邊用兵多年允禵狂悖貪婪肆行不法又有
延信等胸懐奸宄背公營私借軍需之名擾累地方耗
費國帑即如允禵以軍需數十萬兩送與阿其那以供
其作奸犯科之用此中外所共知者遂致領兵承辦各
員效尤無忌浮冒侵欺勒索嚇詐種種奸弊難以枚舉
及至上年銷算軍需則事事敗露諸人名下應追銀兩
共計六百餘萬若按律治罪則應置重典者甚多朕無
可奈何開恩暫寛治罪令定限著追實法外之仁也此
等滿洲䝉古緑旗領兵之員弁從前所得想已花費此
時力不能完者自應仍置之於法但念伊等在行間効
力多年朕心有所不忍然國家一定之經費若一任出
兵之人侵蝕浮冒則國帑攸關國法安在况朕亦不得
而私者今再四思維内府庫中有收貯銀兩乃
聖祖仁皇帝及朕歴年躬行節儉之所餘積非部中經費可
比用是大沛恩膏將此銀兩動支九十四萬餘兩代滿
漢䝉古官兵拖欠銀兩之人清還應追之項此朕委曲
保全之至意格外施恩之曠典夫國家養育兵弁原為
効力疆埸執鋭披堅乃臣子之常分倘一遇軍旅之事
即存貪財網利之心則天理必不能容國法亦難姑貸
此番受恩之後若不知感激愧悔互相儆戒洗心滌慮
宣力抒誠將來再有犯者必難再邀倖免也思之思之
特諭
雍正六年十月二十二日諸王大臣等以
景陵寳城瑞芝挺生具摺奏賀並請宣付史館奉
上諭朕以實心實政為本不言符瑞但今芝草生於
景陵寳城此我
聖祖仁皇帝昭示嘉祥景象朕心不勝感慶准照王大臣等
所請宣付史館特諭
雍正六年十月二十二日大學士等將察旗御史不
查米局之處問明具奏奉
上諭八旗米局乃察旗御史應察之事若謂檔案未經送
到伊等何不咨取將此曉諭伊等嗣後凡有關係旗務
者察旗御史及叅領侍衛俱宜盡心稽察如或借端推
諉定行治罪特諭
雍正六年十一月初三日奉
上諭朕御極之初即降諭㫖令諸臣不必進獻儀物雍正
三年冬月諸臣以初行吉禮有進獻器皿書籍筆墨者
朕酌量收納一二種隨即降㫖令在京大臣嗣後停其
進獻至在外督撫惟可進本省之方物土宜其非地方
所産者皆令勿為呈獻蓋以土産諸物乃各省所出該
督撫之於朕可借此以展其敬愛依戀之心朕於諸臣
亦可因收受之間以昭上下一體之誼其物不嫌於輕
微簡畧者蓋所重不係乎物也今觀各督撫内鄂爾泰
則進雲南之大理石等物岳鍾琪則進陜西之藏香等
物田文鏡則進河南之花果等物金鉷則進廣西之藤
席等物邁柱則進湖廣之蓮藕茶葉等物此皆實為其
地之所産與朕諭㫖相符而他省督撫中尚有未能深
體朕心於土産之外復以器玩進獻者朕思督撫職任
封疆用度繁多特為籌畫養亷之項原以供其日用要
務之需安能尚有餘資購求古玩且市賣古玩之陋習
徃徃索價髙昂每有極平常之物而購買則費多金者
甚屬無益倘在已不能購求而轉向屬員索取則尤為
不可人臣事君之道惟在至誠至敬豈有督撫等尊君
親上之心僅在區區進獻之豐美乎倘能永矢丹誠為
地方安民察吏薦舉亷幹為國家供職分猷其可寳可
貴豈不逺勝於連城之璧乎兹頒諭㫖再行宣諭倘或
仍有進獻古玩者則並其方物土宜亦行擯却特諭
雍正六年十一月初七日
諭大學士九卿朕恭閲
太祖髙皇帝實録内
聖訓昭垂惟時以敬
天為要務諄諄誥誡念兹在兹邇來又覽明太祖本紀所載
當時訓論之詞亦皆原本敬
天之意是知
天道昭明鑒觀有赫與人事感孚㨗於影響自古迄今神靈
首出之君必皆以欽崇時憲尊事
上天為盛徳大業所由成承烈顯謨所由極此明太祖之開
創規模與我
太祖髙皇帝後先同揆良有以也夫天之為形覆冒萬物至
髙至逺而其實上際下蟠惟一理為充周人心之中禀
賦自天其大公至正之理即天之所以為天也朕臨御
萬幾日深乾惕祗求事事上合
天心至在廷諸大臣佐朕為理有賛襄輔翼之責一言一動
皆在
天心降鑒之中亦當無時而不敬
天無事而不畏
天豈可蔽於一已之私不知旦明陟降之理乎兹朕特以素
所躬行實踐者廣朂諸臣諸臣當每日早起肅具衣冠
焚香展拜禱祝於
上天及爾等祖禰之前將是日所欲言所欲行之事一一備
陳其實揆度理義惕然内省必可上對
天地下自對其祖禰而無愧無怍者然後舉而行之則以自
知之明為自省之功時刻糾䖍不敢有幾微之䙝
天而逆
天庶幾凡所建之謨猷所施之政事無徃而非與
天地合其徳者矣居大人之位行大人之事爾諸臣不當如
是乎蓋事之純乎天理者即以討罰刑威加之於人而
其實乃所以為善事之違乎天理者即以慶賞賜予加
之於人而其實乃所以為不善故凡違道干譽煦煦為
仁自謂不愧於
天者乃悖
天之尤者也可不慎乎又若刑名之官職司邦憲為天下生
民所關操生殺出入之大柄尤不可不知
天道之精微凡議重議輕皆宜準之國法推之人情無枉無
濫恊於咸中乃可以為敬
天畏
天之實也故非特徇私利己之念毫不可萌即揣摩朕意妄
為迎合亦萬萬不可夫人命至重自古帝王所最慎在
朕之權衡成讞斟酌詳審原無成見在於胸中諸臣有
一毫迎合之見則私意障蔽天理無自而彰勢必宜寛
而或嚴宜嚴而或寛既不能於
天有對越之誠又安能適合朕意之所在乎爾諸臣果能時
懐欽若之誠克備事
天之道以循理為矜恤以執法為常經寛猛咸宜至公至當
則天理之所昭垂即必為朕心之所孚合是揣摩迎合
之私原可以不事也朕念一徳一心明良交泰之道無
有大於事
天者是以不憚諄詳縷晰而著明之爾諸臣其敬聽無忽特
諭
雍正六年十二月初二日奉
上諭嗣後凡用馬上儀仗之日只穿補服如遇穿蟒袍著
穿蟒袍特諭
雍正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奉
上諭朕前曾降㫖在京在外有奉㫖永逺枷號之人令各
衙門該管官於歲底奏明今著該衙門將奏摺交與大
理寺彚齊將此等永逺枷號之人開列名單寫録所犯
畧節繕摺進呈並將各案情由另行詳細繕摺隨名單
一併進呈俱寫漢字具奏特諭
雍正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奉
上諭㨿正白旗漢軍都統李國權等奏稱原任副都統萬
永祺借欠公庫銀兩一案除有抵一千餘兩外尚有未
完銀二千七百餘兩應著落原准借之都統副都統及
保官庫官等勒限分賠今都統石文英庫官于珩李鳯
林已於别案各報家産盡絶應將此項銀兩著落管庫
原任佐領張國柱之子張經六品官髙應清之子髙起
鵾二人名下分賠等語夫拖欠公庫銀兩所以令該管
之人分賠者蓋以當時經管錢糧之人將公帑借給之
時或徇情受託或扣尅分肥不論其人家産之厚薄濫
行借給致成虧缺無可著追揆之情理甚屬可惡是以
責令分賠以示懲戒但分賠多人各人名下自有應賠
之數若該員將應賠之數完納則其責已畢倘將他人
家産盡絶不能完納之數加於現在之人則一人又代
衆人分賠殊於情理未恊嗣後凡屬分賠之項本人止
完自己名下應賠之數若同賠之人有家産盡絶者將
此分賠銀兩豁除歸結不得於他人名下濫行攤𣲖著
通行八旗奉為定例特諭
雍正六年十二月二十日大學士九卿等議奏倉塲
米石虧空著落攤賠奉
上諭倉儲關係天庾最為𦂳要從前倉務廢弛弊竇叢生
不可枚舉朕不得不嚴加整頓凡所以清查虧空治罪
分賠者總欲令嗣後衆人知所儆戒也今倉塲各官俱
已奉法積弊漸清人情咸知警惕矣此項虧折餘米因
六十一年監督等未經出結是以責令六十年之監督
分賠但從前虧折歴年已乆其為何年何人之虧空實
難確指今大學士九卿等所議據事而未推情其中未
免有寃抑之處朕意以為未當兹特沛恩膏將此項攤
賠米石槩行蠲豁並免其究問内有已經賠補者其急
公守法之心甚為可嘉今虧欠者皆施恩豁免而從前
賠補者以急公而未得䝉恩於情理未當著查伊等所
賠米價銀兩照數給還並將伊等交部分别議叙以示
奬勸夫刑以弼教明罰敇法原期臣工之循理去私裨
益政事今因倉務整飭將所議從前數十萬虧折米石
悉行豁免諸臣亦可以知朕心矣其共勉之特諭
世宗憲皇帝上諭八旗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