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一
雍正五年九月
上諭二十九道
初二日奉
上諭民生日用所需制錢最為切要朕特為便民起見屢
頒諭㫖嚴禁銷燬制錢並令京城及各省督撫駐劄之
省城不許鑄造黄銅器皿三品以下官員及兵民人等
不得私用此朕欲期錢文豐裕為小民易於資生非朕
有所需用也已曽諄切詳諭不啻再三自曉然於天下
矣京城現今奉行錢價已覺稍平乃近聞各處督撫駐
劄之省城銅器店内仍用黄銅鑄造者甚多此明係各
省督撫奉朕諭㫖之後不曽實力奉行只以告示曉諭
虚文掩飾而已朕時時切諭内外諸臣若朕所頒諭㫖
有不便於民之處即當㨿實敷陳請弛其禁斷不可陽
奉隂違有失為政之體各省督撫等寧不聞之乎且朕
向因錢局鼔鑄日増而錢文日見短少即灼然知有銷
燬制錢鑄造銅器之弊嗣於京城内果屢次挐獲銷燬
制錢之奸民而欽差官員至甘肅地方亦見有燬錢為
器者與朕所料若合符契則黄銅器皿必當嚴禁明矣
省㑹乃督撫駐節之區耳目最近政令易行非若逺鄉
僻壤之難於稽察也若果實心遵奉甚屬易事朕為制
錢籌畫宵旰焦勞各省地方官辦運銅斤亦甚費經營
䟦渉之苦然後官局得以鼓鑄錢文以資百姓之用夫
以鑄錢如此之難而奸棍貪財射利竟將已成之錢復
行銷燬蠧國害民孰大於此故禁用黄銅者所以杜燬
錢之源也乃督撫畏一二犯法貪利工商之怨望背朕
㫖而輕民計是何心也今特再加訓誡各省督撫務宜
實力奉行朕令人於各省查訪倘仍前疎忽定將督撫
嚴加處分至於黄銅器皿亦非人生必不可缺之物鐵
錫瓦木可以代銅器者甚多朕前諭㫖甚明况交官仍
得價值又何樂而不為但從前曽斟酌三品以上許用
黄銅器皿今猶覺濫用者多嗣後惟一品官員之家器
皿許用黄銅餘著通行禁止如有藏匿私用不肯交官
者槩以違禁論中外臣民其知朕意毋忽
初三日奉
上諭據岳鍾琪奏川省米船往往夾帶私鹽及違禁之物而
不肖官吏又復借端需索應照淮安之例酌量稽察𣙜
税等語查湖廣等數省向來買運川省米石今若照岳
鍾琪所奏將來販運米石不致阻滯否著九卿㑹議具
奏
又奉
上諭福建汀州府同知李暲看來人明白可用是以用為
江南太平府知府今因伊同知任内揑報實貯倉糧一
案被叅革職查伊揑報情由係知府張無咎逼勒李暲
已自行檢舉情有可原太平府知府著吏部不必開缺
張無咎李暲之案現交楊文乾等查審著行文與楊文
乾等若李暲任内只此一案其中無甚情弊則於審結
之後令其赴太平府新任倘伊另有虧空不清之項著
楊文乾等奏聞請㫖再行開缺
又工部議奏革職同知李世彦等分賠工銀奉
上諭河工追賠之項其中情由不一有該員侵蝕入已者
有修築草率本不堅固易致衝决應當賠修者有當潰
决之時該員預知例當賠修而以少報多先留地步者
甚至有故意損壊工程以便興修開銷者種種積弊不
可枚舉皆屬法難寛宥但亦有經手之員本無情弊而
照例則應分賠者在該員則情稍可原而承追之時無
力全完亦於國帑無益朕意欲開恩稍為變通其如何
酌量分别定例方為妥協之處著九卿詳議具奏此本
内朱家口工程因從前並未題估是以該部駁查隨經
河道總督将經手人員即派令分賠果否情理允協而
於錢糧無虧之處著一併議奏
初五日奉
上諭前胡嘉佩等虧欠帑銀開出朝鮮國人賖欠銀六萬
餘兩以抵公項朕恐胡嘉佩等開報不實或有累及外
國之處故令行文詢問並令内地貿易之人與朝鮮賒
欠之人在中江地方質對明白使中外之人不得互相
推諉以息擾累今據盛京禮部奏呈朝鮮國王李昑咨
文朕見其詞甚支離意多巧飾據此則該國之人欠銀
之處顯然矣本應照議政所議令中外之人質對明白
按數追還朕思當日朝鮮已故國王李燉才幹優長政
令嚴肅深䝉
聖祖仁皇帝眷注嘉奬李燉曽將伊國負欠之人正法想見
其辦事之公明向聞李昑柔懦無能權移於下觀此咨
文推托牽强之語必其陪臣所為非該國王口氣葢因
不得自主之所致似此清查積欠之事該國王必不能
辦理今若以不能辦理之事委之甚非朕柔逺之意此案
不必質對其朝鮮國人應還之銀著從寛免追此朕加
恩於外藩並非疎法於内地也至從前該國王李燉理
民馭下之善朕至今思之
初七日署廣西廵撫甘汝來等條奏廣西土司事宜
奉
上諭甘汝來李紱等所條奏廣西事宜識見淺陋更多迂
謬不可行之事即如督撫同屬封疆大臣各土司受其
管轄事均一體其文移事件各省定例或由廵撫㑹同
總督或由總督會同廵撫因地制宜必有深意若為廵
撫者果能公正亷明惠威兼著土司豈有但畏總督不
畏廵撫之理而甘汝來等闇於大體乃以主稿之先後
駐劄之遠近為辭至有土司不畏廵撫並不畏總督等
語淺陋已極又如土民習俗為非多屬漢奸引誘今甘
汝來等奏令各土司敦請師儒設立義學勢必延漢人
為師而漢人中讀書自好者未必肯為土民之師將來
桀黠無賴之徒畧識數字借名為師益得肆其煽惑貽
患滋深甘汝來條奏中欲申禁漢奸以免刁唆而所言
如此豈不自相矛盾乎况土民愚蠢性成惟在地方官
約束嚴明使知畏威戴徳庶可收革面革心之效乃欲
以三字經千字文之類謂可使之明義理而消兇惡亦
迂濶之甚矣疏内又云請嚴懲渠魁以儆諸蠻凡係犯
法之人必誅首惡此又何待甘汝來等之條陳乎廣西
土司事宜鄂爾泰韓良輔現在會同料理若有應行事
件伊等自斟酌陳奏並未令甘汝來等條陳土司之事
而疏内妄稱仰塞詔㫖甚屬不合著将此本擲還
初十日營田水利府叅奏定州知州程恂等違悮工
程奉
上諭朕為直隸地方興修田畝水利以厚民生特令王大
臣等經理其事該地方有司自應休戚相闗視同一體
畿輔密邇京師朕時加訪問如保定府知府李正茂前
在知縣任内時正值大水之際伊防䕶隄工殫心竭力
實為盡職之賢員朕已加恩擢用其有阻撓公事及玩
忽工程者於國法斷難寛貸此所叅程恂駱為香俱著
革職在營田水利工程効力行走程恂荒廢未開之田
畝著仍交與程恂營治倘明年再有遲悮定行從重治
罪徐穀瑞因見隄工危險遂推諉規避將地方之事視
為膜外著交部察議具奏又據欽差大臣常明奏稱寶
坻縣最係低窪之地平時易於被水知縣吳槃實心辦
事將上年特發帑金新修之隄岸加意保䕶晝夜廵視
是以隄岸完固而地方不受水患甚屬可嘉著將吳槃
陞授山西大同府知府常明又稱玉田縣知縣魏徳茂
專務虚名而諸事怠玩防守工程亦甚廢弛魏德茂著
革職
又大學士張廷玉工部尚書黄國材等遵
㫖議覆河南總督田文鏡條奏請定事主揑報盜案處分
等欵奉
上諭弭盜安民乃為治之首務但緝盜之例最難於斟酌
盡善行之無弊如立法稍嚴似可防盜犯漏網之虞杜
地方官諱匿不報之患然上司督責州縣州縣督責捕
役按期處分勒限責比過於廹切人多顧恤考成巧圖
脱卸勢必有誣陷寃濫之事如立法稍寛似可詳籌緝
捕免累無辜然又恐州縣視同膜外漫不經心捕役玩
法養奸盜風愈熾此緝盜設法之難也至於失事之家
往往亦有張大其詞者或以少為多或以竊為强甚至
扳害平人洩其私憤挾制官長任意肆行此又報盜之
弊也以上種種情形朕皆知之甚悉時時籌畫而未得
盡善之道今覽田文鏡奏摺其言甚為明晰且現在豫
省地方有全無影響而揑報被盜者有别因事故而託
稱盜案者有以竊為强欲快其挾制之私者有以口角
微嫌遂報被盜欲逞其刁誣之計者此皆現在鑿鑿可
據之事既有如此惡習法當嚴加禁止但思若嚴揑報
被盜之處分刁詐者固知歛跡恐謹良者必至不敢報
盜矣朕實難之夫為民害者莫甚於盜則為治者莫切
於弭盜弭盜之法貴乎至公至平確當不易寛嚴輕重
之間皆須斟酌得宜無絲毫偏陂之處則盜犯不能漏
網平民不致拖累官吏皆盡緝盜之責而不敢任意輕
重以失實事主得申被盜之苦而不敢借端生事以滋
擾如此匪類方知儆懼而良民悉得寜居於吏治民生
乃有裨益爾等可會同九卿科道及部曹内曽經外任
年乆者悉心酌議務期妥協併將田文鏡摺奏事宜詳
議具奏
十二日奉
上諭凡縣令改授教職者因其不勝牧民之任例當罷斥
朕念其讀書攻苦選授一官不忍遽令廢棄是以俾居
師儒之席以展其所學此朕格外之恩也况教官有化
導士子之責較理民之任闗係尤重伊等應當殫心竭
力以盡職守倘因改授之故志氣隳頹奉職怠忽著各
省廵撫學政查叅從重議處
又奉
上諭朕因直隸湖廣州縣數處近江臨河平時易於被水
者今歲又經澇溢故降特㫖將錢糧全行蠲免此乃軫
念水鄉之民施恩格外而他處聞知遂生冀倖之意如
固原地方六月偶遇氷雹而鍾保遂張大其事揑詞具
奏續據路振揚摺奏前來始知暫時驟雨帶有氷雹夏
苗並未傷損秋禾發生茂盛今覽鍾保本章亦自稱勘
不成災似此虛假衆所共見朕因人情如此是以聞江
南浙江近水之地亦有數處被水未曽加以格外之恩
然軫念窮民朕懷殷切著江南總督范時繹動用庫銀
二萬兩於上下兩江應用之處散賑著浙江巡撫李衛
動用庫銀一萬兩於應用之處散賑務選賢員辦理令
窮民均沾實惠儻有餘剰銀兩著該督撫奏聞
又吏部奏署理甘肅巡撫鍾保奏報水災不實照例
議處奉
上諭鍾保由司官之職朕加恩擢用至布政使伊到任以
來専務虛名並不實心辦事上年詳辦兵糧一案將國家
錢糧市恩邀譽今年秋審又將因姦殺死親夫之重犯擬
以緩决刑罰顛倒莫此為甚見者無不駭異至於摺奏錯
誤乖張之處不可枚舉一味柔軟沽名鍾保著革職以為
人臣負恩溺職者之戒並非因其悞報災傷將伊罷斥也
又兵部議奏旗人毁打米厰案内失察各官照例議
處奉
上諭本内議將城守營千總李勇革職據常賚咨稱該千
總駐劄外城應免失察處分因奉部文嚴切只得勉遵
開送等語而兵部遂將李勇議以革職夫以不應議處
之員而常賚見部文嚴切遂爾開報且稱只得勉遵甚
屬不合兵部旣强駁於前又復定議於後亦甚不合李
勇著免革職常賚與兵部官員俱交部察議具奏
十三日禮部議駁署廣西廵撫甘汝來奏請鎮安土
府設學奉
上諭甘汝來由部屬用為府道旋陞廣西臬司又超擢廣
西廵撫伊自應感戴朕恩力圖報効乃聽從李紱之指
使一味沽取虚名並不實心為國家辦理政務上年調
取來京時朕切加訓誨伊在朕前力認痛改舊習情詞
懇切嗣因泗城土府一案韓良輔前往雲南與鄂爾泰
會商彼時署理廣西廵撫印務不得其人朕意甘汝來
在粤年久諸事熟習是以令伊前往乃伊到彼仍聽李
紱之指使全不改悔前非其奏摺敷陳之言多有悖謬
昨與李紱合詞條陳土司事件甚屬支離此本内所請
鎮安土府設學一事並非目前苖疆急務而甘汝來趂
其署印之時星速為之若刻不可緩者葢其心急於沽
名市惠惟恐為人所奪取也此等識見卑鄙之甚甘汝
來所請設學一事不准行著俟韓良輔任事後斟酌具
奏又甘汝來謝恩本内有荷蒙皇上曲賜寛容之語前
日楊名時奏摺内有䝉皇上使過之仁字様夫人君秉
持國法悉本公心以行直道曲則不直不直則不公矣
而甘汝來所謂曲賜寛容者果感恩之語乎抑必有用
意乎凡人立身當改己之過帝王為治當戒人之過若
以使過為美事則是縱容臣下之愆尤而轉加以任用
似此行之必為世道人心之害安得謂之仁乎此等疵
謬之語本非聖賢之訓大約後世權謀術數之流藉以
掩飾其詐偽而巧猾之人又以此貌為頌揚而隱含譏
刺豈臣子對君之義乎甘汝來謝恩本著擲還前韓良
輔告假送伊母櫬回籍朕允其請令甘汝來仍署廣西
廵撫事務今看甘汝來不宜乆署廵撫之事著即囬京
廵撫事務仍交韓良輔管理俟楊文乾囬廣東後著阿
克敦前往廣西署理廣西廵撫印務韓良輔方起身囬
籍
十四日奉
上諭據鄂爾泰摺奏雍正二年雲南提督郝玉麟帶兵由
中甸前進察木多時各兵曽借餉銀五萬七千二百四
十餘兩雍正四年撤兵之時原議作三年扣還今已扣
除本年夏秋二季銀七千一百一十兩其餘尚有四萬
三千兩若照三年扣還之議兵丁畧覺艱難請寛作六
年扣還等語當日兵丁前往察木多時未免起身匆忙
馬駝之屬畧覺多費朕心軫念原欲將借支餉銀全行
豁免以示恩恤因一時未暇降㫖今覽鄂爾泰所奏著
將應扣銀四萬三千兩悉行豁免其已扣之七千餘兩
仍照數賞給兵丁使伊等食用寛裕以副朕愛養兵丁
之至意
十五日奉
上諭聖人之道為人臣者過闕必趨而於家庭父母之前
亦有趨庭之禮孔子云事君盡禮人以為諂葢因敬謹
之念素存於中故舉動威儀之間自無怠忽非勉强於
臨時也前者大朝之時有漢司官二人於班聨之中大
失禮節朕降嚴㫖欲重治二人之罪嗣後衆人皆知儆
惕不蹈前轍因而寛釋至於引見之時往往漢官有在
朕前高視濶步舉動不恭者又聞各部堂司官辦理公
事滿司見滿堂則屈一膝應對而漢司之對堂官則或
立或蹲一任其意同一堂司何以滿漢之禮互異即科
道滿漢禮節亦不相同况漢司官陞遷方為府道道府
之見督撫卑躬屈節竟有違例穿著朝服匍匐跪道備
極奴顔以為恭敬惟恐以簡畧獲罪者夫督撫品級既
不及部院堂官而司官品級則又卑於道府何以為京
官則傲慢不恭而為外吏則謙抑過度是伊等不知爵
位之尊卑而但論權勢之輕重也且漢官之妄自尊大
者大約由於科目出身之人牽制於老師門生年家長
輩㓜輩之陋習有不便之處是以将禮節相沿漸至簡
畧因而彼此相習成風不知其非豈可以國家之體統
而徇科目之私情乎伊等若以師生年誼有私情不便
之處何不引廻避之例以遂其素願耶司官不敬堂官
相沿日乆視為固然平日不知禮儀是以至朕前亦不
能約束身心每露草率不恭自蹈失儀之叅處也如昨
日御史韓瑛於朕御門時捧持本章竟不恭敬高舉今
已被叅現在部議又如原任侍郎陳守創年羮堯曽奏
其粗率無禮狀同畜類一日在諸王大臣會議之處曵
衣露足見者無不哂笑從來滿洲風俗尊君親上出乎
至誠事事不敢越禮而漢人不知倣傚何也前代人主
見臣下失禮之處往往不肯明言者葢欲黙識於中以
觀衆人存心敬肆之真實此亦自有深意若朕則不然
朕以誨人不倦為心故有一見聞即明白指示欲其醒
悟悛改不忍聽其暗昧終身大凡為司官而不敬堂官
者其人必無上進之志此自畫之輩也獨不思目前雖
為司官焉知將來不至堂官之位耶輕人者人亦輕之
此往復必然之理何迷而不察乎滿漢司官之禮自應
畫一如何酌定著九卿㑹議具奏
又
諭户部向來山西虧空甚多國帑久虚不能彌補歴任撫
臣每請將虧空人員革職留任彌補不但毫無益於國
帑此等劣員轉將虧空為䕶符無所不為民生實受其
害諾岷涖任後將虧空人員盡行叅革酌定以公完公
之法將州縣之火耗重者嚴行裁汰酌中量留耗羡抵
補無著之虧空不使累及民間而官員亦免承追不力
之叅罰又恐官員無以養亷復酌撥以為日用之資凡
地方公務所需亦皆取給於此上不誤公下不累民此
實通權達變盡善至公之良策也然諾岷初行此事之
時通省屬員深為怨望致犯衆怒逺近譁然甚至劉燦
特疏題叅欲阻撓其事比時朕即降㫖以為目前事勢
諾岷不得不如此辦理然此事亦惟如諾岷其人者方
能行之耳諾岷在任二年潔已奉公將山西數十年未
清之積案經理年餘即漸漸就緒伊都立接任不過坐
享其成耳伊都立柔懦無能且好務虛名因循瞻顧從
前諾岷之未及清理者伊都立接任後未能清理一事
如髙成齡今日之奏請追變原籍家産并催追分賠借
欠定以限期一本當諾岷在任之時髙成齡不得已協
力相助上𦂳辦理及伊都立接任髙成齡得遂初心弋
取長厚之名茍且怠忽贊成伊都立之廢弛今見年歲
已久舊案不能楚結又經朕數次嚴諭始行叅奏請定
承追之限獨不思數年以來藏匿者藏匿矣花費者花
費矣弊端種種清理愈難高成齡何不陳奏於從前而
乃遲至於今日乎此案應如何追完之處俟石麟到任
後與高成齡悉心定議具奏如不能清釐則伊都立高成
齡不能辭代賠之責也伊都立曽奏稱地方虧空彌補
全完之後應將耗羡觧充公帑他省亦屢有如此陳奏
之人朕皆嚴切訓飭之葢耗羡者出産於地方即小民
之膏脂也以地方之出産完本地之虧項所謂以公完
公官民均有裨益若虧空既完無可彌補則此項耗羡
原出於本省官民者應仍歸於本地之官民豈有將此
收入公帑之理况向來地方公務皆科派閭閻百姓深
受其累較重耗受害更甚若遇潔已奉公之督撫將此
項酌撥預偹地方公務之用實為官民兩便他省亦有
將州縣之耗羡提解十分中之二三以備公用者亦以
地方公務之用若不為之預先計畫則一時需費仍至
累及小民也該地方大吏應念此項雖充公用實民力
之所輸將百凡撙節愛惜不使妄費遇有應用之事而
後動用方為節用愛人之道乃近來督撫藩司等多以
此項既已捐之於公取携甚便任意支用如此則較之
收受節禮更為爽便非諾岷提解火耗之初心矣如湖
北藩司黄焜開單呈奏其中李成龍法敏鄭任鑰等動
支於前而憲徳傅敏王克莊等效法於後其所動用之
處多係已身用度及酬應交情儀文讌㑹並無闗係地
方官民之事即如差人進京齎送奏摺所用路費甚覺
浮多直省督撫朕諒伊等多費皆賜以養亷之項令其
足用只可於此中備辦私用何得動支耗羡之公項耶
朕若不行曉諭恐衆人視為固然不知檢束而遇應用
之際又苦無資故將黄焜奏單發與九卿閲看議奏伊
都立將應得之養亷銀二萬兩奏請歸公而乃動用耗
羡轉浮於此數傅敏亦將規禮養亷銀六千兩奏聞交
貯司庫而所用之耗羡亦更浮多舍此取彼不知是何
意見非務名粉飾巧詐之為而何若朕將耗羡准請歸
公而督撫等將耗羡濫取私用則是當日存㽞公用之
意私而不公矣無怪乎鄙見之人嘵嘵有詞也昨田文
鏡奏稱河南固始縣東闗官河一道地勢窪下七月間
驟雨水漲東岸長興集西岸站馬集二處被水浸注民
房倒塌漂没人口幸而水退甚速禾稼無恙並不成災
無庸題請蠲免其被水人民已將司庫存貯耗羡之銀
動撥令道員確查散賑加意撫恤等語如田文鏡之辦
理此事乃以地方之耗羡為地方之公用百姓得霑恩
惠而耗羡之存留誠為有益不負當日存留之意可以
為諸臣之法則大凡地方小有水旱之事勘不成災於
例不應題本者該督撫當就近酌量料理並具摺奏聞
務令朕得知地方情形無絲毫隱匿方不負封疆大臣
之任田文鏡將固始臨河鄉村被水之處奏聞甚是此
處河道或有應修濬以除水患者著田文鏡商酌辦理
朕聞今年駱馬湖曽經决口順和集地方已被水淹而
總河齊蘇勒廵撫陳時夏俱未奏聞其有無潰決之處
著齊蘇勒陳時夏㨿實明白囬奏
十六日雲貴總督鄂爾泰條奏江南三江水利事冝
奉
上諭覽鄂爾泰所奏江南水道事冝甚屬周詳但摺内有
越職陳奏字様凡内外大臣越職辦事固為不可至若
有闗於國計民生者雖非已身職任之事既有見聞即
當據實入告方合公忠體國之義此乃盡職非越職也
如孔毓珣經過鳯陽地方即以水利情形奏聞朕甚嘉
之鄂爾泰所奏著發與范時繹陳時夏齊蘇勒陳世倌
鄂禮就近詳加相度悉心妥議具奏
十七日署廣東總督阿克敦叅奏肇高雷亷道王士
俊隱匿羡餘税銀應革職究審奉
上諭向來各處税銀為地方官隱匿私用者相沿已久乃
通省之小弊朕已有㫖令各自行檢舉免究已往况王
士俊係才能出衆之員今阿克敦所叅亦係羡餘銀兩
並非國帑正項及科派贓私可比若因此遂將賢員罷
斥朕實不忍阿克敦甚不體恤殊非大臣為國家愛惜
人才之意此本著發還王士俊不必革職此案亦不必
究問
十八日山東廵撫塞楞額奏東平州安山湖清出官
地請給無地之民葢房居住奉
上諭塞楞額但奏稱無地之民准其在隄旁葢屋居住捕
魚為業並未計及窮民葢屋製船之費應如何酌量賞
助况地方現有耗羡備用銀兩不於此等愛養百姓之
處支給更於何事動用塞楞額所奏甚屬踈漏著另議
具奏
二十三日
諭各省督撫藩臬朕宵旰勤勞時以教養萬民為念是以
所頒諭㫖皆正徳厚生之要務實切於民生日用者又
恐愚民一時未必即能醒悟於是諄諄訓誡至再至三
總期四海之廣遐陬僻壌之衆家喻户曉深知朕視民
如子之心自然感發天良遵道遵路以成移風易俗之
治朕心何等殷切豈各省地方大吏尚不知之乎乃聞
向來諭㫖頒至各省者不過省㑹之地一出告示而已
州縣各處並未遍傳至於鄉村莊堡偏僻之區則更無
從知之矣朕以愛育黎庶化導人心至誠至切之苦衷
屢頒諭㫖而地方大吏竟視為虚文故事怠忽因循若
此尚得謂之不負簡任不愧職掌乎又如禁止黄銅器
皿者所以杜銷燬制錢之弊使錢文充裕以便民用也
禁止賭博者所以戒游惰匪僻之行使保家立品以厚
民俗也禁宰耕牛者所以重稼穡之資念農夫力田之
助也朕為百姓籌畫者委曲周詳無微不到而地方官
員並不實力奉行聞省㑹之地黄銅器皿市賣如故郡
縣之間種種賭具亦市賣如故有司不行禁約上司置
若罔聞是朕為百姓籌畫之至意百姓並未曉然於心
無怪乎習而不改迷而不悮也京師乃五方襍處之地
凡禁約之事較他省為難今京城内外市賣銅器及羣
聚賭博者俱已禁止豈外省轉不能行乎此等事可以
一時禁止實有益而無害而地方大吏所急冝遵行者
他如清查保甲積貯社倉之類行之必以其漸地方始
無紛擾若驟然舉行而廹之以官法奸胥猾吏將借端
為非轉為小民之累今觀地方大吏於應當從容辦理
之事則急切為之而於一時可以禁止之事實有益而
無害者則悠悠忽忽漫不經心豈非緩急失宜先後不
得其序耶且各處之情形不同而屬員之才力亦不一
為上司者於寛嚴緩急之間又當詳審酌量而出之不
然則寛有寛之弊嚴有嚴之弊是皆不可不察也至於
邪教妖言大有闗於人心風俗該地方官一有所聞即
當留心根究庶可以消奸究而安良善所謂防微杜漸
也昨山西李恒榮及近日澤州妖言誘人之案即是榜
樣倘地方有此等之事下司隱匿不報或上司知之又
欲化有事為無事勢必致奸究漏網匪黨無所忌憚附
和者愈衆則將來株連者愈多是本欲息事而轉致多
事故不如懲治之於早也各省督撫藩臬皆地方大吏
勉之毋忽爾等可將朕諭㫖録出寄與知之
二十四日奉
上諭刑名闗係民命刑部事務較吏部户部尤為𦂳要吏
部誤用一人不過以應得官之人畧早用幾日而已户
部之誤在於錢糧一經知覺便可改正至於刑部之誤
則死者不可復生斷者不可復續故禮記王制曰刑者
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朕於刑
名更加慎重書曰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五刑有輕重
之等無一非天理之當然故當輕而輕當重而重必須
至公至平乃為欽承天道若以應斬之人而寛以絞罪
便是逆天必獲譴責稍寛且不可而况於嚴乎朕為人
君尚不可寛嚴稍失其平况人臣居法司之任者乎凡
有案件始之以聼斷繼之以研訊定之以律例若稍有
不公不平之處則情罪之輕重不得其冝而用法之寛
嚴皆失其當矣當寛而嚴固為罪孽當嚴而寛孽亦如
之葢鴟鴞不除無以致鸞鳯稂莠不剪無以植嘉禾司
刑名者姑息養奸則小人無所懲戒必不能改惡以從
善此所謂婦人之仁其害豈淺小哉故刑法者使人遷
善逺罪所以輔教化者也舜之勉臯陶曰汝作士明于
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無刑民協于中夫持
法之平可以成協中之化則刑名不誠重哉居法司之
任者不但重罪不可踈忽即輕罪亦當詳慎務操其至
公至平之心而時凛天監在兹之懼使用法之寛嚴悉
當情罪之輕重允孚則不愧明允之司而可以成無刑
之治矣
二十五日吏部等衙門議覆河南總督田文鏡條奏
嚴禁紳衿苛虐佃户奉
上諭本内但議佃主苛虐佃户之罪倘有奸頑佃户拖欠
租課欺慢田主者亦當議及則立法方得其平著再議
具奏
又刑部等衙門奏曽越打死伊兄曽煥擬斬監候奉
上諭曽越因曽君慶趕打情急拾取石塊向擲誤傷曽煥
且為首毆打曽煥之曽國泰與最後下手之吳子俱經
病故是應抵之犯已傷二命今又將曽越擬斬似屬可
憫著九卿議奏
又川陜總督岳鍾琪奏報饑民入川請開招民事例
奉
上諭岳鍾琪奏稱四川地方外省人民挈家逺來者甚多
皆稱係上年湖廣廣東江西廣西等省逃荒之人朕甚
訝之去歲湖廣省内止有近江濵湖州縣數處被水廣
東省内則圍基之地易於被淹此二省並非甚歉之歲
江西廣西之地亦並未題報成災今逃荒人民逺赴四
川者如此之衆其中湖廣廣東兩省尤多朕心深為憫
惻此皆本省大小官員平日全未撫綏以致百姓失所
顯然可見身為司牧而於地方民瘼漠不經心尚何以
靦顔任職乎如果歉收即當設法撫恤况各省皆有耗
羡備用銀兩即當以此為賑恤貧民之用何得坐視百
姓之窘廹不加賑恤而令其逃往他省乎今據岳鍾琪
奏請設法安挿令其開墾以為生計此實安輯貧民之
急務其牛具籽種口糧等項之費不必另開事例現今
有營田水利捐納銀兩敷餘之項存貯在京著於此内
酌撥解川應用但此等逺來多人良奸莫辨其中若有
游手無賴之徒不行稽查必轉為良民之擾且恐既開
招懇之端愚民無知但圖目前之利必至輕去其鄉亦
非所以愛之也且地方官吏坐視百姓之逺徙異鄉而
不知軫念斷不可不加懲戒著岳鍾琪㑹同廵撫憲德
行令四川州縣將雍正四年秋冬以後各省入川人户
逐一稽查姓名籍貫如果係窮民則暫令酌量安挿再
備造細册咨查原籍令原籍州縣造冊囬覆後將伊等
留川令其開墾至所用牛種口糧銀兩目前將公項給
發即著落本籍之州縣官照數補還如此則游惰之民
不致混冒而地方官亦知所儆戒共以愛養百姓為務可
杜流移之患於將來矣其咨查本籍之時如有實係本
地人户而該管州縣推諉欺瞞希圖卸責者并著該督
撫即行叅奏重治其罪其如何辦理方為妥協之處著
九卿速議具奏
又署廣西廵撫韓良輔叅奏臨桂縣知縣楊詢朋怠
忽耕耤典禮奉
上諭朕令各省通行耕耤之禮為民祈穀闗係最為重大
守土官員自應敬謹奉行乃臨桂縣知縣楊詢朋於大
典初行之時即如此怠忽甚屬可惡著革職將該縣耤
田即交與楊詢朋管理十年耤田一切應用之錢糧俱
著伊辦理若十年内並不怠玩違誤著該督撫查核奏
明倘再有怠玩違誤之處即嚴加治罪嗣後各省管理
耤田官員有怠玩者俱照此例行
二十六日户部議奏原任四川巡撫塞爾圖侵蝕舖
司銀兩法敏等並不查叅請於隱匿闗税案内從重
歸結奉
上諭朕諄諄以臣下結黨為戒法敏仍復怙惡不悛與塞
爾圖朋比作奸肆行欺罔其罪較隱匿闗税重大多矣
此本内稱於彼案從重歸結部議不是著將此歸入刑
部案内議罪具奏
二十七日九卿議覆閩浙總督髙其倬覆奏䑓灣民
人不許携帶家口一案奉
上諭九卿所議甚是臺灣民人携帶家口一事應行與否
歴來衆論不一朕令髙其倬到閩後詳慎酌量定議具
奏今高其倬本内奏稱若令全不搬移固非長策若一
槩搬移亦非長策等語是高其倬亦胸無定見而為此
游移遷就之詞古人云利不什不變法害不什不變制
著仍照舊例行待朕再加酌量
二十九日奉
上諭八旗一應獲罪人犯俱送刑部監禁監内人多氣味
穢惡一感時氣多成災病旗人與民人不同民人犯法
完結之日即囬原籍無所用處若旗人罪案完結之後
仍供各項差役並非棄置不用之人也所以治其罪者
特欲其知所懲戒以改不肖之行耳乃旗人一罹罪戾
則成廢人殊覺可惜况監内災病既多而其中所拘禁
者又皆惡亂奸險之重罪人犯將旗人與民人一處拘
禁豈有善言相告不但不能悛改祇益習於為惡而已
甚無益也著將八旗現審之罪人及審明情實之死罪
人犯照常在刑部監禁外其審結定罪人等緩决人等
候審人等及虧空官銀監追人等八旗各於該處將入
官房屋修築髙牆分為三所重犯一處輕犯一處犯婦
一處如此分别監禁既可減災病亦無擾亂等事包衣
佐領下人等亦照此施行宗室覺羅等於宗人府拘禁
如此似為允當著管理旗務王大臣㑹同内務府總管
將此事可否施行及如何修造髙牆看守等處詳議具
奏
又户部奏請將各省運到霉濕漕米發還旗丁另行
買補奉
上諭今年雨水畧多運送米石不無霑濕若令旗丁盡行
賠補未免苦累窮丁可但將成塊不可食之米揀出發
囘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