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七十四
雍正六年十月
上諭二十五道
初二日奉
上諭原任通判張鎬素性鑚營多事居官聲名甚劣及在
營田水利効力又不奉公守法致犯枷責之罪近覽張
廣泗奏摺始知張鎬即張廣泗之父張廣泗歴任聲名
甚優且能實心為國家宣力誠足以蓋父之愆從前趙
𢎞恩之父趙世綸贓私纍纍朕因趙𢎞恩勤慎居官特
開恩寛宥其罪今張鎬既有此賢能之子著將張鎬枷
責寛免張鎬應洗心滌慮安静守分俾其子得以專心
供職上報國恩倘仍蹈故轍或貽累伊子聲名必將伊
父子一併治罪
初三日鑲藍旗漢軍都統奏佐領許煓將房地私債
呈抵伊父許國桂贓銀奉
上諭據鑲藍旗漢軍都統等將許煓供出一應借伊銀兩
人等開録具奏大凡此等追比之事亦當量其情事若
果借劵中有憑據者尚可令其賠還再如上司官員挾
制勒索者此係干犯國法貪婪之項亦屬理應追比至
若並無文劵中保只據一面之辭遽令著落賠還深為
悖謬許煓先經供出沈廷正收伊銀兩及行詢問而許
煓之挾讐畏刑誣賴情節一一顯露不但此一端也其
曾因親友情誼餽送數十百金者若照伊所供着落賠
償其中或遇外任人員雖實未收受一不承認勢必至
於來京對質彼稍有餘力之人誰肯為此數十百金來
京質審無可奈何只得承認賠償則是科斂衆人之銀
錢代此等貪婪犯官賠墊是屬何心此乃斷不可行之
事八旗内如有𩔖此事件既無借劵中保揑稱欠伊銀兩
開録具呈者斷不可准彼既拖欠銀兩不能完納自有
彼應得之罪也著通行曉諭八旗大臣
初四日奉
上諭向來江浙收兌漕糧俱用本地粳米擇其乾圓潔浄
者方准交納遇收成稍薄之年該督撫每以紅白兼收
為請朕皆允行夫米糧乾潔皆可久貯原不在色之紅
白且江浙二省户口繁多而每年應納漕糧將及四百
萬石若必拘定本地粳米恐致米價昂貴民間難於輸
將朕軫念閭閻凡有裨益民生之計皆為周詳籌畫嗣
後江浙徴收漕米但擇乾圓潔浄不必較論米色准令
紅白兼收籼粳並納着為定例
初五日奉
上諭塞思黑管事太監李大成及秦立成五雅圖偏兒等
倚勢横行在山西地方毆打生員百姓搶奪財物不法
已極法司以立决定擬具奏朕從寛暫改監候此係欽
案重犯秋審之時為人臣者惟有據理執法以定其罪
候朕定奪豈有擅行寛縱之理乃髙成齡於雍正五年
秋審竟將李大成等以緩决具題不知其出於何心此
案諾岷為廵撫時以失察去官此時髙成齡即係晉省
之大員同有失察之罪況其中情事皆其所深悉豈容
廢法養奸髙成齡以知府擢授兩司並不實心報効一
味沽名釣譽凡諾岷極力整頓事件髙成齡附會伊都
立俱致廢弛負恩曠職莫此為甚伊在朕前曾經舉薦
一人比時奏稱原係在阿其那門下書舘行走過據此
則髙成齡平日必與阿其那塞思黑之黨與往來情熟
故將此案重犯李大成等枉法寛縱以自徇其私也著
將髙成齡交與廵撫石麟將其中情由嚴加審訊具奏
此案内李大成等四人暫停勾决俟石麟將高成齡審
明具奏到日再降諭㫖
初六日
諭諸王大臣鑲黄旗副都統滿珠西禮奏稱京營武弁等
員叅將以下千總以上不宜專用漢人亦應參用滿洲
等語其詞甚為荒謬從來為治之道必在開誠布公遐
邇一體若因滿漢存分别彼此之見則是有意猜疑互
相漠視豈可以為治乎天之生人滿漢一理其才質不
齊有善有不善者乃人情之常用人惟當辨其可否不
當論其為滿洲為漢人也自我
太祖髙皇帝開國之初即滿漢兼用是以規模宏逺中外歸
心蓋漢人之中固有不可用之人而可用者亦多如三
藩變亂之際漢人中能奮勇効力以及捐軀殉節者頗
不乏人豈可謂漢人不當用乎滿洲中固有可用之人
而不可用者亦多如貪贓壊法罔上營私之輩豈亦可
因其為滿洲而用之乎且滿洲人數本少今祗將中外
緊要之缺補用尚覺足以辦理若如叅將以下之員弁
悉將滿洲補用則人數甚為不敷勢必有員缺而無補
授之人朕屢諭在廷諸臣當一徳一心和𠂻共濟勿各
存私見而分彼此在滿洲當禮重漢人勿有意以相逺
始為存至公無我之心去黨同伐異之習蓋天下之人
有不必強同者五方風氣不齊習尚因之有異如滿洲
長於騎射漢人長於文章西北之人果决有餘東南之
人頴慧較勝非惟不必强同亦且可相濟而為理者也
至若言語嗜好之間服食起居之末從俗從宜各得其
適此則天下之大各省不同而一省之中各府州縣亦
有不同豈但滿洲與漢人為有異乎其實人之所以為
人者事君當忠事親當孝臣子之職當公爾忘私國爾
忘家則其理本無不同又何得相矜以所長相笑以所
短相悦以所同相憎以所異也向來為此言者亦有其
人蔡珽傅鼐等皆曾陳奏朕思為此説之故有二一則
識見卑鄙毫無所知之人故有此區别之情一則懐挾
私邪思欲撓亂國政之人故為此謬妄之論也朕臨御
以來惟以四海為一家萬物為一體於用人之際必期
於國計民生有所裨益故凡秉公持正實心辦事者雖
疎逺之人而必用有徇私利己壊法亂政者雖親近之
人而必黜總無分别滿漢之見惟知天下為公凡中外
諸臣皆宜深體朕懐同寅協恭股肱手足交相為濟則
國家深有倚賴久安長治之道必由於此也
初七日奉
上諭向來各省多有隐匿賦税之地畝此等積弊上則有
闗國課下則易啟争端且地方一有隐糧漏税之家則
欺凌詐騙之風不能止息即本人亦未嘗享其利也數
年以來内外大小臣工紛紛條奏以清查為請朕念清
查之舉若行之不善則民間必受擾累是以特降諭㫖
准其自首既與一歲之期又展半年之限此乃體恤閭
閻之至意也今各省之中已有陸續奏報者其或有遲
回觀望者皆係該地方大吏有司不能實心勸導開示
愚䝉俾小民知奉公大義之所致也頃聞安徽地方有
丈量田畝之説朕未有丈量之㫖何以有此訛傳此皆
魏廷珍不能訓諭所屬民人故不得已為此恐嚇之詞
以惶惑衆心耳夫丈量乃係必不可行之事必視乎其
人因乎其地斟酌萬妥然後舉行一二處如魏廷珍者
豈可舉行此事之人耶若限内首報未盡不妨再請展
限從容辦理再有逾限不首者將來自有國法何必通
行丈量使未曾隐匿之人亦被擾累耶安徽一處如此
或他處有似此訛傳者亦未可定著通行曉諭其未曾
降㫖丈量之處槩不得以此恐嚇愚民
初八日禮部議准條奏各省考試武童設立好字號
奉
上諭從前考試武童定例令武弁監射者不過相助學臣
之意其去取仍聽學臣閲文定奪今既設立好字號先
儘好字號取進則外塲重於内塲矣假遇微末武弁及
不能秉公監射之人則其中情弊不可勝數嗣後應用
何等武弁監射若該武弁監閲不公聽學臣叅奏應如
何定其處分之處本内俱未議及甚屬疎漏著再議具
奏
初十日奉
上諭黔省現有勦撫古州八萬之事又協勦粤西不法㺜
苗所有額設兵丁或不敷用著將湖南就近營兵酌撥
一千名前往貴州聽鄂爾泰楊天縱節制調遣此所撥
兵丁著黄州副將李繩祖帶領管轄再將荆州滿洲駐
防兵撥一千名移駐常徳府令副都統觀音保帶領駐
劄朕再將在京大臣派出一員同往以資彈壓著議政
大臣大學士會同議奏
又奉
上諭廣西八達寨兇苗素行不法從前提督田畯意欲用
兵征勦一面具奏一面即行發兵朕比時諭令慎重籌
畫不可輕舉總督孔毓珣亦據田畯知㑹具摺奏聞田
畯既欲舉行此事若果遴選兵弁調度有方何難計日
安帖乃田畯遣弁失宜臨事疎忽以此極小苗寨相持
日久致令兇苗設備不能迅速成功及黔省兵至鼓勇
向前竟被損傷或黔兵急於成功輕敵受損或粵西兵
丁坐視不救其情事俱未可定粤西自韓良輔李紱甘
汝來等數人辦事習為惰玩既不能操練兵丁又不能
撫綏苗衆兵力懦弱諸事廢弛相沿日久而田畯又係
中平之才以致兇苖公然肆惡迨雲貴總督鄂爾泰調
發滇黔之兵甫至其地逆㺜即行授首黨衆悉皆嚮化
鄂爾泰辦理甚屬可嘉查廣西地方離廣東總督駐劄
之處較逺而與滇黔兩省相近著鄂爾泰總督雲貴廣
西三省一應軍民事務俱照總督之伊管轄滇黔兵丁
甚為用命年來勦撫所到成功不獨官兵奮勇即土兵
亦極効力著動正項銀十萬兩交與鄂爾泰酌量分别
賞給其征勦八達寨之官弁兵丁中有陣亡受傷者已
令加恩優䘏仍照例給與䘏典賞賚凡屬征勦蠻彝不
但官兵損傷者朕心深為軫惻即苗民被害亦深可憫
此番總兵叚宗岳雖統兵失利但伊到任未久又所用
者乃廣西懦弱之兵或有不得已之處田畯係總統調
度之員難辭其責其間功罪輕重俱著鄂爾泰詳查分
别定議具奏又鄂爾泰奏稱今年冬間前往貴州辦理
公事著與廣西廵撫金鉷知會日期届期金鉷親赴貴
州將粵省地方一應事宜與鄂爾泰面共講論悉心妥
議經理自有裨益
十三日奉
上諭康熙四十二年定例自提督以至千把各給親丁名
糧以為養育家口僕從之需外此則不許一名虚冒夫
有一武弁即有親丁此項名糧理應前後官弁接受者
聞湖廣原任提督俞益謨於離任之時將伊標下所有
名糧一一召募補實使接任之員陸續待缺而後扣除
竟有至數年之久不能扣至原額者此等行事但知有
已而不知有人甚為刻薄祗因俞益謨曾經如此舉行
故湖廣提標各營至今相沿不敢改易甚非體恤武弁
之道嗣後武弁去任之時即将名糧停扣不必募補留
此與接任之員俾其得霑餘潤若他省營伍中有與湖
廣提標相𩔖者俱著遵朕此㫖行
十四日
諭户部直隸為首善之地今歲春麥秋禾俱登豐稔民人
樂業朕心深慰但地方有歴年帶徴之錢糧若令閭閻
之間新舊並納雖逢豐稔之歲而民力未必寛然有餘
因思歴年帶徴之項乃頑户之所拖欠也明年額徴之
項乃衆民之所輸將也若欲使小民共被恩澤惟有將
明年之賦預行蠲免則比户可以均霑查直隸額徴地
丁等項二百四十三萬餘兩本地支銷俸工及兵餉驛
站等項應給銀二百零二萬兩其應起運者計四十一
萬七千八百九十兩著將雍正七年額徴錢糧内蠲免
四十一萬七千八百九十兩爾部可確查分數行文該
督通行所屬州縣一體敬謹遵奉以副朕愛養黎元加
惠畿輔之至意倘官吏等私自多徴朦混中飽或地棍
等包攬侵蝕作弊藏奸又或有司奉行不善使百姓不
得均霑實惠經朕訪聞必重治其罪並將總督司道等
嚴加處分
又奉
上諭今年三月間湖南廵撫王國棟摺奏下峝長官司向
鼎晟具呈願效永順土司之例改土為流霑沐皇恩等
語朕比時即諭王國棟湖廣土司甚多各司其地供職
輸將與流官無異其不守法度者該督撫題叅議處改
土為流以安地方若能循分奉法撫綏其民即與州縣
之循良相同朕深嘉悦何必改土為流使失其世業前
永順土司彭肇槐懇請時朕意本不准行恐他處倣例
呈請未免紛擾且恐謹慎小心者不敢不請而頑悍者
仍復照舊於地方無益適因道員王柔在京奏稱彭肇
槐之意甚屬誠懇且伊有不得已之情等語朕是以勉
從所請加以特恩今下峝土司果相繼具呈前來甚非
朕意特諭總督邁柱廵撫王國棟不必准其呈牒此今
年三月之宻諭也今又據王國棟奏稱向鼎晟懇請改
土為流甚為誠切而現今土民又有控告該土司之案
正在查審朕思從前該土司改土為流之請大抵由於
土民之慫慂及土司所請未曾准行而土民復又列欵
控告冀朕嚴治土司之罪而盡改為流似此舉動與朕
初意更大相矛盾其所控告必非實情着該撫留心詳
察凡屬土民必無敢於控告土司之事皆由於漢奸之
唆使播弄冀生事端以便從中逞奸滋弊耳若各處土
司等因他處已改為流不得已而倣傚呈請者朕皆不
准若被漢奸唆使土民控告俾土司獲罪而改土為流
者朕更不忍該督撫等當以朕内外一體之懐通行曉
諭俾土司等守土奉法共受國恩不必改土為流始為
嚮化若有漢奸唆使等情尤應加意詳察至於土司實
在不法惡蹟確著者該督撫據實叅劾治罪
又奉
上諭從前西邊用兵多年允禵狂悖貪婪肆行不法又有
延信等胷懐奸宄背公營私借軍需之名擾累地方耗
費國帑即如允禵以軍需數十萬兩送與阿其那以供
其作奸犯科之用此中外所共知者遂致領兵承辦各
員效尤無忌浮冒侵欺勒索嚇詐種種奸弊難以枚舉
及至上年銷算軍需則事事敗露諸人名下應追銀兩
共計六百餘萬若按律治罪則應置重典者甚多朕無
可奈何開恩暫寛治罪令定限著追實法外之仁也此
等滿洲䝉古緑旗領兵之員弁從前所得想已花費此
時力不能完者自應仍置之於法但念伊等在行間効
力多年朕心有所不忍然國家一定之經費若一任出
兵之人侵蝕浮冒則國帑攸關國法安在況朕亦不得
而私者今再四思維内府庫中有收貯銀兩乃
聖祖仁皇帝及朕歴年躬行節儉之所餘積非部中經費可
比用是大沛恩膏將此銀兩動支九十四萬餘兩代滿
漢䝉古官兵拖欠銀兩之人清還應追之項此朕委曲
保全之至意格外施恩之曠典夫國家養育兵弁原為
効力疆場執鋭披堅乃臣子之常分倘一遇軍旅之事
即存貪財網利之心則天理必不能容國法亦難姑貸
此番受恩之後若不知感激愧悔互相儆戒洗心滌慮
宣力抒誠將來再有犯者必難再邀倖免也思之思之
又吏部議處邳州知州吕大雅捕蝗不力奉
上諭吕大雅未曾撲滅蝗蝻之故經朕詢問蘇州府知府
温而遜據伊奏稱吕大雅以崑山縣知縣署常熟縣事
及題陞邳州知州後因兩縣交代往來奔走以致稍有
遲悞情有可原非故意玩忽者比范時繹身為總督平
時不能教訓屬員及處分之時又不將屬員委曲情由
據實陳奏但將屬員嚴叅以卸已責甚非大臣秉公課
吏之道若非朕詢問温而遜則吕大雅革職治罪之處
未免屈抑吕大雅著免其處分范時繹著嚴飭行
又奉
上諭前楊文乾從閩省囘至廣東即抱疾病祗以廵撫事
繁任重無人可代力疾辦理後竟不起今朱綱亦於病
中勉强視事未得調攝雖生死有一定之數然朕軫念
大臣聞其鞠躬盡瘁勤公事而廢頤養實愀然不忍於
懐也嗣後督撫等倘有一時患病難以辦事者不可勉
强支持即着一面奏聞一面將印務酌量委人署理俾
得安静調攝則所患自然易於痊可足以慰朕體恤臣
工之至意若兩司中有似此者該督撫仰體朕心亦酌
量委員代辦具摺奏聞
十八日奉
上諭傅紳為古北口監督輒敢私立三口多收税課剥削
小民經朕訪聞確實拏交刑部已定絞罪監候其名下
應追銀兩公然自稱用完不肯交納甚屬可惡着交與
該旗照限嚴追倘限滿不完照法司所擬即行正法傅
紳係已經奉㫖拏問應絞監候之犯而工部堂官奏摺
内尚稱應將傅紳革職交與刑部治罪錯誤已極及朕
面加詢問夸岱等自知大錯俯首認罪而塞楞額則稱
傅紳拏問之處曾見過刑部知會之文朕詰問既知傅
紳已經拏問如何又請革職交送刑部伊始無詞奏對
廷臣等在旁親見莫不駭然塞楞額為山東廵撫茍且
因循贓私纍纍深負朕恩及令其回京則神情恍惚語
言顛倒伊乃隆科多門下走狗想因隆科多獲罪之故
伊心懐怨望是以天奪其魄在朕前如此舉動著將塞
楞額革職拏問以為人臣負恩怙惡者之戒
十九日奉
上諭向來各省地方官疎縱盜賊習以為常故失察之案
甚多今拏獲盜賊之後若將年逺失察之官員一一追
問議處不但案牘繁多其中必有賢能之員因此受累
罷斥者且恐處分太衆以致緝捕審訊之人有所瞻徇
隐匿亦未可定嗣後定例自雍正三年正月以後失察
盜案之官員仍照例查叅處分若失察在雍正三年以
前者一槩免其查叅議處
二十日奉
上諭朱綱謹慎老成才猷練達歴官至於廵撫實心供職
懋著勤勞閩省要地正資料理忽聞溘逝朕心深為憫
惻應得䘏典該部照例議奏外著加兵部尚書銜以示
優眷其柩櫬起程之日着省城官吏齊集奠送所過福
建地方文武官員親往奠醊並遣人䕶送其别省經過
州縣亦着地方官照看到家之日准其柩櫬入城治䘮
二十一日奉
上諭周作孚在朕前控告族人欺隠田地六百餘畝知府
李英受賄故縱等語朕見其情詞懇切發與刑部審詢
刑部行查江西原籍據布蘭泰摺奏周作孚曾有私刑
致死僕人及刀傷胞兄等案已經革退監生又復冒考
等語朕批示布蘭泰云周作孚假冒監生亦事之所有
至族人隠匿地畝未必無因汝勿為人朦蔽總俟審明
定案今據該地方官查得周姓族人隱匿地畝雖係實
情而刑部研審李英受賄並無其事且周作孚名下即
有隱匿之田二頃二十七畝並未自行出首而布蘭泰
所奏周作孚罪案件件皆實周作孚以既革之監生公
然冒考且來朕前引見將夙有嫌怨之人牽連控告以
致拖斃數命而已身欺隠之處並不首報奸頑無忌兇
惡已極刑部擬以咨革職銜免其治罪甚屬不合着另
行定擬具奏各省向來隐匿地畝甚多朕已開恩准令
自首周孔美等所隐之糧尚在寛限首告之内着免其
治罪准令照則陞科其地畝不必入官周作孚所隐之
地畝着照例入官并按年追糧以懲奸惡
二十二日諸王大臣等以
景陵寶城瑞芝挺生具摺奏賀并請宣付史館奉
上諭朕以實心實政為本不言符瑞但今芝草生於
景陵寶城此我
聖祖仁皇帝昭示嘉祥景象朕心不勝感慶准照王大臣等
所請宣付史館
二十三日奉
上諭國家政務必得其人而後理朕加意旁求多方遴選
惟期百司庶職俊乂在官以收得人之效但各職需人
之處甚多該督撫等又屢屢奏請而現在赴部銓選之
員不敷揀用因思自古人臣為國有以人事君之義孔
子論舉賢才之道亦云舉爾所知可見凡人生平必有
深知篤信之才足備朝廷任使者果其以公忠為心自
無薦舉不得其實之理也兹特降諭㫖著京官大學士
以下主事以上之漢軍漢人外官督撫以下知縣以上
之滿洲漢軍漢人每人各舉一人除現任知縣以上官
員不必保舉外或係舉貢生監或係山林隐逸果有品
行才猷可備任使者即親戚子弟亦不必引避嫌疑令
京官外官皆得據實保舉至外官所轄之現任佐貳雜
職等屬員亦准其保薦此所保薦之人如係京官所舉
者即令本人寄信喚令來京自行交送吏部彚齊引見
其外官所舉之舉貢生監山林隠逸等人亦令具文開
載履歴考語交與所舉之人齎文赴部引見至所舉之
屬下佐貳等員著申送該督撫騐看出具考語然後送
部引見朕從政務需人起見開誠布公以期集思廣益
内外大小臣工等共受國恩時懐報効之願今奉特旨
准令保舉實屬難逢之會自應秉公據實以展臣子之
心必無有徇私冒濫以自蹈欺罔者倘或舉非其人將
來覺察或試用不稱責有攸歸勉之勉之
又奉
上諭潘尚智隠匿銀兩李衛一一查出甚屬可嘉從前此
案原交與黄炳齊蘇勒清查乃一任潘尚智狡獪隠藏
不能查出朕雖不加處分而伊等見此應知愧赧不可
有怨怒李衛之意大凡大臣辦事當以秉公據實為本
若已有私意在先而亦欲後人之扶同附和則使衆人
共為欺君罔上之事矣若已有遺誤在先而不欲後人
之徹底清釐則公事必至於舛錯不得歸結矣黄炳齊
蘇勒當深感李衛之辦理可以補從前之不逮若因此
稍存嫌怨之心將來必遭天譴凡屬臣工當以此為戒
李衛著交部議敘
又奉
上諭據朝鮮國王李昑咨禮部文稱本國賊黨恐有潛逃
懇飭關口防汛詗察等語朝鮮世効恭順伊國逆犯即
係朝廷法所應誅之人倘有逃入邊口内地者自當即
為擒捕著行文盛京山東等處邊界地方官員朝鮮之
語言衣服與内地人民迥别易於稽查倘有此等罪犯
潛逃者著即嚴拏解京如有窩留蔵匿等情是明知故
犯定將本人從重治罪十家一併連坐
二十六日
諭大學士九卿昨謝王寵宻奏言朕用各省督撫應當選
擇等語朕從前以伊為國家有用之人其才識可及趙
申喬由今觀之甚屬庸鄙糊塗伊並不知朕心不過為
迂濶之論以塞進言之責耳朕自御極以來夙興夜寐
勤求治理惟恐一事不得其當惟慮一夫不獲其所見
内外大小官員於國計民生皆有關係故每用一人無
不慎重遴選凡部中銓選與諸臣保奏之員必隨時引
見分别録用或擢任之以驗其才猷或暫試之以觀其
辦理即至㣲員末職朕亦從不肯輕用一人何況督撫
為封疆大吏其於國計民生關係尤鉅朕有不詳加選
擇者乎每遇督撫缺出朕必思維諮訪其難其慎諸臣
若意中無人可以據實回奏朕則安能懸缺不用乎一
種捜索之難不可殫述伊全不知但謂朕應加選擇及
朕再三詰問目今督撫中何人不堪其任伊並不能實
指問伊意中何人可以為督撫伊意中又無一人伊身為
大臣朕用人之難尚且不知何况天下之人乎人臣凡
事當切實敷陳似此空言何裨政治伊遂以為嘉謨讜
論乎適足以見其糊塗而已
二十七日奉
上諭陶賴為刑部尚書於朕即位之初輒敢與張廷樞徇
情玩法將叛逆之陳夢雷恣意寛縱本應將陶賴即行
正法但因此案乃隆科多叅奏且力言其平日貪贓妄
行之處朕知隆科多與伊素有嫌隙意欲假公濟私是
以止將陶頼降職閒居此乃莫大之恩乃伊並不感恩
悔過安分奉法又復蔵匿勒什布贓私數萬兩始初該
旗王大臣詢問時尚敢咆哮狂肆强辨欺瞞必至欲加
刑訊始一一據實供出甚屬可惡著交與刑部另行定
擬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