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七十五
雍正六年十一月
上諭三十道
初三日奉
上諭朕御極之初即降諭旨令諸臣不必進獻儀物雍正
三年冬月諸臣以初行吉禮有進獻器皿書籍筆墨者
朕酌量收納一二種隨即降旨令在京大臣嗣後停其
進獻至在外督撫惟可進本省之方物土宜其非地方
所産者皆令勿為呈獻蓋以土産諸物乃各省所出該
督撫之於朕可藉此以展其敬愛依戀之心朕於諸臣
亦可因收受之間以昭上下一體之誼其物不嫌於輕
微簡畧者蓋所重不係乎物也今觀各督撫内鄂爾泰
則進雲南之大理石等物岳鍾琪則進陜西之蔵香等
物田文鏡則進河南之花果等物金鉷則進廣西之藤
席等物邁柱則進湖廣之蓮藕茶葉等物此皆實為其
地之所産與朕諭旨相符而他省督撫中尚有未能深
體朕心於土産之外復以器玩進獻者朕思督撫職任
封疆用度繁多特為籌畫養廉之項原以供其日用要
務之需安能尚有餘資購求古玩且市賣古玩之陋習
往往索價髙昂每有極平常之物而購買則費多金者
甚屬無益倘在己不能購求而轉向屬員索取則尤為
不可人臣事君之道惟在至誠至敬然則督撫等尊君
親上之心僅在區區進獻之豐美乎倘能永矢丹誠為
地方安民察吏薦舉廉幹為國家供職分猷其可寶可
貴豈不逺勝於連城之璧乎兹頒諭㫖再行宣諭倘或
仍有進獻古玩者則並其方物土宜亦行擯却
初六日奉
上諭臺灣總兵王郡奏稱臺灣換班兵丁例由内地派撥
而其中有字識舵工繚手斗手椗手等人向來多係僱
募本地之人冒頂姓名並非實有兵丁更換至字識舵
繚斗椗等務換班兵丁不能通曉請照隨丁之例就地
招募給以糧餉等語此事從前總兵俱未經陳明王郡
能據實奏聞甚為可嘉但朕思海洋操練水師惟舵繚
斗椗關係最為緊要凡在船兵丁之身命皆操於數十
人之手若不更換内地兵丁而常令彼地之人執司其
事似有未便朕意舵繚斗椗等務兵丁雖未能驟熟但
未嘗不可學習而能應於換班之内挑選兵丁隨現今
僱募之人學習如僱募有三十名即於兵丁内挑選三
十名隨彼學習三年換班之時將僱募之人裁省留此
習熟之三十名兵丁教習後班之兵丁此所留兵丁至
六年然後換班後班兵丁皆照此例留換則新舊更番
迭相傳習皆可熟知舵繚斗椗諸務矣此事著史貽直
會同髙其倬劉世明妥議具奏又王郡奏稱赴臺兵丁
向例俱將一營之數十人分散數處戍守難以訓練嗣
後請匀撥一處等語所奏甚是但從前何以分散防守
或有别故亦未可定亦著史貽直㑹同髙其倬等查明
奏聞
又
諭户部福建歴年地丁錢糧雍正四年册報共未完銀四
十四萬二千一百餘兩其或欠在官或欠在民從前未
曾分别明晳經朕特遣大臣㑹同督撫徹底清查除查
出官吏侵蝕那移虧空外共實在民欠未完銀三十三
萬八千三百餘兩朕思今年閩省州縣有數處㣲欠雨
澤收成量不能十分豐足若於明年徴收正額之外仍
帶徴歴年舊欠恐民力艱於輸將兹特大沛恩膏將康
熙五十五年起至雍正四年民欠地丁銀三十三萬八
千三百餘兩槩予蠲免其有已徴在官者即照數留抵
雍正己酉年本户正賦此朕惠養黎元勤求民隠之至
意該督撫等應仰體朕心家喻户曉並嚴飭州縣等官
實力奉行務俾小民均沾實惠倘有不肖州縣陽奉隂
違或將已徴在官者侵匿入已仍作民欠開報或將應
行蠲免者私自徵收一經察出定將州縣官從重治罪
該督撫一併嚴加處分再雲南貴州四川廣東廣西等
省皆係邊逺地方如有歴年實在民欠錢糧俱著該督
撫詳細查明將實數具奏爾部即遵諭行
初七日
諭大學士九卿朕恭閲
太祖髙皇帝實録内
聖訓昭垂惟時以敬
天為要務諄諄誥誡念兹在兹邇來又覽明太祖本紀所載
當時訓諭之詞亦皆原本敬
天之意是知
天道昭明鑒觀有赫與人事感孚捷於影響自古迄今神靈
首出之君必皆以欽崇時憲尊事
上天為盛徳大業所由成承烈顯謨所由極此明太祖之開
創規模與我
太祖高皇帝後先同揆良有以也夫天之為形覆冒萬物至
高至逺而其實上際下蟠惟一理為充周人心之中禀
賦自天其大公至正之理即天之所以為天也朕臨御
萬幾日深乾惕祗求事事上合
天心至在廷諸大臣佐朕為理有贊襄輔翼之責一言一動
皆在
天心降鑒之中亦當無時而不敬
天無事而不畏
天豈可蔽於一己之私不知旦明陟降之理乎兹朕特以素
所躬行實踐者廣朂諸臣諸臣當每日早起肅具衣冠
焚香展拜禱祝於
上天及爾等祖禰之前將是日所欲言欲行之事一一備陳
其實揆度理義惕然内省必可上對
天地下自對其祖禰而無愧無怍者然後舉而行之則以自
知之明為自省之功時刻糾䖍不敢有幾㣲之褻
天而逆
天庶幾凡所建之謨猷所施之政事無往而非與
天地合其徳者矣居大人之位行大人之事爾諸臣不當如
是乎葢事之純乎天理者即以討罰刑威加之於人而
其實乃所以為善事之違乎天理者即以慶賞賜予加
之於人而其實乃所以為不善故凡違道干譽煦煦為
仁自謂不愧於
天者乃悖
天之尤者也可不慎乎又若刑名之官職司邦憲為天下生
命所闗操生殺出入之大柄尤不可不知
天道之精微凡議重議輕皆宜準之國法推之人情無枉無
濫協於咸中乃可以為敬
天畏
天之實也故非特徇私利己之念毫不可萌即揣摩朕意妄
為迎合亦萬萬不可夫人命至重自古帝王所最慎在
朕之權衡成讞斟酌詳審原無成見在於胸中諸臣有
一毫迎合之見則私意障蔽天理無自而彰勢必宜寛
而或嚴宜嚴而或寛既不能於
天有對越之誠又安能適合朕意之所在乎爾諸臣果能時
懷欽若之誠克備事
天之道以循理為矜恤以執法為常經寛猛咸宜至公至當
則天理之所昭垂即必為朕心之所孚合是揣摩迎合
之私原可以不事也朕念一徳一心明良交泰之道無
有大於事
天者是以不憚諄詳縷晳而著明之爾諸臣其敬聽無忽
十二日奉
上諭邇年以來川陜漢土官兵勦撫番苗遠涉蔵地行間
効力甚屬勤勞朕心深為軫念著動支庫帑銀十萬兩
交與總督岳鍾琪會同四川提督黄廷桂酌量分别等
次通行賞給以示朕加恩沛澤之至意
十三日
諭兵部山東濟寧州有羣盗持刀斧等械闖至文武齊集
公所將遊擊守偹州同閘官等官斫傷一事朕思武弁
尚有營兵跟隨而文官祗有衙役書吏不足備捍禦之
用似亦應給與防䕶之人其作何召募給發錢糧之處
爾等酌議具奏
十六日刑部議准條奏將硬証之人與誣告者同罪
奉
上諭本内議將硬証之人與誣告之人一體治罪所議雖
是但一切更定條例事宜俱當酌量地方逺近以文到
之日令地方官通行曉諭定以期限為遵奉之始如限
外再有犯者即照例治罪方為妥協本内並未議及著
再議具奏
又工部等衙門議奏察漢拖灰地方建立學校奉
上諭此本内建立學校一條岳鍾琪所奏亦是但據單疇
書等奏稱招徠人民已有四千餘户其中亦多讀書之
人等語朕思若必俟人文蔚起始行考取恐逺方士子
目前阻其讀書上進之階應將兩縣中現在讀書願就
考試者許其附入隣近州縣考試酌量加額收録入學
俟兩縣人文漸盛建學設官之日仍行撥入本學庶為
妥協著該部再議具奏
又工部議覆副河道總督嵇曾筠題銷秦家厰搶築
工程銀兩奉
上諭秦家厰漫口合龍之處原屬險急工程其用過土方
價值又屢經部駁嵇曾筠為人謹慎小心若果有浮冒
伊必據實核減此一次應加恩准其開銷不必再行駁
詰
十七日奉
上諭今年江西省有數縣稍歉雨澤恐明春米價昻貴着
將本年起運漕糧内截留十萬石存貯本省以備將來
之用着户部即速行文
十八日奉
上諭向來預備軍需如採買驘馬製辦物件之𩔖不肖有
司往往虚耗國帑𣲖累民間種種弊端朕知之甚悉已
降㫖屢行申飭禁止而今年預備進蔵軍需仍有甘屬
金縣王錫九等剋扣價值經岳鍾琪題叅議罪是此風
尚未全改也朕愛養斯民不使絲毫擾累凡軍務所需
悉動帑金照時價購辦又恐承辦官員預留將來核減
之地稍借民力以助公事特令岳鍾琪等核定折中價
值倘時價可減即為節省或定價不敷據實奏加此皆
體恤官員撫綏黎庶之至意也倘嗣後承辦各員再有
剋扣短發侵蝕等弊其罪誠不可逭若叅革之後必俟
審擬定案方行著追則該犯之銀物或至花費隠藏而
百姓守候補領未足之價值必致累月經年而不能得
深可軫念以後若有此等劣員一經題叅摘印即照數
核明剋扣之價先動軍需銀兩另委賢員傳集百姓如
數找給造册具報仍將該員於本境枷號勒限一月追
完分别還項補帑如再逾限不完嚴加治罪庶貪墨之
人知所儆懼而軍需有益民無擾累之虞矣
又奉
上諭前據湖廣督撫合詞奏稱永順土司彭肇槐情願改
土為流使土人同霑王化朕念彭肇槐恪慎小心恭順
素著撫輯土民遵守法度與流官無異又恐各土官勉
强效法則不勝其煩原不欲從其請適因辰沅靖道王
柔來京引見朕詳細詢問王柔面奏彭肇槐之意甚屬
誠切且奏伊有許多萬不得已之情朕因王柔深知永
順土司情形故勉從所請加以特恩賜以世職並賞給
萬金為立産安居之費又據王柔奏稱彭肇槐撫綏苗
衆素得其心懇請授以武職即於新設流官地方補用
管轄苗人實有裨益等語朕亦准王柔之請將彭肇槐
授為苗疆叅將此皆今年春間事也今據王柔摺奏臣
歴桑植永順地方駐劄數月見彭肇槐才具平庸性躭
安逸且不諳兵法紀律若仍留彼地恐致營務廢弛不
若將彭肇槐移於内地隸督撫提鎮標下暫為借補俾
其學習軍政但臣先經冒奏今理合檢舉等語朕從前
之允彭肇槐改土為流復授為苗疆叅將者皆因王柔
之奏以為伊必確有所見故從其請也今王柔又稱彭
肇槐不宜苗地之任請改内地武職朕思武弁職掌各
有攸司將來倘以不能供職而罹處分朕心實為不忍
而國法又不可廢豈非兩難王柔此奏既前後不同則
從前在京之代奏者或亦有不符之處著湖廣總督邁
柱廵撫王國棟會同辰沅靖道王柔將朕意明白宣示
彭肇槐備悉詢問伊原係恭順之土司豈必改土為流
始為嚮化若從朕本念仍舊復其土官為國家抒誠効
力以受朕恩朕亦嘉悦倘伊意必欲改土為流亦著該
督撫詢問伊自度才力可居何等武職不妨據實陳奏
朕另調用或伊願囘江西祖籍閒居則給與世職俸禄
以贍養之務期妥協俾該土司永承國家渥澤以副朕
加恩優待之至意
十九日奉
上諭湖南官員養廉之資已令該撫將通省耗羡計算均
匀分給又該省各府雜税銀兩項下有報出贏餘銀七
千二百二十兩著該撫將此項添入亦可少資各官養
廉之用
二十二日
諭户部向來州縣交盤錢糧倉榖俱以兩月為限但額徵
數少之地方自可依限清楚其額數繁多之處亦照兩
月定限未免太廹從前曾降諭㫖凡州縣倉榖五萬石
以上者准其展限一個月盤查交代嗣後州縣錢糧交
代五萬兩以上者亦令展限一個月其十萬兩以上者
展限兩個月十五萬兩以上者展限三個月著為定例
通行直省一體遵行
又奉
上諭據湖廣總督邁柱湖南廵撫王國棟奏稱寧逺縣生
員荆之寳家失事一案已經陸續拏獲盜犯多人僉供
糾夥行刧奸淫拒捕捉人勒贖情事歴歴有據其盗首
逃逸現在緝捕餘黨已獲者又有數名越獄已經陸續
擒獲等語此案盜犯甚屬兇惡況又有越獄之事尤當
速行審明早正國法除盜首在逃嚴行緝捕務獲外其
已獲之夥盜著即行研審分别情罪輕重具題歸結若
有線引窩家應留質對者著於本内聲明具奏
又奉
上諭江西布政使王承烈陞任來京奏稱布蘭泰在江西
廵撫之任每事過於嚴刻朕因著令來京面加詢問布
蘭泰本一㣲末之人朕因其居心謹慎操守尚好是以
歴任擢用為湖南廵撫後見其居官辦事識見褊小已
降㫖調回授為侍郎適江西廵撫未得其人復將伊調
撫江西並諭伊云江西事務自邁柱整頓之後汝可遵
守安静辦理乃伊到江西後復蹈故轍並無改悔之念
伊兩任内所辦之事所奏之摺朕見其苛刻𤨏細不知
為政大體朕隨事隨處切加訓誨所以批諭之者愷切
詳明至再至三累累數十百件現在收貯俱發與大臣
及王承烈看過原不待王承烈之陳奏而後知之也所
以將伊調回者意欲面行詢問並加訓諭尚冀其或能
悛改乃伊奏稱臣在江西所辦事件往往從重從嚴待
皇上勅改使恩出自上朕一聞此語心中為之戰慄不
覺汗流浹背夫辦事之道惟在秉公得理中正無偏今
有意嚴刻先為過甚以待折中必朕留心體察方得更
改而伊又未預先將此意奏明朕又安從逆料其有心
過嚴而事事皆為駁正乎况廵撫所辦地方事務不陳
奏於朕前者甚多安可預存嚴厲之見乎布蘭泰深負
朕恩溺職已甚着革職交與該旗大臣另行請㫖
二十三日奉
上諭臺灣貯倉粟米因從前朱一貴叛逆以致搶失二十
五萬餘石此原係滿保任内之事是以題請賠補今歴
年已久現在地方各官俱係接任之員若責令賠補殊
有未協着將未經買補之粟概行豁免
又廣東將軍蔡良題叅將弁金國㤗等酗酒不法奉
上諭廣東文武官員每以飲食宴會為事相習成風從前
楊文乾進京陛見時阿克敦官達方願瑛等幸其離粵
置酒相慶及楊文乾回任病故後伊等遂張樂設席歡
呼稱賀其澆薄妄誕如此今將軍標下將弁復以羣聚
酗飲致相争毆此風不改官箴安在書經以三風十愆
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時謂巫風又曰
卿士有一于身家必喪今觀伊等文武官弁俱以酣宴
自恣罹咎罷職則古訓所垂豈非官方之炯戒乎嗣後
該督撫將軍應將屬員嚴加申飭其或不悛即行叅處
大凡居官者或遇節令之期或有喜慶之事設酒開筵
原所不禁若以酒食游戲徴逐應酬不惟玩愒時日廢
弛政務并起忿争結怨之端有闗大體各省文武大臣
俱宜約束屬員時加訓誨庶於風俗官方並有裨益
二十四日奉
上諭梧潯二厰税課雍正四年四月以前各官所收贏餘
銀兩俱從寛免其追賠廣西地方錢糧無多各官養廉
未免不敷是以雍正五年降㫖將税課贏餘之項賞給
一萬五千餘兩為廵撫司道養廉之資今查每年尚有
贏餘銀三萬一千四百餘兩着將此交與廵撫金鉷計
算府州縣及佐貳官若干員酌量官職大小地方繁簡
均匀賞給以為養廉具摺奏聞每年將收用數目造册
報部
又奉
上諭據李衞奏髙其倬咨稱閩省所需接濟之米得十萬
石可以敷用等語朕前降㫖令江南浙江各截留漕米
十萬石以濟閩省之用今髙其倬既稱十萬石可以敷
用著將江浙漕米各運五萬石赴閩其餘仍起運來通
二十五日奉
上諭山東濟寧州城内匪𩔖糾黨刧獄盜庫拒捕傷人大
干法紀在城之文武官弁等督率兵丁併力擒拏登時
俱獲未令兔脱一犯甚屬可嘉此案内被傷身故之兵
丁數人因擒捕兇犯奮不顧身深可憫惻應加恩照陣
亡例賞䘏其被賊斫傷數人及擒賊有功之官弁兵丁
俱應照軍功例議叙賞賚著河道總督會同山東督撫
查明分别等次具奏知州髙令樹家屬被賊斫傷雖未
致命亦可軫念著賞銀一千兩髙令樹平日居官如何
之處著該督撫查奏凡州縣捕役原為緝盜安民而設
濟寧州此案盜犯聞其蓄念設謀已久何以該州官員
捕役平時既漫無覺察而臨時又畏避不前則捕務廢
弛可知著該督等一併嚴察議處奏聞兇犯刧獄之日
若在監人犯有未敢隨衆妄動者則係畏法改過之人
亦著查明奏聞著該部分别請㫖減等發落
二十六日奉
上諭據直隸總督何世璂劉師恕奏稱正定府平山縣知
縣徐士俊呈稱本年十一月初八日有山西崞縣民張
其級帶本銀一百五十二兩五錢往獲鹿縣販買布疋
路經平邑途間全銀遺失幸平邑農官郭之蘭之子郭
見忠拾獲聞張其級失銀遂同本縣生員杜永召等問
明銀數悉行歸還不昧毫釐不受酬謝據鄉約隣佑多
人僉稱郭見忠不取遺金衆口如一理合繕摺奏聞旌
典出自特恩等語夫見利思義為人情之所難而秉彞
好徳實人性之所共朕日以興仁講讓訓導萬方務期
薄海内外革薄從忠還淳返樸以成昇平之治乃年來
齊民中不拾遺金者有京師之草夫六十一豫省之翟
世有陳懐金又有直隸平山縣之郭見忠可見質實之
民性皆良善彼此觀感興起率教從風遂覺崇廉尚義
之舉史册所稱者今則一時屢見雖僉邪匪𩔖盜竊詐
偽之風未嘗盡息而良民順則實風俗漸厚之明徴朕
心深為嘉悦郭見忠著給與八品頂帶賞銀五十兩以
揚表之
二十七日奉
上諭據雲貴廣西總督鄂爾泰奏稱滇省有無著虧空七
案共計銀二萬六千六百餘兩屢次移咨各原籍查追
據稱無産可變雖將本身家屬監禁嚴比不過徒稽嵗
月究於錢糧無補今再四籌算查滇省欺隠田土内如
從前漏報勲莊叛産等項不自行首報别案發覺審出
應令納價准為己業又滇省各官䝉恩賞給養廉已優
裕足用如有現任官委署他任者其署任内養亷現議
扣留一半以此二項代補逺年無著虧空約計兩年可
以全楚等語雲南係邊逺地方非近省可比且數年以
來各官遵依鄂爾泰教導辦理地方事務甚屬効力其
署任内重收養廉之處不必扣除一半又田土納價之
項著存公備用至於通省無著虧空共二萬六千六百
餘兩該督既稱實係無可著追朕信鄂爾泰必經查核
確實始行具奏著開恩豁免
二十八日奉
上諭據編纂一統志總裁官大學士蔣廷錫等奏稱本朝
名宦人物各省志書既多缺畧即有採録又不無冒濫
必得詳查確核採其行義事跡卓然可傳者方足以勵
俗維風信今傳後請勅諭各該督撫將本省名宦鄉賢
孝子節婦一應事實詳細查核無闕無濫務於一年之
内保送到館以便細加核實詳慎增載等語朕惟志書
與史傳相表裏其登載一代名宦人物較之山川風土
尤為緊要必詳細確查愼重採錄至公至當使偉績懿
行逾久彌光乃稱不朽盛事今若以一年為期恐時日
太促或不免草率從事即如李紱修廣西通志率意徇
情瞻顧桑梓將江西仕粵之人不論優劣槩行濫入逺
近之人皆傳為笑談如此志書豈堪垂世著各省督撫
將本省通志重加修輯務期考據詳明摭採精當既無
闕畧亦無冒濫以成完善之書如一年未能竣事或寛
至二三年内纂成具奏如所纂之書果能精詳公當而
又速成着將督撫等官俱交部議叙倘時日既延而所
纂之書又草率濫畧或至有如李紱之徇情率意者亦
即從重處分至於書中各項分𩔖條目仍照例排纂其
本朝人物一項著照所請將各省所有名宦鄉賢孝子
節婦一應事實即詳查確核先行彚送一統志館以便
增輯成書
二十九日奉
上諭雲南等省所有苗蠻㺜獞種𩔖甚多殘忍性成逞兇
嗜殺剽掠行旅賊害良民又或販賣人口捉當勒贖所
以為内地平民之害者不可枚舉而衆苗之中又復互
相仇殺争奪不休於其所轄土民則任意傷殘草菅人
命此皆天下所共知者自朕即位以來内外諸臣條奏
苗蠻不法者不可勝數而邊省督撫提鎮等又復屢屢
陳奏朕念普天率土之民皆吾赤子豈肯令邊省蒼黎
獨受苗人之侵擾而苗衆繁多朕亦不忍聽其獨在徳
化之外是以從封疆大臣之請勦撫兼行而切加訓誨
務以化導招徠為本不可脅以兵威或致多有殺戮屢
頒諭㫖甚明今幸數年之内苗人陸續歸誠者甚衆將
來可望地方寧謐但官弁士卒跋涉於深林宻箐之間
歴險峻之區染瘴癘之氣而苗性狡獪反覆當用兵之
際往往詭詐負嵎出其不意以致官兵受傷亦間有之
事夫弁兵受國家多年教養之恩雖臨陣捐軀義不避
難但以蠢然無知之苗蠻而致損我義勇之士卒若計
算得失不足相抵朕心深為憫惻除已降㫖賜䘏賞賚
外其雲南貴州四川勦撫苗蠻之官弁兵丁從前若有
預借銀兩俱免其還項陣亡之官弁兵丁着照陣亡例
加倍賞給銀兩得病身故及受傷之官弁兵丁着照陣
亡例賞給銀兩俱交與鄂爾泰岳鍾琪各於所屬確悉
查明動支公帑遵㫖賞賜務俾均沾實惠以副朕優䘏
弁兵之至意
又奉
上諭將軍蔡良在閩省任内訓練營伍和輯兵民甚為稱
職今調任廣東覽其陳奏事宜具見實心辦事深屬可
嘉伊名下有代父應賠銀兩前已降㫖寛其限期今特
加恩免其賠補以示眷注
又奉
上諭前據髙其佩奏稱許兆麟虧空未能追完有伊家人
周良周轉隨任用事多年家貲巨萬躱匿江西地方為
民屢經咨提抗不歸旗請勅部押解質審追抵虧空之
項髙其佩語言雖不足深信但此係伊之本旗事務自
有確見且既經陳奏豈有不行查究之理今據署江西
廵撫張坦麟查奏前來周良周轉所有貲財不過數百
金歴經審訊諒無欺隠朕不意髙其佩謬妄不實至於
如此心甚悔之周良周轉既審係是民非旗不必提解
來京其究出貲財俱着給還所有掲叅各員亦免處分
其干連人犯俱着省釋
又奉
上諭從前雲貴廣西總督鄂爾泰摺奏滇省文武衙門大
半向有官莊收租取息匿不報聞今通行各員據實開
報於雍正六年為始入册歸公等語朕比時批示云向
聞滇省鎮臣甚苦毫無出息此等營中官莊地畝應賜
與營標為養廉者卿當斟酌之今據鄂爾泰奏稱滇省
官荘地畆屬營中者合計不過數百石榖米此項雖無
闗於錢糧但上有私匿下多影射於清查隠佔一事不
無干礙故不若全數歸公使民間不得藉口仰荷皇恩
垂念邊鎮之苦或於報明公件餘剩歸公銀一萬三千
兩内每年各賜數百兩添作養廉等語邊鎮諸臣用度
不敷朕深為軫念是以降㫖令鄂爾泰悉心籌畫今據
鄂爾泰奏摺前來着將公件餘剩銀兩全行賞給提鎮
等官每員各給數百兩以為養廉若有贏餘令該提鎮
酌為營伍公事之用以副朕眷念邊鎮之至意
又奉
上諭苗民案件扣限完結係雍正五年所定之例其官員
等處分之處着從雍正六年起照例扣限查叅六年以
前案件免其查掲
三十日奉
上諭蘇州廵撫所屬七府五州自康熙五十一年起至雍
正四年未完地丁錢糧積至八百一十三萬八千餘兩
其中蘇松常三府太倉一州積欠最多自一百四十餘
萬兩至一百八十餘萬兩不等朕念切民瘼凡閭閻疾
苦周知洞悉此未完錢糧或有産去糧存而不能完納
者或有人産已盡而無可催追者又或有從前遇歉收
之歲而地方官匿荒未報小民無力輸將致成拖欠者
累積十餘年之久其數至千百萬兩但其中有或本係
該地方官虧空而希圖卸脫揑作民欠者或糧户已經
交納而奸胥蠧役侵蝕入已仍作民欠者是此項未完
大約官虧空者十之一二吏侵蝕者十之三四其實係
民欠不過四五而已在貧窶之民固不能為無米之炊
而官吏因縁作弊蠧國害民情罪可惡豈容令其脱然
倖免若非徹底清釐即欲加惠於百姓其道無由是以
從前令張楷將江蘇民欠清查分晳張楷並不清查奏
稱俱係民欠請分年帶徵朕雖姑允其請意甚未愜鄂
爾泰於蘇州布政使任内實力稽查將有頭緒時以雲
南廵撫職任綦重將鄂爾泰補授而清查之案又未竟
其事後陳時夏到任之後一味怠忽疲玩毫無整理釐
剔之心將從前分年帶徴之恩㫖並不分限催追以一
年應完之數綑徴於一月之内以致小民艱於輸納地
方官又奉行不善日事敲撲嚴比七府五州之黎庶不
得霑被恩澤朕心深為軫念乃陳時夏又奏稱蘇松積
欠難於清結從前既䝉聖恩蠲免浮糧今請以舊欠之
糧均派於新糧户内分年徴收以抵補積欠夫蘇松浮
糧朕仰承
皇考聖心每歲額免四十五萬兩煌煌明㫖布告億兆豈有
既蠲正額而復借此抵補積欠之理朕以誠信待天下
臣民寧肯為巧詐之術乎且舊欠自有本人即非本人
亦自另有著落若舍此不追而均派新糧是刁民因積
欠而得利良民因先輸而倍徴從此人人效尤誰復輸
供正賦況以舊欠派入新糧舊欠未必全完而新糧又
致欠缺此種狂悖之論不過因朕留伊在蘓州清理未
完一時不能脱身而豪紳積蠧欲逞其抗糧之黠智為
此邪説足以聳聽陳時夏亦藉此法或可草率完結為
脱身卸責之私計耳陳時夏居心行事如此實深負朕
恩今尹繼善現在清查但尹繼善初任封疆且兹事煩
重非一人之心力所能辦理着將蘇松等七府太倉等
五州歴年帶徴地丁錢糧一槩暫停徴此俟朕派員前
往與該地方官協理清查將各州縣官侵若干吏蝕若
干實在民欠若干一一釐剔清楚朕當再降諭㫖户部
即遵諭行文令該督撫遍行出示曉諭其派員分查之
處著户部詳悉定議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