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八十一
雍正七年五月
上諭三十二道
初一日
諭出征大將軍副將軍叅贊大臣官弁兵丁等準噶爾狡
獪兇頑父子濟惡為邊境䝉古之隠患朕仰承
皇考聖祖仁皇帝先志特發兩路大兵聲罪致討當四海昇
平之時國用充裕朕細加籌畫計議再三凡命將遣官
𣲖兵運餉以及車馬甲胄兵器耕具之屬無不經理周
詳備辦豐足宏綱細目具有規條而𣲖出之官弁兵丁
等踴躍歡忻爭先恐後其急公勇徃之意甚為可嘉此
盖弁兵等素懐忠君報國之心而又受
皇考六十餘年教養之澤感恩慕義出於悃忱故奮發之氣
若斯之壯也然軍氣當壯而軍心則不可驕孔子論行
軍之道曰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而以暴虎馮河為
戒書經曰今予其恭行天之罰可知古昔聖人於軍旅
之事倍加敬謹從未有以士飽馬騰兵甲堅利而遂生
驕矜之意忘嚴惕之懐也從來舉大事者固在人事之
經營而成大功者必頼
天心之眷佑若果仰邀
上天慈恩黙垂保䕶則天地間非常之業不世之勲皆計日
可以成就而感格
上天之道惟有一誠一和聖人曰至諴感神又曰和氣致祥
古訓昭垂千載不易今此兩路大兵前徃若自大將軍
以下兵丁以上皆存一片誠敬之心一團和合之氣視
國家之事如己事聨千萬人之心為一心以此感格
上蒼䝉
天心許一是字如此而大功不唾手告成者無是理也大將
軍總統全師為三軍司命當開誠布公虚懐受益能謀
於衆能斷於心勿以私意而冺人之勞勿以偏見而掩
人之善信賞必罰恵愛嚴明副將軍叅贊大臣等和𠂻
協贊合志同心共展謀猷以成韜畧其一應文武官弁
等各有攸司均闗重計祇奉將軍之令善導所轄之人
務殫公心以襄偉績至於兵丁等應思祖孫父子世受
國恩今當執戈荷㦸之時正効力酬恩之會况朕以至
公訓諭大小臣工將軍等秉公心以馭士卒有功必錄
有過必懲正宜乘時黽勉以圖上進古人以共為一事
比於同舟言其休戚相通憂樂與共也朕謂今日之事
自將軍以下兵丁以上不但有同舟之誼實乃一體之
親朕為元首以股肱耳目視爾等爾等衆人彼此聨屬
之情當如手足臂指之痛癢相闗肫誠固結不可藏嫉
妬之念不可懐推諉之心且不但不當存退縮規避之
私𠂻亦並不應存輕進貪功之淺見盖一人立功其功
小衆人立功其功大果能以誠心和氣感格
上天錫福垂恩膚功克奏則凡行軍預事之人皆有光榮膺
爵賞於朝廷埀令名於奕世豈不美歟朕自運籌軍務
以來及師旅起程以後朕之一心時刻在於戎陣之間
爾等宜共體此心也
又奉
上諭盗犯陸佛自行投首該撫以其行刧三案不准减等
刑部亦遂照擬覆奏夫刧盗之許令自首减等者既可
開愚民自新之路且使案件易於清結若以行刧三次
雖自首不准减等其為盗多次之人必不肯自行首報
矣似此等罪案外省定以重律固當既交部議該部自
應兩請候朕揆其情罪輕重頒發諭㫖陸佛雖有别案
未結而此案既經自首不應定以斬决著另議具奏
初二日奉
上諭屢年以來朕以天人相感之理諄諄曉諭内外臣工
盖朕實切敬
天勤民之念於寤寐之中而確見其感應之不爽尤願各省
督撫有封疆之重任者體朕此心至誠至敬各盡其道
以為感格
上天之本恵我蒸民共登袵席朕並非以年榖之順成有意
歸美於大吏亦非以雨暘之差忒强欲䣃責於臣工也
假使為督撫者因朕有地方豐歉由於吏治得失之諭
㫖而欲自彰其善自䕶其短於奏報秋成則或有溢美
之詞於奏報歉收則或有諱災之意似此則事
天為不誠事君為不忠臨民待下為不仁不信有此數端而
欲荷
上天嘉祐錫福凝禧有是理乎况粉飾一己之聲名而不顧
民生之休戚其何以對所屬之官民而無愧怍乎朕留
心體察覺近來督撫等之奏報年穀間有此弊不得不
通行曉諭以防其漸在爾督撫等自思之有則改之無
則加勉况朕之見聞甚廣訪察維勤倘掩飾於此而敗
露於彼豈不自取朕之輕視乎人臣事君之道惟以誠
實無欺為本爾督撫等其共朂之
又奉
上諭李鳳翥奏賀瑞芝本内自稱蓬蓽陋儒此本奏賀慶
雲又稱擲地才疎敢含毫而賦五色李鳳翥既以儒者
自居則陳奏本章自應加意慎重不當作游戲之詞若
未曽作賦而云作賦則所奏盡屬虛文若實曽作賦便
當進呈朕覽若自知不能作賦而引此浮詞凑成自謙
之語陳於君上之前豈儒者之道乎李鳳翥受朕深恩
由翰林之職超擢至工部侍郎而在工部時瞻徇茍且
聼阿其那之指揮不能卓然自立尚得以儒者自命乎
更可異者貼黄内大賚賚字訛寫賫字莫非有意譏朕
不應賚而賚乎似此輕慢疎忽狂詐姦偽儒者固當如
是乎此二本著李鳳翥明白回奏
初四日奉
上諭朕見臣工等奏章間有用山川効靈字樣者屢經降
㫖嚴加申飭如洪福齊
天及一切頌揚背理之詞諄諄訓誡至於再三宜乎中外共
知朕心矣乃昨衍聖公孔傳鐸奏賀慶雲本内竟用乾
坤効靈之語朕覽之實為悚惕不寧之甚朕於事
天事
神至誠至敬惟望
天地神祇俯垂黙佑錫福兆庶共享昇平若云感召
天和或云受
天之祜或云昭示靈應似此等語作頌揚之文尚於義不悖
而於心亦安今乃謂
天地神祇効靈於人君豈不聞王者父
天而母
地而敢為此䙝慢之語乎且朕之事
天亦猶臣下之事君也臣之事君也以為九重之尊而以人
君視
天其相越之分又不啻九重而已也設以屬員頌其上官而
稱為上所崇奉或稱為福與君齊彼為上官者能安受
而不戰慄乎今以効靈齊
天等語見諸奏章其背理慢
神何以異是人惟胸中䝉昧不知立言之體遂至習而不察
大失敬謹事君之道昔我
聖祖仁皇帝深惡此等陳奏之詞常加訓誨今著再行申諭
内外臣工知之嗣後如有仍用此等字樣者著通政司
即行叅奏如送内閣即著大學士叅奏
又奉
上諭上年十月内降㫖令内外官員各保舉一人送部引
見倘所保人員内有現在試用者若一體准其送部引
見恐伊等因現在試用之缺不稱其意而起規避之念
嗣後若有保舉現在試用人員者著先將咨文送部該
部彚齊請㫖准其進京引見再令來京又如保人之員
現係試用尚未實授者是本人之優劣尚在未定難與
現任之州縣比論亦著先行咨部彚齊請㫖准令引見
者再著來京
初五日
諭大學士九卿自古為政者皆言寛嚴相濟所謂相濟者
非方欲寛而雜之以嚴方欲嚴而雜之以寛也惟觀乎
其時審乎其事當寛則寛當嚴則嚴而已如十人當賞
則俱賞之斷無以賞者太多而舍一二人不賞之理十
人當罸則俱罰之斷無以罰者太多而寛一二人不罰
之理即如戸部也綜核錢穀惟在公平直省徵觧錢糧
其不足者固當查核若餘於額數之外者豈遂不當查
核乎即如刑部也按律定罪務期明允直省審讞重案
其間失出者固當駁詰若失入而致寃抑者豈遂不當
駁詰乎總之當寛則寛當嚴則嚴寛嚴適協其宜乃為
相濟非叅雜於寛嚴之間而為子莫之執中也譬之飲
食原相需也然亦當飲而飲渇者不可以食觧當食而
食飢者不可以飲充若强飢者以飲强渇者以食是相
背也豈相需之道乎
初七日奉
上諭朕慎重民命留心刑獄每於讞决之際徃復審察至
再至三是以外省每年秋審亦照朝審之例悉令三覆
奏聞今思每日所進本章内有擬以極典及斬絞立决
之犯雖其情罪俱屬重大律無可寛然朕心猶欲慎審
而後置之於法嗣後如遇此等本章已閱過票簽交與
本房者著批本官員照三覆奏之例進呈三次候朕再
加詳慎然後批發以副朕欽恤矜慎之至意
又奉
上諭聞近來遵化等州縣採買供應
陵上官兵米石竟有吏胥串通兵丁當差人等折銀代米私
相授受每石或六七錢八九錢不等使吏胥利於侵尅
而不肖兵丁但收現銀入手便於花費及至五六月之
間米貴之時艱於糴買徃徃困乏該管官亦並不留心
稽察嚴行申飭甚非加恩於供奉
陵寢官兵之至意也嗣後著該督嚴飭州縣官將本色米石
按名支給
三陵總管亦不時稽察有復蹈前轍折銀代米者即行題叅
將授受之人從重議處
又奉天將軍多索禮奏原任
盛京戸部侍郎格爾布入官銀無完將督催承催不力
之協領拖秋等題叅交部議處奉
上諭格爾布之家口雖在盛京但伊原係京城之人在盛
京居官不久所有應追銀兩該旗自應在京查明家産
著追還項乃相沿推諉之陋習以䣃已責致盛京各員
俱以承追不力被叅甚為屈抑著將本内所叅之員免
其議處其從前互相推諉各官交部查明察議具奏
初八日奉
上諭據工部奏稱武昌荆州二處水師營戰船應照祖秉
衡奏准之例將小修改為嵗修等語夫祖秉衡條奏乃
雍正七年通行之案將從前已歴三年未修之船隻准
其小修嗣後每年令其嵗修則船隻始得堅固而各省
亦易於奉行今據工部所議以三年期滿應行小修之
船改為今年嵗修是以七年所定之例行於四年未修
之船也於情理甚屬未協其中不敷之費必致令地方
官賠累豈非寃抑著該部另行定議其從前議覆修船
各案若有似此錯誤者俱著該部查出另議具奏工部
堂司官著察議具奏
初九日奉
上諭據尹繼善將齊蘇勒原叅范周吳擅開黄浦閘放水
一案照承審官所擬滿杖具題范周吳身為汛員明知
二月間重運開行正需蓄水之際乃不候批詳將黄浦
閘擅自開板放水寧無情弊若云運河水長恐礙堤工
則二月初旬非發水之時亦尚非桃汛之候何至刻不
容緩從前齊蘇勒以該道審擬未協批令嚴訊確情必
有所見今尹繼善仍照原擬具題草率完結甚屬不合
從來後任官接辦前任事件每多私心陋習不可勝數
如前官保薦信用之員其人亦必有一長可取而接任
者必苛求其短以示己之精明而於前任叅劾之案則
徃徃委曲開釋以市己之寛厚至於地方陋規衙門積
弊又瞻顧回䕶為己身預留地歩而不肯舉發此皆輕
重顛倒是非錯置出於意見之私而非公正之道尹繼
善題奏此案識見淺小陋習未除此案内范周吳開閘
放水實情著尹繼善另行確審定擬具奏從前徇庇承
審之員一併嚴察議奏以杜小人居心險薄幸災樂禍
之惡習
十三日奉
上諭向來有司官補授之時逥避本省盖因地方宻邇恐
其中有嫌疑牽制等弊也朕思江南之上江下江湖廣
之湖北湖南陜西之西安甘肅雖同在一省中而幅員
遼濶相距甚逺定制各設廵撫司道以統轄之其情形
原與隔省無異則官員選補不過有同省之名而並無
嫌疑牽制之處必須迴避况既係同省則於彼處人情
土俗較他省之人更為熟悉未必不於地方有所裨益
嗣後凡江蘇安徽湖北湖南陜西甘肅諸處府州縣以
下官員得本省之缺不在本籍廵撫統轄之内者不必
令其迴避其相隔在五百里之内者仍照隔省逥避之
例一體遵行
又奉
上諭魏廷珍遵例自陳應用奏本而用題本魏廷珍並非
不知條例之人且由學士至於廵撫歴任多年上次又
曽經自陳而此畨忽爾錯誤豈得謂出於無心盖伊之
意以為外任文武大臣題本奏本誤用者朕間常降㫖
寛其處分而伊自知無邀免之理特有意誤用甘受叅
罰使天下之人謂朕之待伊事事苛求而伊之獲譴皆
屬無心之過假此一節以掩盖衆愆其用心甚屬奸偽
夫本章不合體式而免其察議者或係武職大臣不通
文翰或係初經外任之員未曽諳習體格其情皆有可
原又如督撫等有降級罰俸之案而寛免者亦因其人
平日為國家實心効力朕不忍以小過處分是以沛恩
於常格之外凡此寛嚴輕重之間朕皆凖情度理出於
至公之心如魏廷珍苟且因循視國家之事如陌路者
朕念其何長而寛其循例之處分今又將明知之例故
意錯誤以干叅處人臣事君之道固如是乎著魏廷珍
明白囬奏
十四日奉
上諭前因備辦軍需令直𨽻山東河南山西等省採買騾
匹運送糧餉今直𨽻山東解京之騾陸續報到俱屬肥
腯壯健據此則地方官之採買辦理實心用力可知著
將二省觧來之騾匹查明各地方官採辦之多寡及肥
腯之高下分别等次交部議敘以示嘉獎其觧送之員
亦屬勤勞著一併酌量議敘從前議定每騾一頭給與
官價十二兩今看所觧騾匹甚好諒官價十二兩及每
日喂養准鎖之銀必不敷用其多添之費著經手之該
州縣官據實報明該督撫該督撫照所用實數於本省
存公銀兩内即行給發不使絲毫累及民間亦不令州
縣官有賠墊之苦但不得借此恩㫖滋浮冐之弊著該
督撫公平辦理因此次需用騾隻既多而該地方所採
買者又甚屬肥壯是以増給價值並令加恩議敘後不
為例其河南山西二省所辦騾匹觧交陜西者著岳鍾
琪驗看據實具奏若能如觧京之辦理妥協亦著照直
𨽻山東一體加恩
又奉
上諭據岳濬疏稱山東觀城縣有盗犯林琳拘禁在獄其
妻入監私給其夫銀兩林琳將銀付禁卒李玫懇其照
看李玫即乘衆人睡熟將林琳鎖□放開令其越獄脱
逃等語夫盗犯乃秉性兇惡之徒身雖繋於囹圄而作
奸犯科之念未嘗止息况强盗之罪律應立斬伊自料
難逃國法徃徃挺而走險妄希兎脱則防範更當嚴𦂳
今乃許其妻子家口入監探視此等不良之人乘機滋
弊如串改口供暗通信息種種奸計不可枚舉嗣後當
嚴行禁約不許徃來再如盗犯刦奪其嫡屬豈不知情
若果能勸阻於平時未必不可以使之改惡從善其聼
從為盗而不行勸阻者皆希圖得財分贓助盗為惡者
也嗣後積慣為盗與屢次行刦之人其妻子嫡屬應如
何分别治罪之處著九卿一併定議具奏
十五日奉
上諭岑齊岱岑映宸父子二人名下應追贓銀據鄂爾泰
奏稱岑齊岱已經病故應照例免追止追岑映宸應完
之項所奏甚是刑部駁議必欲將伊父子兩案銀五萬
餘兩一併著落岑映宸名下勒限嚴追若云欲使錢糧
有著倘岑映宸力不能完是錢糧仍無著落况朕念伊
祖岑禄曽有軍功已將岑映宸之罪開恩寛免今若照
部議則將來不能全完之時仍將伊治罪乎抑再降㫖
寛免乎部議甚屬不合著另議具奏
十六日奉
上諭凡逺省烟瘴之地及沿邊沿海之區因其險阻荒凉
或民情難治是以有司缺出或揀選補授或將内地之
員保題調補該員到任之後有厯俸三年即陞者亦有
五年即陞者所以恤其苦而賞其勞加恩於常格之外
也乃向來督撫等徇情受託徃徃庇䕶私人以保題烟
瘴邊缺為名俾得速於陞遷仍將其人委署近地展轉
留滯而夲任竟屬虛懸是以𦂳要之缺轉成閒曠之所
矣此向日之積習衆所共知者近年以來雖州縣正印
官不敢仍蹈故轍而同知通判等員則聞尚有借委署
他處之名不到本任延至數年俸滿居然得以陞遷者
此等弊端甚有關係嗣後著嚴行禁止倘有應行署理
之處著該督撫&KR0556;近差委不得使屬員巧為規避之計
以致要缺有閒曠之時倘有仍前營私作弊者經朕查
出定將該督撫及本員一併從重議處
又奉
上諭董永芠索詐安瑞成一案經刑部等衙門將實情審
出定擬斬罪洵不為枉但據伊供在福建臬司任内得
受節禮銀二萬六千兩伊居官劣跡甚多贓私纍纍其
收受屬員餽送及取於地方者豈止此二萬餘金之數
且其從前餽送允禵之物華麗豐厚衆所共知若非横
取於屬員富戸安能辦此今在部訊問尚不肯據實供
吐仍復巧詐支吾甚屬可惡著將董永芠家資抄没入
官其妻子入上三旗辛者庫當差其任内所得贓私及
歴來餽送允禵之物著該部將董永芠及伊親信管事
之人嚴行審問務令一一供出不得絲毫隠諱昨董永
芠觧京之時在途有意延捱顯係潛藏寄頓所有財賄
而江南督撫范時繹尹繼善徇庇姑容聽其留滯不行
催督且所審命案寃抑而督撫等扶同具題不行駁查
明係黨庇著即交與范時繹尹繼善將董永芠任内所
得贓私若干及如何寄頓藏匿之處一一查明追出倘
再有隠瞞定將范時繹尹繼善嚴加議處董永芠所有
婪贓之項大抵取於福建者居多今福建泉州廣東潮
州二處有修理城垣工程著將伊所有資財等項從該
旗及任所查出者觧往泉州潮州二處為修理城工之
用
又奉
上諭據署湖廣提督印務岳超龍摺奏永順土民聚集多
人控告同知潘果酷刑重耗濫差妨農縱役强姦民婦
又藉名皇榖勒賣児女賠補苖衆約有二千人扎住永
順城外臣現咨鎮臣周一徳前往撫諭倘仍逞蠢頑不
即觧散則應調遣官兵相機勦撫等語從前永順土司
懇請改土為流朕屢次降㫖不允後以該土司情詞懇
切始勉從其請加以特恩並令該地方官撫綏苖衆和
輯乂安使之得所今土民聚衆妄行干犯國法雖係伊
等秉性愚頑然亦必由該同知不能拊循之所致潘果
係王國棟保題之員何以居官之劣如此今若交與湖
廣督撫審理恐伊等瞻顧囘䕶但云土司兇悍漸不可
長而不能得其實情昨降諭㫖令趙𢎞恩署理湖北巡
撫印務趙𢎞恩平日熟悉苖疆情形著於到楚之時先
赴湖南審理此案再令御史苗壽唐繼祖前往㑹同審
訊其土民倡首之人自應查出治罪若潘果實有苛刻
凌虐等情應置重典以彰國憲提臣岳超龍奏摺及土
民控告呈詞欵蹟俱發與趙𢎞恩等逐一秉公訊問湖
北巡撫印務著布政使徐鼎暫行署理俟趙𢎞恩此案
審定之後再赴署理湖北之任
又四川提督黄廷桂奏報黄螂土司安挿内地事宜
奉
上諭各處土司呈請改土為流者朕俱不允屢降諭㫖甚
明今據四川提督黄廷桂摺奏黄螂土司國保屢次具
呈懇請題達且稱祖遺土地多被隣封侵佔兼以轄屬
愚頑難以管教惟恐貽累子孫所有四子倘得學習禮
法猶可成人等語朕念該土司國保素知遵奉法紀自
會勦米貼軍興以來随營効力更為恭順其所轄土民
亦無助逆惡蹟今屢次呈請改土為流情詞懇切既於
伊身及其子孫有益朕不忍違其所請著給與守備職
銜并賞銀五千兩為立産安居之用其願居何處著該
提督向伊詢明悉心酌議善為安挿俾其永逺得所以
副朕懐
十八日奉
上諭自本朝開國及平定三藩廓清朔漠以來褒忠録功
之典最為優渥凡文武官弁兵丁之効力行間著有勞
績及臨戎致命遇敵受傷者皆赤心報國之人朝廷沛
澤加恩惟恐不速乃近年以來部臣辦事遲緩因循往
往因一二事之駁查遂將衆人䘏賞之典俱致淹滯即
如陕甘川省從前攻勦南川北川青海桌子山等處之
文武官弁兵丁已經查核明晰應行䘏賞議敘祗因青
海等處功加冊結内有原任巡撫王景灝同知張梅革
職離任所造冊結無印可鈐部議駁查以致南川等案
䘏賞之處一并稽延經朕訪察而後知之夫官弁例應
議敘者不得早沾國恩固為不可而陣亡受傷人等遲
至數載之後尚未邀帑金之賜尤可憫惻著該部將南
川青海等處文武官弁兵丁速行賞䘏議叙嗣後凡有
出兵加恩之案其中若有應行駁查者止將應查之人
扣除俟查明補給不得因一二人之行查而稽遲衆人
應得之恩典將此永著為例又如從前進藏出征之官
弁兵丁若有預借銀兩而本身陣亡或在軍中受傷病
故者除照例䘏賞外其所預借銀兩概免追還
二十日奉
上諭朕聞各省糧船過淮抵通之時該管衙門官吏胥役
人等額外需索陋規以致繁費甚多運丁重受其累特
命御史前往稽查禁革苛索等弊又查向來之例每船
北上許帶土宜六十石朕思旗丁運駕辛苦若&KR0556;糧艘
之便順帶貨物至京貿易以獲利益亦情理可行之事
著於舊例六十石之外加増四十石准每船攜帶土宜
一百石永著為例惟是運丁人等繁多素有惡習如偷
盗米石掛欠官糧夹帶私貨藐視法紀此向來之通弊
也又如昔年浙江湖廣二省糧船因私忿小怨遂致操
刃持戈殺傷多命又從前偶值囘空守凍遂致縱容水
手公然搶奪擾害居民此皆衆所共知者是以數年以
來内外臣工條奏旗丁不法者不下數百紙前又有奏
稱販賣私鹽之弊在糧船為尤甚有一種積梟巨棍名
為風客慣與糧船串通搭載貨物運至淮揚託與本地
奸徒令其賣貨買鹽預屯水次待至囘空之時一路裝
載其所售之價則風客與丁柁水手三七朋分糧船貪
風客之餘利風客恃糧船為䕶符於是累萬盈千直達
江廣私販日多而官引日滯等語觀此則旗丁之作奸
犯科誠難以悉數也朕年來累飭該管官嚴行禁約又
復念其勞苦叠沛恩膏近見伊等之惡習刁風亦漸悛
改是以特頒諭㫖嚴禁過淮抵通苛索之陋規復令增
添攜帶土宜俾得多沾餘潤以贍家口伊等益當感戴
朕恩遵守法度共為良善以免罪愆著總督倉場侍郎
漕運總督將朕此㫖通行刋布每船各給一張使運丁
人等觸目警心以副朕體恤訓誨之至意
又刑部議駁江蘓巡撫尹繼善題免運丁追賠銀兩
應行全追奉
上諭旗丁等勒索銀兩内有僱覓水手置買篷索等項尹
繼善所奏酌量免追甚屬明晰而刑部必欲駁令全追
每見刑部遇有狥私關照之人不問錢糧多寡輒援引
條例輕與開豁如無利於其間則必加意苛求借錢糧
為重之名多方駁詰不知錢糧固宜慎重而國家辦理
事務自有體統即如近日岑映宸一案刑部必欲將伊
父子名下銀兩一并勒追不過徒有追取之名究無完
納之實此等皆有關於政體此本所議甚屬不合將本
發還著另議具奏
又奉
上諭凡各衙門奏本奏摺經朕覽閲内有折角發出者奏
事之員俱應將折出之處請㫖昨正紅旗都統蘇丹等
具摺奏事朕折角發出伊等竟不請㫖及朕思及詢問
伊等已各散去傳到時又稱摺内折角之處未曾看見
自認疎忽大臣等奏事理應敬謹詳慎豈有發出奏摺
而不留心檢閲之理似此等處尚不詳慎更於何事用
心旗下大臣辦事踈忽大率如此朕每日訓誨猶不悛
改著將蘇丹舒楞額鄂齊交部嚴加議處嗣後凡發出
奏章有折角處而不請㫖者俱交部察議
二十二日奉
上諭據湖廣巡察王瓚摺奏驛站夫役一案既已會同該
撫等以仍循舊例長養在站合詞具題又稱雖有長
養之名實不能長養在站等語王瓚職司稽查驛站之
任若確有所見與巡撫意見不同便當自行陳奏倘地
方情形實是如此彼此意見相合已經合詞具題而又
私具奏摺為瞻顧遷就之詞則存心巧偽之甚王瓚自
巡察湖廣以來所奏事件大率皆虛誕支吾茍且塞責
看來不稱巡察之職著調取來京御史唐繼祖現奉差
委審理土司事件俟審結之後即著巡察湖廣地方至
王瓚朦混具奏之處交部察議具奏
二十五日奉
上諭據巡察御史苗壽等奏稱伴送暹羅貢使人員沿途
違例勒索借端逗遛騷擾驛逓等語凡奉差人員不許
騷擾驛逓定例甚嚴朕又屢頒諭㫖嚴行禁飭今廣東
所差伴送人員尚敢肆行無忌甚屬可惡俟伊等到京
之日將伴送管事之人員交與該部即行拏問并行文
所過地方之該督撫轉飭州縣等官將被伊勒索騷擾
之處據實首報倘以為已經應付之事隠忍不言或部
中訊審時本人自行供出或由他處發覺定將隠匿不
首之員從重治罪
二十七日奉
上諭自古明目達聰之道欲以周知庶務博採羣情其責
端在於臣工之襄贊然必公正居心斯能以忠言讜論
裨益政治苟或植黨營私辯言亂政此倡彼和顛倒是
非實國家之罪人為王章所不宥嘗觀前明季世一二
新進後生竊居言路遂朋比固結挟制大臣把持朝政
以致國是日非而不可挽此其炯鑒也我
世祖章皇帝
聖祖仁皇帝聖神御極大觀在上言路𢎞開羣邪屏息一切
猖狂澆薄之風早已翕然丕變雖有不肖之徒亦無能
施其伎倆矣朕即位以來以公聽並觀為務以納忠廣
益為先既命滿漢文武大臣宻陳政務又命科道等於
露章之外准具密摺奏事盖以國家事務殷繁人情弊
端種種諸臣有陳奏之心或有不便顯言之處故令宻
封進呈所以免其瞻顧去其嫌疑俾得各抒所見盡言
無隠庶國計民生均有攸頼又如國家任事出力勤慎
素著之大臣所辦公務既多豈能保其無所錯誤若因
此而被指摘殊非情理其他偶罹過愆或其子弟家人
生事失於覺察一經彈劾若朕不加處分則近於䕶庇
若加以處分則彼之宣力甚多而不能恕其一眚朕心
實為不忍不若言事者宻陳朕前待朕為之斟酌輕重
訓誨區處亦兩全之道凡此皆須出於至公至當方有
禆益於風俗人心非使不肖言官藉宻奏以自便其私
也乃營私植黨之徒竟欲以此逞其奸黠如崔致逺等
不肯為都察院堂官管轄遂邀約同官密行告訐狂妄
恣肆詆毁大臣思欲撓亂國政此風斷不可長朕是以
降㫖停止科道官之密奏止令各用露章盖以其在大
廷廣衆之間自不敢挟私心而昧公道也乃復有結黨
營私之謝濟世阿附李紱蔡珽等叅劾田文鏡貪贓納
賄公然紊亂黒白顛倒是非又如汪浩之請改選法輒
欲輕變舊章錢廷獻之條奏本省命案等件擅作威福
於鄉里其餘則摭拾陳言苟且塞責又或相率而為依
違緘黙之計竟未見一人一事實有所建白禆益於國
計民生者夫以朝廷耳目之官視國家之政治如陌路
而又欲以進諌之羙譽歸之於己以不能納諌之名歸
之於君上忍心害理莫此為甚人臣事君之義固可存
此等狡詐之心乎自古以來言官以進言為職豈容以
國家之事沽一己之名朕之廣開言路者實欲以衆人
之耳目為朕之耳目使民隠得聞萬事就理並非邀虛
懐受諌之名博建鞀置鐸之頌也乃向來科道官宻奏
之弊如此近來露章之習又如此此中外所共知共見
者奚待朕之指示宣諭耶然朕之再行訓飭者誠以言
官有補闕拾遺之職切望其痛改頺風洗滌故習盡讜
言獻替之道成蕩平正直之風如此則科道不愧諌議
之官國家得收納言之效豈不羙歟倘復蹈昔年之故
轍則有害而無益也著詢問科道等伊等之意仍欲似
從前宻奏乎抑欲照近來之例祗用露章乎若欲仍行
宻奏著如文武大臣等輪班具奏
又福建巡撫劉世明奏革銅山營左哨千總髙炳章
出洋巡哨遭風飄失船械揑報溺死親丁希圗掩飾
照例治罪奉
上諭查定例内戰船因公撃碎者該督撫查明保題免其
賠補動支錢糧修造等語今千總髙炳章因出洋巡哨
遭風飄失船械正與因公免賠之例相符不必因溺死
親丁而後可以邀免賠補也髙炳章身為武官豈不知
海洋戰船之定例其所以誤報親丁溺死者據伊供稱
本夜遭風壊船之時衆人跳過商船比時查㸃不見親
丁鄭朝一名即具文禀報後因鄭朝挟板浮水得免閲
二日囘營未曽再行詳報等語此處自是實情髙炳章
既係遭風遺失器械而劉世明引平時遺失器械之例
定議治罪似屬過刻賠補之處悉行寛免
二十八日奉
上諭聞粤東地方四民之外另有一種名為蛋戸即猺蠻
之𩔖以船為家以捕魚為業通省河路俱有蛋船生齒
繁多不可數計粤民視蛋戸為卑賤之流不容登岸居
住蛋戸亦不敢與平民抗衡畏威隠忍跼蹐舟中終身
不獲安居之樂深可憫惻蛋戸本屬良民無可輕賤擯
棄之處且彼輸納魚課與齊民一體安得因地方積習
强為區别而使之飄蕩靡寧乎著該督撫等轉飭有司
通行曉諭凡無力之蛋戸聽其在船自便不必强令登
岸如有力能建造房屋及搭棚棲身者准其在於近水
村莊居住與齊民一同編列甲戸以便稽查勢豪土棍
不得借端欺凌驅逐並令有司勸諭蛋戸開墾荒地播
種力田共為務本之人以副朕一視同仁之至意
又奉
上諭翰林院侍講學士惠士竒前任廣東學政時該督撫
人人稱揚其善巡撫年希堯極力保薦乞再留粤三年
是以復令其留任嗣後督撫等亦無不交口稱揚譽言
日聞於朕及差滿來京進見時見其舉止輕佻奏對不
實至問以地方利弊茫然不知問以官員賢否亦一味
含糊惟極力袒庇方願瑛又薦一年邁不能出仕之人
求朕旌奬似此居心行事與朕前此所聞逈異况在粤
兩任未聞陳奏地方利弊一事其為沽取虚名視國事
如膜外謟媚督撫致令越格保薦也明矣其人甚屬巧
詐朕留心細加察訪其在學政任内亦並非一塵不染
之人從前將伊留任三年竟為所欺矣似此巧詐奸詭
之風不可不遏著交與祖秉衡令伊修理鎮江城垣効
力以贖欺詐之罪
又奉
上諭據湖廣縂督邁柱湖南巡撫王國棟奏稱湖南常徳
府屬之武陵縣宿郎一堰週圍約四十里逼近洞庭湖
西汊地勢低窪明代隆慶年間堰堤潰敗糧賦虛懸至
康熙五十三年湖南荒額田畆奉
㫖全墾於五十九年陞科經知縣陳敏查補外該堰田地實
缺額糧六百五十石比因堤廢田荒糧攤合邑公完後
經知縣陳沆詳委經歴翁旭丈勘共丈出田地一萬二
千一百餘畆於雍正四年起應按糧科徵銀三百四十
兩零請免合邑攤賠照舊徴收查當日翁旭丈勘時將
湖坪草灘及乆荒之區概行詳報陞科原屬朦混續據
署事知縣陳哲詳稱前項報墾錢糧除雍正五年奉㫖
蠲免外其四六兩年錢糧按册催徴分釐無完實因從
前勘報不實更兼四五兩年連被水淹是以無可着追
等情臣等随行布政司轉飭該府縣確勘去後兹據布
政使趙城等詳據知縣永泰親徃確勘實丈出成熟田
地共五百八十五畆零科徴銀一十六兩零現有花戸
承辦其餘實係乆荒難以開墾亦有墾後仍被水淹抛
荒所有抛荒糧銀三百二十四兩零實屬無著仍請合
邑均攤至該堰堤塍除上年兩次發帑興修現資捍禦
髙區成熟田畆外其餘廢堤地居洞庭下流即使堅築
恐風浪易侵斷難捍衛等因詳報前來臣等覆查無異
我皇上念切民依凡事稍有不便於民者無不反覆推
求務期允當臣等用敢據實宻奏等語朕覽邁柱王國
棟所奏甚為明晰武陵縣宿郎堰堤岸濵臨洞庭地勢
低窪既難修築則淹沒之田地何以責令輸納錢糧若
將此項難徴之糧𣲖令通邑均攤完辦亦屬不可著將
每年額賦三百二十四兩零悉行蠲除其雍正四六兩
年舊欠暨本年錢糧亦全行豁免該督撫等轉飭有司
實力奉行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