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八十三
雍正七年七月
上諭三十三道
初三日奉
上諭江南蘇松等處錢糧厯年積欠甚多其中有實欠在
民者亦有為官吏侵漁及紳衿抗玩胥役豪強中飽者
若不確查詳核明白分晰則此事難以辦理國計民生
並受其累朕為此籌畫於心者數年矣因王璣昔為户
部才能司官於錢糧素所諳習而又為江南道貟多年
於地方情形定所深知用是委以清查之任並令署理
蘇州廵撫印務俾得諸事順手期於公務有濟伊陛辭
赴任之時朕屢次切加訓誨冀其有成趙向奎為縣令
時曽經鄂爾泰薦舉言其辦事有才不畏強禦朕調來
引見看其人氣質麤率然似尚有力量可以治劇理繁
又因其在溧水嘉定任内催科有方是以将伊留於江
蘇地方屢加遷擢至於藩司大貟之職目今清查通省
積欠實總滙於藩司衙門最為𦂳要去冬趙向奎在京
朕屢次召見訓飭指示伊亦以清釐之責身任不辭至
於徐永祐乃趙向奎在朕前極力保薦者朕信其言以
為才品可用又因其現為蘇州知府是以将錢糧最多
之蘇州府派與徐永祐清查王璣等三人皆朕加以特
恩不次擢用之貟伊等膺兹重任自應秉公持正實心
實力以副任使方不愧人臣奉職之義乃王璣到任以
後朕覽其奏摺即疑其居官治事無誠實之心因清查
乃地方要務深廑朕懐數月以來留心訪察今有人摺
奏前來甚為詳悉内稱江南輿論云此番清查民欠外
邊至少也要費至百萬兩竊思清查侵蝕是與百姓除
累何以百姓反致費錢及切加訪問方知撫藩衙門胥
役串通一氣州縣凡有辦理事件莫不聼命於藩司書
辦之操縱若不預先講明立見駁飭即如委牌一張亦
必需索原是藩司書辦家人借此清查通同漁利其費
錢之説不為虛誑等語朕之特命王璣趙向奎前往清
查者本欲休飬黎元為地方除數十年之積弊乃伊等
不能仰體朕心曉諭百姓約束衙蠧禁止弊端以致訛
言繁興人心惶惑王璣趙向奎為通省大貟欽承簡命
而於本衙門一二舞文㺯法之姦胥尚不能嚴加禁約
使之安分守法尚望其督率通省官吏為萬民剔除重
困俾享安静之福乎又奏摺内稱王璣涖事四月照舊
收取門包諸事多由藩司作主而藩司趙向奎以王璣
係伊保薦來南清查之人未免輕忽視之昨五月二十
二日盤查下江藩庫王璣視為虛應故事趙向奎於齋
戒之日置酒演戱二人俱忘己身尚是親䘮未滿之年
聞者莫不談笑又如趙向奎之家丁王錫卿掌管収兊
錢糧串通光棍李龍文庫吏程堯農等恣意包兊收受
陋規多金怨聲載道王璣将李龍文等交蘇州府知府
于本宏拏審而于本宏並不究訊即禀明王璣含糊銷
案王璣亦不再問又如奉㫖揀發人貟命王璣等帶來
其才具短長自必深悉而趙向奎擅自派定詳報優劣
莫分聞協查之原任知縣孫見龍係太倉王家門生即
将伊委派太倉其中恐有掩䕶情弊又趙向奎縱容幕
賔杜姓者在本籍崑山倚勢妄行挾制官長又将伊表
弟寗樹業庸懦之人委查溧水髙淳二縣積欠溧水乃
其舊治顯係營私又如積欠之中豈無官侵之項此人
所共知者而趙向奎則向人言官侵是沒有的是官侵
一項伊意不欲究查矣至於徐永祐則倚恃趙向奎是
伊親戚事多任性因私怨吴江縣署事知縣鄭士竒遂
别尋事端䜛訴兩院藩司致令離任又徐永祐從前在
吴江數載每遇米貴則将倉米盡行糶賣賤時則又収
買任意出入以圖肥己又在閶門外開大醤園一座大
木厰一座令胞弟等掌管生息與民争利等語奏摺所
叅王璣趙向奎徐永祐三人之欵蹟如此王璣以道員
受朕深恩一二年之間用至卿貳深加倚信畀以封疆
之任不應負恩至此著革職仍留江南照知府例清查
蘇州一府錢糧若再不實心辦理使一府積欠徹底澄
清必将伊正法以為人臣負恩不忠之戒趙向奎以縣
令微員數年之内用至藩司而乃不知感恩報効肆意
妄行前李衛經過蘇州時趙向奎越班奏請朕安目無
上司甚屬狂妄且伊向人誇張謂王璣由伊所薦悖謬
已極豈有朕簡用大臣而待伊新進外吏保薦之理趙
向奎著革職徐永祐依附趙向奎營私作弊亦著革職
蘇州廵撫印務著吏部侍郎彭維新署理工部侍郎馬
爾㤗著往江南與彭維新尹繼善伊拉齊同辦清查錢
糧之事御史安修徳亦著前往協同辦理蘇州布政使
員缺著浙江布政使髙斌調補兼理清查之事即令赴
蘇其任内交代事宜著方覲暫接兼理浙江布政使印
務著提督福建學政少詹事程元章署理福建學政員
缺著編修戴瀚補授戴瀚未到任之先程元章将敕印
暫交廵撫管理即赴浙江新任蘇州知府員缺著将正
定府知府童華調補正定府員缺著将鄭為龍補授童
華即速交代清楚來京請訓㫖再赴蘇州新任奏摺内
所叅趙向奎徐永祐劣蹟種種著即交與清查錢糧之
大臣馬爾㤗等一一秉公嚴審定擬具奏不得絲毫狥
庇隠匿趙向奎徐永祐著嚴加拘禁不得令其任意騰
那掩飾又摺内所有條陳各件亦著馬爾泰等悉心酌
議辦理摺稿四件併發與馬爾泰等将此㫖通行嚴飭
曉諭闔省官吏紳衿民人胥役等此畨清查案内若再
有衙蠧作姦舞弊及惡棍包攬把持隠匿等情著清查
之大臣等嚴訪查拏審訊確實一面奏聞一面照光棍
例於本地即行正法若府州縣官員等有妄生異議推
諉翫愒及瞻顧徇情茍且塞責者著清查之大臣等即
行拏問題叅審實照違㫖攪亂國是律正法決不姑貸
遵㫖遍行曉諭後著過一月之限照此例行
又大學士公馬爾賽等将欠帑問罪之陳樹芝等祖
父勞績遵
㫖查奏奉
上諭陳璸分賠銀兩已降㫖豁免其陳鵬年之子陳樹芝
陳樹萱馬琾之孫馬位康海之子康世隆應追銀兩與
陳世凱之子陳光漢應得之罪俱從寛免
初四日奉
上諭今日御史楊保條奏内稱内外秋審緩決人犯若至
三年該部查明請㫖減等發落則各犯俱沐隆恩不至
於監禁患病死亡等語從來殺人者死律有明條其有
一時闘毆殺人而非謀殺故殺或事渉於謀故而其人
非此案之首犯尚有一線可生之路則於秋審之時細
加商酌有可矜者減等發落餘皆從寛入於緩決之内
此法外之仁也今楊保欲将緩決三年之犯悉行減等
發落是欲将國家讞獄大公之典以行一己沽譽之私
心朕於衆人之前面詰云設爾之父兄子弟被毆致死
不即抵償爾心能釋然乎且待至三年之後竟将兇犯
減等釋放爾能無憾於心乎伊俯首自問亦云不能釋
然無憾試思天下之人誰無父兄誰無子弟其戚屬為
人毆殺而殺人者竟得脱然無事不令抵償為父兄子
弟者孰肯甘心縱令死者或無父兄子弟而魂魄有知
能自觧散乎年來秋審後朕亦令大學士九卿於直省
緩決人犯中擇其情罪稍有可原者查出具奏朕詳加
審慎降㫖減等發落此皆揆情度理信其可以服死者
之心然後見諸施行非可任意縱情槩行末減以博寛
大好生之名也我
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慎重刑獄矜惜民命諄諄訓誨
讞獄諸臣懇惻周摯朕即位以來又復時時戒飭體訪
大抵各處命案俱屬應抵之人無屈枉之事夫彼既傷
人之命秋決時不即抵償乃其幸也而監禁囹圄尚以
疾病死亡為苦乎夫獄多縲囚原非徳政然必天下化
行俗美比户可封普天率土皆安分守法無盜竊姦宄
之徒型仁講讓無鬭狠輕生之輩而後時雍風動實致
刑措之風方為至治若未能如是但将應行治罪之犯
概行寛釋以博囹圄空虛之譽吾誰欺欺天乎朕實恥
而不為也況縱法實足長姦第恐寛宥之後而犯者愈
衆此朕更不忍者也至於楊保奏中以州縣牢獄𥚹狹
而引八旗人犯築建髙牆分禁以為念其暑熱之苦恐
染疾患此奏亦與朕之本意不符朕思犯罪之旗人非
有異於犯罪之民人也特以民人牢獄之中俱係盜賊
匪𩔖慣行不法之重犯若令旗人同在一處監禁轉相
煽誘漸染惡習将來愈難化誨悛改故令隔别分禁以
防其煽誘勾通之漸非欲令其寛閒自在也且天下焉
有身在縲絏之人而尚慮其不能舒展安閒者乎又焉
有因牢獄𥚹狹而縱囚廢法以使其自如者乎度楊保
條陳之意将以寛釋犯人為隂徳事邪豈知為人臣而
不肯秉公執法實心辦事乃欲枉法以沽長厚之名使
百姓含寃負屈其造孽無窮必遭天譴尚何隂徳之有
楊保身為御史有言官之責朕屢次諭令條陳輾轉推
諉及首行條奏又将此必不可行之事希圖寛厚之稱
而欲以刻覈之名歸諸君上其居心甚屬可惡著交部
嚴加議處具奏
又倉場侍郎岳爾岱等奏明流水溝等處漕船漂沒
奉
上諭大雨時行之際河流驟長沿河空重糧艘依次停泊
其適當決口之衝不及防範被水漂沒此非弁丁等有
意疎忽之咎也所有損壞船隻漂失米石俱免其賠補
其濕米亦著交収免其更換被水淹沒及受傷之丁舵
人等著倉場侍郎等查明加恩賑䘏再將被水船隻每
船賞銀五十兩濟其困乏凡此免賠頒賞之處均係特
恩後不為例
又刑部奏塞楞額名下應追銀兩全完照例免死減
等發落奉
上諭塞楞額受朕深恩屢次逾格擢用竝授以封疆重任
乃不思感激報効每事營私弄巧負恩之處甚多既不
能禁約屬員革除陋規又復縱令家人索取門包及至
敗露則以家人衣服之費為辭竟似伊分内應得之項
山東廵撫朕毎年給與數萬金飬亷之資原以供其合
家上下衣食之用使之寛然有餘自不纎悉取索於屬
下今塞楞額於飬亷之外仍復收受門包是塞楞額連
年所得飬亷並不周恤家人俱入於一己之私槖矣著
将塞楞額仍擬絞監候其所得飬亷悉行追出俟追完
之日該部再行請㫖此非朕刻待塞楞額也凡地方大
吏在任給過飬亷者及至罷斥處分之後俱未将賞給
之項追還祗因塞楞額受恩最深而負恩最重既已巧
取貪婪又復飾詞狡詐無恥卑汚已極故特加追罰以
示創懲
初五日奉
上諭顔光旿自簡任總兵官以來實心供職於地方應行
陳奏之事必據實入告其整飭營伍經理軍糈皆屬妥
協久欲用為提督因福寜地方𦂳要且伊任内有辦理
未完之事未曽遷擢今聞溘逝深為憫惻著賞給司庫
銀一千兩為伊歸櫬之用其應得卹典著察例具奏
又户部議准雲貴總督鄂爾泰奏黔省軍田毎畝納
稅之例應行豁免奉
上諭從前申大成條奏時朕發與九卿議覆而後施行今
鄂爾泰陳奏前來與前奏迴異大凡發與九卿㑹議之
案因朕不能深知其原委及本地之情形難以定其是
非是以諮詢於衆博採羣言以期有益於民生吏治其
本地熟習風土之人及曽經作宦於其地者自當仰體
朕心據實陳奏而九卿等亦當向深知灼見之人細加
諮訪而後定議方為實心任事之道乃年來廷臣定議
而外間不能奉行又復奏請更改之案甚多此皆定議
時草率塞責而深知灼見之人隨聲附和不肯直指其
利弊也即如張大有之條奏運丁子弟承充水手陳世
倌之條奏巡撫驗收錢糧二人皆力稱為善政及後訪
察則斷不可行急令中止此即大臣不實心奏事之明
徴也申大成所奏軍田一案既不可行則從前㑹議時
有軍田省分之九卿官員何以不肯直言今朕既知其
不可行若避朝更夕改之名茍且遷就以致貽累民生
朕不忍為也嗣後若有地方之事經本籍之人及曽為
彼地大員之人㑹同定議具奏而事不可行該督撫等
奏請更改者朕必加究問
又刑部彚題本内山海闗總管馬呼善將竊帶貂皮
進闗之張雲白等拏送刑部一案奉
上諭此案拏送貂皮前已降㫖賞給緝捕之弁兵等其車
輛騾馬不必送部即交與總管查明酌量賞給緝獲弁
兵等嗣後有似此入官之車輛馬匹等項停其送部入
官俱照此例賞給
初六日
諭滿漢文武大臣書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蓋言為
君之難也又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蓋言人
臣之當匡賛其君也曽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
乎帝王行事萬目之所視萬手之所指其嚴豈不更甚
乎朕之行事若有可議者朕之辱即諸臣之辱也昔人
云主辱臣死諸臣豈得漠然視之而全無相闗之意乎
縱不能如古直臣之面折廷争爾等時常進見可以從
容宻奏朕樂於聞善不吝改過惟冀諸臣之盡言規正
以補其闕若面從心非豈朕所望於諸臣者哉朕即位
之初或尚有不知朕心而不敢盡言無隠者今廷臣侍
朕六七年矣豈於朕之居心行事尚不能深知而存猜
疑之見乎從來天道昭然鑒觀不爽朕若不以誠待諸
臣諸臣即行欺㒺或無報應乃朕實實以至誠待爾等
古之所謂推心置腹者不過如是而諸臣尚忍懐私挾
詐不以至誠事主㫁無不遭
上天譴責之理是以數年來凡欺㒺負恩之人無不即時敗
露天道之近且顯若此豈不可畏之甚哉至於朕之毎
日訓飭諸臣者并非但以責人而不求之於己也朕事
事以身先之且深覺為善之可樂循理之甚安書曰作
徳心逸日休孔子曰君子坦蕩蕩聖人之言確乎不易
諸臣但試行之必有暢然自得之樂也
初八日奉
上諭黄河堤岸乃運道民生所闗最為𦂳要年來殫心經
理増卑培薄幸堤工堅固共慶安瀾獨是工程報竣例
應歸汛修防而額設河兵堡夫只能修補水浪衝激之
區防備臨險搶䕶之用至於堤身一年之内風雨淋漓
車馬踐踏漸至侵蝕者亦勢所必有而堤逺工多不能
責諸寥寥兵役也朕留心訪察已久又復詢問通曉河
工之人知河防一覽内載有潘季馴毎嵗派夫加髙五
寸之請即從前靳輔亦有每兵一名招募幫丁四名給
以堤内空地耕種免糧嵗令加土五寸之議與朕計慮
之處實相符合朕思堤工雖千有餘里若按丈每年加
修五寸計費不過三四萬兩倘置之不議一年剥削四
五寸合十年而計之其所費之多恐有不止於加修之
數者況河流漲漫不時難以預料何若逐年増修保固
為未雨綢繆之計也朕意如此其果否有益之處著南
北兩河總督尹繼善嵇曾筠悉心商酌詳確定議具奏
至於州縣派夫錮弊久經嚴革而募丁給田之説亦不
可行其每年歳修之費或動用藩庫帑金或於臨河州
縣應解公用銀兩内就近支給若有不敷仍於藩庫撥
補亦著河臣一併定議具奏
初九日三法司奏致死親叔亷喜之亷大羣照律斬
决奉
上諭亷喜以爭路細事先毆胞兄亷美則强悍無禮可知
亷美因力不能敵呼子亷大羣相助亷喜復以木乂毆
打亷大羣亷大羣以木軸抵格遂傷伊叔之命則事出
倉猝無心誤傷可知即亷喜之妻亦供稱竝無仇隙圖
産等情且亷美已監禁病故亷大羣著改為應斬監候
秋後處决
又禮部侍郎錢以塏條奏請嚴行禁止造言誹謗朝
政奉
上諭此奏識見卑鄙似此弭謗之舉朕不為也國家如有
可謗之處即加以嚴禁可能消滅天下後世之議論乎
如無可謗議而奸惡之徒如吕留良嚴鴻逵曽静輩揑
造妖妄之言誣謗詆毁此匪𩔖自取誅戮耳天下後世
自有公論豈有盡昧天良而共被其蠱惑者乎又何必
禁也朕大笑而覽之
十一日三法司奏准浙江總督李衛奏包禄聽從
堂兄包佛寳指使致死親兄包普照擬發遣黒龍
江奉
上諭弟致親兄於死若無可原之情則當按律正法不應
減等發遣今包普照淫兇滅倫悍惡無賴為通族鄰里
所共惡伊弟包禄年方十六聼從堂兄包佛寳指使其
情實可矜原況包佛寳已死該部擬照該督所題發遣
黒龍江與披甲人為奴情罪不符包禄著以枷責完結
十三日奉
上諭據孔毓珣叅奏平海營守備戴進籍𨽻福建實未諳
練水師蒞任之初猶黽勉供職今則辦事懈弛出洋頭
暈驗其弓箭又屬軟弱調補陸路亦不稱職似此庸劣
之員難以姑容等語戴進係藍廷珍保送之員是以朕
将伊用為水師守備今辦事廢弛出洋頭暈弓箭又復
軟弱於水陸俱不相宜似此庸劣之員藍廷珍何以保
送著該部行文詢問藍廷珍
十四日奉
上諭各省鄉試之年舊例以廵撫為監臨以布政使為提
調以道員為副提調以按察使為監試以道員為副監
試朕思藩臬二官乃通省錢糧刑名之總滙入場一月
有餘将地方公事沉擱遲延於官民均為未便況既有
道員二人則科場之事已有大員料理不必又用藩臬
即從今科為始各省以道員一人為提調官一人為監
試官永著為例
又直𨽻按察使張燦奏請嚴禁跌錢奉
上諭賭牌擲骰雖為貪錢然始初多以消遣而漸成者原
係適趣之戱具至於跌錢以賭輸贏此不過真正好賭
棍徒一時不能遂意設為此法暫且為之日久自然止
息誰肯相率為此無味之戯況賭法豈止此跌錢也禁
此一端而下愚不移者又設他法矣禁欵多則繁繁則
難遵汝等地方大吏但肯實心奉行能力禁牌骰二事
足矣何必波及他事也此皆輕本重末之舉朕所不取
如果牌骰之禁人人凛遵則其他游戱之事只用一張
告條可保其當下不為也若禁不止令不行似此有名
無實之禁便禁千百條徒滋紛擾於事何益若謂輕䙝
國寳更屬鄙論較之以錢作鞬毛之底脚踼為戱又孰
輕而孰重也況錢文乃民用之國寳朕惟以賢人為寳
餘無可寳者若規避失察賭博之處分而借跌錢不究
之地方官以塞責便禁跌錢亦何益之有此語更屬可
笑其平日不能察吏處昭然自首矣識見平常當奮勉
學習況跌錢雖未奉㫖明禁而一切賭具亦未嘗不容
汝等禁約也當禁者汝自飭屬員為之何必有此凟奏
十五日奉
上諭據鄂爾泰奏稱都匀各寨苖民向化投誠認納糧賦
編入保甲永為良民甚屬可嘉其化導苖民之知府王
鍾珣叅将趙文瑛著交部議叙
又四川廵撫憲徳題恭夔州府知府周彬交代遲延
請解任質審奉
上諭從前夔闗稅務因無一定章程是以司稅之人得以
髙下其手任意欺隠以飽私槖經周彬接管以來釐剔
弊端諸事漸得清理至於奉行之初條欵未能畫一卷
册稍有稽遲亦勢所不免若因此不得已之細故遂将
實心任事之員叅劾解任則甚為寃抑隆昇辦理夔闗
稅務瑣屑不知大體前伊奏摺中曽經叅劾周彬朕已
批示申飭憲徳身為地方廵撫是非可否當有定見不
應隨聲附和今但據隆昇咨稱文檔不符册籍遲延遂
将周彬叅奏解任殊非大臣公平察吏之道周彬不必
解任若果有侵欺作弊之處俟隆昇確實查出具奏之
後再降諭㫖
十九日奉
上諭直省各營缺額馬匹例用朋扣銀兩買補自康熙十
年部議将山西河南陜西甘肅湖廣四川六省營馬缺
額以招中茶馬撥給所有朋銀悉行解部其後四川湖
廣督撫以該省離甘肅路遥請停撥茶馬動朋銀買補
陜甘晉豫四省仍領招中茶馬至康熙四十五年停止
招中而該省督撫並未奏請給發朋銀遂至營馬凡有
倒斃皆各兵自出已資買補前降諭㫖令岳鍾琪将陜
甘二省營馬補額作何補給定議具題岳鍾琪已經題
覆現交部議應将山西河南營馬補給之處交與兵部
一同議奏又聞河營馬匹亦係兵丁自行買補著該部一
併查議
二十一日奉
上諭粤東三面距海各省商民及外洋番估攜資置貨往
來貿易者甚多而海風飄發不常貨船或有覆溺全頼
營汛弁兵極力搶救使被溺之人得全軀命落水之物
不致飄零此國家設立汛防之本意不専在於緝捕盜
賊已也乃沿海不肖之弁兵等利慾薫心貪圖財物毎
於商船失風之時利其所有乘機搶奪而救人之事姑
置不問似此居心行事更甚於盜賊其無恥殘惡已極
豈國家兵弁忍為之事乎如雍正六年八月間有福建
龍溪縣人徐榜貿易西洋行至廣東新寜縣地方遭風
損船廣海寨守備鄧成同兵丁等廵哨至彼撈獲銀錢
私相分取而坐視徐榜等在危困之中不行救䕶此案
現在題叅候審又聞有香山縣澳門番人月旺貿易交
趾於雍正六年十二月在瓊州府㑹同縣邅風損船該
汛百總文秀即駕小船搬運貨物及至登岸止還本人
縀疋銀器數件其餘藏匿不吐地方官現在查追似此
貪殘不法之事廣東福建二省居多而他省沿江濵海
之營汛亦所不免此皆該地方督撫提鎮等不能化導
於平時又不能稽查懲究於事後以致不肖弁兵等但
有圖財貪利之心而無濟困扶危之念也嗣後若有此
等應作何嚴定從重治罪之條使弁兵人等有所畏懼
儆戒著沿海督撫各抒己見議奏到時九卿㑹同再行
定議此㫖頒到之時著一面即行出示宣諭弁兵等一
面定議具奏
又奉
上諭向來奉天文職官員僅有俸銀而無俸米今朕欲加
恩賞給俸米以為養贍之資著該部查議具奏
又河道總督嵇曽筠題請將俸滿千總王經文授以
守備職銜留工効力奉
上諭王經文著照該督所請准授守備職銜仍管懐河千
總汛務豫省河營從前原未設有守備之缺著兵部酌
議添設守備幾缺以為武弁効力河工者上進之階
二十三日奉
上諭據明圖奏稱私出匿名揭帖及索詐銀兩之王克能
等俱應交與刑部拏問凡所管人員若有被上司寃抑
之處理應赴都察院衙門及該管之處控告今乃違背
功令私出掲帖此風斷不可長著該部嚴審究擬具奏
明圖奏摺等件并發
二十四日奉
上諭廣東免死盜犯林亞興等二百八名該督疏稱若發
本籍難保其必無再犯應将精壮者分發各營隨營演
習俟有名糧陸續驗補其不堪入伍者分發各衙門充
當水火夫等語朕思此等之人既在本籍干犯立斬之
條幸遇朕恩許其自首與以改過遷善之路實係曠典
若仍留於本省地方收入營伍必為同軰所輕賤而伊
心轉不能自安且其素日熟識之人俱在本省将來亦
難保必無彼此勾引之弊孔毓珣辦理甚屬錯悮著将
此等自首之犯分發直𨽻山西山東河南四省交與該
督撫提鎮等派撥每營一二名令其入伍食糧教導管
束使其自新其不堪入伍者派以水火夫役差使但念
伊等遷移他省或攜妻子逺道盤費維艱著動支藩庫
銀兩每人賞給路費務使足用勿令長途失所孔毓珣
以己身将離廣東之任遂草率辦理並不細加籌算計
及久逺又不預先請㫖甚屬不合其賞給各人路費銀
兩著孔毓珣出資還項
二十五日兩江總督范時繹奏報原任沐陽縣知縣
傅夢熊虧空錢糧問流發遣揑稱病故潛居沭邑經
該縣鄭顯正拏獲奉
上諭該部嚴察議奏傅夢熊託稱病故逃匿多年該地方
能留心查出甚屬可嘉若各處有司俱能如此實心辦
事則犯法之人何至漏網倖免該縣知縣鄭顯正著從
優議敘范時繹亦著議敘具奏
二十六日奉
上諭暹羅國王遣使逺來貢獻方物具見悃誠朕念該國
逺隔海洋進獻方物賫送不易欲酌量裁減以示恩恤
逺藩之意但此次貢物既已賫送前來難以帶回本國
著照往例收納其常供土物内有東香安息香袈裟布
疋等十件在内府無必須應用之處嗣後將此十件免
其入貢永著為例該部詳悉行文該國王知之
二十七日奉
上諭據性桂等具摺奏進瑞繭一幅稱為萬蠶同功織成
但朕留心體察知養蠶之家有時㳺戯聚衆蠶於磁甕
之中甕内四傍&KR0632;澤光潤蠶不能縁而上行面上糊鋪
一紙其蠶只於紙上盤旋徃來如織衆蠶吐絲紛綸凝結
久而成片器圓者成圓器方者成方既成之後去其原
紙宛似人力織成以此推之器小者可成小幅則器之
大者亦可以成大幅矣今浙江所進似由人工造作該
督等未喻其故或為所欺亦未可定著再行詳察如果
係萬蠶同織而成必有確實憑據可驗著明白查奏倘
由人工造作亦将實情具奏朕毎事必期核實況素性
不言祥瑞豈可稍渉虚㒺至於進繭之人若果有造作
情節此不過微末鄉民希冀恩賞非作姦犯科者比不
必嚴訊以致苦累
又大學士等議覆福建廵撫劉世明條奏請将試用
人員分派藩臬衙門學習奉
上諭凡在部學習辦事人員毎月給以公費銀二兩其在
各省藩臬衙門學習人員著該督撫等酌量毎月給以
三四金為薪水之資於本省公用銀兩内支發朕覽劉
世明所奏深得造就人材之法近來頗有人言各省督
撫於試用之員委署印務一年之中屢次更易不能久
於其任甚屬紛更於吏治無益者此皆傍觀之人不知
督撫用人之難而為此求全責備之偏論凡為上司者
果得人地相宜之員豈肯朝更夕改使之席不暇暖乎
盖因始初見其人言動舉止似屬可用故委之以要缺
及受事後見其難以勝任故改授以中缺若再不能勝
任則不得不改為簡缺須知督撫等於試用人員屢行
更易地方者尚屬留心察吏不肯茍且姑容之上司也
督撫之委用屬員亦如朕之簡用督撫果得其人亦何
樂而不使之久於其任倘不得其人安可不速行更換
使之貽悮地方此用人一定不得已之情理也又如部
選應用之州縣官亦係新進未曽閲厯之人況必須具
題而後更換督撫等見其不能勝任若無過犯不便輕
率叅奏只得姑且容留及至甚不妥協而後更易其間
貽悮之處較之試用人員之屢行更易不更甚乎至於
本地縣令等官缺出若候部選之人到任則時日稽遲
若委本地佐貳官員署印又未必優於試用之人員今
用觀政學習之法則優劣可分人才易於表見於吏治
自有禆益候朕多選人員命往直省以備學習著通行
各省督撫藩臬知之
二十八日奉
上諭陜西興安州於康熙四十五年河水泛漲沖塌城垣
房屋漂沒各案倉糧共六千四百四十餘石曽經鄂海
以此項糧石皆兵民積蓄之需不便虧缺題請令官紳
士庶不拘多寡量力捐輸在案但自題請捐補以來聞
止捐過糧榖七百餘石尚虧欠五千六百餘石未曽補
足朕思當日公捐之舉本係聼從民便今事厯多年著
将官紳士庶捐補之舉曉諭停止其興安州應補糧石
或照陜省現動五分耗羡採買糧石存貯社倉之例令
該督撫酌量辦理具奏
又奉
上諭兵部奏稱武舉在本省學習之後遇有千把總缺出
即在本省與兵丁一例㧞補朕思武舉等令在本省營
伍差操學習者取就近本籍之意若即在本省㧞補千
把總則伊等希冀得缺未免開鑽營倖進之端且該管
官之秉公㧞補與否亦無從考驗嗣後将隨標差操學
習之武舉等令該督撫等㸔其材技優嫻曉習營務者
照年滿千總例送部考驗分發别省遇有千把缺出即
行補授則人材既可造就而㧞補亦得公平将此永著
為例
又奉
上諭閩省官員養亷之資朕令督撫等籌畫據福建廵撫
劉世明摺奏閩省九府一州除臺灣耗羡督臣髙其倬
議給該府各員養亷外其八府一州所有耗羡戥羡及
雜項出息共銀一十六萬九千二百餘兩承辦公務共
應用銀七萬四千七百餘兩其餘九萬三千二百兩分
給各員為養亷之資開具數目陳奏前來朕思閩省自
督撫以至府㕔州縣共九十九員若僅以九萬三千餘
兩分給養亷實不敷用已批令該撫将閩省報出各處
稅課贏餘銀一萬一千三百二十兩又臺灣官荘等項
歸公銀三萬七百三十九兩共銀四萬二千五十九兩
酌量増加各員養亷之資至縣丞以下微員亦令酌給
銀兩以為薪水之費俾大小官員等衣食充裕得以盡
心職守不致絲毫取給於民但劉世明奏摺内稱閩省
有承追無著銀四萬一千餘兩議将各官養亷銀内酌
扣完補等語此議甚屬不合凡屬地方虧空安得有無
著之項不欠在民即欠在官不在前任即在後任若本
官家産盡絶則有分賠之上司若本人已經身故則有
應追之子孫乃督撫大吏等瞻徇情面不肯實心查追
往往以無著二字草率塞責希圖朦混或因一二實在
無著之案遂将有著者併入其中或因逺年無著之案
遂将近年者混入其内其間弊端不可枚舉朕治天下
事事準乎情理若果係實在無著之項該督撫等即當
確查據實奏聞懇恩豁免今乃以現任官員養亷之資
而補從前劣員虧空之項天下有此情理乎著閩省督
撫詳悉確查若有實係無著之項著另行具奏
又奉
上諭御史圖巴海奏稱宗室應補用部院司官筆帖式等
語夫宗室若補用别部院司官筆帖式回堂時不得不
屈膝禀事除宗人府宗室王公外其他大臣處如何行
得且朕詢問之下伊舉止恣肆圖巴海乃下五旗王屬
下之人伊必藐視該管之王不知尊敬始如此條奏圖
巴海著革職交部嚴加議處
二十九日諸王大臣等奏賀滇南慶雲奉
上諭諸王大臣等所奏知道了朕思雲霞之氣時結時散
今慶雲屢見於滇南地方自因該省大臣官弁兵民有
感格
上天之處始蒙錫此嘉徴以示恩奨但
天象之災祥由於人心之敬肆㨗於影響呼吸可通朕毎承
天貺益深䖍惕夙夜靡寜惟冀滇省官民愈加黽勉始終一
致以仰答
上天垂象之鴻恩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