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九十二
雍正八年三月
上諭三十二道
初一日奉
上諭朕愛惜人材不忍聽其限於考成遂至放廢而外任
各官案件繁多往往罹於叅罰是以數年來因公詿誤
之員例應降革者多於覆本之内降㫖令該上司出具
考語送部引見若其才具稍有可用必再試以職任而
成全之雖片善寸長亦不肻輕棄也今思在京部院司
官及旗員等雖叅罰之案不多然亦有因公詿誤者所
當一體加恩與以贖過自新之路嗣後在京文武各員
有因公詿誤至於降革而任内無錢糧不清及治罪之
案者准照外員之例令該堂官該旗大臣出具考語奏
聞帶領引見或將該員仍留原任或另行試用或照例
降革候朕降㫖裁奪
又奉
上諭朕訪聞得有數省督撫司道不能約束書吏者其胥
役人等狐假虎威無惡不作而督撫衙門為尤甚其名
有内外班之分内班經管案件外班傳遞信息朋比作
奸種種嚇詐飽其貪壑則改重為輕拂其所欲則批駁
不已即如廣東各案盜犯未獲無論年月逺近不拘盜
犯多寡總督書辦槩於冬季寫票差提承緝之吏目典
史廵檢齊至肇慶示期比責其陋規則有院房年節禮
每員到彼各送書辦銀三四十兩遂准回任若微員無
力餽送則差押不放甚至禀請杖責此粤省之弊端也
至於各省督撫書役則有承舎旗牌等名皆自號為差
官該督撫給票差遣亦用差官字様而通省吏民遂莫
不以差官目之平日踞坐班房包攬詞狀毎於府州縣
官謁見督撫之便私行囑託濫准枉斷及差往他處則
乘坐肩輿馬掛胸纓儼然官長沿途拜㑹有司需索夫
馬餽送此輩狡猾性成或以小忠小信趨奉本官得其
歡心間或委其訪察屬員事跡則假公濟私作威作福
其害更不可言矣從來胥吏之為患有闗吏治在精明
廉察之督撫自能覺照而防範之而庸懦之督撫為所
欺而不知受其累而不悟者正不少也又如藩司掌通
省之錢穀臬司掌通省之刑名案牘如山不得不仗熟
練之書役為之辦理而其中百弊叢生舞文弄法之處
不可悉數朕素知此輩之情状已經定例嚴申禁約今
再行訓飭是在督撫藩臬等約束於平時訪察於臨事
不因熟悉條例而輕聽其言不因善承使令而誤墮其
術秉公駕馭用意防閑一有見聞即加懲治不存姑息
之見不留回䕶之心如此則若輩雖欲舞弊而不能雖
欲玩法而不敢矣儻任封疆岳牧之寄於一一管轄之
書吏不能使之安分守法革面洗心又安能察吏安民
詰姦禁暴成移風易俗之治乎朕深為庸懦之督撫藩
臬恥之
又湖廣總督邁柱奏江西盜犯沈二等自河南遞解
至孝感縣地方脱逃應將疎防知縣張鍾秀題叅
奉
上諭沈二楊二係行刼江西官署之盜犯潛逃河南安陽
縣而河東督臣田文鏡於江西咨文未到之先即將衆
犯拿獲解送乃行至湖廣孝感縣因押解兵役寥寥以
致賊犯公然兎脱即此一事觀之則河南之吏治整肅
湖廣之玩忽廢弛相去霄壤矣楚省督撫理應抱愧於
心引咎自責今觀邁柱此本並無慚赧之意但將疎縱
之屬員照例題叅希圖草草結案甚屬不合此案逸盜
交與該督及地方該管文武官員嚴行緝捕儻逾限不
獲將該督等一併從重議處
初三日奉
上諭向來朕聞
福陵前面水法稍更故道祗以未得精通地理之人未敢輕
議上年福建總督髙其倬陛見來京伊素精堪輿之學
特命率同主事管志寧等前往奉天敬謹相度據奏
陵前水法因夏日溢口而流太近左畔山脚弓抱之勢微覺
外張應即行修理石工俾循故道則水抱沙圓益增吉
慶等語朕覽髙其倬等奏摺及所繪圖様甚為明晰惟
是
祖陵工程闗係重大著將奏摺圗様發與滿漢文武大臣等
公同閲看將應否修理之處敬謹定議具奏
初四日奉
上諭牧令為親民之官一人之賢否闗係萬姓之休戚故
自古以來慎重其選而朕之廣攬旁求訓勉告誡冀其
奏循良之績以惠我烝黎者亦備極苦心矣惟是地方
事務皆發端於州縣頭緒紛繁情偽百出而膺斯任者
𩔖皆初登仕籍之人未練習於平時而欲措施於一旦
無怪乎徬徨瞻顧心志茫然即採訪咨詢而告之者未
必其盡言無隱此古人所以有學製美錦之歎也向以
大學士朱軾左都御史沈近思外任多年周知地方利
弊雍正二年曾令二臣商酌規則以為州縣之指南乃
書未就緒而沈近思物故邇年以來朱軾復時多疾病
此事遂至遲延去年始降㫖令總督田文鏡李衞纂輯
成書今二臣各抒所見繕録諸條以進朕親加披覽見
其條理詳明言詞剴切民情吏習罔不兼該大綱細目
莫不備舉誠新進之津梁庶官之模範也在二臣各就
其所閲歴者而言繁簡同異之間不必一致而慎守官
方勤恤民隱興利除害易俗移風其大指則一而已矣
爰付剞劂頒賜州縣官各一帙俾置几案間朝夕觀覽
省察提撕治效未臻必思所以勉之弊端未革必思所
以去之本之以實心行之以實力毋始勤而終怠母靜
言而庸違如此則不但國家得司牧之賢草野有父母
之頌而為牧令者從此身膺顯擢叨被榮光福貽子孫
名標史冊豈不美歟
初七日四川廵撫憲德奏定錢糧火耗分數奉
上諭錢糧之加火耗原非應有之項第以地方公用出於
萬不得已是以酌定數目以為官民兩便之道若有重
耗者即嚴叅治罪其來久矣該督撫於所屬之耗羡只
應具摺奏聞或咨部存案不應見之本章若將此項載
入本内恐相沿日久遂為定額而成不可裁汰之勢雖
有清廉之有司欲行減耗而有所不能矣朕從前因岳
鍾琪摺奏請定川省火耗加三朕即諭岳鍾琪以加三
之耗太重當加詳審據岳鍾琪奏稱川省歴來耗羡實
倍於此今但留加三之數官民均便朕於是諭以目前
姑且行之俟開墾之後再行裁減今憲德辦理火耗一
項但當悉心斟酌如果妥協即行於所屬地方儻辦理
不妥該撫可能辭其咎耶此本不必交議著諭憲德知
之
初八日署廣東廵撫傅泰題報瓊州府屬生黎願附
版圖輸納丁糧奉
上諭據奏瓊州府屬各處生黎皆誠心嚮化願附版圗輸
納丁糧朕念生黎無田可耕本不忍收其賦税但伊等
既傾心依嚮若將丁銀全行豁免恐無以逹其抒誠納
貢之悃忱著將伊等情願遞年每名輸納丁銀二分二
釐之數減去一分二釐止收一分以作徭賦該地方文
武大臣應時時訓飭所屬有司弁員等加意撫綏悉心
敎養務令安居樂業各得其所以副朕胞與萬方之至
意
初十日兵部奏江寧駐防鑲紅旗協領騷逹子具呈
辭職奉
上諭凡在京年老辭職之旗員内有在行間效力年久者
於辭職具奏之日朕悉閲看有應加恩者朕即加以恩
施嗣後各省駐防處官員内有在行間效力年久之人
因年老辭職具呈者著該將軍等於具奏之時將伊食
俸餉之年及在行間効力行走之處聲明咨送兵部奏
聞候朕閲看有應加恩者加以恩施現今因老辭職之
鑲紅旗協領騷達子亦屬武職内効力之員著以原品
休致給以半俸終身
十二日奉
上諭寧夏地方萬民衣食之源在於大清漢唐三渠之水
利是以定例每年疏濬修理使水流暢足民田得以均
沾灌溉聞得歴年專司之員疎忽怠玩只圖打草折夫
以致閘道堤岸逐漸損壞時有衝決渠身淤泥填塞日
見淺窄而三渠之中惟唐渠為尤甚近來其口過低其
梢過髙水勢不能逆流而上多誤小民耕種之期雖每
春定有歳修之例然不能以一月之工程整十數年之
荒廢也前因署事通判靳樹鍭玩忽渠務已被叅革治
罪其從前積年損壞之處亦復不少若再不加補築恐
日復一日將來難於經理現今兵部侍郎通智開濬惠
農昌潤二渠於寧夏水利自然明悉著㑹同太常寺卿
史在甲即行查議今歳豫備物料明春動工修補務令
三渠堅固俾邊郡黎元灌溉有資永享盈寧之慶其作
何估計動用錢糧之處著通智史在甲詳悉妥議具奏
又安徽廵撫魏廷珍題靈壁縣民馮大儒兄亡收嫂
照律絞决奉
上諭馮大儒於兄亡之後收嫂王氏為妻後因彼此相閙
馮大儒掌傷王氏王氏自縊今將馮大儒照兄亡收嫂
律擬絞立决具奏朕細閲全案馮大儒之兄馮大任病
故之後遺妻王氏思招馮大儒為夫商之夫兄馮大成
及氏弟王倫悉皆應允遂寫立婚書而成配偶迨三月
有餘之後彼此角口致王氏自縊身故始訟於公庭而
治其收嫂之罪是從前成婚之時愚民無知竟不知倫
常之重法律之嚴而冒昧為此背理之事且親屬數人
皆為主婚公然行之而不以為怪可見愚民不知條律
者衆矣况成婚已數月之久若非王氏自縊命案難掩
竟可朦混不至敗露此茍且之風所以難挽也是皆由
於地方有司不能化導於平時又不將此等闗係倫常
干犯重法之事通行宣諭使草野之人知所凛遵以致
罹於大辟實為可憫又如賭博乃犯法之事而隱匿者
甚多及至釀成人命方始發覺馮大儒之案正復𩔖此
其如何使無知之民家喻户曉俟明知故犯之後再案
重律治罪著九卿悉心定議馮大儒之案著一併㑹議
具奏
十三日奉
上諭今科下第舉子著賞給盤費銀兩雲南貴州二省毎
人七兩四川廣西廣東三省每人六兩福建浙江江南
江西湖廣陜西六省毎人五兩河南山西山東三省毎
人四兩直𨽻一省毎人三兩其在京中書舉人等仍照
上科之例不必賞賜
又果親王允禮奉
上諭近降諭㫖將雍正三年以前一切拖欠銀兩查明情
由具奏朕酌量寛免今各該處未曾具奏之前有拖欠
三年以前錢糧現在限滿者爾可傳諭旗下大臣著暫
停題叅俟查明具奏之後有應叅奏者再行奏聞
十五日兵部等衙門奏内府管領明志司庫實懿比
丁三次俱有受賄情弊擬絞監候奉
上諭凡定罪必取實供至於斬絞重罪尤不可臆為科斷
此本内内府管領明志司庫實懿得銀四百餘兩之處
本人並未承認但供衆人曾凑路費備飯而該部據他
人之言即將明志實懿二人定為絞罪是以揣度而置
人於重辟也甚屬不合著另行審訊定議具奏
十七日奉
上諭去年鄉試嚴源燾鄧世杰為貴州考試官其所出策
題内稱各舉一人則克知灼見固生平所易得者而又
不拘於引嫌不限於資格如此而所舉不實其何能辭
咎耶即僅舉循分盡職之人以塞厥職亦薦賢之耻必
如呂文靖之薦包拯晏元獻之薦范仲淹乃為無忝等
語今命往湖廣試用之張歩青即係嚴源燾所舉者果
能如包拯范仲淹否查鄧世杰未曾有保舉之人其慎
重薦舉之意尚屬言行相符著大學士詢問伊等具奏
大學士等遵
㫖詢問嚴源燾鄧世杰繕摺回奏又奉
上諭凡人皆當言行相符聖人所以有顧言顧行之訓今
嚴源燾䇿問之條詢之本人亦自稱勢有不能是以己
所必不能行之事責望於他人言行不符甚矣鄧世杰
以無深知確信之人不敢遽行保舉尚與䇿問之意相
合鄧世杰著交部議敘嚴源燾著交部議處以為言過
其實者之戒
又奉
上諭據陜西總督查郎阿廵撫武格奏稱前准寧逺大將
軍岳鍾琪咨稱出征兵丁添補衣裝等項令於各兵家
口應支餉銀内闗領本年夏秋二季一半銀兩製備臣
即飭令陜甘各標營協齎領掛發迅速辦理今已齊備
陸續運送又松潘鎮屬出征兵丁來至巴爾庫爾離川
窵逺前經岳鍾琪檄令鞏昌布政司在蘭州司庫撥給
銀兩製備衣裝亦已照咨辦理等語出征兵丁添補衣
裝前據大將軍岳鍾琪奏明動支各兵家口夏秋二季
一半餉銀製備今查郎阿等奏報俱已製辦運送軍前
訖兵丁等効力行間逺征邊塞朕心深為軫念此所添
補衣裝銀兩著加恩賞給不必扣除伊等家口月餉即
行文陜甘川三省並大將軍處曉諭兵丁知之
十八日奉
上諭凡官員等始初被叅革職發審及審係全虛例應准
其開復該部往往但免其罪而以已經革職無庸議覆
奏此乃含糊歸結非情理之正朕於江西髙安縣知縣
鄭勛之案曾降諭㫖再於湖廣糧道張廷樞等案内屢
降諭㫖矣又有原叅重罪審虛而該員尚有輕罪應以
降級罰俸歸結者則應開復其官按其所犯與以降級
罰俸之處分方於情法允協以上二條向來内外衙門
皆含糊辦理毎易舛錯今應明晰定例俾内外通行遵
奉著九卿㑹議具奏
又奉
上諭任土作貢古今之通義聞湖南新設永順一府所轄
永順龍山保靖桑植四縣向來三土司每年秋糧共銀
二百八十兩永順一百六十兩保靖九十六兩桑植二
十四兩皆由土司交納雖有秋糧之名實不從田畝徵
收永順則名火坑錢民間炊㸑毎一坑徵銀二錢二分
保靖則名鋤頭錢毎一鋤入山納銀三五錢不等桑植
則名烟火錢與火坑相等所交秋糧即於此内量行撥
解至於成熟之田土官多擇其肥饒者自行種收餘復
為舎把頭人分佔民間止有零星磽角之地每年雜派
數次任意輕重此土司徵民之陋規也改土歸流之後
各有司因田畝未經清丈或按土户均攤或照土司田
種舊冊攤派以完秋糧二百八十兩之數雖較土司陋
規十不及一民皆歡欣樂輸然無田之民或以火坑等
項尚未盡除而有力之家隱佔田畝不輸賦税殊非任
土作貢之義但若令有司勘丈又恐愚民無知轉生疑
畏再四思維惟有令本人自行開報一法著將永順一
府秋糧二百八十兩豁免一年俾土民咸知向日火坑
等項從此永逺蠲除其有産之家令有司詳明勸諭許
將伊等祖父遺留或用價置買或招佃開墾已經成熟
田地若干畝開明四至併將上中下地畝價值若干之
處限一年内自行開報地方官給與印照准其永逺為
業此次免其税契俟一年報齊之後有司照冊確查按
田肥瘠分别升科以完此額賦如有隱漏者照例究治
一切雜派私徵嚴行禁革如此則無業之民得免竭蹷
輸將而有力之家可以永為世業庶得愛養均平之道
是在該督撫等督率有司善於經理開導使土衆民人
明白曉喻共受國恩倘奉行不善仍令土民不免疑懼
則咎有攸歸矣
又奉
上諭直𨽻水利營田工程怡親王辦理多年實心任事各
官遵其訓示罔敢怠玩今王偶抱微恙朕令靜養調攝
不宜復以繁𤨏之務使之縈懷著將水利衙門一切大
小事件應啓知怡親王者俱禀知大學士朱軾定奪辦
理有應行奏聞者朱軾即請朕㫖俟怡親王全愈之日
再行通知其在工官員等勿以怡親王不事督率稽查
遂生玩忽之念嗣後工程重大事務有調度失宜者則
朱軾之責至於修築不堅防䕶不慎管束不嚴與怠惰
踈虞推諉遲誤等弊朕皆於分理之官員是問用是特
頒諭㫖通行曉諭倘稍有不遵或經朕訪聞及怡親王
全愈之後查出叅奏定行從重治罪
又奉
上諭鄂三係侵欠兵餉數千兩經部議斬罪監禁旗下髙
墻之犯旗下行查時應將伊犯罪監禁事由開出今但
將伊所欠銀兩䑃朧具奏而監禁髙墻之處俱未聲明
再從前將鄂海補放捕牲首領時佛倫並未奏陳係鄂
三之子佛倫必以鄂海人去得方行挑選引見及今詢
問佛倫又稱酌看年久帶領三人引見奉㫖將鄂海補
放鄂海人平常等語彼時佛倫如果以鄂海人平常又
豈肯將伊入於挑選之内由此觀之鄂三平素結黨鑽
營及大臣等狥庇之處情弊顯然殊屬可惡佛倫著交
該部嚴加察議該旗大臣等著察議具奏鄂海著革退
侍衞令在捕牲處役使効力行走
十九日奉
上諭吏部奏稱武昌道徐聚倫具揭到部内開武昌府知
府張淑郿徵收稅課自恃為總督保用之人重戥加耗
剝削商民守道有稽查之責既經訪聞確實隨調取税
戥執赴藩司衙門較驗據庫官禀稱較庫平甚大是税
戥作弊已有明徵又該府設兩聯串票家人周二背地
收銀記數不令書役看見於例不抽税之細竹毎捆索
錢五文周二亦供認不諱正在逐細研究而總督庇䕶
知府惟恐究出多弊揭報之後難於挽回勒令聚倫速
詳而總督果批兩司㑹審不令聚倫與聞兩司接批之
後又復推諉遲延不肯速審反據知府掩飾支離之辨
詳婉轉向聚倫查問聚倫直辭正責大觸邁柱徐鼎王
肅章之怒遂草率審詳力為該府開脱總督又偽行駁
審暗中狥庇則總督之授意兩司與兩司之曲承風指
何待讞定而後見哉聚倫觀總督為人外樸實而内深
險自知此事不為公論所容特借駁審未結以為他日
缷罪之地徇私拂理深負天恩在總督之於聚倫曾向
原任廵撫馬㑹伯稱為實心辦事節次委署臬司糧道
印篆相待頗好但為公事起見不敢顧私恩而忘公義
伏乞代為題逹懇恩特命公正大臣逐一審明以肅吏
治而正人心至聚倫與彼四人共處年餘深知其凡事
善於打探得信最㨗陰險巧詐動出意外此呈到京十
日彼必得信其朋謀陷害又將無所不至不得不預為
聲明等語朕查張淑郿原任浙江慈谿縣知縣因福敏
極力保薦言其實心任事有才有守法海亦稱為好官
是以擢用武昌府並非因邁柱之薦也但伊來京引見
時朕看其人才具中平居心未必誠實朕所親筆紀載
於數年之前者已查出示大學士等矣今徐聚倫以張
淑郿之擢用由於邁柱之保薦是以曲加袒䕶而張淑
郿亦因有所恃而恣意妄為即此一語則邁柱已抱不
白之寃矣上年八月徐鼎署理廵撫事務奏稱本年鄉
試正在監臨嚴肅之時徐聚倫指稱公事必欲入闈面
見其所言即張淑郿多收税銀之事臣以此案現批藩
臬㑹審自有公議無庸預先言及所有徐聚倫借端入
闈情由理合奏明等語朕批示之曰如果自信得及之
事似此預為防範皆可不必若有自歉處縱先入之言
何能惑朕耳目大凡評論屬員只在看其平日之立心
行事如係秉公不阿實心任事之員雖有此等小節不
妥協處皆絲毫不當介意方可居封疆之任一不能容
則非大臣器局也朕前諭汝器量褊小再能擴充則善
由今觀之前㫖不謬矣勉之誌之此朕上年一見徐鼎
奏摺即親筆批示之㫖也比時又據邁柱奏稱武昌道
徐聚倫初到任時辦理地方公事尚能留心近來諸凡
任性不循規矩今於八月二十六七兩日無端直入貢
院監臨房内坐久方出而布政使徐鼎身任監臨優容
含忍不能拒絶據提調等官具禀前來理應題叅但兩
員操守尚有可稱今仰體皇仁各加訓飭等語朕批示
之曰此奏未到之前三日徐鼎已具摺叅奏或因聞汝
此奏預為自潔之計亦未可知屬員此等失於檢㸃之
過當如是訓誡之如仍不改悔放縱狂肆則不可姑容
令屬員不知慎畏此批示邁柱之㫖也今徐聚倫以上
年違例入塲有歉於心又必聞知徐鼎邁柱之叅奏欲
巧為文過報怨之計特借張淑郿税銀一事遂將總督
藩臬一省大員通行揭報無一人得免者其躁妄狂肆
亦已甚矣即據徐聚倫揭帖言之是伊詳報重戥之後
總督兩司即行查審並非置之不問不究而此時又尚
未定案是審理之公與不公皆不得預知何至奮不顧
身視上司如草芥以逞一己之私忿耶豈非年來見朕
有申飭邁柱徐鼎王肅章之㫖以為諸人皆可傾陷遂
乘間以施其伎倆耶上年徐鼎等叅奏徐聚倫而朕之
所批如此可見朕之保全臣下者至寛至厚豈浸潤之
譖膚受之愬所能揺惑於萬一者耶徐聚倫又言邁柱
之為人外樸實而内深險既云樸實矣而又云深險何
内外矛盾至於此極果有事蹟之可指乎抑信口譏評
而不求其實乎上官下屬國體所闗傲物凌人聖賢所
戒徐聚倫亦讀書之人豈於此等淺近之義尚未聞知
耶伊又云邁柱曾向馬㑹伯奬其實心辦事是徐聚倫
之意公然以此自誇其賢並以見邁柱叅奏之誤不知
人情變幻靡常父亦不能保其子况居官前後易轍者
多是以上司之待屬員前後亦不一致此實出於萬不
得已之勢安得以曾經奬許遂可操以為挾制上官之
柄乎伊又云邁柱等四人凡事善於打探得信最㨗陰
險巧詐動出意外等語凡為上司者有廉訪稽查之責
若耳目䝉蔽無所見聞與聾聵者何異何能察吏安民
如徐聚倫者探知上年邁柱徐鼎之奏特以庇䕶劣員
具揭控告為報復之舉斯誠善於探信而為陰險巧詐
之尤者矣徐聚倫以邁柱徐鼎互相交結而不知邁柱
實曾具摺叅奏徐鼎夫一徐鼎也邁柱以其含忍徐聚
倫而紏劾之徐聚倫以其迎合邁柱而揭告之為徐鼎
者不亦難乎但朕觀徐鼎等之叅奏徐聚倫止於狂妄
傲慢而不能指摘其他則該道平日之無劣蹟可知矣
徐聚倫之揭告邁柱等亦止於徇庇知府而不能指摘
其他則該督等平日之無劣蹟可知矣惟是此等狂妄
之人若不遇公正亷明之督撫必難制其欺凌之心而
消其詐罔之念各省督撫中惟鄂爾泰李衞田文鏡三
人足以彈壓之但鄂爾㤗與邁柱為翁壻之親若徐聚
倫居官不職鄂爾泰秉公約束難免聚倫之借口浙江
則係伊之本籍也著田文鏡於河東二省道員内酌量
一員與徐聚倫調用儻伊敬謹奉公田文鏡自不掩其
善儻不遵禮法不改前愆何能出田文鏡之範圍也湖
廣税務不甚妥協朕所悉知前費金吾赴任時已有諭
令加意清查之㫖徐鼎勝任與否之處亦已令費金吾
據實查奏矣徐聚倫所揭張淑郿重戥一案著邁柱費
金吾秉公審理具奏
二十二日奉
上諭各省鎮標兵丁原欲給與生息銀兩資其吉凶之用
現令各省督撫提鎮公同酌議並詢問兵丁等俟回奏
到日再降諭㫖朕念安西一鎮逺在口外與他處不同
允應先沛恩澤查鎮標鎮屬沙協共兵丁六千四百名
著賞銀二萬兩為生息之本但安西地處邊陲難以營
運著將此項銀兩交與提督宋可進遴選廉幹之員代
為經理以每年所得息銀轉交總兵官為利濟邊兵之
計務令均霑實惠其前後交代及毎年查核之處俱照
前㫖行
又奉
上諭查例載官員失察衙役犯贓十兩以上者革職朕思
胥役衆多一官之耳目難於周遍儻知而故縱自當從
重處分若但失於覺察而即將本官罷黜則賢員因此
詿誤者不少矣情有可原而處分太重轉易滋隱匿之
弊此則應行變通者著該部悉心詳酌另行定例具奏
二十三日奉
上諭午門外朝房之南科房之北有碑亭一所供奉
皇考聖祖仁皇帝御製臺省箴碑文理宜恭敬嚴肅洒掃潔
清以昭儼恪之誠聞朝㑹之期各官齊集於未坐班之
先往往列坐碑亭之内談笑喧譁箕踞傲慢又或書吏
奴僕等抱牘跟隨任意出入無人禁止甚為不敬查此
地與六科相近即著六科輪班撥人䕶守毎日掃除潔
淨䖍謹啓閉儻官吏人等仍敢擅入視為憇息之所著
輪班之科衙門即行叅奏如科員不行查叅經朕訪聞
定行交部察議其碑亭建立已久如有應行修理之處
著工部查勘奏聞敬謹修理
又奉
上諭邇來因雨澤愆期深厪朕懷昨山陜等省俱報雨水
霑足直𨽻保定府等處亦皆得雨惟京畿附近之地尚
未獲有甘霖反覆自思朕於政治之間或有所闕失但
朕夙夜恭䖍敬
天勤民之念未敢少懈一切政事孜孜勤勉未嘗暫弛其無
闕失之處朕躬可以自保頃將虧空錢糧人員豁免自
降㫖之日即為起風由此觀之意必此等貪劣之人不
知厭足反謂何不於元年豁免至今始行降㫖不感恩
施妄行怨望之所致也若朕從前政治果有闕失何以
數年來雨水調均一應米穀俱獲大有苐此等虧空人
員俱係盗竊國帑擾害生民實獲
上天之譴今朕加以寛免者或於
上天之意有所未合乎將此遍諭八旗俾無知之人洗心悛
改儻伊等不知感戴恩施仍行怨望朕惟有始終執法
辦理而已
又湖南廵撫趙𢎞恩叅奏耒陽縣試用知縣鄒昌時
營求請託奉
上諭此所叅鄒昌時著革職其囑託鑽營情由該撫嚴審
究擬具奏夤緣請託之風顛倒是非大有闗於人心吏
治數年以來朕時加訓飭而此風尚不止息者則以人
情習染已深蔽錮已久以徇私為固然以秉公為苛刻
若不得一二持正之臣工舉發懲創則營私作弊之習
無計可除欲望人心安靜吏治肅清不可得也况督撫
有化導通省官員之責若亦效世俗之瞻顧容隱則其
流弊何所底止趙𢎞恩此奏甚屬可嘉著交部議叙伊
實從人心吏治起見並非迎合朕意而為此也若邪曲
小人不能屏去私心杜絶弊竇而轉欲加趙𢎞恩以迎
合之名天下後世自有公論
二十四日奉
上諭據御史竇啓瑛條奏内稱徵收糧米用聮三版串之
法甚為妥協惟是有漕地方未曾奉有部文未必通行
畫一等語朕將竇啓瑛所奏發與倉場侍郎岳爾岱涂
天相查議據岳爾岱等奏稱聮三版串之法應令有漕
地方畫一通行嗣後州縣徵收糧米之時預將各里各
甲花户額數的名填定聮三版串一給納户執照一發
經承銷冊一存州縣查對按户徵收對冊完納即行截
給歸農其未經截給者即係欠户該印官查摘追比若
遇有糧無票有票無糧等情即係胥吏侵蝕立即監禁
嚴追如此則胥役之伎倆莫施於吏治民生甚有禆益
等語著照該御史所請及倉場侍郎所議行知各直省
督撫轉飭所屬有漕州縣一體遵行
又奉
上諭凡兵丁等支給糧餉原為仰事俯育之資不容絲毫
扣尅朕訪聞得陜西興漢鎮有加米部費一項毎年兵
丁公凑銀三百兩同奏銷銀兩一併交送部科名曰部
費又如慶賀表箋毎年給陋規銀四十兩齎送冊籍毎
年給陋規銀二十四兩興漢一處如此則各省與此相
𩔖者不少矣此皆内外胥吏等彼此串通巧立名色借
端科派以飽私槖弁兵等力量幾何安能供此旁出之
使費著通行各省營伍若有似此陋規即嚴行禁革如
部科書吏人等仍前需索或於文移冊籍中故意搜求
著該管大臣等具摺叅奏
又奉
上諭朕以魏繹乃原任刑部尚書魏象樞之孫公正大臣
之後應加特恩以為酬庸之典是以於伊引見知縣時
降㫖改為部屬旋擢授御史又陞為通政司叅議是皆
加恩於常格之外又復時時訓誨指示冀其繼先志而
紹家聲乃伊色厲而内荏不但性情乖張且有營私索
賄之劣蹟顯然敗露及訪其居鄉聲名則平日不修行
檢為鄉里所輕鄙似此自暴自棄之人不能承受朕恩
深為可惜又聞其所舉胞弟魏綬今命在刑部學習者
亦係輕佻不端之人不可培植著發回原籍不必在部
行走魏象樞子孫中著該督等㑹同府縣官確實訪察
擇其端方謹慎者保舉一二人送部引見
二十五日奉
上諭朕因京城雨澤愆期撫躬自問近日用人行政仍是
從前敬慎之心即諸大臣等亦黽勉奉公各盡職守儻
有過愆朕即諭令悛改並無上干
天和之處惟有今年二月内頒發查免積欠之諭㫖必有無
知作孽之人不惟不知感激朕髙厚之恩或以未曾早
降恩免之㫖轉生怨望以此乖戾之氣上干
天和是以
上天垂象於京城之内此朕靜心體察知之甚確者於二十
三日八旗大臣引見人員時朕面降諭㫖將宵小邪曲
之心
上天示儆之意一一指出切加訓戒令各旗大臣概行曉諭
諭㫖甫下二十五日早隨降時雨四郊霑足天人感應
之道呼吸相通垂象昭明可敬可慎如此凡無知之人
益當悚惕修省以凛
天鑒
二十七日副都統哈爾吉奏古北口兵丁私索商民
錢文應請禁止奉
上諭據哈爾吉奏稱古北口往來商民凡有貨物出入看
守之弁兵等往往需索錢文等語當年
聖祖仁皇帝駐蹕熱河時凡商民貨物往來俱不輸税今何
得私自需索著古北口提督不時稽察無論滿洲綠旗
兵弁儻有仍行需索者該提督即指名題叅按律治罪
二十八日奉
上諭昨據署理南澳總兵官張起雲摺奏雍正六年六月
内南澳鎮廵海哨船遭風飄爛淹溺弁兵一案其實在
淹沒者係把總一員兵丁十四名被淹而幸獲生全者
兵丁九名其餘兵丁三十七名並未上船隨行乃冒開
姓名希圖領賞皆由千總蔡文郁等濫行造報守備林
甲俊冒昧轉詳等語隨據署提督許良彬摺奏與張起
雲所奏相同朕念江海之中風濤不測凡官弁兵丁因
公事差委遭風受困者著照軍功加恩倘有不幸至於
身故者著照陣亡之例優加賞䘏此朕軫䘏弁兵之特
恩亦料其不忍欺誑冒濫也豈意舉行伊始即有南澳
鎮廵海哨船遭風冒開兵丁三十七名之事經張起雲
查出叅奏許良彬亦即據實奏聞均屬可嘉著將張起
雲許良彬交部議敘近有條奏内稱粤東三面環海例
應逰奕廵查而公事差遣往來亦必經由海道遂有無
賴營兵視䘏賞之特恩為射利之㨗徑或值行船擱淺
偶爾擦傷或船已停泊近岸撞碎是皆駕船不謹之故
而船内兵丁惟恐責令賠修轉揑報人船飄溺各營代
詳請賞甚至有將戰船暗地毁損希圖朦混邀賞者即
如上年龍門協把總張賔帶兵廵海遭風壞船而弁兵
多人均扶篷登岸又如百總徐禧帶兵䕶送鹽船偶爾
被風損船人俱登岸無損此皆未必受困而濫竊恩賞
者况粤東各汛水師無不熟識水性乘波出沒事屬尋
常若一經被風飄溺並未淹斃遂准領銀三十兩彼善
於泅水之兵丁得一次之賞較二年之餉而有餘難免
乘機作弊應請嗣後除遭風身故之兵弁仍照例優䘏
外其被溺而仍獲生全者可否停其賞給等語朕覽條
陳所奏合之張起雲許良彬所叅是閩廣海濵之區事
同一轍竟以從優䘏賞之恩起小人貪財冒賞之念將
來或至暗傷船隻滋弊作奸公事轉致貽悞俱未可定
况閩粤二省於沛恩之初即有此等之事則其他濵江
沿海之地倣效而行亦勢所不免矣著各省督撫提鎮
通行曉諭水師弁兵等嗣後若有遭風受困者務須據
實開報該管營弁確查轉詳勿以一時圖利之念忘朝
廷格外之恩而蹈欺罔之罪且存心如此亦斷不能逃
神明之譴責也此次通行曉諭之後該管大臣等益當
仰體朕心訓飭稽查期於核實倘有不應賞而賞與應
賞而不賞者經朕訪聞皆於該管之大臣是問
二十九日吏部議覆署廣東廵撫傅泰題請開平縣
知縣魏泌改補教職應如所請奉
上諭教職一官陶成士𩔖闗係甚重凡科甲出身之知縣
有准督撫題請改教之例蓋以該員才具不足以治民
而學品尚堪以訓士故畀以師儒之席俾得展其所長
以為國家興賢育材之助並非以縣令改教使不才者
可借以藏身而為督撫者可以濫行題請也朕恐改補
之員心志隳頽怠忽職守從前所降諭㫖甚明此本内
題請改教之開平知縣魏泌經傅泰出具考語則曰賦
性糊塗復躭麯孽似此嗜酒昬潰之人全無師範豈堪
秉鐸學宮為多士之表率該撫草率具題甚屬不合該
部照所請議覆亦屬不合魏泌著回原籍其改教之處
不准行嗣後知縣改教之員如有不堪課士之人只可
勒令休致儻仍瞻顧茍且題請必將該督撫議處著通
行各直省知之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