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九十三
雍正八年四月
上諭十六道
初六日奉
上諭據署理川陜總督印務查郎阿摺奏川省墊江忠州
等屬姦徒楊成勲王可久等揑造妖謠吹角嘯聚匪謀
敗露楊成勲自縊身死今拏獲黨犯陳文魁楊成祿等
搜出訴狀怨白等稿言詞雖鄙俚不經而其中指稱忠
州地方丈量田地科派需索騷擾累民等事則曰禍寃
起於戊申年奉㫖欽命丈民田又曰上憲愛民如子察
寃如神等語查四川清丈之舉始於馬會伯之奏朕惟
恐不便於民諭令憲徳悉心酌議以定行止隨據憲徳
奏稱蜀省昔年兵火以來人民稀少田地在在荒蕪及
至底定歸復祖業者則籠罩一族田地安揷落業者則
廣開四至耕管從來未經勘丈是以多所隱匿迨歴年
既久人丁漸次繁衍田已劃開耕種糧猶一户輸將其
祖宗遺產叔姪弟兄已經分種而納糧仍是老户姓名
官給一票一人收執而餘人俱無串票可憑是以奸猾
之徒欺其糧冊無名界畔無據遂相爭搆訟此皆管業
無憑之所致也今應明白曉諭令分授產業之叔姪弟
兄將所管田畝分立地界各報本名立户載入版籍毎
年納糧俱獲串票為據其異姓朋名之户亦照此各報
名立户以清界址如此則欺隱侵奪之患可以悉除矣
又如川省詞訟為田土者十居七八大率為界址不清
亦非勘丈無以判其曲直清其疆界等語憲徳之奏如
此朕又詢問岳鍾琪據岳鍾琪所奏與憲徳之言相同
隨將諸人前後所奏發與九卿會議九卿亦以應當舉
行合詞覆奏朕於是慎選科臣髙維新等前往辦理而
於伊等陛辭之時諄切訓誨務期剔除積弊安揷善良
俾閭閻共享寧靜之福並非為加增賦税起見又復頒
發諭㫖若丈量案内百姓果有寃抑下情准其十數人
同到督撫或欽差官員衙門委婉控告但不許聚衆喧
囂其呈狀著督撫欽差接受秉公審理此從前遣官清
丈之始末也其勘丈造冊等費俱令動支帑金各官供
應等項俱令從公支給無非體恤閭閻不使幾㣲煩擾
之意上年冬月丈量之事將竣朕又念川省各屬徵糧
科則輕重懸殊在田土肥瘠不等則賦税自難畫一又
復降㫖凡隱瞞科則等處止據實按則更定至於額糧
稍重之州縣即比照就近適中地方之科則令其核減
以紓民力今年正月憲徳以清丈事竣具本代達川民
謝恩之詞據敘瀘永寧等各屬士民則稱川省數十年
輕徭薄賦近日荒蕪漸闢而土著流民各居其半邊界
不清總由田土未丈以致豪強占爭揑告無已今蒙清
理疆界使強無兼併弱無屈抑又荷鴻慈將田不敷糧
之戸悉予開除疆界既已分明額賦尤為公溥下符民
志上契
天心等語據寧雅嘉眉等各屬士民則稱川南地方歴年俱
未丈勘田土不知頃畝邊界俱屬混淆彼侵此占爭訟
繁興估種輸糧科則過重今䝉聖恩清釐疆域至於糧
賦未均又行更定發帑造冊給發聫票以為世業田既
均平賦歸畫一千家萬井靡不懐恩等語又據成松龍
潼各府衛士民則稱川西地方先後清釐次第竣事從
前田土止計塊段一經指示清理下隰髙原盡皆分晰
從前四至任意爭控一經區畫查勘此疆彼界鱗次秩
然阡陌既已分明糧賦悉定科則爭訟永息民力寛舒
等語據重夔順保達等各州縣士民則稱從前川省田
土俱係揷占管業比年以來生齒繁盛霸荒占熟爭訟
不休今蒙清查界限分别頃畝以杜爭端其田糧稍重
之處又准豁減從此川東萬民永享樂利等語此四川
通省士民謝恩之詞而憲徳代為陳奏者也向來川省
田土疆界不清易起小人覬覦之念豪強者肆行侵占
良善者坐受欺凌訟獄時興案牘繁冗弊端種種乃中
外所共知者朕亦聞之熟矣惟是清丈一事恐滋紛擾
是以雖經多人條奏而朕意遲回未允及憲徳身在地
方再四陳奏廷臣議論僉同而後舉行昨見憲徳代川
民謝恩之奏朕亦以為經理得宜於民生風俗大有裨
益矣豈意姦民嘯聚為匪竟引清丈苛虐以為言雖𡨕
頑兇暴之人其言本不足信然彼怨白中公然寫為奉
㫖清丈者豈非該撫憲徳等但以清丈之事稱為奉㫖
至於己身奏請之處並未曉諭於衆耶陳文魁訴狀内
稱上憲愛民如子察寃如神等語伊既稱頌川省上司
是必憲徳等有沽譽於民之道何不將朕之徳意廣為
宣播而乃䑃混含糊使姦民得以藉口耶又如怨白中
所言需索騷擾等弊朕之差委人員俱令給與夫馬食
用之資而一應勘丈造冊等項又悉令從公支給絲毫
不以擾民朕之諭㫖既詳且備如果奉行不善經理失
宜則封疆大臣之責安得以此歸怨於上耶憲徳既稱
通省士民懽呼感戴異口同聲何以尚有陳文魁楊成
祿此等匪𩔖暗結邪黨肆行誹謗可見平日地方大吏
化導之未周董戒之不力則深山窮谷之中安保無似
此憸邪之小人惑於妖言而妄為私議者乎凡督撫所
施行於地方之事自然皆係奉㫖之事然其發端之始
各有不同有由於内外諸臣條奏者有由於本省督撫
題請者有朕特㫖施行者朕屢屢訓諭督撫等即朕特
㫖令行之事該督撫等身在地方若果有不便於民之
處即據實密奏朕即降㫖改易如鄂爾泰田文鏡李衞
於朕降㫖施行之事復行陳奏而朕即為中止者甚多
憲徳獨不聞之乎川省清丈一事既曽奉㫖朕豈肯推
卸於臣工但其舉行之緣由實由於該撫之陳奏而非
朕本意君臣之間同辦政務是非得失不容岐視朕尚
不肯推卸於臣工則臣工又安可轉推卸於朕耶數年
以來朕以清丈之事時為廑念但有訓戒之言從無奬
許之㫖昨據合省謝恩之奏而論似於地方有益其功
亦憲徳之功若果偶有如姦民所言需索擾累之事則
該撫失於覺察咎有攸歸朕在九重之上萬里之外安
能代為之謀耶即如數省中土司之改土為流也何嘗
不係奉㫖之事而其發端之始則皆出於督撫臣工之
條奏而非出自朕意諸臣皆言苗蠻㺜獞等兇悍性成
貪殘肆虐草菅人命仇殺相尋擾害平民刼奪行旅藐
視法紀蔑棄倫常實不可姑容以貽良善之害而其𡨕
頑暴戾之處朕亦聞之熟矣惟是勦撫之事恐滋地方
之擾不肯輕易舉行即以烏蒙鎮雄而論在土司中尤
為強横不法其為地方之患乃天下之所共知者大臣
等奏請改土為流者甚多朕知髙其倬不能辦理此事
於鄂爾泰赴任滇南時令其悉心斟酌及鄂爾泰抵任
後籌畫具奏以為必應舉行朕始降㫖俞允交與鄂爾
泰岳鍾琪辦理二臣果能仰體朕心調度合宜俾苗衆
抒誠向化邊民安堵寧居因而泗城土司及狆苗古州
等處亦漸次料理就緒此實鄂爾泰始而定議繼而奉
行經理封疆之功朕必不肯於成功之後將本非朕意
之事歸功於己也惟是朕能信用公忠大臣不使廷臣
及鄰省官員牽制掣肘此則朕知人善任之功耳鄂爾
泰等經理苗疆時惟有宣朕恩威使苗衆傾心歸嚮必
不肯縱兵擾民以致衆心嗟怨又指稱奉㫖以為己身
避怨之計如憲徳之所為也著憲徳將朕此㫖通行刋
布曉諭川省士民務令逺鄉僻壤共知之
初八日奉
上諭據給事中王瓚奏稱設兵所以衞民有百年不用之
兵威無一日可弛之武備竊見各省兵制有督標撫標
提標鎮標協標各名目其間輕重相維大小相制自朝
廷視之兵丁總屬一體無有岐視者也毎見督撫提標
之兵差事簡少駐劄省會地方自謂大標習氣多有驕
肆平素欺壓良民短少價值強買民物甚至藐視同城
文官或騎馬闖道全無敬禮之意且動輒夥衆干求挾
制上官以必從之勢又或因公調遣各鎮協之兵遇事
即行惟督撫提標兵丁先有許多借貸求懇以致鎮協
標兵聞風借口嘖有煩言此實臣見聞所及者特行奏
聞等語從來教練兵丁之道固在乎技勇優長尤在明
曉禮義謹守法度聖賢所以著有勇知方之訓數年以
來朕軫念兵丁屢加恩䘏其該管官弁若有扣尅糧餉
者必嚴加懲治又為督撫提標兵丁等籌畫生息之䇿
濟其吉凶之用無非望其循理奉公以受國家之恩養
也但聞有數省兵丁驕縱之習難除傲慢之風未改而
湖廣為尤甚今見給事中王瓚所奏甚為詳悉切中兵
丁之弊此實該管官員之責著直省督撫提臣切加訓
誨嚴行約束儻有生事不法者即重治其罪毋得姑容
以長惡習如徇隱寛縱經朕訪聞必將該管官從重議
處該給事中雖稱鎮協之兵不若督撫提標之甚然兵
志易驕難分優劣該管官亦應時加訓飭儻蹈故轍咎
有攸歸著通行曉諭督撫提鎮等標共知之
初九日奉
上諭古稱黄河之
神上通雲漢光啟圖書禮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
海惟
神澤潤萬國福庇兆民自古及今功用昭著我朝自定鼎
以來仰荷
神庥尤為彰顯或結為氷橋以濟師旅或淤成沃壤以恵
黎元或湧出沙洲作天然之保障或長就堤岸屹永固
之金湯他如濟運通漕安瀾順軌有禱必應無感不通
至於澄清六省之遙閱歴七旬之久稽諸史冊更屬罕
聞
神之相佑我國家者至矣朕敬禮之心至為誠切因念江
南河南等處皆有廟宇䖍恭展祀而河源相近之處向
來未建專祠以崇報享典禮亟宜舉行查河源發於崑
崙地隔遙邊人稀境僻其流入内地之始則在秦省之
西寧地方朕意於此地特建廟宇專祀
河源之神敬奉烝嘗以答
神貺其如何加封
神號及度地建廟一應典禮著九卿悉心詳議具奏
又奉
上諭各省會試舉人向例給與盤費銀兩所以體恤士子
助其資斧之需聞得各州縣舉人俱赴布政司衙門領
取道途䟦涉守候需時吏胥又多勒索扣尅之弊士子
所得無幾嗣後著從本州縣衙門照數領給該州縣取
各舉人領狀申詳布政司於奏銷冊内報部查核庶吏
胥無侵扣之事而士子亦免䟦涉守候之苦若州縣稍
有扣尅需索而督撫失於覺察者經朕訪聞將督撫一
併議處
十一日奉
上諭今年三月京師一帶雨澤愆期朕衷甚為憂慮齋心
黙禱至三月二十五日得降時雨似覺霑足朕心稍慰
昨據直隸署總督唐執玉奏報各屬得雨情形朕看來
畿輔雨澤未曽周遍大約缺雨之處尚多朕悉心殫思
推求體察朕之用人行政朝乾夕惕之念實八年如一
日未嘗稍懈於前此朕可以自信仰邀
上天垂鑒者即在朝滿漢文武大臣等亦皆勤慎供職無貪
殘不法之人忝竊髙爵以致上干
天和者惟是政務中有清查旗地寛免積欠二件乃近來降
㫖施行之事查國家定制旗人地畝不許民人典買例
禁甚嚴乃無藉之徒不遵禁約彼此私相授受以致諸
弊叢生姦偽百出爭訟告訐大為人心風俗之害實有
不得不清查釐正者朕又念此等積弊沿習多年按律
究治有所不忍於是特降諭㫖寛其違禁典買之罪且
命動支内帑給價歸贖使旗地仍歸旗人不至為民人
所巧佔民人仍得原價不至化資本為子虚永息爭端
革除弊竇此朕格外之恩也或者差往清查之人奉行
不善以致民心怨抑上干
天和靳兹雨澤乎又如查免積欠之㫖乃今年二月中旬頒
發者自是以後京師一帶風多雨少有微旱之象想此
等拖欠錢糧之劣員上虧國帑下剝民膏為天理所不
容為國法所難宥或者
上天以朕查免之㫖為涉於邀一己之譽市一時之恩而非
癉惡懲貪之道是以昭垂此象以示儆乎近來舉行之
事祗此二端而
天象如此朕心不能無疑著九卿悉心詳議具奏儻此二事
之外有應行陳奏之處亦著據實具奏毋得隱諱
又奉
上諭道員有盤查錢糧審緝命盜案件之責是以州縣有
虧空遲延等事該道與司府一例處分聞四川所屬州
縣刑名錢穀案件竟直詳藩臬該道並不與聞若有處
分則將該道一并叅罰甚為屈抑且非設官本意著吏
部行文四川巡撫令該省四道於所屬州縣毎年巡歴
一週如有虧空那移諱命諱盜等事即咨牒兩司詳報
巡撫確查題叅其地方詞訟該道亦得聽受審斷凡各
州縣案件俱從該道申轉以專守巡之職
十四日奉
上諭大小官員頂帽補服坐褥等項各宜遵照現任品級
不得僭越從前已降諭㫖後因御史等查奏文武官員
内有補服與帽頂不相符者朕又降㫖帽頂等項各按
本身品級不得計算加級所頒諭㫖甚明近聞文武官
員仍有越制擅用者及該管官員查問時則引從前准
算加級之例掩飾支吾甚屬不合嗣後内外文武大小
官員帽頂補服坐褥等項悉照本身現任品級不得指
稱加級以開僭越之端在京著有稽查之責者嚴行稽
查在外著該管上司稽查倘仍復不遵除將本人議處
外其失察之員一併處分
又副都統劉汝霖條奏漢軍人等應習步圍奉
上諭步行較獵甚為善事人人既得學習而於行圍之道
亦得嫻熟爾等毎年與其較獵一次不若多演數次為
善嗣後於初冬行步圍時毎一旗令行圍二三次其行
圍之時著各該旗大臣等親身帶往於前一日奏聞毎
圍派侍衞打牲人鷹上人或二十名或三十名亦著前
往如此則侍衞執事人等既得學習而兵丁等亦得嫻
熟行圍之道矣
十七日大學士等奏覆查倉副都御史謝王寵叅奏
監督寶祿等一案奉
上諭朕前因普泰塞爾赫謝王寵湯之旭回奏尚屬盡心
是以降㫖將伊等交部議敘續據謝王寵叅奏大西倉
監督寶祿等詳文内怨伊不將贏餘米石題達違例壅
抑言多詆毁等語朕將監督寶祿等所管米石果否贏
餘及如何不為題達之處詢問普泰等據普泰等奏稱
奉㫖查倉但查虧空浥爛是以未將贏餘題報朕辦理
天下政務總期情理允協功過分明豈有大臣等奉㫖
查倉但叅虧空而不問贏餘是有過而無功有罰而無
賞也寶祿等心懐屈抑怨望謝王寵任性不公詳文稍
涉激切而謝王寵即加以詆毁之罪名更為僭妄苛刻
殊失大臣之體著將普泰等議敘停止以抵其過其監
督等贏餘米石之處交部照例察核議敘
二十日戸部奏委員清查
太平峪紅樁風水地内田畝房舍及寺廟等項事宜奉
上諭風水地内所有民間田畝按其陞糧科則照應得之
價加倍賞給已經耕種者俟收成後再令交官村莊廬
舍悉照房屋間檩加倍先給銀兩俟其將遷居之處收
拾周備再令搬移各村舍所種樹木亦著給與價值一
應寺廟於風水地紅樁之外照式官為蓋造如該寺廟
有香火田地亦著將新建寺廟附近地畝加倍撥給至
所有墳墓悉照地之大小從厚賞給地價俟卜有平穩
之地再令遷移務使民間從容寛裕各霑實恵其應需
各項價值悉於内庫支領
二十一日奉
上諭朕澄清吏治整飭官方時時訓勉大小臣工實心供
職以熈庶績而恵兆民又恐職官甚多優劣不等或視
誥戒為具文不知儆惕是以遇有叅處之案率按例處
分不稍寛貸盖欲其謹小慎㣲時時檢束則自不至於
踰閑蕩檢干犯重罰也而外省督撫等亦皆遵奉法紀
察吏嚴肅不肯寛假姑容内外之考課如此無非察吏
安民懲貪勸善之意並非苛刻以待臣下也近年以來
朕留心體察内外文武大小官員不敢言盡皆大法小
廉而奉公守法各勤職業者多官箴共知謹凜朕心深
為嘉悦而從前叅罰之案積累漸多擬於今歳秋冬之
間開恩寛免以示奬勵曽向大臣等言之今者京師雨
澤愆期朕䖍加修省並推求政事之闕失而不得其由
因思朕原有寛免各官叅罰之心而未曽降㫖或者内
外數百人員之中罰當其罪者固多而限於成例情有
可原者諒亦不少應即頒諭㫖廣沛恩膏咸予以自新
遷善之路除特㫖永停俸祿者不行開復外著將内外
滿漢文武大小官員一應革職降級留任及罰俸停陞
之案悉行寛免准其開復倘此降革人員開復之後將
來有犯貪贓侵蝕不法重罪者著於本内聲明具奏
二十二日奉
上諭向因各省員缺需人朕於部選之外特㫖命往甚多
恐其中賢愚不等或有倚恃特用而生縱佚恣肆之心
者又或該管上司不知朕心以其為特用之員而存瞻
徇姑容之見是以曽有特用人員深負朕恩則加倍治
罪之㫖盖欲其知所儆惕以圖上進也然必其所犯之
罪果係貪婪不法不可寛宥方行加倍懲治非謂因公
詿誤一切叅罰案件皆以其為特用之員而槩行加倍
也從前屢降諭㫖甚明而近來該部及各省督撫尚有
不問事之輕重而槩以加倍議罪者甚非朕立法之本
意至於盜案越獄亦曽有加倍治罪之㫖盖因朕整飭
吏治於地方事務不許隱匿是以有司不敢諱盜諱命
毎有案件即行詳報以致監禁之犯未免較多而姦宄
兇惡之徒往往乘間越獄冀脫重罪又有罪本不至於
死亦乘機越逃者尤為逞姦玩法藐視憲典是以有加
倍治罪之條以懲頑慝又恐罪犯等不知此例誤蹈重
辟特令各地方官刋刻木榜置於獄中使身繫囹圄之
人莫不知悉免致一時誤犯以上加倍治罪二條係朕曽
經降㫖者乃内而法司外而督撫往往比照此例以加
倍定擬具題又有於本犯罪名舍其重罪而就其所犯
之輕罪議以加倍而抵之於死者尤非平允之道且國
家法令科條原一定而不可易其有應行從重者亦必
待朕酌其情罪特頒諭㫖此加倍二字非臣工所可擅
定者也嗣後凡有議處議罪之條俱應照本律定擬其
有負恩犯法情罪重大應從重定擬者必須折衷於法
之至平至允不得擅用加倍字様開蒙混苛刻之端負
朕立法牖民警省防閑之至意
二十三日奉
上諭古稱蝗蝻生於水澤之中乃魚子變化而成者是以
江南淮揚之州縣地接湖灘往往易受其害盖蝗之所
生多因低窪之區秋雨停集生長小魚交春小魚生子
水存則仍復為魚若值水涸日晒入夏之後即化為蝻
不待數日便能生翅羣飛即被害之家亦莫知其所自
盖以其地寥廓荒凉人踪罕至平時忽而不察及至鼔
翼飛颺則有難於撲滅之勢此事勢之必然所當防之
於早者也凡直省地方向來有蝗蝻之害者該督撫大
吏應轉飭有司通行曉諭附近居民於大熱久晴之後
週歴湖濱窪地及深山窮谷無人之處實心實力審視
體察一有萌動之機無分多寡即行剪除消滅儻民力
或有不敷即稟報該地方官督率人工協同助力更令
文武官弁派出誠實兵役會同里長耆民等留心察視
不可疎忽怠玩如此則人力易施蟲災可杜於禾稼大
有裨益但小民愚昧無知又復茍且慵惰其曉諭開導
防患於未然者有司不得辭其責實心任事之良吏必
不肯於此等事膜外視之也
又奉
上諭雍正元年鄂倫岱等議奏支給右衞官兵馬匹本折
豆草一案將應徵本色毎運送豆一石令百姓以十里
交脚價銀一分毎草一束交脚價銀一分二釐至留拴
馬匹需用草束停其運送本色毎草一束其價銀并脚
價仍照從前支給之例徵銀二分七釐朕思徵收本色
在小民停其運送自應加納脚價至於拴養之馬匹既
徵折色則原無運送之費而仍有脚價之増於理不合
查大同朔平二府所屬毎年徵收加増脚價銀九千八
百九十五兩零民間所有草束不敷變價邊民無力輸
將遂至歴年拖欠今特沛恩膏將右衞官兵應支本色
米豆仍照前例徵收運送脚價折耗外其留拴馬之折
色草束以毎束一分五釐徵收免其輸納脚價至大朔
二府民欠未完加增脚價銀兩俱著豁免該撫及布政
使轉飭有司敬謹奉行務令小民均沾實惠
又大學士張廷玉等覆奏
恩㫖清查旗地寛免積欠二事慮周恵溥輿情懽洽無可
疑議(臣/)等辦事有忝職守當益加省勉奉
上諭大凡人情自以為是者多而能自省者少是以古昔
聖賢莫不以箴規匡諫為貴朕以誠心接待諸大臣若
諸臣偶有過愆朕即面加告誡冀其速改不使之迷而
不悟若朕躬稍有過失則當隨時匡正以輔朕之不逮
此乃切望於諸臣者也近因京師雨澤愆期朕黙加修
省悉心體察朕之用人行政勵精乾惕之念實八年如一
日此則可以自信者至於一切政務皆與内外大臣等
商酌而後舉行惟有清查旗地寛免積欠二事出於朕
心之獨斷並不由於臣工之條奏亦未諮詢商度於廷
臣今見
天象如此朕心不能無疑是以降㫖詢問至於諸大臣之供
職尚屬勤慎小心若有應行教導悛改之處朕自隨時
指示
二十五日奉
上諭據直隸地方文武各官報雨奏摺稱今年三月及四
月初旬兩次得雨今於四月二十四日又得時雨四野
霑足二麥茂盛秋穀皆可播種等語據此則四月以前
竟有未種之田可知矣夫農事貴乎及時二月土膏初
動三月即為播種之期況已得雨二次何以遲延觀望
直待四月下旬方始播種倘小民怠惰偷安為民父母
者則當開導勸課使之踴躍趨事於南畝又或籽種牛
力稍有不敷則當留心體察設法相助不使有後時之
嘆即以今歲論之若從前三月得雨之時即爭先播種
則目今又得甘霖豈不更為優渥況雨澤之遲早有無
非人所能預料今蒙
上天再賜甘霖得以乘時播種實屬萬民之厚幸假若霖雨
愆期徬徨觀望則從前之怠惰遲延豈非小民自誤生
計自荒恒產耶西北寒冷之鄉布穀或不宜太早若畿
輔可以早種之地又當甘雨既零之時而乃袖手逍遙
以待時雨之再沛不亦愚昧之甚乎況直隸地方春夏
之交常稽雨澤豈可視甘澍為等閒不及時努力致虚
上天之賜乎此皆愚民習於懶惰而地方有司又不以民事
為念漠然不加董率之故著該督傳朕諭㫖通行申飭
倘再有牧民之官輕視農事不實心化導任百姓之悠
悠忽忽有誤播種之期者必從重議處
又奉
上諭據河東總督田文鏡奏稱各處河渠之水以及旁流
支派在豫省者共計二百七十餘道羣趨競赴朝宗於
淮惟其逺近匯歸之多皆有助清敵黄之力故必一律
深通方能合流奏效今查上源各水悉屬暢達若下源
之在江南境内者亦支支暢流則沛然匯湖可以飽蓄
其勢併力敵黄仰請勅下江南河督諸臣將淮水出湖
之處並境内一切歸淮各河委官勘查速治深通則以
之制黄而河流順軌以之刷口而積墊咸除等語田文
鏡所奏甚為明晰朕細思疏濬衆流使之暢達於淮俾
淮水力強以敵黄水自是治河之善策但衆水本皆入
淮今又加以疏濬之功使各處停蓄之水無不宣通流
暢則其勢較昔更大淮河能否容納於髙堰堤工有無
妨礙亦不可不計算萬全著將田文鏡奏摺抄錄發與
嵇曾筠尹繼善悉心商酌妥議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