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孝肅奏議集
包孝肅奏議集
欽定四庫全書
包孝肅奏議集巻六 宋 包拯 撰
按劾(一十/五篇)
彈宋庠
臣等今日中書傳諭奉聖㫖宣示宋庠自辨及求退等
事臣等䝉陛下擢任處之諫垣惟采取天下公議别白
賢不肖敷聞于上冀陛下倚任常得其人以熈大政不
使貪冒非才者得以膠固其位害敗于事廼臣等之職
分陛下所責任者也固不敢縁私詆欺變白為黒惑亂
陛下耳目動揺大臣爵位以取竒譽巧資身計斯亦臣
等所自信陛下所明照者也臣等昨於二月二十二日
具劄子論列宋庠自再秉衡軸首尾七年殊無建明略
效補報而但隂拱持禄竊位素飡安處洋洋以為得䇿
且復求觧之際陛下降詔未及斷章庠乃從容遂止其
請足見其固位無恥之甚也今乃自辨謂臣等議論暗
合巳意臣等亦謂宋庠本意暗合天下之議論斯不近
於欺乎陛下所深察矣且云無過則又不然臣等竊以
前代至于祖宗之朝罷免執政大臣莫不以其謨明無
效取羣議而行也何則執政大臣與國同體不能盡心
竭節灼然樹立是謂之過宜乎當黜非如羣有司小官
之𩔖必有犯狀挂于刑書乃為過也唐憲宗朝權徳輿
為宰相不能有所發明時人譏之俄以循黙而罷復守
本官憲宗聰明仁愛之主也徳輿文學徳行之臣也當
時罷免只縁循黙不必指瑕末致罪名而然也至如祖
宗朝罷免范質宋琪李昉張齊賢亦只以不稱職均勞
逸為辭未嘗明其過也近嵗方乃摭拾細故託以為名
揚于外廷斯乃不識大體之臣上惑聖聴有乖舉措非
所以責大臣之義也宋庠豈無細過臣等不言之者盖
為陛下惜此事體臣等所陳惟陛下聖度詳處若以為
是則乞依前來劄子早賜施行倘以臣等為謗讟時宰
敢肆狂妄亦乞治正其罪重行降黜臣等無任激切竢
命之至
再彈張堯佐
臣伏見張堯佐除宣徽南院使淮康軍節度使兼景靈
宫使又同羣牧制置使制命一出中外驚駭縁張堯佐
久以非才濫司大計利權反覆物論沸騰臣等累次論
列陛下欲務保全乃曲假寵榮併領要職求之前代則
無例訪以人情則不安臣實憂危罔知所措竊惟陛下
臨御以來凡所行事悉遵守祖宗舊制未嘗踰越若乃
進用臣僚於先朝則李至可謂自尚書參知政事授節
度使錢若水舊任樞宻副使由工部侍郎只得觀察使
於今朝則錢惟演以樞宻使兵部尚書授節度使李士
衡以三司使兼尚書右丞李維以翰林學士承㫖兼刑
部尚書陳堯咨以翰林學士兼工部侍郎並授觀察使
鄭戩以資政殿大學士尸部侍郎知并州二年只授宣
徽使踰年方加節度使此皆國朝之舊典也自非徳望
兼著亦不輕授今堯佐何者而兼是四職乎况執政大
臣與國休戚不能執守建明曲有阿徇成此過舉俾天
下竊議謂陛下私於後宮不獨於聖徳有損抑又事體
不可之至甚者也伏望陛下以祖業為重以天下為意
免使奸倖有所窺伺特出宸斷罷堯佐宣徽使之命任
以外鎮庶可稍息天下之議
第二章
臣等近以除授張堯佐宣徽使以物議沸騰曽具奏陳
乞詔中書明降指揮向去更不除使相及不許歸本院
供職仍促發赴河陽庶幾稍弭謗讟未䝉俞允實切憂
慮臣伏以陛下凡事克巳鮮有過舉止於堯佐厚甚不
無衆口交非若厭物情理須降抑然自去冬言争此事
陛下幸賜開納天下皆仰聖度能虛懐以徇諫也今來
重申前命所以不即論列乞行追奪者盖為朝廷曲全
事體耳其如大恩不可頻假羣心不可固違假之頻則
損威違之固則兆亂伏望以國家至計為念檢㑹臣等
前後所上劄子早賜施行不勝懇切之至
第三章
近為臺諌官累奏乞罷張堯佐三司使之職及言親連
宫掖不可用為執政之官至於優與官爵富貴於體無
妨遂除淮康軍節度使充宣徽使兼巳指揮中書后妃
之家今後並不除兩府職任質之公論經久為允今來
臺諫官却入章疏仍相率請對堅稱堯佐不當授此官
職乞行寢罷顯是前後議論翻覆及進對之時喧譁失
禮若以常法便當責降朝廷務存政體特示含容宜令
誡諭知悉
中書劄子第一道
知諫院包拯陳旭吳奎等劄子奏臣等伏見張堯佐除
授宣徽南院使制命始下物議騰沸况臣等以言為職
豈敢私自顧慮以身為計哉直以誕告再行若固守前
議復乞追奪於朝廷亦似未安所以進退皇惑不即論
列雖然事體有必須裁制者不可不深察臣等不得不
極陳也張堯佐怙恩寵之厚僥求覬望不知紀極始欲
得宣徽使今訖行前命付與之矣雖出領近鎮将來必
求入覲即圖本院供職以至使相重任名器之大者盡
可階縁恩私無求而不獲必快巳欲以熏灼天下此不
可不深察也伏望思巳前之失為杜漸之制特降詔㫖
申勑中書門下諭以堯佐比縁恩澤不次超擢享此名
位巳為過越将來更不令處使相之任及不許本院供
職仍趣赴河陽任所庶幾厭塞人情防杜間隙臣等不
勝為國納忠激切之至
中書劄子第二道
又據知諫院包拯陳旭吳奎等劄子奏臣等以除授張
堯佐宣徽使物議喧騰曽具奏陳乞詔中書明降指揮
向去更不得除使相及不許歸院供職仍趣發赴河陽
庶幾稍弭謗讟未蒙俞允自去冬力争此事幸賜開納
天下皆仰聖度能虚懐而徇諫也今來重申前命所以
不即論列乞行追奪者盖為朝廷曲全事體耳其如大
恩不可頻假羣心不可固違假之頻則損威違之固則
兆亂伏望以國家至計為念檢㑹臣等前後劄子必賜
施行不勝懇激之極取進止今年八月二十二日進呈
奉聖㫖如今後張堯佐别有遷改恩命檢㑹此劄子進
呈執奏仍今後宣徽使不得過二員
論李昭亮(二/章)
第一章
臣等伏見宣徽南院使新知澶州李昭亮因赴任到闕
朝見復有指揮且令本院供職雖天恩寛假人欲必從
然於事體有不可者尤須為國家顧惜綱紀也竊聞昭
亮在延州日嘗累乞移近郡而澶淵據北道之㑹扼大
河之津朝廷素擇重臣以鎮之是委遇之意不為不優
矣州境與畿甸相接兼得以便私家之事如昭亮所請
不為不從矣以至増南院宣徽之重誕告於廷而遣之
今始得覲又欲遂留京師前命廢而不行為昭亮計誠
可矣恐非朝廷所以命大臣而大臣於出處間自持慎
重之體也外議多云比來河流頗虞决溢之患昭亮以
此懇辭不去又不可之尤甚者也古所謂大臣者能與
天下國家同其休戚也今其名位兼中外之重亦可以
同休戚矣而計較一小利害不肯宣力矧天下利害固
有大於此者朝廷欲誰使哉大臣舉措果如此将何以
勵小臣哉伏望陛下依前降指揮趣令赴任上以全出
命之體下以存承命之信無復開僥倖覬覦之路由大
臣始克如此事體所繫不細臣等故敢極論之惟望聖
慮必賜裁擇
第二章
臣伏見宣徽南院使李昭亮近移知澶州到闕朝見遂
乞留京師復求邊任臣等尋具論列䝉指揮賜告三月
滿日赴任候邊帥有闕許令就移未逾數日却除昭亮
知真定府移李昭𫐠知秦州替吕公綽赴闕中外聞之
無不竦駭且昭亮先在延州日累求便郡朝廷優進職
名特移近輔既而又圖邊任遽有此命是可否在於昭
亮而朝廷之命令不行此豈大臣之所為哉兼昭述初
授成徳公議巳為不允所蒞之處惟務姑息在成徳尤
甚緣秦州宻接蕃部最為巨屏兵馬素經訓練習知節
制曏來未嘗輕授若一旦令昭述處之遂用成徳之政
必致士卒驕横緩急决不得用俾陜西沿邊諸鎮傳聞
害事豈不大哉伏望聖慈特降指揮趣令昭亮依舊發
赴澶州昭述别與一郡或且令在任公綽候将來滿日
别選臣僚移替如此則朝廷命令必行不使僥倖覬覦
之人得計則紀綱自正矣事體所繫不細臣故敢再三
極論之必望聖慮裁擇
論丁度孫甫事乞辨明
臣等竊聞翰林學士承㫖丁度累上劄子稱於召對日
奉聖㫖面諭右正言孫甫言度曽上殿求入兩地今丁
度乞賜辨證至今未見指揮物議喧然竊縁任用大臣
出於聖斷如丁度實曽上殿妄自求進頗失事體或孫
甫所言虚誑中傷近列即乞各與辨明特賜行遣且丁
度孫甫俱處侍從之班日被顧問今互有論列未辨曲
直若朝廷姑務含容不行降黜則好進者無所警懼言
事者得以離間疑惑聖聴隳紊朝綱無甚於此也欲望
聖慈将丁度累上文字早賜降出施行
彈郭承祐(二/章)
第一章
臣等近曽再具論列郭承祐以其上僭不法等事乞朝
廷重行降黜今開改差許州部署雖罷知州之權然依
前為節度使在承祐所損無幾於朝廷威令則所損至
重至深也何則承祐以新以舊曲被優恩有大罪而䝉
生全無㣲功而叨将領便蕃富貴出入寵榮假使殺身
未能報徳而乃恣逞姦慝瀆亂國經身擁節旄而姑息
士卒職隣樞近而僭越典常命之撫俗而殘民委之留
務而生事喧然衆口謂之蓄謀迹其用心實亦不順此
其可恕則天下之惡無不可容者矣雖人主曲全臣下
過示優矜而㓙人不顧君親胡為愓厲况當熈洽之際
敢萌䟦扈之為是誘藩臣非曰戎首若不痛繩以法斯
則漏彼吞舟使包藏禍亂之人何以戒懼而自戢哉兼
臣等仍聞承祐在南京非理决配過人及一二百數昨
揚孜分析纔四十五人而巳實有未盡意其謂何臣等
乞再下南京令子細分析承祐在任日决配過軍人百
姓依法不依法作兩項聲說的實數目聞奏候文字到
日乞朝廷别賜裁處
第二章
臣等巳三次論列郭承祐乞朝廷據其迹狀重行降黜
至今未奉俞㫖臣等實以為憂然所憂者非謂以言未
從及身計也誠憂國家威令不行則㓙人無以戒懼開
奸宄之隙發賊亂之萌貽戚将來固不細也聖人思患
預防君子見幾而作皆慎於㣲小則其禍易除及事變
之後雖有智謀即能戡定所傷亦巳多矣承祐猖獗奚
足顧忌但因之生事則禍亦不輕臣等所以區區不能
自止也傳曰除君之惡惟力是視臣等雖其力㣲不能
感動天聴以摧壓横猾至若自愛其身遇事面從則不
忍也陛下何惜一倖臣不正其罪使威令行朝廷肅明
示四方之臣庶耶臣等實甚惜之伏乞檢㑹前來劄子
必賜施行無任懇激之至
彈李淑(二/章)
第一章
臣等伏覩除授李淑充翰林學士兼端明殿學士侍讀
學士者竊以李淑未丁憂間只帶侍讀端明兩職嘗坐
吟詠刺斥前朝語渉怨尤事干烈祖以此差知南京自
陳親老遂乞侍養相次又却充職當時物議以謂纔乞
養親遽乃求仕無致養之樂有謀身之端又以其前過
至深不可處之親近羣言未息旋即居憂今來服除始
還舊貫仍居學士之職乃處禁林之重何故崇署之至
如此哉臣等所未諭也且李淑素行前後言者多矣陛
下亦具悉矣臣等不復一一陳數但指其甚不可者陛
下裁處無使萬世之下致譏於朝廷則臣等之責塞矣
非於李淑有嫌隙也臣等讀漢書見轅固與黄生争論
於景帝前及湯武受命事當時猶為隠避不終其說漢
景帝與湯武相去千餘年非其祖宗尚乃置而弗論何
則嫌其𩔖也以仲尼之将聖於區區魯國亦為之諱盖
禮則然矣李淑父子䝉國厚恩其身久處清華官職俱
顯秪以累守外郡未獲大用意懐怨憤遂假前代為名
譏切本朝迹其用心誠罪不容誅者也暨縁羣議稍示
薄責淑乃曲辨益肆妄端欲遂一巳之非以易大典之
序此而可恕誰不可恕哉又於吕夷簡墓誌有遏猾鷄
晨之語臣等伏以陛下奉事章獻太后於母子之際無
纎毫之間烝烝孝治格於羣黎謂之雞晨實累上徳其
中更有甚不可者臣等不忍言也淑之所為敢爾悖慢
陛下仁惻篤顧舊物雖隠其甚惡不賜顯誅在乎物情
巳為恩貸今又増一學士處之禁塗衆議諠諠實甚不
平况母年八十别無侍子臣等伏望陛下宸斷落其翰
林學士與一外任或令侍養如此則懐奸隠慝之臣有
所戒懼不敢謗讟矣
第二章
臣近者兩次論列以李淑前過至深不可處之親近乞
與外任或令侍養今聞祗罷翰林學士依舊充侍讀之
職况李淑父子荷國厚恩榮幸俱極輙敢私懐怨望譏
切祖宗非所宜言天下共憤昔漢宣帝時楊惲但以怨
刺之言尚坐棄市迹淑罪狀不賜顯戮巳為寛貸兼母
年八十别無侍子在乎禮律不合從政而貪冒寵利殊
無畏憚且陛下日御講筵博詢經義當用篤厚方正之
士以備師臣之列豈宜以姦險悖慢之臣得預進讀於
前哉此尤不可之甚者也伏望陛下檢㑹臣前後劄子
特出宸斷與之外任或令侍養庶幾稍塞中外之議
彈張若谷
臣聞引年致政抑有定規殉禄貪榮頗傷清議竊見龍
圖閣直學士兵部侍郎知洪州張若谷年近八十自登
膴士亟踐清塗久越從心之年未有乞骸之請雖聖朝
眷待近侍進退以禮而大臣去就之義安可罔然不知
伏况江西重地為一都㑹兵賦繁盛控扼上游尤在得
人以之鎮靖兼檢㑹御史臺先有起請乞行頒示而張
若谷未能引退尚此冒居人之寡亷一至于是欲乞申
明前命諭之致仕或與別移一郡
彈王逵(七/章)
第一章
臣訪聞江南西路轉運使王逵行事任性不顧條制苛
政暴歛殊無畏憚州縣稍不徇從即被捃拾吏民無告
實可嗟憫按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轉運使日非理配率
人户錢物上供以圖進用山下居民苦於誅求逃入蠻
洞結集兇黨致此大患于今未息沿江重地幅貟千餘
里財賦戸口尤盛亦與蠻界接連不可久任匪人切恐
為國生事且楊紘但以體量官吏過當尚降差遣况王
逵害民蠧化衆議不容欲望聖慈特與降黜則天下幸
甚
第二章
臣近以江南西路轉運使王逵所為任性加以殘酷不
可令久居表率之任乞降差遣竊知下本路提刑司體
量且提刑與轉運使俱是按察之官事相闗連寧無私
徇縱使情狀的著恐未必能遵朝㫖兼王逵先任荆湖
之日以非理配率錢物臣僚奏劾降知池州尋該赦宥
移福州未幾又自揚州移今任雖遇霈澤棄瑕錄用然
刻暴之性難以悛改凡所為事布在朝野無不具知且
非曖昧臣與王逵素不相接但以物議不允須至上言
伏望聖慈特出宸斷只令依楊紘例降一小郡所貴天
下酷吏稍知警懼
第三章
臣近者兩曽上言以新授淮南轉運使王逵累任皆以
惨虐不法降黜差遣縱該赦宥不可復任職司乞追還
勑命至今未䝉施行按王逵前後三四任轉運使惟務
掊尅生靈凌辱官吏任性率易不顧條制雖朝廷未欲
廢棄只與一郡巳是寛恩於逵何損且赦文優厚所以
軫念黎元之至深也今淮南幅貟數千里最為富庶財
賦錯出朝家仰給若命酷吏為之職司而令一路之民
獨受其患是一夫之幸而一路之不幸也切恐傷陛下
愛民䘏物之心况薛紳楊紘止以體量官吏過當别無
罪狀尚降任使未與牽復以王逵所在殘暴猥濫之狀
彰灼如是而上下䝉蔽曲加擢用亦何以示懲戒於後
哉實為朝廷惜之欲望聖慈特降指揮令只依薛紳楊
紘例與移一藩郡則為害差小
第四章
臣先曽上言以江西轉運使王逵行事任性所為酷暴
不可令居表率之任乞降差遣尋䝉中書劄子下本路
提刑司體量無何提刑髙良夫未到間提刑李道寧又
移知瀘州却係王逵權兼管勾泊見朝廷指揮必是妄
疑前知洪州卞咸到闕說其殘虐之狀遂令諸色人等
首告卞咸在任事件一面差官根勘且卞咸替罷近及
一年以朝廷體量之故即虚有猜嫌方行捃拾以逞私
憾又令前提刑李道寧録狀舉留乃是輕侮朝廷之甚
所有卞咸被人陳告不法之事乞從别路差官照勘其
王逵不可令更在本任亦乞與移别處差遣免致鍜成
大獄枉䧟非辜
第五章
臣伏聞就差知徐州王逵充淮南轉運使中外聞之無
不駭愕按王逵累任荆湖南北路江南西路轉運使並
以所為慘虐黜降差遣昨任江東轉運使恣性狂率愈
甚於前未幾降知光州又改今任雖該霈澤棄瑕録用
然刻暴之性難以悛改凡所行事布在朝列無不具知
固非曖昧且陛下軫䘏生靈惟恐不及豈忍以一方民
吏俾王逵殘害伏望聖慈特賜追寢詔命且令依舊知
州
第六章
臣近者上言以就差王逵充淮南轉運使乞追還詔命
且令依舊知州未蒙施行按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轉運
使日非理科率人戸錢物致山下居民苦於誅求逃入
蠻洞結集兇黨為國大患近年方息臣僚論奏遂降知
池州次任江南西路轉運使又枉行徒配民吏不少尋
朝廷下本路提刑司體量乃妄疑前知洪州卞咸到闕
說其殘虐之狀遂行捃拾以逞私憾凡追攝干繫五六
百人在禁鍜成大獄及别路差官再勘仍推究出王逵
罪犯尤多朝廷亦不曽盡理施行却除河東轉運使自
到本任凡所行事愈更率易殊無畏憚尋以舊事發覺
被劾秪降知光州未幾又移今任雖該霈澤録用縁王
逵奸險慘毒之性無改悔之理且淮南財利錯出朝省
仰給發運司嵗運軍儲六百萬石亦藉本司公共協濟
方能辦集以王逵狠愎任性必也違戾敗事不止一路
官吏軍民獨受其害矣據其事狀衆議所不容豈可更
令居表率之地且與一郡乃是朝廷之寛恩也
第七章
臣近者與陳旭吳奎凡六次論列以新授淮南轉運使
王逵乞與改授藩郡至今不䝉施行盖臣等之言不足
取信於朝廷如是之甚俯仰慚懼不知所措臣今略具
王逵逐任事狀伏乞聖慈特賜睿察按王逵先任湖南
轉運使日非理率配數十年役過里正令納見錢只潭
州係七百餘戸雖子孫淪歿及賣過産業者並令見佃
人陪納凡干連數千戸其部下諸州率皆𩔖此一路之
民例遭枷錮逃移死亡者無數及臣僚論奏朝廷特與
放免又隠匿朝省指揮數月並不遵禀一向催納因事
發覺遂降知池州其他違越之事不更條陳故臣僚上
言伏見王逵兇暴無識殘忍有餘列位簪紳心同蛇蝎
因縁奸詐遂忝職司在湖南日酷法誅求財利茍圖進
擢民被殺者罔知其數黜降之後潭州父老數千人共
設大㑹以感聖恩與人去害在城數萬家三夕香燈徹
曙又被苦之家並刻木作王逵之形日夕笞撻其人心
憎惡如是及任江西轉運使依前殘酷枉法徒配民吏
恣行威福臺官舉劾遂下提刑司體量適屬髙良夫未
到李道寧移任王逵權本司公事乃妄疑前知洪州卞
咸到闕說其事迹遂追捕平民數百人只於本州倚郭
兩縣收禁搆成卞咸之罪况卞咸替罷将及一年方行
捃拾以逞私憾中外莫不扼腕憤嗟臣僚繼有章疏遂
移荆湖北路未幾復授河東所為恣横愈甚於前嘗至
撫州筵上與郭志髙酒醉詬爭逺邇驚駭尋又張珪進
狀指論前知福州日在任贓濫不法事件俱有實狀竟
不曽盡理勘劾止降知光州據其罪名不可悉數雖該
赦宥不可復付以表率之任且執政大臣所宜與國家
進才良退苛暴規恢治體沮勸将來今乃不䘏人言固
用酷吏於一王逵則幸矣如一路不幸何臣實為朝廷
重惜之伏望聖慈令取索前後臣僚奏狀并章珉先勘
卞咸獄收坐及張珪所論之事同送御史臺依公定奪
即顯臣言非妄仍乞檢㑹臣等累進劄子早賜施行况
楊紘薛紳王綽王鼎本無殘虐之狀只以行事或有過
當尚降差遣不與牽復職司較之王逵彼實非辜臣所
以不避煩猥重此部述惟陛下特賜裁處
請勘閻士良
臣伏見許州通判太常博士張士安奏准勑赴蔡州制
勘駐泊都監閻士良與知州陳述古互相奏論兼准勑
連陳述古狀據官員人吏僧尼等首閻士良强買騾馬
牛羊及乞取錢物共七十五狀并據士良論述古私役
兵士恣横不公事其出榜召到陳首閻士良八十七狀
不敢一例根勘巳送本州及申奏者竊縁閻士良陳述
古互論不法事件至多所出榜召到陳首閻士良八十
七狀亦合晝時行遣不合却送本州顯屬避事欲乞特
降指揮令本勘官将所召到陳首士良八十七狀疾速
理勘一就結案兼訪聞一行干連人數不少炎酷方熾
縲繫頗久罪非本犯情實可憫且干連人等應係照證
各有歸著如該杖罪巳下之人亦乞令本處一面先次
决遣疎放盛暑之際免淹刑禁
請罷知雄州劉兼濟
臣近以新差知雄州劉兼濟材庸識闇素無亷節當此
邊寄中外之議共以為不可乞選有材略武臣充替至
今未䝉施行臣伏見聖慮以河朔事體至重故進任大
臣節制一路誠為長䇿然沿邊守将未甚得人此不可
不精擇也如祖宗朝用何繼筠李漢超何承矩李允則
以禦北鄙皆極一時之選是致邊方寧肅朝廷無北顧
之憂盖委任得人之明効也方今不患乏材但患不能
用爾縁雄州最為控扼重地尤不當輕授事機少失雖
悔何及且戎虜之性詭詐萬狀殊不可測今既無名搆
是釁隙故必有為之謀者可不熟慮而預防之哉伏望
聖慈特令檢㑹臣前來劄子早賜施行庶免緩急誤事
論李綬冒國親事
臣竊聞舊開礬鋪進納授官人李綬男與故申王宫承
俊為親将就婚卺中外傳聞莫不駭愕檢㑹御史臺編
勑節文應皇屬議親並令具門閥次第委宗正寺宫審
覆須的是衣冠之後非闒冗庸賤之伍富商大賈之門
差渉不實㑹赦不原其罪仍仰抨彈之官常加采聴又
太常禮院勑大宗正司奏不是工商伎術之家聴許為
親其李綬男正礙條制竊以伉合之序貴於匹敵氏族
之選屬在名勝盖禮敎之重所宜謹嚴人地之華必資
參擇按李綬闒冗之餘軒裳所絶嚮縁進納巳濫寵恩
豈可更冒瀆國姻塵鄙公族使天支之秀下偶非𩔖汨
紊彛制虧損朝美臣請罷其婚媾别求徳閥仍乞申命
有司今後國親並須依勑選定
請追任弁官
臣伏見近降勑命以免追官勒停人任弁授太常少卿
物論喧然未為允當訪聞任弁先知汾州日所犯罪名
至多除輕罪外凡額外占使兵士一百一十六人令織
造駞毛叚子及打三黄鏁諸般私下雜作並是名目破
剰人數計二萬三千六百餘工計庸紐贓絹一千六百
餘匹有零據法寺准律監官及主司於職掌之所私役
兵防者計庸准盗論其任弁合於流三千里私罪上定
斷事該疎决降從徒三年私罪官減外合追太常少卿
更罰銅一十斤放奉勑特免追官罰銅一十斤勒停者
竊以長人之任表率為先既自犯於邦刑宜不齒於朝
序按任弁本以庸質濫兹重寄不能正身蒞下而乃徇
利敗官雖該赦恩例許録用原其罪狀當置冗散豈可
牽復舊職列在卿曹即事縁情實辜聖化况任弁雖免
追官勒停亦合降資叙用欲乞追還新命無授他秩則
賞罰不濫清濁有别俾天下貪猥之輩漸知警懼
論閻士良轉官
臣等伏見六宅副使閻士良除授崇儀使罔測縁繇中
外疑惑盖自明堂覃恩之後臣僚非著灼然功効未嘗
有超越遷轉者按士良先任蔡州都監日以不法坐罪
黜降不逾數年復陞職任今又不次驟正使名物議喧
然以為不可且河朔塘水當無事之時亦可助邊防之
固但存舊制公私為便頃嵗楊懐敏興修不巳大為民
患累有臣僚論列遂令依舊自士良繼領是職訪聞復
以創置屯田為名疏决水勢飄浸鄉村沿塞居民尤被
其苦况逐州軍自屬長吏等筦構豈假更設斯局兼士
良到闕奏事僅及兩月遷延不去必是以此為功邀求
進秩既得之後何所不至寖開僥倖之路或構戎虜之
隙則為害不細伏望聖慈特許追奪前命以戒将來及
移士良與别路差遣庶免向去别啓釁端
請罷王渙𣙜貨務
臣等伏見監𣙜貨務王渙先任京官知濟州鉅野縣日
曽犯贓罪除名編管自後改除班行勾當作坊之時又
犯贓罪去官其人賦性貪回用心狡獪善能交結以恣
其為只如先降條貫勾當𣙜貨務湏是三司副使同罪
奏舉方可差除王渙意欲僥求限以其制遂乃作計先
授監左蔵庫而後論列稱奉内朝班次不便乞改差勾
當𣙜貨務朝廷不知其累犯贓罪因而聴從物議紛紜
謂長奸計是乃狡獪之明驗也且𣙜貨務之於省司表
裏相濟其任至要所繫甚重施設出納最須得人豈可
使贓汙之餘妄居是職公然肆志無所顧忌商旅喧而
上訢國家浸以遺利儻不速為解罷則其為害可勝言
哉臣等以為王渙前後犯狀彰明衆所共棄乞賜停廢
永不别與差遣如此則憸人畏法莫敢自恣而流品一
清矣兼聞馬誥亦累乞解罷伏乞嚴降指揮三司副使
選舉曉財利有心力清亷强濟朝臣使臣兩員共幹其
任必能辦集則大計有賴而國用庶幾乎足矣
辨理
請留吳奎依舊供職
臣伏聞勑差起居舎人吳奎知宻州臣近因上殿親奉
徳音宣諭以唐介彈奏大臣事及吳奎臣亦粗陳本末
縁吳奎荷陛下不次擢用孜孜言事不避權倖以是忌
嫉者衆非陛下英明博照無保全之理况唐介輕妄之
詞誣罔天聴固聖鑒悉以辨明矣臣以無狀待罪諫列
不能補報以負天下之責豈可見朝廷事有過舉循黙
不言而令諫官横被惡名哉雖吳奎補郡私願甚便然
公議痛惜之欲望聖慈且令依舊供職臣區區之心非
謂吳奎所惜者朝廷事體盖不欲使奸邪者得計則臣
之責塞矣惟聖度曲賜裁察則天下幸甚
包孝肅奏議集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