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孝肅奏議集
包孝肅奏議集
欽定四庫全書
包孝肅奏議集巻七 宋 包拯 撰
民事
論厯代并本朝戸口
臣近者獲登雲陛親奉徳音詢及本朝并唐編戸多少
之數臣雖粗陳梗概不足以上對清問退而徧考諸史
盡見厯代本末竊以三代雖盛其戸口記籍莫得而詳
國史所起惟兩漢最備謹按前漢元始二年人户千二
百二十三萬三千及後漢光武兵革漸息之後戸四百
二十七萬六百三十永壽二年増至一千六十七萬九
百六十此兩漢極盛之數也三國鼎峙干戈日尋版籍
嵗減當時纔百四十餘萬耳晉自武帝平吳之後編戸
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八百自後南北幅裂戸無常數少
者不盈百萬多者不過三倍隋文帝平一天下至大業
二年戸八百九十萬七千五百三十六及乎唐之初年
人戸不滿三百萬至髙宗永徽元年漸増至三百八十
萬明皇天寳十三載巳前最為全盛只及九百六萬九
千一百五十四自安史構亂之後屠戮生靈幾盡乾元
已後僅滿一百至二百萬耳至武宗㑹昌年中其間相
距百餘嵗纔増至四百九十五萬五千一百五十一降
及五代戰伐相蹂日益耗散是時四分竊據之地逐處
戸口各有數十萬太祖皇帝建隆之初有戸九十六萬
七千三百五十三自後取劔南平嶺表下江左闢湖湘
所得戸口方逾百萬至開寳九年漸加至三百九萬五
百四戸太宗皇帝至道二年巳増至四百五十一萬四
千二百五十七真宗皇帝天禧五年又増至八百六十
七萬七千六百七十七陛下御宇巳來與民休息至天
聖七年凡計編戸一千一十六萬二千六百八十九至
慶厯二年増至一千三十萬七千六百四十八戸八年
又増至一千九十六萬四千四百三十四臣以為前代
戸口之目三代巳降跨唐越漢未有若今之盛者也臣
聞蚩蚩生聚蕃息衰耗一出於時政之所陶化是故明
主知其然也則必薄賦歛寛力役救荒饉三者不失然
後㓜有所養老有所終無夭閼之傷無庸調之苦此乃
陛下日慎一日以致其盛若遂與之休養則可封之俗
不異二帝之世矣
直勾衙前請限二年一替
臣竊見河北沿邊諸州軍只管一兩縣處其得替押録
里正人數至少供應衙前不足遂於近下散戸内直差
未充衙前客司執役應副重難差遣並無年限替期且
自來條貫應得替押録里正充衙前三年及二年滿日
並放歸農盖以先厯優輕令免重難一次所有直差衙
前又不曽經厯優輕却令長入不與番替直候家産蕩
盡方得逐便若比押録里正先厯優輕又有歸農年限
則苦樂甚不均濟欲乞将應河北諸州軍直差衙前客
司並與二年一替其情願永充者亦聴從便
寛䘏
請差災傷路分安撫
臣竊聞江淮兩浙荆湖南北路近嵗旱澇相繼粒食踴
貴淮南西路蘄黄等州尤甚去秋霖雨殞霜損害苖稼
今夏大水飄流居人兼又官中配糴民間之蓄盡輸入
官官糴既多迨今五月不雨秋苖悉巳枯槁米價斗一
百文縱江淮稔時米雖賤而民有饑者况遇㓙年亦何
卒嵗為其無備故也今則民間之蓄盡為軍儲矣民失
其賴流亡日衆故賊盗充斥聚集成羣大者近百人小
亦不下數十人所在剽虜官司不能禁自光壽以南距
江亦皆如是州縣上下逓相䝉蔽不以上聞使朝廷無
繇知之况今秋苗稼既槁則望在來夏而彫殘之民朝
不謀夕豈能及來夏乎且天之降咎必在於㓙年者盖
年㓙則民饑饑則盗起盗起則姦雄出姦雄出則不可
制矣豈可不深懼而豫防之哉伏望聖慈申命執政大
臣應江淮兩浙荆湖等州軍自去夏至今秋灾傷甚處
選差臣僚遍令體量安撫從便宜而賑貸之夫救灾䘏
患國之常也若忽而不顧寖成大患得不為朝廷之深
憂乎
再請差京東安撫
臣近以京東盗賊充斥曹兖等州長吏乞别選差有方
略臣僚及遣臺官一員徃彼體量安撫監督諸州縣捕
捉免成後患未䝉指揮縁京東素是出强賊處不可不
即時誅滅若令結成羣黨藏伏山林則為害不細况臣
嵎山累年震動去春兖鄆又地震兼春前嵗星孛於虚
危之次亦是齊分此皆變異之大者固不虚發不可忽
天戒而不大為之防也且前代并本朝天下凡有灾傷
盗賊即遣黜陟使或採訪安撫等使循行郡國今之議
者必謂虚有煩費若其得人可以按察官吏能否詢訪
民間疾苦俾之便宜從事所濟豈不大哉所有本路轉
運使亦未甚振職乞於别路對換有才略者不然則敗
事雖悔無及伏望聖慈特許檢㑹臣先進劄子所乞近
差曹兖等州長吏并差臺官安撫事早賜施行
請罷天下科率
臣伏見自西冦巳來急於饋運常賦之外調發相繼天
下民力殆巳竭矣且先朝當契丹未請盟之時宿兵兩
路干戈日尋詎聞有今之搔動乎盖郡縣長吏鮮得其
人或遇非次配率競效苛刻貪官猾吏縁以為奸乗釁
誅求不知紀極轉運提刑又不能察其贓否各徇顔情
而巳且民者國之本也財用所出安危所繫當務安之
為急安之在精擇郡守縣令及漸絶無名之率爾若乃
横歛不巳人懐危慮或因嵗之饑饉以吏之殘酷相應
而起塗炭海内此乃心腹之患况巳萌之兆可不深慮
乎臣欲乞今後應係軍需所用之物並令三司預先計
度於出産州軍置場收買或非次急切須至配率者亦
乞勘㑹各於出産路分專委逐處長吏於形勢物力戸
内等第均配仍委知州通判親自監納兼令轉運提刑
專切提舉體量稍有違越並乞重行朝典所貴重困之
民漸獲蘇息
請免江淮兩淛折變(四/章)
第一章
臣竊見淮南江淛荆湖等州軍數年以來例皆薄熟去
秋亢旱尤甚可熟三二分當年夏稅見錢一例科折内
第一等折納小綾每疋一貫六百六十文省官絁毎疋
二貫八百五十文省其第二等巳下至客戸並折納小
麥每斗三十四文省續據發運司准中書劄子據三司
奏乞将慶厯三年上供額斛斗六百萬石内将小麥一
百萬石大豆十五萬石折納見錢發運司遂相度小麥
每斗并耗添估九十四文省大豆每斗并耗八十八文
省比逐處見糴價例兩倍巳上應該小麥一石納見錢
九百四十文省尋又准五月九日中書劄子據發運司
奏竊慮豆麥價髙人户難得見錢奉聖㫖宜令本司疾
速指揮逐路州軍據合折夏稅豆麥令人戸如願納見
錢者即仰逐處依起納日在市價例錢數送納如只願
納本色斛斗亦聴從便雖有前件聖㫖指揮本處官吏
並不遵禀但一面抑令人戸納元估價錢不許納本色
斛斗以致豆麥益賤錢貨難得下等人户尤更不易發
運司但務嵗計充盈不慮民力困竭上下相䝉無所訴
告為國歛怨莫甚於此且民者國之本財用所出安危
所繫而横賦暴取不知紀極若因此流亡相應而起塗
炭郡邑則将何道可以卒安之况巳萌之兆不可不深
慮耳兼自淮以南及兩浙荆湖從去秋至今春並未得
雨二麥不秀耕種失時民心熬熬日懐憂懼欲望聖慈
特降詔勑委逐路轉運提刑不住巡厯體量應是諸雜
科率權且停罷若向去蠶麥稍熟今年夏税諸色錢等
除第一第二等户各令依舊折納外其第三等巳下并
客戸特與免諸般支移折變只令各納本色庶使重困
之民稍獲蘇息
第二章
臣近曽上言以江淮兩浙荆湖等州軍自去秋至今春
未得大叚雨澤二麥不秀耕種失時并去年諸處夏税
一例折納見錢小麥每斗估價九十四文省民間錢既
窘迫麥又無用應急賤糶納官其直每斗不過三二十
文中等巳下人户絶更不易今又時雨稍愆蝻蟲復作
民心愁苦深可矜憫况東南奥壤國家仰之如帑府尤
宜保固以制諸夏若不急於優卹繼之以重困獸窮則
攫竊恐更為朝廷之憂爾臣先乞應係諸般科率權且
停罷如将來蠶麥豐登中等巳下且令各納正稅本色
錢等權免今年折變庶孤貧人戸稍獲蘇息至今多日
未䝉指揮欲乞檢㑹速賜施行兼乞下諸路轉運司提
刑司不住巡厯體量或有蠶麥不熟之處人戸申訴州
縣不得抑退並令依例疾速差官檢覆開破逐色租稅
免致流亡
第三章
臣昨於四月九日劄子上言以江淮兩淛荆湖等州軍
自去秋至今春未得大叚雨澤其中等巳下人戸夏稅
乞不依去年折變見錢令只納本色又於當月二十八
日上殿劄子亦乞令中等巳下人戸權免今年夏稅折
變至今多日未䝉指揮兼諸處見今納夏稅若令一例
折變深屬不便縁逐路今嵗蠶麥薄熟雨澤久愆耕種
失時蝗蝻復起秋成未保人心益怖而又民間錢貨絶
難出辦若不特賜寛恤竊慮下等不濟人戸以官錢窘
迫必致流亡强壯者盡為盗賊老弱者轉死溝壑不獨
搔擾郡邑抑亦離去畎畝矧國家財用所出盡在東南
不得不深慮也又訪聞京東京西河北河東陜西今夏
蠶麥例皆豐熟此乃天意欲少寛東南之民若此數路
稍旱調度或急則朝廷縱有矜憫之心亦無所及然臣
職賤言輕宜無采録但事體至大乞留聖意伏望陛下
特出宸斷速賜指揮則一方生靈有再蘇之望
第四章
臣近者累次上言乞江淮兩浙荆湖等州軍中等巳下
人戸今年夏稅權免諸般折變祗令各納本色尋奉聖
㫖送三司相度訪聞三司巳具申奏訖至今未降指揮
縁諸路見納夏稅多日兼有路分絶逺之處若更稽緩
竊慮後時即陛下矜恤之心恐無所及伏望聖慈憫此
重困之民速賜指揮則天下幸甚
請免陳州添折見錢
臣訪聞知陳州任師中昨奏為本州管下五縣自去冬
遇大雨雪凍折桑棗等并今年養蠶只及三五分二麥
不熟全有損失去處除擘畫不放省稅外只乞與免支
移折變巳奉聖㫖令京西轉運司相度聞奏竊知本路
轉運司牒陳州令将今年夏稅大小麥與免支移只令
就本州送納見錢却令将大小麥每斗折見錢一百文
脚錢二十文諸般頭子倉耗又納二十文是每斗麥納
錢一百四十文况見今市上小麥每斗實價五十文乃
是於災傷年分二倍誅剥貧民也則民間錢貨從何出
辦兼将客戸等蠶鹽一斤一例折作見錢一百文又将
此一百文紐做小麥二斗五升每斗亦令納見錢一百
四十文計每斤土鹽却納三百五十文况一郡五縣數
十萬口非常暴歛小民重困體實非便欲乞特降指揮
令本州疾速依見今在市二麥實價估定錢數令民取
便送納見錢或納本色庶使京輔近地不濟人戸稍獲
蘇息兼慮本路應係災傷州軍或有似此重行折變之
處亦乞特行勘㑹速賜指揮若稍稽延恐無所及
請救濟江淮饑民
臣聞天以五星為府人以九榖為命五星紊於上則災
異起於下九榖絶於野則盗賊興於外天之於人上下
相應故天變於其上則人亂於其下是天人相與之際
甚可畏也若變異上著則恐懼脩省以謝於下年榖不
登則賑貸予賚而卹其困盖不使天有大變而民有饑
色則人獲富壽而國享安寧矣方今災異之變尤甚臣
近巳論列詳矣惟江淮六路連嵗亢旱民食艱阻流亡
者比比皆是朝廷昨遣使命安撫賑貸以救其敝而東
南嵗運上供米六百萬石近雖減一百萬石縁逐路租
稅盡巳蠲復則糧斛從何而出未免州縣配糴以充其
數由是民間所出悉輸入官民儲巳竭配者未巳縱有
米價率無可糴父子皇皇相顧不捄老弱者死於溝洫
少壯者聚為盗賊不幸奸雄乗間而起則不可制矣當
以何道而卒安之哉且國家之患未有不沿此而致可
不熟慮乎欲望聖慈特降指揮應江淛六路災傷州縣
凡是配糴及諸般科率一切止絶如敢故犯並坐違制
庶幾少釋疲民倒垂之急其上供米數若不敷元額即
候向去豐熟補填仍令州縣官吏多方擘畫捄濟饑民
不得失所兼委逐路提轉專切提舉如不用心捄濟以
致流亡及結成羣黨即乞一例重行降黜
請支義倉米賑給百姓
臣訪聞江淛荆湖等路自去秋亢旱田苗一例災傷即
目米價甚高民食不足若不速令捄濟必致流亡强壯
者起為盗賊老弱者轉死溝洫因此生事為患不細縁
逐州除軍糧常平倉外别無大叚斛斗准備竊知王琪
見起請義倉所在見管米數稍多州縣必未敢專輙支
用若一一取候朝廷指揮往復數月當此艱食之際恐
無所及欲望特降指揮下逐路轉運司勘㑹轄下元係
災傷州縣如委實人戸闕食即令晝時将義倉米速行
賑濟以濟貧民如允臣所奏即乞早賜指揮
論江西和買絹
臣竊聞江南西路今年和買絹價轉運司並以米鹽充
折并轄下州軍和糴斛斗多是抑配人戸縁本路亦係
災傷地分民食甚艱若重有搔擾必致流亡伏覩慶厯
七年南郊赦文内江西一路多以米鹽充折絹價虧損
下民仰轉運司今後須管支見錢和買今本路轉運司
顯是故違制㫖專輙施行且命令者人主之柄而治亂
繫焉凡朝廷降一命令所以示信於天下若有承受委
而不顧乃是命令之不足遵守俾四方何以取信則朝
廷綱紀亦縁此寖隳矣欲望聖慈特賜勘問施行所有
斛斗並令依舊例和糴不得抑配人戸
論放欠
臣伏覩明堂赦書應今日以前天下欠負官物并於干
繫保人名下催納無非侵欺盗用或雖是侵盗見今本
家并干繫保人内委無抵當者並令本屬及轉運司保
明聞奏其累經官吏保明三司未與除放者限赦到一
月内令本處先具自來保明度數申本路轉運司疾速
保明繳連聞奏當議並與除放此誠陛下優卹元元如
是之至也然臣厯觀前後赦文凡所恩貸無不周悉而
有司往往廢格不即遵行臣竊聞真宗咸平年中親御
便殿放三司所引諸色違欠凡四千一百六人計物八
萬三千數盖先帝以恩詔每宥通責有司必究問本末
或縲繫追逮益為煩擾故命以籍引對而面釋之大哉
先帝憂民軫物之心惟恐不及伏望陛下特降指揮委
三司将應係諸色逋欠人各具因依一 一𩔖聚備録申
奏並令引見詳酌除放如此則恩出於上敝絶於下矣
請權罷陜西州軍科率
一鳳翔府斜谷造船務每年造六百料額船六百隻
方木物料等自來分擘與秦隴鳳翔府諸
處採買應付
慶厯六年七年材料等共三十二萬見欠七萬有
零
慶厯八年材料等共二十一萬七千有零全欠
一斜谷務又打造咸陽陜府橋脚船四十四隻合用
材料共三萬一千有零見配買次
一修河樁橛共四十五萬一千六百五十二條係七
州科買
一上京材木共九萬三千一百五條各係大料木植
十四州科買
一採斫澶州河中府纜索竹一百五十萬三千八百
二十竿見差人司竹監斫次
一買上供肉羊兎千口係十九州軍
一買紫草一萬斤係十州軍
一買紅花四千斤係六州軍
右具如前臣勘㑹鳳翔府造船場每年額船六百隻其
方木料並是本府并隴州量支官錢收買及於秦州採
斫所差衙前例各倍錢一二千貫前後人戸破蕩家産
不少每戸錮身者不下三兩人經年未得了當時准三
司牒買修河樁橛四十三萬餘條亦於永興等七州軍
配買比之常嵗多兩倍巳上并河中府澶州要纜索竹
一百五十萬竿見差人司竹監斫次今又准三司牒採
買上件材木九萬三千條有零亦是分配永興等十四
州收買縁並係大料木植只是秦州出産又聞深入番
界採斫至難其餘不産州軍須至差衙前分買况陜西
州軍一年之内三五次各是大叚科配兼又錢法改更
之後民間即目大叚不易若稍不行寛卹則疲困之民
無保全之望雖詳省中書劄子住九年十年科買又只
聞說肉羊紫草紅花之𩔖並是小可物色亦易為應副
所有逐年買造船場材木物料及樁橛等最為大害乞
賜詳酌指揮權與蠲免
請将邢洺州牧馬地給與人戸依舊耕佃
第一章
臣竊見河北漳河淤地名為沃壤而廣平監於邢洺趙
三州共占民田約一萬五千餘頃並是漳河左右良田
每牧馬一匹占草地一百一十五畝兼知衛州淇水監
每馬一匹止占地三十一畝其廣平監剰占八十四畝
兼廣平係兩監自後停廢一監三州共約退下草地七
千五百餘頃往嵗官司遂令百姓請射出租課佃時年
嵗深逺耕為熟田就種巳成園林及作父祖邱塋其佃
戸共九千三百四十餘戸每年共約共粟八萬七千五
百餘石小麥三萬一千二百餘石稈草五十五萬六千
餘束絹八百餘匹昨准羣牧司指揮令逐州作二年盡
起遣佃戸却收其地入官今年限滿人戸全不肯起移
累經皷司進狀及三司亦曽論列不報訪聞廣平雖再
分為兩監馬只有五六千匹不及往時一監之數亦不
銷得此地枉有廢為閑田縱添得馬三二千匹况元占
牧馬一匹之地比淇水監可就牧三匹亦未為闕事縁
河北西路惟漳河南北最是良田牧馬地巳占三分之
一東路又值横隴商胡决溢占民田三分之二乃是河
北良田六分河水馬地巳占三分其餘又多是髙柳及
澤鹵之地俾河朔之民何以存濟欲乞且令人戸依舊
耕佃供納租課若據一年所得亦可置數倍鞍馬公私
大利無甚於此伏望聖慈體念河北人戸累值災傷流
亡未復豈忍更奪其衣食俾之失所有傷和氣無益仁
化又况與國家嵗出斛斗萬數不少經乆實為穏便伏
望出自宸斷特降指揮
第二章
臣近為廣平監牧馬草地乞令人戸依舊佃種至今未
降指揮切縁廣平監元係兩監於邢洺趙三州内共占
民田一萬五千餘頃頃由停廢一監共約退下草地七
千五百餘頃官司令百姓出租課請佃年嵗深逺耕為
熟田及作父祖邱塋其佃戸共九千三百四十餘戸每
年共約出粟八萬七千餘石小麥三萬一千餘石稈草
三十五萬餘束絹八百餘疋昨准羣牧司指揮令逐州
作二年起遣佃戸收地入官今年限滿人戸全不肯起
移累曽進狀不行况兩監馬只有五六千匹不及往時
一監之數亦不銷此地枉有廢為閑田縱添得馬三二
千匹若比淇水監一匹之地可就牧三匹甚不闕事臣
前進劄子見下羣牧司相度必是妄說事端故要占留
欲乞特出宸斷指揮令人戸依舊耕佃輸納兼據一年
所得亦可置數倍鞍馬公私實為大利
請放髙陽一路欠負
臣昨任髙陽闗日以部下十一州軍諸般欠負並係明
堂赦前令該除放縁逐州軍從前失於舉行臣尋具欠
折因依保明申奏乞與除放巳䝉三司送本路轉運司
再令勘㑹至今未盡結絶况前件欠負委是逃亡人户
其間或有存者又無家業抵當即不是侵欺盗用今又
該南郊大赦欲望朝廷特賜指揮檢㑹臣前狀盡與除
放
請免沿邊人戸折變
臣伏見河北沿邊州軍逐縣户口至少雖有田土以迫
近塘泊遞年例皆渰澇秋夏未嘗收熟極邊之地民力
重困不可不優與寛䘏本路轉運司依自來體例二稅
一切折變支移輸納不逮流亡者甚衆欲乞特降指揮
委轉運司勘㑹應沿邊州軍見係塘泊接連之處人户
二稅今後只令納本色更不得一例折變及支移使知
朝廷惠養之意則緩急可用
接送北使三番
臣近聞聖慈以接送契丹國只使往來更不差三番只
令近上使臣管押金器沿路充用並委逐州縣長吏通
判及令佐巳下一切應副中外聞之莫不欣忭以為數
十年之弊而陛下一旦罷去使河北生靈有來蘇之望
今聞内降指揮復置臣未測縁由徒用驚駭且三番為
河北之患積有嵗年日甚一日誅求搔擾公私不勝其
害臣頃年曽差充送伴人使且知蠧民殘物之甚亦嘗
論列縁河北連綿災傷流亡未復若不省猺役罷配率
次寛養凋瘵是棄河朔也况陛下矜念哀憫之極故特
行前詔此為至當今乃無故復置竊為陛下痛惜之惟
陛下特留聖意且依前降指揮寢罷則天下幸甚
論修商胡口
臣伏覩近降勑命商胡口只候來年秋修塞合要物料
令三司檢㑹天禧年修河體例敷配所貴衆力易集臣
先奉聖㫖與兩制巳上定奪修閉利害以商胡經乆須
合修塞方免河北水患今准指揮來秋修塞必是河水
令歸故道縁前來累經差官相度工役五十餘萬三二
年間恐未了畢若河水匯住未得通快則商胡固難豫
修修之則潰溢之害立可待也况頃嵗之决秪以故道
横隴壅閼水勢不快遂致潰溢今若不先議開理水道
使之浚流便欲修塞商胡不惟必有後患乃是重起八
年科率之弊虚困六路凋殘之民耳欲乞朝廷且據計
度到故道工役先令差撥兵夫漸次開理或一二年内
功可必就即委三司豫行計置物料若是全出民間事
必難集盖諸路久經災傷雖京東京西河北陜西近嵗
稍稔然富者竭於率歛貧者見巳流離倘不卹他虞遽
興大役臣恐朝廷之憂不獨在商胡矣伏望聖慈特出
宸斷以河朔久罹水患須議疏塞即乞且輟郍内蔵庫
見錢百萬貫令三司專功收管積薪聚糧豫為具備其
餘即令中等巳上人戸敷配候開淘舊道水有所歸則
商胡之塞一舉可成所貴民力稍寛功用無乏
請出内庫錢帛往逐路糴糧草
臣前年夏間因送伴比使回見河北麥熟價賤乞支借
見錢及時收糴外可以實邊備内可以寛國用雖尋差
監察御史劉元瑜往彼催促縁河北錢帛有限竟不能
廣有積聚以備将來臣去秋赴任京東日竊見朝廷差
仲簡宋選陳榮古往三路便糴臣亦曽上言以逐處少
得見錢恐難集事欲望特出宸斷權於内帑支借見錢
或絹帛百餘萬與逐路乗此之便廣謀收糴俾邊廪稍
實有數年之蓄庶少寛聖慮而位疎言賤未賜開納臣
今䝉恩改授陜西縁西鄙用事以來闗中生聚凋殘尤
甚物貨踴貴且朝廷所以納元昊誠欵許之自新者盖
欲少紓民力耳今邊事雖粗寧息而屯兵防守調度浸
廣錢貨積弊倉庾殆空如緩急有事亦未免重困生靈
况財用一出民間當今之際切在安而勿擾之安之之
道惟在不横賦不暴役若誅求不巳則大本安所固哉
伏望陛下少留聖意大緩吾民以安天下應三路用度
不足且以内帑錢帛借助以惠元元民心茍安則醜虜
曷足慮哉
領陜西漕日上殿
臣昨任京東轉運使日竊見轄下州軍諸色人等係積
年欠負官物錢帛斛斗等共約二萬貫石其干繫人數
不少並是主持倉庫以年嵗深逺因循消折即無欺蔽
或本身死亡或家産蕩盡見今均在干連及保人處理
納皆是不濟人户看詳先降條貫合該除放臣在本任
日累次保明申奏終未奉指揮省司凡下文牒催理州
縣逐次承禀舉行終無毫忽錢物納官但虚成搔擾重
困疲民於國未有小益於民乃為大害官中縱不除放
人戸亦無可送納欲望聖慈令檢詳前狀特降指揮庶
破蕩之家稍獲存濟兼恐天下諸般欠負官物内有别
無欺弊合行除放見行催理者不少亦乞下諸路轉運
司勘㑹保明如依應得先降條貫並與放免
乞開落登州冶戸姓名
臣竊見登州鐵冶戸姜魯等十八戸先陳狀為家貧無
力起冶逓年只将田産貨賣抱空買鐵納官乞依條例
開落姓名臣在本路日累次保明申乞與除免又准省
牒勘㑹逐官往彼相度兼臣親自巡厯到登州萊州子
細體量得姜魯等逐家委是貧乏積年不曽起冶再具
保明申奏至今未見指揮臣因訪聞得舊來州郡最出
鐵貨縁人戸先乞起冶之後或遇家産銷折無鐵興作
官中並不認孤貧一面監勒送納元額鐵數以致破蕩
資業沿及子孫不能免者比比皆是雖遺利甚厚而富
民懼為後患莫肯興剏所以鐵貨日削經久不興欲乞
今後應係冶戸或有委實家産銷折無力造作者並仰
差官子細勘㑹如無弊倖即晝時保明申轉運司與除
落姓名訖申省若州縣故縱及人戸妄有規避即許人
告首官吏重行朝典告人與賞錢一百貫文仍令州縣
常切多方招召諸色人起冶不得住滯邀難如是人戸
樂為鐵貨増羡寛民利國無甚於此
請罷同州韓城縣鐵冶務人戸
臣近聞同州韓城縣鐵冶務自來定占七百餘戸内二
百餘戸厚有物力比見充里正人戸並各髙强只以冶
戸為名經今五十餘年影占州縣諸般差役其冶戸内
係第一等者每戸逐年供給冶務諸般所出錢不過三
貫文外更别無所費况官中所得鐵貨只及十餘萬斤
仍官支買炭并工匠錢三百餘貫更差專監使臣一員
兼體問得本縣人戸以冶務全占却上等力役及致下
等人戸差役頻併供應不前若将上件鐵數據等第均
在一縣人戸上每約納官鐵嵗不過十斤至二三十斤
况本處見賣每斤價錢二十四五文每戸嵗納官鐵約
費三五百文雖自來官禁烹煉彼中私賣甚多令百姓
取便烹煉必然鐵價轉下兼令赴本縣送納於民至便
又減省得監官一員只令本縣令佐專管給納仍得二
百餘戸兼充重難役次頗甚均濟臣在任日方欲行遣
屬以移任欲乞下本路轉運司選差清幹官員往彼相
度施行
論瀛州公用
臣昨奉勑就移此住縁本路久經災澇流亡未復臣自
蒞事以來應係兵民邊防凡干利害敢不悉心措置然
而路當衝要使介相望迎勞供費之繁因循浸久臣方
欲裁損一二而議者亦已云云孤危之跡不皇啓處勘
㑹本州公使錢每年二千貫凡百用度盡出其數看詳
舊例紛委無算今若據犒設軍員並依舊外其諸般用
度頓行減罷則衆論未以為允或且仍舊則支費至廣
未知所濟臣遂将前任自皇祐元年八月至皇祐四年
八月終三周年計算約費用過錢三萬三千貫文省是
每年約用錢一萬一千貫文竊縁本路州軍公使錢除
雄州毎年五千五百貫文外自餘瀛州莫州恩州例皆
毎年二千貫文况瀛州自分四路之後屯集軍馬事體
用度與恩莫州不同無慮數倍欲百端圖畫亦所不逮
若不害公則必傷民臣設於用度中量減其半則毎年
尚使錢近六千貫除省錢外亦少四千貫文若依近降
指揮廣務回易亦恐所得不能滿數况又河朔連嵗不
稔水澇未巳民力重困豈忍過有誅削以逭不虞之謗
哉欲乞朝廷以雄恩莫等州公使錢參校特賜詳酌指
揮或委本路轉運使提㸃刑獄躬親取索合破錢數并
前後體例别立酌中定制俾經久遵行臣以無狀猥叨
擢用公家之事不敢顧避然飾厨傳稱過客上下承習
為日持乆所積未及毫末議者巳駭聞聴竊慮愛憎之
口因起中傷之語疎外難立孤直易揺臣固不以毁譽
之私變初終之節伏望陛下俯矜愚拙曲賜保全或謗
毁之縁生繄聖神之明辯誓殫勤瘁上答隆私臣無任
惶懼激切屏營之至
請罷里正只差衙前
臣伏見知并州韓琦上言乞罷諸路里正逐鄉稅賦只
委戸長催納三司巳牒逐處轉運司相度去訖臣昨任
河北備見諸州軍所差里正只是准備衙前其秋夏二
稅並是户長催驅重役之中里正為甚毎縣或無上等
即以中等戸充家業少有及百貫者須充衙前應副重
難之役例皆破蕩其逃亡非命者比比皆是怨嗟愁苦
所不忍聞今若依韓琦起請悉罷里正如衙前有闕即
委令佐於一縣諸鄉第一等中選差物力最髙者充役
如更有闕亦如此輪差委是經久公私利便庶幾凋殘
之民稍獲存濟又縁里正係正月内差若伺候諸路轉
運司相度必恐遲延欲望聖慈特賜詳酌早降指揮施
行
包孝肅奏議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