讜論集
讜論集
欽定四庫全書
讜論集巻二 宋 陳次升 撰
上徽宗乞罷侍御史狀(案徽宗即位詔次升知廣/徳軍四月復降制書除侍)
(御史此奏在元符三/年次年徽宗改元)
臣伏念臣噐非適用材不逮人夙䝉神考之誤知擢寘
臺屬紹聖元符之間又叨言責迄無善狀終以罪廢陛
下即政之初搜羅人材振㧞淹滯起臣於煙瘴之鄉擢
貳烏府恩徳隆重不啻天地父母誓殚此身以圖報効
區區罄竭無補萬分況同時臺諫十餘員或移或罷而
臣獨留言職既甚瘝官又妨賢路公議實所不容愚心
豈能無愧伏望聖慈特罷臣侍御史除一閒慢差遣庶
安愚分取進止
上徽宗論修神宗實録(案厯代名臣奏議次升時/為侍御史攷宋史當在徽)
(宗初立未改元/之時四疏同)
臣訪聞前右司諌陳瓘嘗論史院修神宗實録多用王
安石家日録頗失事實不聞施行者臣竊謂神宗皇帝
聰明英睿超絶古今熙寧元豐間勵精庶政更新百度
盡出宸斷而執政大臣但奉行而已如聞安石日録多
稱己善謂一時制作皆自已出矯詞託訓前無祖宗上
薄神考厚誣天下事非一端其於聖徳掩蔽多矣瓘嘗
指陳數事朝野相𫝊皆謂得實至今不得改正兼風聞
史院先因曾布請用安石日錄遂准得朝㫖謂修入實
録必取㫖而後用不知果有乎無耶若果有之不委史
院曽無取㫖乎陛下貴為天予持萬乘之權而神考一
朝大典儻容史官任其私意紊亂事實不行究治何以
彰聖孝之至伏望聖慈早賜指揮施行
又
臣恭惟神宗皇帝在位十有九年其道徳之妙不可得
而名所見於政事者特緒餘而已史𫝊所載豈能形容
其萬一哉訪聞史院官附㑹執政蔡卞用故宰相王安
石日録變亂事實熙寧元豐間聖作之善者悉歸功於
安石朝廷時政記則畧而不用前諌官陳瓘嘗具論列
陛下仁孝篤至躬親省覽灼見事實至今未聞施行近
又覩禮部闗報御史臺牒云史院僅十年方修帝紀五
冊其餘並未修撰竊以史官直筆取信天下昭垂萬世
是是非非實繫褒貶若以非為是以是為非後世何觀
而又貪冒史院供給優厚遷延嵗月以圖利入曽不以
修撰為急遂使君父盛美掩蔽而不揚一朝大典久稽
而不就附下罔上尊臣抑君不忠不敬莫大乎是此而
不懲何以示戒伏望聖慈明詔史院改正事實重黜史
官以正典刑庶彰神考之聖烈以昭陛下之聖孝以慰
中外之公議不勝幸甚
又
臣竊以聖人之治無以加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
大顯名於後世恭惟神宗皇帝功業赫顯前古無上其
所以流𫝊萬世者國史而已今史院官先用王安石日
録㱕美安石而掩蔽神考盛徳陛下躬親省覽灼見事
實已行刪改天下莫不仰陛下孝誠之至也然而史官
之罪未正朝廷失刑也今朝廷既見史官弗䖍職事忽
略大典僅及十年方修帝紀五冊而史官之罪又置而
不問天下以為陛下獨厚於史官不忍加罪而顯親之
道未至加隆有累聖徳伏望睿㫖檢㑹臣前奏早賜施
行
又
臣伏以臣任侍御史日論奏史院官修神宗皇帝國史
僅及十年方修帝紀五冊其餘並未修撰乞行黜責未
見指揮竊以國家馭吏之法有司承行事件雖甚㣲末
偶爾稽違必行糾治況一朝大典所繫國體最重安可
置而不問乎今史官敢爾慢令輕視朝廷貪冒俸給優
厚特有稽留遂使神宗皇帝盛徳大業前後相承十有
七年不獲成書自古以來修撰國史未有如此其久也今
若不正其罪何以為後來之戒信書未委何日可成伏
望聖慈斷自清衷無牽大臣之私意以廢天下之公議
上徽宗論西蕃市馬(案厯代名臣奏議曰建中靖/國元年陳次升時為侍御史)
(上此/奏)
臣竊以羌戎勢合則强勢分則弱强則難禦弱則易制
神宗皇帝熙寧元豐間以夏人為中國患乃優撫青唐
一族世襲封爵俾伺間隙蠧其腹心而又嵗市善馬以
强兵深得禦戎之要道也其後青唐衰弱土地為强臣
之子繼立國人不附棄位為僧迹不自安窮來歸我特
一亡寇爾邊臣張皇招納以致种朴敗衂為國家辱所得亡
寇道路將迎甚勤朝廷恩賜甚渥費用不貲為外夷笑
已往之失不可救未來之患深可慮夫兵家制勝莫如
馬步兵雖多十不當馬軍之一故自古論兵必以馬為
先焉今西戎既叛馬不出市國家毎嵗所失二萬餘疋
數年之後馬必甚闕萬一夏人與青唐解仇連衡入寇
併力衝突其將何及乎訪聞今日邊將乃是前日招納
之人多行庇䕶兾免譴責患害並不以實聞伏乞睿㫖
令本路帥臣將官各具的實利害結罪保明敷奏朝廷
詳酌施行或令多方開諭許其自新依前入貢待遇如
初可益强兵勢威聲遐憺夏人不敢窺邊國家之福也
上徽宗奏論常平司錢物
臣竊以國家内外府庫之財祖宗以來生之有道而財
常至於有餘用之有節而財不至於虚匱是以内外財
賦充足而無不給之患近年朝廷知用之而不知所以
節之知出之而不知所以藏之户部不獨左曹財用空匱
而右曹亦無餘諸路不獨漕司空匱而常平司亦不足
夫天下不能常無事忽有水旱盗賊常賦豈足支梧常
平之積實天下根本之財神宗皇帝經畫之意逺矣今
天下無事而用之三五年後必甚闕乏一旦水旱盗賊
將如之何伏望聖慈嚴勅宰執大臣講理財之義而常
平司錢物不得輕易支費庶使府庫充實良法具存天
下之福也取進止
上徽宗乞皇太妃持心䘮狀
臣伏覩皇太妃訪尋所生父母聞于朝庭已行追贈訖
竊以皇太妃純孝之徳出于天性訪求所生父母既得
其實縁已亡歿追贈之禮雖足顯親而思慕之心無極
若其歿故之日未嘗聞知不曽行服今既聞之亦宜發
追行心喪外彰孝治之朝以風化天下書之史策盛徳
令名光耀萬世顧不韙歟臣欲乞睿㫖令有司考求典
禮施行取進止
上徽宗論豫戒六事(案此奏狀之末書建中靖國/元年三月上時次升除左諫)
(議大/夫)
臣噐非適用材不逮人夙䝉神考之誤知擢寘臺屬逮
事哲宗皇帝又叨言責迄無善狀終以罪廢陛下即位
之初捜羅人材振㧞淹滯起臣於煙瘴之鄉擢貳烏府
今復除臣諫議臣自以天資撲拙學問迂疎辭章屢上
天聴莫回拜命以來不遑夙夜思所圖報輙取古先哲
王洎我祖宗之大猷作為六事一曰體道二曰稽古三
曰修身四曰仁民五曰崇儉六曰用人以豫為戒欲陛
下念兹在兹使聖躬無過舉庶事無不治亦芻蕘愛君
之意也謹昧死上進
體道
臣聞天道運而無所積故萬物生帝道運而無所積故
天下歸聖道運而無所積故海内服不可為也不可執
也無偏無黨而蕩蕩乎民莫能名是以先王揆才頒政
量能授職設為宰輔以經邦國以理隂陽以制卿士以
撫四夷而又使夫通世務明治體多識前言往行者繩
愆糾謬而議論之故能垂拱無為而天下治彼昏不知
或獨任宰輔或偏信諍臣或嘗推誠為其所誤而兩棄
之甚矣其惑也故書史特詳書為萬世誡者如秦之李
斯趙髙漢之王莽董卓唐之李林甫盧杞皆其君之所
獨任者至於奸佞滿前而不見大謀顛錯而不知名辱
身危覆邦絶祀譬猶掩塞耳目而運股肱其可濟乎樊
豐周廣之於孝安朱异之於梁武裴延齡常渠牟之於
徳宗皆其君之所偏信者至於奪公輔之任挫宰相之
威䜛慝忠良稔禍社稷譬猶芟割其股肱而任耳目其
可濟乎漢武以英雄之材即位五六年間號勝文景及
其獨任田蚡也入奏事則語移日所言皆聴養成其罪
遂致有吾亦欲除吏何不遂取武庫之怒爾後惟偏信
嚴助朱買臣吾丘夀王主父偃之徒以辯論詘辱大臣
至於交私諸侯潛藴譖訴刧殺親王訖未嘗有得其死
者漢武之志豈以其嘗獨任宰輔者如彼偏信諍臣則
又如此故兩疎之耶由是詭誕之士竒邪之術乘隙而
進無正救者故窮奢極欲繁刑重斂内侈宫室外事四
夷信惑邪怪廵遊亡度哀痛之詔由是作矣臣聞仁宗
之御天下也民到於今稱頌盛美而不置者豈有他哉
不為不執無偏無黨如天運之無積故民心歸而海内
服也觀其用言者以罪范仲淹之黨及翻然而悟皆大
用之唐介以彈文彦博貶未幾而復其官以衆言黜歐
陽修因范鎮一言而留之機圓術妙可不務乎臣竊觀
陛下即位以來獨任宰輔計行言聽莫之敢抗汲引黨
與沸騰于朝臣恐其竊弄威柄而陛下厭之以致轍改
而偏信諍臣以墮於漢武之失茍不出此若或委心腹
寄耳目於近習則禍愈亟矣可不謹哉
稽古
臣聞堯舜之道載於二典者其目雖多而總其大美皆
曰若稽古而已而傅說之戒髙宗亦曰不師古訓于何
其訓詩人之頌成王亦曰日就月將學有緝熙于光明
夫帝王以一身而應萬有茍不該博古今以深究夫明
君賢臣修身治國之要駿功偉烈謀猷方畧之施與夫
昏虐賊亂禍根罪首之由取是捨非執古道以御今其
何以堪之哉故堯舜之所以若而順稽而考髙宗之所
以師成王之所以學者如斯而已矣若夫畧典墳之大道
好雕蟲之小技競一韻之竒爭一字之巧者此腐儒之
所為而藴徳行志功名者鄙之況於帝王日有萬幾而
盡心卉木之間極意於煙霞之表將焉用之隋煬帝尤
善于文不欲人出己右薛道衡被誣而死則曰復能作
空梁落燕泥否王胄之誅則曰復能作庭草無人隨意
綠否又曰設令朕與士夫髙選亦當為天子梁武帝父
子尤刻意于文學乃至隂陽卜筮騎射聲律草𨽻圍棊
無不精妙又何補于治適足致亂耳何則既騁此以為
智能矣則必恃此以驕慢天下故賢者由是解體而小
人競學是以資嫵媚則向所謂智能者翻為亡身之具
遺後世之憫笑者臣聞陛下潛徳藩邸時則巳留意翰
墨矣即位以來好為詩曲以賜親幸鐫石鏤板傳播逺
近臣愚過計恐天下之人不能盡知陛下由天縱之能
不思而得肆筆而成妄以前代帝王之刓精竭慮於雕
蟲篆刻之為比且曰天下之政未理而游心於是豈不
為盛徳玷乎又恐用小人之能是者則士風靡矣臣願
陛下痛屏浮華無用之文不使膠于心術惟一以切磨
治道聽政之餘躬閱書史取其闗國家之興衰生民之
休戚成者襲之敗者反之以資益聖治之道以懋稽古
之徳豈不偉歟
修身
臣聞之詩曰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鼓鐘于宫聲聞于
外易曰行發乎邇見乎逺葢修身之應也如此厯觀古
之創業之君與夫中興之主承乎離亂之緒其俗其民
久已安于無治急之則怨緩之則偷賞之不勸刑之不
變于斯時也而能肇造天命平滌九區恢廓宇宙致治
之效可計日而待者豈有他哉葢明乎人可以誠感難
以戸說乃正其心以及身正其身以及國故道徳由是
而明風俗由是而美也何則人君之所恃有天下者曰
天命之民歸之賢者附之耳而天親有徳民懐寛仁邦
無道則賢者巻而懐之是三者皆非修身則莫能致不
然則昭昭之鑒可以矯飾偽行而欺之乎億兆之心可
以輿金輦寶而召之乎有道之士可以髙爵厚禄而誘
之乎非所聞也又況君者民之師表動靜舉措發於中
必形於外民影從矣將欲興崇禮義厚人倫而美教化
者其可以言率之哉此孟子所謂君仁莫不仁君義莫
不義也是故堯之民比屋可封桀之民比屋可誅豈民
異習哉格之者異也魏武好法律而天下貴刑名魏文
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豈士異尚哉格之者異也此皆
前事之驗也其可忽乎仁宗嘗書無逸於邇英閣之屏
嵗久而敝命王洙復書之且曰朕不欲背聖言乃置之
左取孝經天子孝治聖治廣要道四章命蔡襄書以對
於右欲使聖言時存乎顧盼雖以聲為律而身為度者
何以尚兹其興事造業制度遺文獨超於百王之表宜
矣臣願陛下遹追仁祖謹厥身修日新其徳使百官有
司相儆曰聖徳如斯其可自怠巖谷之士相勉曰聖徳
如斯其可自棄黎民戒其子弟曰聖徳如斯其忍犯上
盗賊率其黨與曰聖徳如斯其敢猖獗如是則成康之
治可立而待也
仁民(案大典原闕仁民崇儉二篇/今從厯代名臣奏議増補)
臣聞天之視聽在乎民國之存亡繫于天王者之所以
得天下者民歸之而天命之也所以失天下者民叛之
而天禍之也是故民歸一徳天乃命湯庶民子來天乃
命周百姓弗堪天命殛桀民罔不欲喪天訖商命黔首
愁歎天亡秦祀百姓怨望天剪隋虐古人以水能覆舟
朽索馭馬為戒者豈徒念民之孔艱則强者為盗賊弱
者膏草野耶誠恐人君因之不免其身而毁辱及其宗
廟困窮及其妻子也夫為人父母而生靈塗炭為人子
孫而宗廟毁辱貴為天子不能保其身以及其妻子豈
宜忍哉是以盛王兢兢業業以圖治者誠畏此耳惟知
畏此故惡衣菲食輕徭薄賦使民家給人足知禮義廉
恥之尚舉天下而安樂之也頻年以來水旱屢作疾癘
尤熾而兩河之民服役科須煩費愁苦而官司催科急
於星火貪墨之吏從而誅求竊恐供者有限而取者無
厭以有限供無厭天下一動變生無方此臣所以痛心
疾首慄慄危懼也陛下雖屢形詔命備陳至誠惻怛憂
民疾苦之意恵澤之下如置郵傳命今乃公然廢格是
朝廷之恩奪于州縣可不痛哉自古所患者君澤壅而
不下達民情鬱而不上通以致君勤恤而民不懐民愁
苦而君不知至於離畔危亡者踵相及也臣願陛下申
勅臺諫監司常切糾察嚴刑名以杜絶之如救拯焚溺
以幸社稷
崇儉
臣聞禹卑宫室惡衣服克儉于家以有天下再傳而之
太康則已色荒禽荒矣及桀之身竭百姓以為傾宫而
天下亡之唐明皇之初乘輿服御金銀噐玩令有司銷
燬以供軍國之用其珠玉錦繡焚於前殿及其晚節窮
天下之侈不足以供其慾由是觀之創業之君昭儉以
示子孫其末流猶入于淫靡始於克儉者其終猶至於
驕奢況無以啟迪後人不謹其始者哉天下習安於侈
靡久矣於今為甚貴介之族與夫兼并之家燕飲之物
歌謡之具窮竒極巧以相傾勝銷金鋪翠旬翻月異一
領之細至有千錢之直者此風其可長哉臣願陛下以
道徳為麗仁義為華以珍玩竒貨為喪國之斧斤以珠
玉錦繡為迷心之鴆毒芟夷藴崇之絶其根本痛自裁
抑以禁之褒進朝士之約素清修者貶退其淫荒驕奢
者以敦薄俗顧不美哉昔孝文惜百金不為露臺而天
下衣食滋殖晉武焚雉頭裘而士敦樸素唐太宗以亡
隋為鑑而公私富給夫失節之嗟愚智同惡由恥不及
其羣類故勉强為之以相髙耳人主儻能躬儉以率之
其趨也孰禦臣聞偽蜀以珠飾溺噐太祖命碎之且曰
以此奉身不亡何待嗚呼聖人之慮逺矣是豈特化當
時之習使知其所尚哉
用人
臣嘗學稼於農矣凡播殖之宜耕鋤之功等則穫無或
異茍隂陽之和雷風之動雨露之澤不時則與之同饑
饉時則與之同豐穰由是而知天地之所以能成其大
者豈非以其無私者耶是故先王法之其於用舎也能
激天下之不善而使之退愧勸天下之良才而使之樂
進以致治者抑亦法天地之無私故能成其大耳後世
不該不徧之主鮮克由是其於用舎之際或崇勢地而
抑寒門或任親宻而棄疎逺或採虚譽而廢卑賤或恱
其才能而畧厯試或重朝廷而輕四方或皆反是而益
亂其故何也夫君子小人所出不在於世禄與側㣲而
言行非一事之可槩出處非一端之可見此愚智同知
也奈何立賢而有方哉以為必出於勢地與親宻耶而
膏梁子弟至有不辨菽麥而髙車大馬以為民上則版
築之叟渭濱之漁何從致哉以為必出寒門與疎逺耶
而碌碌腐儒持方尺之紙書骫骳之文以享萬鐘則伊
尹之伊陟周公之魯公何從致哉至採虚譽而廢卑賤
恱其才能而畧厯試内外迭為輕重是皆昏君之所為
可深戒者夫王者一視而同仁茍徳義可尊無擇負販
故管仲之舉二盗穆公之用由余齊威王以左右譽而
烹阿大夫功成於當年名著於後世可謂明也已矣以
舜之聖受命之初且猶厯試諸難況其他乎近古漢宣
亦可謂急賢之主矣而蕭望之杜延年葢其所尤厚者
或出而治民或出為邊吏非惟煩使之以觀人才亦所
以維持四方均内外勢也其治優於文景者不其然乎
夫禄一不才爵一無功未病於國而終為害者非惟其
忌賢者進而害能者用也而賢能亦羞與同羣或恥居
其下此其所以為害也自古人君之於進賢也罔間親
疎貴賤無有愛憎惟較其賢否耳故丁公於漢祖有活
已之恩非徒不用而加誅焉唐太宗不恤秦王府官吏
之怨嗟以為朕與卿輩日所衣食皆取諸民者設官分
職以為民也當擇賢而用之豈以新舊為先後哉臣願
陛下稽古先王法天地之無私鑑漢祖唐宗之公正不
以布衣寒士公卿弟子惟賢是用不及私䁥無所偏徇
庶幾賢者彚征以光左右建中靖國元年三月上
上徽宗論修復常平狀(案徽宗立次升為御史立/朝僅一年以下諸疏皆在)
(同/時)
臣竊以朝廷修復常平免役坊場保甲之法實欲民便
以固邦本訪聞逺方官吏未喻㫖意尚循夙昔之弊常
平反散州縣或泥舊額所俵雖有增減不敢過少所請
之人未必皆願或有願請之人官司不支以至免役坊
場保甲亦有違戾葢逺方不曉朝廷美意含糊推行縱
知失當莫敢申禀法行之初若有窒礙便行究正則易
為力已定之後雖欲改更則難為功臣伏見近者修立
先帝遣官按察之制伏望聖慈早降睿㫖遣官按察宣
諭上意詢考下情講求利害以成一代良法庶使萬世
無弊生靈䝉福不勝幸甚取進止
上徽宗論中都費用狀
臣竊觀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
人曰財古之聖人非志於為利而樂於貨財也以為理
財之道不講則國用不足雖欲聚人守位不可得也臣
聞元豐庫昔年所積財帛甚多近嵗闗邊支遣殆盡榷
貨務全藉賣鈔如聞賣鈔之金已是窘乏都商務近來
商旅稀少嵗課不登且國家外有戎狄之費内有河防
之患百官之俸給軍旅之衣糧凡百用度不貲而利源
闕乏府庫空虚以至於此不可不慮伏望朝廷早賜講
求利害以通貨財以實倉庫毋使倉卒之間不足於用
以貽國患
上徽宗論收湟州狀
臣竊以國家今日之患在於財用不足府庫空虚倉廪
匱乏諸路皆然而陜西河北尤甚去秋雖豐登而穀價
不減戎兵雖已減省而糧儲不繼方當休兵無事之時
尚乃如此萬一戎虜犯邊費用百倍將何枝梧如聞陜
西新路築城寨毎嵗所費不貲而湟州一年自費二百
八十餘萬未委何處糧儲可以供贍有何錢物可以應
副臣嘗乞措置可守可棄之策不聞如何行遣河北路
黃河決溢之後民多流移甚是彫敝北主新立如聞喜
兵好殺盟誓未必可保邊庭難必無虞此二者當今之
患要當深思熟講之而不可忽古人有言曰存不忘亡
治不忘危然後國家可保也伏望聖慈念古人之言思
今日之患勅大臣以理財賦嚴邊吏以謹守禦無使戎
虜乘我之虚猖狂衝突以貽朝廷之憂不勝幸甚
上徽宗乞謁太妃園寢狀
臣恭惟皇太妃天祚淑資誕䧏真主以福天下澤流無
窮陛下即政之初永懐欲報之徳乃降詔命增修墳塋
經營基構髙廣丈尺無不中度園陵之制已成奉崇之
誠雖至而躬行酌奠之儀不聞講求情文未偹非所以
稱伏望睿㫖勅有司稽參典禮斟酌時宜候將來聖駕
詣景靈宫恭謝畢日親往故太妃園寢行酌獻之禮庶
彰聖心之孝以風化天下取進止
上徽宗乞靈駕發引賣熟食狀
臣訪聞去嵗哲宗皇帝靈駕在道沿路甚闕熟食出
賣力士等人乏食飢困今大行皇太后及追尊故皇太
后將來靈駕發引漸逼暑月正是飲食難存之時若所
經由去處闕賣熟食力士慮有飢餓困匱難以承重伏
望睿㫖下開封府界及京西路預行措置多方招邀人
户出賣熟食免致臨時闕誤取進止
上徽宗乞為河西軟堰狀
臣竊聞大名府黃河西岸有金堤一道固䕶府城其東
岸地面與水面相平常為浸水一槩淹浸民頗失業自
紹聖二年人戸自備糧功梢草寛留河身於東岸上自
南樂元城界下接冠氏縣兼助埽築軟堰一道髙闊三
二尺以來若非河水暴漲之時亦可遮攔水勢一方之
地數百里之民粗得為生矣近聞都水北監丞司行下
毁折民不遑寧切慮水官不以民事為意公人縁此起
動騷擾欲乞指揮下本路轉運司及本府縣官吏同北
監丞司相度如是河西軟堰委實佉小水若暴漲自然
抺過别無壅滯於金堤不能為害即與存留庶使一方
之民不至失所取進止
上徽宗乞備邊賞有功狀
臣竊聞鄜延路比之他處兵旅稍衆財用稍足朝廷又
選有謀畧習知邊事之臣以為將帥今者戎人輙敢先
犯延安最强路分圍城破寨而去如入無人之境其他
必有輕易之心邊患恐未已也臣摭之輿議以為沿邊
州軍兵甲甚少財賦不足彼知我備未完罄國大舉以
衆臨寡强弱不敵今既破寨而還其氣益銳而又資所
得糧儲以充軍用我之邊境既失城寨士氣沮喪萬一
更來撓邊何以枝梧今日不可輕視要在先事而慮伏
望陛下勅左右大臣精思之熟議之早圖邊備制勝于
未然慎無輕舉以貽後日之患所有今來有功及陣亡
之人宜厚賞賜以勵其餘庶使邊威可振戎人不敢干
犯
上徽宗乞修戰船狀
臣訪聞京東路青宻登苑濰五州邊近大海自來逐州
沿海巡檢司各有入海捕賊刀魚戰棹船因循損壊乆
而不脩兵級亦不教習乘駕緩急瀕海賊盗竊發乘船
入海及投化外之人乘船過入本朝作過則船既不完
兵級又不諳㑹乘駕臨時無以捕逐必致誤事臣欲乞
睿㫖下本路轉運司勘㑹逐州㳂海巡檢司自來應有
入海捕賊刀魚戰棹船去處其有損壊令速脩完依舊
教閱水戰仍令監司截自去處因便巡檢庶使緩急有
備亦不得縁此張皇生事取進止
上徽宗乞寛陳瓘罪狀
臣竊聞右司諫陳瓘以言事不當得罪雖不知其詳然
臣伏覩天禧元年二月七日申敕臺諫官詔書云雖言
有過當必示曲全今陛下訪落之初用人如不及從諫
如轉圜猶恐萬幾之務不能徧察上至百辟卿士下及
庶民皆許直言無有諱忌其詔亦云言而失中朕不加
罪命下之始萬口一辭以為正當不諱之朝且無犯顔
之慮孰不激昻勇聳願竭區區之愚以圖補報萬一況
身有官守有言責者安可緘黙乎瓘既以諫為職又許
風聞論事偶有失實陛下當含容矜貸如上詔㫖今遽
行重責頗駭羣聽竊慮中外𫝊聞人人鉗口結舌以言
為諱忠讜之路塞壅蔽之風成矣伏望聖慈念天禧申
敇臺諫之意及陛下求言之詔特寛瓘之罪責庶幾養
成士大夫敢言之氣其於聖治不為小補
讜論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