讜論集
讜論集
欽定四庫全書
讜論集巻三 宋 陳次升 撰
上皇太后論陳瓘書
月日具位臣陳次升謹齋戒裁書昧死上皇太后殿下
臣竊惟哲宗彌留之際殿下奮獨斷之明斥排異端援
立真主上當天心下協人望功施社稷流於無窮皇帝
嗣服之初殿下謙恭退託聖功不居皇帝勤請繼之以
泣方同聽政暫濟艱難仍以祔廟為期及夫因山之葬
甫臨寧神之禮未畢又下手書先復明辟三尺之童皆
知參預國政非殿下所欲誠出於不得已也近者諫官
陳瓘風聞不審猶以預政為言皇帝重行貶降以明其
妄謫命方下改守軍壘中外相傳聖恩深厚臣下何以
圖報瓘之言雖甚不根然臣採之輿論竊謂皇帝恭行
仁孝晨省昏定之際萬幾之務慮或以聞而殿下之意
豈欲參議哉竊慮宫省執事之人或但聞其語而不知
其詳或欲張大其事而不考其實妄有傳播盖亦未可
知也而瓘之言乃得於傳播之妄烏足為盛徳之累哉
况殿下自同聽政之初以至復辟之日手書屢降至誠
勤懇昭若日月焉可誣也伏望聖慈不以瓘之言為念
而以來忠讜安社稷為心雍容禁闥粹養天和是非不
足以闗其慮萬務不使以累其中日加撫育之恩以享
榮養之樂不獨保聖夀於億萬斯年而餘光流澤亦足
以為族系之慶豈不韙歟臣之狂瞽冐瀆天聽不勝戰
慄惶懼之至
上徽宗乞致齋日不作樂劄子
臣伏見今月十五日迺致齋之日其日聖駕遊幸寺觀
雖曰燒香為民祈福緣歸必作樂登樓觀燈以同民樂
其於昭事上帝齋莊嚴潔恐未足以盡志且如今月五
日亦係祠事致齋之日御宴遂移於六日於禮為宜上
元遊幸恐當如之臣之管見如此不敢緘黙伏望聖慈
詳酌施行取進止
上徽宗論選舉第一狀
臣恭惟神宗皇帝待大臣有禮相與以誠至於進用人
材選推士類其權必常在已而不輕付與自監司以上
若闕一員宰執具人才資任合充其選者數人取自聖
擇若未當聖意則睿㫖别行除授徳音渙發三省奉行
而已及寺監丞而下一切付之吏部用選格差注如有
不當臺察彈治當是之時威福專在乎上差除至公人
無間言寒畯之士激昂自奮得人爲多自後宰執欲任
自已之私專竊威福之柄若有進擬指定一名除授去
取不出聖意至於寺監丞而下州郡員闕多歸於堂除
大公至正之道罕聞私謁奔競之風寖熾攀附宰執者
有進擢之速特立自守者有留滯之嘆除目一下士論
沸騰此弊不可不革也伏望聖慈紹述神考之志監司
已上差除並取聖擇寺監丞而下一切付之吏部用選
格差注如此則大公至正之道開私謁奔競之風息實
社稷無窮之福也
第二狀
臣伏覩先帝修立官制允釐百工除監司省郎府推判
官大藩知州已上係朝廷選差自寺監丞而下以至州
縣差除一切付之吏部又有選格次第其等差有注授
優便者必以功能進而不為勢要得已授命者必可之
官不為堂除易孤寒之士不附麗之人緣此皆得以自
奮差除一出於至公而不縁於私徇元祐以來執政大
臣欲擅國權紊亂官制自寺監丞以至主簿既出堂除
吏部注授州縣員闕職位又為朝廷取闕其有已授命
之人待闕有及一二年又為堂除别差官改易甚為狼
狽當是之時被命公朝拜謝私庭其職任之美者無寒
門悉歸於勢要搢紳咸有不均之嘆今日朝廷修復先
帝政事差除尚乃因循前日之弊未足以成先帝之良
法美意也伏望聖慈特降指揮自寺監丞而下一如元
豐官制之初不係堂差州縣差注朝廷更不取闕庶使
功能不遺於寒㣲職任不移於權要
第三狀
臣近論列乞寺監丞而下除授依官制格一切付之吏
部以選格差注至今不䝉施行臣竊惟神宗皇帝立事
必有法立法必有意非茍然而已經畫官制之初必先
㑹計昔日官吏俸給所費幾何既行官制則制祿髙下
必以昔日為准故省郎而上出於堂除則支全俸寺監
丞而下付於吏部則支折俸今寺監丞而下既係朝廷
注授皆給全俸所支既多國用益匱京師財賦窘乏其
亦以此侵耗之一端况立法非特如此而已盖將以分
宰執之權摧奔競之風而使寒畯之士各得以自奮吏
部員闕既當則人人無留滯之嘆至公之道由是開矣
今三省曽不以是為意其員闕收歸朝廷惟欲増重其
權柄而已其為官擇人誠未見其實也伏望聖慈特降
睿㫖令寺監丞而下差注一切送吏部以存官制良法
上徽宗謹名器
臣聞天下雖安有可危之理天下雖危有可安之道安
危之機不在乎他人在人主所操而已夫福威者人主
所操之柄也權歸於上而不移於下此操之得其道者
也得其道則安失其道則危稽之已徃其迹班班可見
矣如漢武帝外勤師旅内耗黎元非有厚徳以結民心
五十年間中外無事者特以威徳歸乎上姦臣不敢専
國命故也唐明皇初無失徳非有甚過惡卒有播遷之
禍者以李林甫專權故也夫以漢武之於唐明皇其徳
不甚相逺而安危如此其異者豈非在所操乎昔陳夷
行嘗對唐帝曰無以權屬人又論用人則曰茍自聖擇
無不當者誠以至治之要在此有天下者所宜先也恭
惟陛下臨御以來去太甚用中道逺聲色崇節儉進忠
良斥姦佞弛兵革寛刑罰撤無用之臺榭罷不急之工
巧蠲宿逋以恤窮民省探報以防寃濫治天下之具何
以加諸若行之不息終之不倦可謂全善矣然今日之
所急要在收還威福之柄以立主威以尊主道臣叨沐
誤恩擢於諫省輙敢引此以為龜鑑伏願陛下留神無
使大臣干權任其喜怒之私以害大公之義實天下之
福也社稷無窮之休也
又
臣竊以君者制命者也臣者行君之命者也君倡之於
上臣和之於下然後君臣之分正矣君倡而臣不和上
行而下不隨則名分紊亂紀綱不立危亡之基實始於
此箕子所以垂戒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無有作福
作威臣之作福作威害于而家凶于而國盖謂是也臣
訪聞近日睿㫖差除三省多方執奏肆行沮格三省欲
有進擬冀聖意之必從除目之必下倒置如此臣竊憂
之至如前給事中龔原以罪去國之日御批嘗犯贓私
每議政事遂行重責未至貶所即移夀州未幾又除待
制移知杭州前日聖語墨迹未乾今日除授如此其峻
何以示信天下又如中大夫王說年已七十有餘所至
素無善狀今乃特轉太中大夫移帥青州原等遷升未
委何名如聞皆出三省進擬不出陛下之意臣聞日者
陽也君道也君正於此則天應見於彼故日常明臣侵
於君隂侵於陽則日有薄蝕之患近者太史預奏四月
朔日有蝕之竊謂三省之權太盛君上命多阻而不行
日蝕之應殆以此歟伏望聖慈收攬乾剛以正名分睿
㫖所降要在必行三省進擬或可或否悉由聖斷龔原
王說除命特行改正如此則日蝕之異自消太平之基
可致
又
臣竊以治天下之道在乎正名分而已名分正則君道
尊而無可陵之漸臣道卑而無逼上之强茍失其正尊
卑之序亂上下之分虧此不可不慎也今三省專威福
之柄侵人主之權睿㫖則沮格而不行進擬則堅執而
必下乾剛坤柔之道未正堂陛髙卑之勢未分忠臣義
士夙夜以此為憂姦纎巧佞之徒乗此射利大臣之權
既重賓客輻凑其門環坐其馬廐而不以爲辱奴事其
子弟而不以為羞良可歎也况龔原進職移守錢塘王
說轉官移守青社既繫兩省從官事干大體命下之日
羣聽驚駭三尺之童皆知其非若不改正則作福作威
專在於臣陛下孤立誰肯為國者乎伏望聖慈檢㑹臣
前奏早賜施行以正上下之分以息奔競之風
又
臣近嘗論奏三省大臣專權威福睿㫖差除則沮格而
不行三省進擬則堅執而必下上下之分未正乞收還
威福以定名分訪聞三省大臣日近肆為詭計但避専
權之名而陛下每有差除則陽為承行若非所欲則隂
諭屬官繳駮上以侵凌主道下以竊弄國權朋比之風
漸成威福之柄倒置若不辨之於早則易之履霜堅冰
之患至矣伏望陛下攬乾剛之威奮神明之斷一出令
則渙而必發一除授則審而必行敢有不存名分肆為
横議者特行黜責如此則主威可立朋比之風可去宰
執専權之弊可革矣
上徽宗奏論盗發保州倉
臣竊以北人通好百有餘年朝廷無北顧之憂邊庭㢮
備今遼主新立喜兵好殺人心未服國中未定萬一衝
突犯我邊陲守邊之臣若非其人倉卒之際不無敗事
伏聞近者保州軍糧倉為賊所發般運踰城而出其間
多是兩屬人户及草場遺漏燒焚積草數萬不少雖不
見賊之主名竊恐是姦細本州並不知覺守倅如此安
可守邊兼慮其餘州軍守倅亦有似此不職難以任事
皆宜罷去擇其勇武智畧之人以代之庶可制勝於未
然銷患於未兆天下之福也伏望聖慈特賜指揮施行
取進止
上徽宗奏論强盗法第一狀
臣竊惟祖宗仁政加於天下者甚廣刑罰之重改而從
輕者至多惟是强盗之法特加重盖將禁奸宄惠良民
故也行之百有餘年天下安堵近者朝廷改法以强盗
計贓應絞者並増一倍贓滿不曽傷人及雖傷人而情
輕者奏裁如聞法行之後民受其弊被苦之家以盗無
必死之理有可生之道徃徃不敢告官傍人亦不敢收
捕恐其復還别生讎害賊徒以此益逞兇頑聚集為多
重法地分益甚竊恐浸淫日久養成大冦如貽國家之
患伏乞睿㫖復行强盗舊法所有前件新改條法更不
施行庶使良民安居取進止
第二狀
臣近論奏强盗計贓應絞者贓數並増一倍贓滿不曽
傷人及雖傷人而情輕者奏裁自上條頒降之後被苦
之家以盗有可生之機無必死之理不敢告官傍人亦
不敢收捕恐有讐復賊盗由此充斥人民不得安居乞
依舊條改正竊聞朝廷於尚書刑部取索諸州軍申到
强盗大數比較未行上條已前數少即是賊盗衰息刑
罰可減遂不施行此正與臣前所論事意相反也夫有
盗必申則刑部之數多懼有報復不敢以聞則刑部之
數少今但不申不捕耳豈真少耶臣恐自此盗賊充斥
而朝廷不知也是以從官及御史臺亦嘗論列非獨臣
區區之私見也兹所繫利害甚廣臣所以再瀆天聽伏
望聖慈博詢事實特行刪改庶使盗賊知懼良民安堵
取進止
上徽宗奏論京師强盗
臣竊以京師浩穰之地人物繁夥冦盗頗多前後敗獲
官司推鞫並不仔細究治贓物惟追其一二窩家悉畧
而不問習以成風恬不為怪賊徒賴窩家以有容窩家
賴贓物以為利是以盗賊益熾良民不得安居訪聞盗
賊各有地分窩家亦有主名捉事之人推鞫之吏徃徃
知其窟穴但素相交通不肯用心根究耳伏望聖慈嚴
勅在京官司推治賊盗必須追究贓物及窮治窩家依
法斷遣庶幾可令衰息取進止
上徽宗奏論永安縣强盗
臣聞御史中丞趙挺之奏河南府永安縣賊盗事見下
本路體究者臣竊惟賊盗之害良民猶稂莠之害禾稼
國家嚴賊盗之法重告捕之賞正為是也今永安縣陵
寢側近賊盗公行殺人無忌州縣縱弛而不問監司忽
畧而不察尸首暴露道路喧傳挺之論奏朝廷雖已行
下本路體究詣實然監司州縣失職不糾在法自當有
罪供報之際若更匿情隠避不以實聞則殺人强盗無
由敗獲慢法官吏無以懲戒日益以甚為害豈細臣欲
乞特降睿㫖候本路體究到事狀如與挺之所奏不同
即送御史臺與大理寺根究事實重與施行庶幾朝廷
之法不廢死者之寃可伸取進止
上徽宗奏論陜西羣盗
臣竊聞陜西諸路羣盗嘯聚始纔一二百人未聞官司
使救䕶况陜西兵民素甚强悍良於戰鬭若不早行撲
滅本路災傷竊恐流移之人復羣而為盗其勢必熾向
秋已去餘黨若存西戎乗此之時必來作過外有冦敵
之虞内有羣盗之擾為害非細兼聞羣盗多是逃軍盖
因近來築寨淺攻偶失主將兵士懼罪不敢歸營是以
流而為盗伏望睿㫖特下本路監司安撫司體量上項
軍賊若非怯敵不殺其主將偶然失利之人特與招降
或情不可恕則乞嚴命捕盗官司𦂳行收捕早令盡靜
取進止
上徽宗乞罷修興徳院狀
臣伏聞興德禪院見行修盖者竊以隂陽之書昭示吉
凶以前民用休徵則吉從之咎徵則凶從之古之聖王
凡有營造必即休而遜咎捨凶而從吉所以措天下於
萬世之安本朝治平熈寧間欲於英廟潛邸修盖禪院
日者以其位宅壬方於國音有所不便遂行寢罷元祐
紹聖亦復如之况今不止於國音不利而已或聞於陛
下本命亦有相妨豈宜大興土工廣有建造夫隂陽所
忌常人之家猶且避之陛下貴為天子宗社生靈之所
託安得忽而不忌之乎伏望聖慈審察休咎特罷興徳
禪院修造以順隂陽之理以為國家無窮之福取進止
奏彈錢遹第一狀
臣伏聞御史中丞豐稷彈劾新除殿中侍御史錢遹頃
常假曽肇之名為豪户撰墓誌又假肇書受豪户金為
潤筆臣未敢以為有亦未敢以為無今肇見任翰林學
士可究其實若果無耶亦足與遹辨明若果有之顯詐
欺取人財物况國家御史之道惟贓為最重一犯於此
則為終身之累詐欺取財在律准盗焉有盗詐之人可
任天子耳目之官乎臣欲乞睿㫖付外施行取進止
第二狀
臣近奏新除殿中侍御史錢遹假曽肇名為豪户作墓
誌又假肇書受豪户金事今月初四日親奉徳音謂假
肇名為父撰墓誌者臣竊謂御史之職以糾察官邪為
己任惟忠實不欺然後能以是為是以非為非而無負
陛下之任使今錢遹父之亡也事之當如其存遹乃不
請於肇而假肇之名為父撰墓誌是謂有欺於父矣又
假肇受金之書以播於外是有欺於親戚鄉黨矣所存
如此其人可知為父撰銘初無利害尚任欺詐而論列
朝廷之事利害有大於此者能保其勿欺乎伏望聖慈
特罷遹之除命以警詐妄取進止
第三狀
臣近彈殿中侍御史錢遹欺詐乞罷除命不䝉俞允者
竊念臣知遹之欺詐而不言之罪也知而言之果實不
誣朝廷當罷遹而行臣言若以臣之言為不可用臣安
可更當言責况遹今既同臺顯是難以共事伏望聖慈
特罷臣之臺職除一閒慢差遣庶安愚分取進止
奏彈曽布
臣竊以正而不撓乃可以任天下之重公而不私然後
服天下之心茍為反是曷副具瞻伏見右僕射曽布性
禀姦邪心懐凶險頃居樞府阿順宰臣進用非人大開
邊隙費財用如糞壤輕人命如草芥今獨歸罪章惇未
知布之所職何事玉毁櫝中則誰之過陛下矜容曲貸
仍有進擢荷天地不貲之恩臣子之心義當如何而布
不圖補報惟務徇私自登宰席獨擅國權輕視同寮威
福由已進㧞親故羅列京局以為耳目任用門人寘之
臺諫以為心腹不以人材為用惟以爵賞為私恩所親
者進所疎者退愛之者則留京師惡之者則令補外書
疾比徳詩刺不平其布之謂乎布既以此自任其子弟
亦甚招權交通賔客其門如市且附枝既大必賊本心
私家既盛必危公室古人以為戒陛下其可不念之兼
布在紹聖初實與蔡卞交結遂申請乞用王安石日錄
修神宗皇帝國史致史官觀望變亂事實多譽安石之
善掩蔽神考之美近者諫官論列陛下已令看詳徑涉
春冬未見行遣訪聞布欲自掩其過又欲為史官之地
恐甥壻葉濤例皆得罪是以稽緩未肯進呈專擅如此
頗駭羣聽况布之登用方且彌月凶威氣𦦨薫灸中外
若更遷延日久盤根固基必貽國患其将奈何易著履霜
堅冰詩戒桃蟲維鳥辨之於早正在今日伏望聖慈特
正布之典刑以謝天下以為社稷無窮之計取進止
第二
臣伏見右僕射曽布奸凶擅國臣已具前疏退而思之
專輙移易臺諫官一事頗為寒心夙夜不遑須至再瀆
天聽竊以御史中丞諫議大夫天子耳目之官朝廷委
寄之權最為親切選任除授繫國重輕祖宗以來每有
差除執政不得干預豈敢専擅進退之者乎况君者制
命者也臣者行君之命者也君倡臣和則名分乃正臣
强上陵則主威不立今布之所忌則移之布之所親則
用之去取惟己不出聖意進彼退此易於反掌作福作
威莫大乎是尚頼祖廟之威靈陛下之神聖照見底裏
比因人言即行改命而布猶偃然當國不愧乎人揚揚
自若曽匪引咎豈惟不足以儀刑百辟表正四方而凶
悍之心已明䟦扈之萌可見今日不圖於始異日難制
其終國家安危之基實在此舉伏望聖慈斷而行之特
正布罪以儆有位天下之幸取進止
第三
臣竊以朝廷之上萬幾之務其所主行者在乎宰相茍
有失當臺諫官得以論列若容宰相選任門下親眤之
人碁布言職隂相附㑹則忠讜之論塞壅蔽之風成矣
伏見右僕射曽布近薦引門人王覿為御史中丞賈易
為右諫議大夫張廷堅為右正言除張廷堅已行罷去
而王覿賈易尚握言路重權若隂相結納肆為朋黨陛
下孤立誰與為助若有不公誰敢擬議兼修國史宰相
係史院長官必須相見如有交通何所不至况臺諫官
不得與執政官相見有著令祖宗之法安可不守伏望
聖慈特賜施行取進止
第四
臣伏見曽布自登揆路首罷豐稷御史中丞引用門人
王覿為代遂致人言有瀆天聽今雖改命又遷翰林學
士採士議僉曰未宜以謂豐稷陛下之所任在職累月
忠言讜論屢聞入告布則忌之遂改權工部尚書覿乃
布之引用在職彌旬未聞補報今因人言則有内相之
命除授若此是陛下之所任者恩數則薄布之引用者
恩數加厚夫爵天下之公器人主之操柄其厚薄顛倒
如是何以厭服人心伏望聖慈追改覿之除命别有所
授以副朝望取進止
第五
臣近論列王覿任御史中丞方彌浹旬除龍圖閣學士
兼侍講曽肇合依例補郡不䝉施行者竊以宰相總萬
幾之務操威福之柄其任甚崇其權甚重若任其至親
與夫所善之人寘之要地相為表裏則强盛不已必至
於陵上故聖人作易於坤之初則曰履霜於上則曰龍
戰所以防㣲杜漸垂戒於萬世者其以此而已今覿乃
右僕射曽布之所善者也雖罷御史中丞猶居翰苑肇
乃布之至親者也雖罷翰林學士猶侍經幄名為改除
亦甚要近况覿為中司未久不宜有此升遷肇之補郡
自有舊例儻不施行豈得為允兼覿等以非其當據各
具辭免如因所請特賜詔可不惟有以彰陛下優異之恩
又足以分宰臣比朋之勢一舉兩得頗協大公伏望聖
慈檢㑹臣前奏早賜指揮取進止
第六
臣伏見右僕射曽布近充欽聖憲肅皇后欽慈皇后山
園陵使回引進屬官䝉等第除授訖臣竊惟祖宗以來
山園陵使引薦屬官雖有故事合行推恩未有賢與不
肖並進職任如此其衆者臣之所不知也况今祔廟方
彌旬浹一日之間除目並下物論喧騰以為陛下每有
特差除三省或沮難而不行今布之所薦三省除授甚
速是宰相之權有過於陛下矣若以所薦人材資任言
之其間亦有可以進擢者然非聖擇恩獨歸於權臣之
門奔競之徒益行阿附此不可不慮也兼遺忘欽聖虞
主事御史臺見行推治山園陵使司屬官既是分董一
行事務其間慮有干涉若候獄具然後推賞亦未晚也
伏望聖慈特賜指揮所有新除且行寢罷候御史臺獄
具日檢詳故例比類施行庶允公議取進止
第七
臣竊以避親之法著於甲令有官守者悉皆遵禀而况
貴近臣乎今曽布曽肇乃親兄弟也布為右僕射肇為
翰林學士不行迴避豈得為允盖宰相任天下之重握
威福之柄而行命令者也翰林學士職親地近朝廷命
令皆所自出茍不中度理當執議捨親而議之則傷私
恩以親而不言則害公議祖宗所以立避親之法盖謂
此也陛下方當持盈守成之時宜守而勿失以為太平
基業社稷無疆之福也伏望聖慈特令迴避以遵祖宗
之法取進止
第八
臣伏覩曽布秉鈞當國其弟肇又居翰苑委有親嫌在
法宜避近因人言肇已罷職而猶進讀經幄兼修國史
搢紳之論亦未俞允謂如富弼韓絳為相弼之壻馮京
絳之弟韓維以親引嫌悉補外郡此祖宗之故事朝廷
之近例今日正宜守之不可以廢而肇猶居要職日侍
清光豈得為允伏望聖慈特令補外以存典故以别嫌
疑不勝幸甚取進止
第九
臣竊以宰執大臣一有動作百辟之儀刑四方之表則
行法必自其始然後能服天下之心茍不奉法豈能逃
天下之擬議哉伏見右僕射曽布用恩例陳乞(下文/闕)兼
元符令已是不許陳乞奏辟吏部明知其不可而畏憚
布之權勢輒引紹聖勑條又引元豐間吕希述例申取
朝廷指揮况元符著令既在紹聖之後前勑自是更改
不行而希述又只是勾當儀鸞司即非刑獄職事豈可
用以為例吏部既是徇情曲法三省又且雷同不敢誰
何表裏相助一如其請朝廷之上法度不守紀綱不正
而欲天下之治其可得乎伏望聖慈特賜改正施行以
存法守以清形獄以示大公不勝幸甚取進止
奏彈鄧洵武
臣伏聞祕書少監鄧洵武除同修正史輿議未允者竊
以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王言如綸其出如綍言命令一
出而不可反也洵武前日史院留之朝廷謂其不可遂
行寢罷今又有此差除衆議籍籍以為命令反覆如此
何以明是非别賢愚而取信於天下乎况洵武父綰昔
為御史中丞專事姦佞求媚大臣為安石求賜第薦安
石子雱及其婿蔡卞館職神宗皇帝察見底裏親批聖
語操心頗僻賦性姦回論事薦人不循分守今洵武修
史豈能公心直筆以發揮神考之盛徳而不能掩其父
之惡乎兼洵武學問荒唐衆所共知前日蔡卞報綰之
私恩及欲襃飾妻父安石之美故置洵武於史院以備
檢討士人莫不指笑今令同修正史尤非所宜伏望聖
慈斷自宸衷特賜寢罷以允公議
又
臣近彈奏秘書少監鄧洵武不可同修神宗皇帝正史
不蒙施行須至再瀆天聽者竊以史官直筆取信萬世
祖宗以來尤為慎重咸平初修太宗皇帝實錄錢若水
主其事薦起居舍人李宗諤等數人充史官真宗皇帝
指宗諤曰自太平興國以後皆昉在中書日事史策本
憑直筆儻子為父隠何以傳信於後代乎除宗諤不許
餘悉可之且宗諤文學才名顯於一時議論堅正信於
朝廷真宗皇帝以此尚不授之史官而洵武人材凡下
詞筆繆陋不可比擬宗諤一二昉亦當時名相非若鄧
綰之姦佞兼綰自為御史知雜以至御史中丞凡六七
年論事不少頗僻為多洵武豈不為父隱乎何以取信
天下後世前日既已罷之今日又有此差除公議實為
未允伏望聖慈以國史為念特賜追寢除命無使小臣
得逞其私
彈蔡京第一狀
臣伏見蔡京姦邪凶險隂害善良呼吸羣小交通内外
臣寮章疏累上朝廷已罷京翰林承㫖輿論以為京之
過惡甚多而交結近習之罪最大安可以赦今猶寵之
以端殿之職委之以帥府之權顯是失刑須至彈奏者
謹按京職居翰長身為從官委蛇經幄日侍清光可謂
貴臣矣而乃卑躬屈已親昵閹宦或以貨財相結或以
書劄徃來汚辱搢紳清議所鄙京揚揚然有自得之色
原其設心豈徒然哉實欲令其伺陛下之起居漏宫禁
之事而又使之周旋庇盖前日與章惇蔡卞相濟之惡
虚稱其美以僥倖進用陛下既察見底裏議罪如彼其
輕何足以厭天下之公議况宫禁之中自古以來漏息
之法極為嚴宻所以防姦人之窺伺慮患生於不測今
京交通如此禁中之事必無不知茍有姦謀何所為而
不可思患豫防古人所戒伏望聖慈察京之罪重行貶
黜以警官邪以清宫禁以為國家社稷之福不勝幸甚
第二狀
臣伏見新除端明殿學士知永興軍蔡京凶邪肆害罪
狀著聞中外交通蹤跡可驗言章屢上天鑒難逃宜鳴
鼓而顯攻彰大佞之已辨陛下特優禁從未即譴訶畀
之以端殿之華付之以帥權之重詔命初下物論尤喧
謂姦惡之免誅有典刑而何賴臣聞斯議嘗具奏彈今
已彌旬未䝉顯責如聞京尚懐偃蹇不體恩私慢君命
而弗處丐祠宫而自若肆行忿忮愚弄朝廷如此可容
孰不可忍伏望聖慈檢㑹臣僚前後章疏付外重行黜
責以副朝望
第三狀
臣惟哲宗皇帝仁民愛物出於天性紹聖以來垂拱仰
成責任宰執是時降授中大夫行少府監分司南京蔡
卞備位政府隂肆姦謀造朝奏對專務殘忍殺害巧計
既行凶焰日熾竊弄賞罰私報恩讐人有譽其妻父之
美者極力主張寘之顯要有議其妻父之短者指為誹
謗宗廟置之深罪其所進用若非妻黨之小人即是門
下之姦吏更唱迭和相倚為重造作事端屢成寃獄看
詳理訴編類章疏洗垢索瑕中傷士類或輕或重皆出
已意或投之逺方或陷之深僻毒流天下實不忍聞其
事主行雖在章惇卞實啟之時人目之為笑面夜义天
下之所共知也陛下入承大統判别忠邪灼見姦凶率
先棄逐近雖責降未厭人心咸謂卞之過惡實與惇等
置散投荒尚為寛典今猶分務仍居善地何以懲姦伏
望聖慈重行竄責以謝天下
讜論集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