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端敏奏議
胡端敏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胡端敏奏議巻九
明 胡世寧 撰
懇辭恩命乞休䟽(時官兵部尚書/)
臣年過六十乆患痰火竒疾為變百端以致眼昏重聴
脾泄健忘更或忽時火發不能坐立又或猛然氣欝不
能出聲其尤苦者心神虚怯無事怔忡有事煩燥不能
思慮酬應似此百病萃於一身蓋實人世所無之患病
臣獨罹此人或不能盡識也不然以臣素懷犬馬之心
間闗百死之後而幸遇皇上不世出之主肯不奮勵思
前求效涓埃之報於竹帛哉近自閏十月十三日以來
前疾大發不能朝叅署事又將一月矣瘝官自懼竊祿
無顔即欲具本求黜間不意誤䝉聖恩改臣兵部尚書
職任比前尤重者臣聞命驚惶累致痰暈昏迷思臣先
任刑曹止司一事無闗天下利害然猶不時阻疾多致
廢事今之兵部乃佐陛下選將練兵而運籌帷幄折衝
萬里以保祖宗之疆土者也使臣為之一朝多事病困難支
少壞祖宗之天下臣雖萬死何足以贖况今病勢已乆痊可
無期兵部之職豈宜一日虚曠伏願聖明深念本兵之重另
選出群之才急補前職更乞憫臣病困出於無奈赦臣死罪
准放還鄊休致以終餘年以全晚節臣不勝感戴天恩之至
奉聖㫖卿忠誠端敏才望素孚兹特改任豈宜求退所辭不
允還加太子太保可即出供職副朕簡託至意勿來再辭吏
部知道欽此
昧死陳情再辭恩命乞休䟽
臣昨乆病在家誤䝉聖恩改臣兵部尚書臣以十分病弱
不堪供職具本乞休過䝉温㫖卿忠誠端敏才望素孚兹特
改任豈宜求退所辭不允還加太子太保可即出供職副朕
簡託至意勿再辭吏部知道欽此欽遵臣聞報感激措身無
地顧臣何人叨此恩命欲受不堪欲辭不敢慚惶竟日中夜
哀思起而嘆曰天胡降臣弱體竒疾乆不能痊臣鄙性偏見
老不能改而無以副我明主之簡托也今臣辭則違命恐
罪任則誤國當誅將何以處此既而思曰違命之罪止
臣一身誤國之誅累及天下臣寧一身受罪耳思我祖
宗先以百戰得天下我皇上方以一徳致中興臣何敢
以衰病庸才當此重任而誤我祖宗之天下哉故敢再
瀝愚誠上干天聴臣之病勢前奏已陳不敢再瀆而才
力不稱先未敢言蓋自來六卿之職吏部為重户部為
難而兵部則兼重且難其用人峙糧又全資彼二部者
也今之兵部得以優游歲月同於他官者幸頼聖明在
上一時無事爾使當多事之時羽檄交馳章奏旁午臣
之才弱酬應不堪必致誤事而罪臣萬死何益况自古
聖皇儆戒無虞今天下生民困苦盗賊易興邉境空虗
騷動堪慮在西北則米價極貴軍士饑疲四裔雜進奸
謀叵測内變方憂而議者毎欲於境外千里圖復哈宻
空城以為功而益弊中國此甘肅之危日甚孰敢為陛
下言也在西南則松潘南路乆絶而惟東路僅通毎歲
糧運得至者石費數兩軍戍得還者十唯二三全蜀生
靈困於此方今聞歲歉粒米難致矣此川蜀之危日甚孰
敢為陛下言也其尤可慮者萬一中原西蜀如昔民窮
盗起一時征剿無人各處糗糧無備所係安危甚大此
聖祖垂訓切切以為當憂而古今足食多計人皆避嫌
保守莫肯為行輔臣楊一清奏欲臣等各舉所知有濟
險應變之才折衝禦侮之畧者以備緩急之用迄今未
聞一薦蓋皆不知其人雖知亦不敢薦薦恐終亦難用
也蓋此等之人匪徒才力能勝而又必其忘身為國是
其事極難而其人極難得也有之則少有失事必黜雖
能成功亦罪何者衆皆忌之而遂謗之大臣不知而或
信之又其人或多不拘小節故今目中皆無一人可薦
而臨事非其人不可用也其他土司之變邉境之虚驕
卒之悍其事雖有可處而莫敢為處者巡撫不得乆任
專制故皆推遷不理理之而或奏上各部亦多推遷延
捱不與奏决故今内外大小臣工皆以持循保守為賢
而坐視養亂有一忠力任事者身家不免矣此將盡驅
天下之人閹然皆無忠義之氣一朝有事誰為之當非
細故也今以自來兵部尚書言之則臣鄉里所聞曰方
賓曰于謙耳目所及曰劉大夏曰彭澤忠力為國者僅
此而皆不得保全其得保全者皆依阿䝉蔽而坐視養
亂者也臣性愚昧偏滯不能遷改隨時故常自誓以為
可殺而不可使㓕有功可殺而不可使縱有罪至於依
阿誤國而䝉蔽欺君之事寧萬死而不能為故雖天幸
病愈而勉任此官亦徒死無益於事此臣才性不堪如
此不敢貪位以誤陛下也至於宫保之加尤非臣分所及
故昔謬承太子少保之命不敢祇受今秩更崇聖恩益重
臣何敢當又况辭而得陞慚愧益甚伏望聖慈收囘成命
容臣止以原職休致還鄊使臣得免誤國之罪以終餘年實
感陛下再生之徳於不朽也臣以私情累干天聴不勝戰慄
奉聖㫖覽卿所奏足見忠誠謀畧改官并加秩俱已有成
命不允所辭宜即出供以副朕簡任至意吏部知道欽此
盡瀝愚忠以求採擇疏
臣乆在病中誤䝉聖恩改任兵部尚書具本力辭又䝉加
臣太子太保量力不堪具本再辭復䝉聖恩不允兩奉温
㫖稱臣過當雖妻孥聞之皆欲感激臣匪木石豈能一日
為心臣愚思君命即天命也惟當順受死生以之豈敢
有拂顧今疾病未痊尚欲調理數日以祈天幸如其病
得少愈即出謝恩勉力供職如其不愈則臣終為天廢
矣不敢累瀆㐲乞聖明早用賢能賜臣骸骨然臣感恩
刻骨不敢黙無一言以報昔唐姚崇宋李綱遇其君之
初用皆以十事要說君從方敢就職彼皆一時名相能
輔中興者也顧臣何人敢效先哲况我皇上聖徳大非
唐𤣥宋高之比臣敢以堯舜之事告陛下在昔唐虞用
人必先敷奏以言而後明試以功言雖可用其功未必
能成言不可用其人决當廢黜臣思一介凡庸豈當受
知明主其必左右心膂之臣有薦之者是徒諒臣心而
不計其才與力之不稱恐誤陛下也臣今披瀝愚𠂻妄
陳兵部急務所當行者十事内有干涉他郡者蓋用人
全資吏部軍食仰給戸部也伏願聖明不棄蒭蕘多賜
親覽數日更乞親與二三輔臣及召吏戸兵三部之官
而議之臣言可用則賜俯從雖臣病死罪死不能乆任
而繼臣者亦可踵行即臣報國也如不可用則臣受職
徒壞天下雖死無益伏乞聖裁以煩文累干天聴罪當
禺死謹具開奏聞
計開
一定武畧切惟自古詰戎練武尃備蠻夷盗賊蓋以二
者皆戕殺生靈傾覆廟社故為此殺人以救人非得已
也今境外四裔已有祖訓不許輕伐先朝惟責邉將謹
備其來而或近屯百里之内勢將入㓂則先伐其謀耳
自來不能遠征至於邉境叛軍即聴處决擒殺著律已
明别無他議惟若民間盗起則望聖朝深體先王保邦
至義及查累朝設立巡撫兵備勑詞立為定制務使練
兵足食一聞盗賊生發即便舉兵撲滅於㣲一靣奏聞
及其既乆則宜撫捕兼行以𣪚其脅從離其黨與而必
殱其渠魁不許姑息若其一時失計稍有挫衂則當體
念勝負兵家之常責圖後效以收全功其若終無成功
或先隱瞞坐視及有事地方等官或先争權曲阻其事
或後忌成陰毁其功者皆當重治誤事甚者即照先年
重例處死
一崇憲職今各邉腹裏兵食調度兵將選練俱在巡撫
次則兵備其職比他官為難朝廷任之亦當比他官為
異近該吏部毎次公選多得人矣間恐或有未當者宜
令訪實選替皆用年壯資淺諳曉兵事才能濟變心誠
體國之人而乆任之然欲久任於其能保地方者必湏
定以三年五年加秩一次比與他官陞轉尤速以補其
難然後人肯用力然又必重其責任使能展布寛其文
法使得便宜聴其從願罰贖多方措積錢糧在官以為
練兵捕盗募用死間先登等項支用激勸不許法吏扼
腕如昔王翺在遼東故事然後武備可修軍威可振而
盗賊可弭强敵可禦也措置得宜與科𣲖貧民不同本
不為害臣愚不敢欺隱初任徳安推官凡造倉積糓造
舖造監與凡買馬練兵捕盗給賞等事多用罰贖繼任
撫州兵備曽造四城一縣及練兵給賞救災等事亦間
用罰贖臣先䝉行取有被罰穀數百者自備弓馬送臣
至京後離任數十年两經徳安一經撫州民皆歡逆泣
送遠至百里之外而遇盗出死力以衞若臣罰贖害民
民豈無怨也今任此官者拘束太甚故皆避嫌自保而
縱賊殃民地方日敝故臣不揣以為事當如此也
一重將權切惟趙將李牧守邉得便宜置吏市租皆入
幕府日享士卒趙王不疑故能破殺匈奴不敢近邉宋
失邉險外國最强宋太祖分命李漢超郭進等備之皆
乆任專制厚其財帛如趙李牧故皆能以一郡之力抗
禦强敵宋祖得無西北之憂此古人任將之明效也臣
伏讀我太祖命將制詞有曰古云將在軍君不與者勝
汝等其識之此我聖祖命将之成法也今各邉總兵巡
撫見一敵出一軍賞一有功戮一不用命皆不得自專
必湏奏請事由中制彼得推遷故難責成功常致誤事
唐陸贄所謂鋒鏑交於原野而决䇿於九重之中機㑹
變於斯湏而定筭於千里之外者甚非計也今各邉巡
撫總兵選任既當尤望陛下體聖祖之成法効古人之
命將假與威權使得專罰多與金帛使得厚賞至於臨
期應變料敵出竒惟其所為而不為中制朝廷惟握將
將之權有功則陞賞有罪則誅黜如此則將士用命事
幾不失而使得成功矣
一増武備徃歳募増京軍二萬有餘此皆驕惰未經戰
陣緩急難倚者也今莫若於遼東大同宣府三鎭各添
遊擊二員増募銳兵六千名毎員各綂三千間時則輪
番二員在京近郊住劄另營操備有儆則併調一隅防
戰不過半月可集此於緩急中外有倚比之命將出京
軍虚聲實用大不侔矣
一更賞罰夫以賞言首級論功非國初舊制也兩軍相
敵當先格闘者手眼瞬息不得差池何睱割首使其取
首則再不能戰而為敵所乘為後軍所争奪死矣故首
級非我大勝彼大敗奔遠不能割而割之者多或非眞
也貪軍奮死殺賊止望得賞衣食稍足耳豈望陞官也
惟論首級陞官故殺賊者不能取首而得首者又為勢
要所奪又或因争首級自相蹂踐而為敵所敗此邉人
之大恨兵戰之大患也以罰言則原奏邉例交鋒傷擄
四五人即問充軍殺擄十名口以上不報者止䧏一級
輕重不倫隱瞞得利人何苦而實報哉又或兩軍對敵
勝負相當殺傷相抵我軍被殺指名可驗殺彼之人不
能取首不得論功亦問前罪故今邉將維以退縮保守
為事而墩堡任其攻尅鄉民任其殺擄上下相瞞惟事
欺隱而已甚者被殺之人捨死逃囘邊堡以其先時失
報恐被查究而遂殺之尤可痛也如䝉聖明更定賞罰
之格惟嚴隱匿之罪其兩軍交鋒而殺傷相抵不曽割
取首級撫按明知囘奏者不問其罪其有失備力所不
及雖被殺擄二十人以下亦不問充軍其若力可敵而
不敵雖失四五人亦問充軍至於兵力相當退縮敗陣
及擁衆自衛縱賊深入而又不能擊其惰歸以取勝者
但被殺擄數十人以上俱問失機其他軍校小小失事
不曽有誤地方者輕則聴領兵官量情責打重則送巡
撫官即時問决不必一一奏勘以致累死邉軍至於戰
勝論功止憑巡撫兵備查審衆證某人設䇿某人當先
破陣某人殺死幾人皆聴巡撫官量情即時給賞銀兩
但紀其功不必陞官其有三次設謀或當先破陣或一
起連殺三五人之上勇力出衆者方保陞官其若巡撫
總兵失事扶同隱匿或冐功賞其所私者却從巡按訪
實紏舉必問重罪如此庶幾賞罰當而人心思奮朝廷
亦不致多費官爵矣
一御土夷各處土官惟在治之得其人而順其俗簡其
約束禁其貪取其大者尤在重其信令要使隣族上下
皆惟吾是信而彼之作惡者莫之能欺以鼔其叛亂其
有訟則速為之勘剖該襲則早為勘保而不必其至京
其若仇殺不聴分解及為叛亂兼併者則命其隣黨合
而征之蓋惟不信則隣黨旅拒信則隣黨率從而兼併
尤其所惡早征甚易也征而自服則捨不服而擒殺之
者惟順其民情審其事勢該設流官則設流官該復土
官則復土官該綂為一則綂為一該令分屬則令分屬
其設流官者必湏其惡極民怨而又盡除其族以絶其
患然後可行不許輕率是皆順彼民俗而惟聴鎮巡官
處定奏聞裁决請給衙門職事其若延捱不處及處治
乖方致其復亂而不能親定者則罪鎮巡鎮巡奏下該
部應行奏决而不奏决不該推勘而托故推勘以致延
緩歲久誤事者罪坐所由若欲預絶其争襲之患者宜
令土官娶妻生子及妻喪再娶子䘮續生俱遞申合于
上司各用厚紙大簿掌印官重筆親註明白用印鈐記
後可按籍而知其應襲子孫則當定名申報而稍長之
日聴其代領目兵或差赴上司禀事要使人人皆知難
於輕改則後自不亂是皆要在朝廷選用巡撫知府得
人久任而信孚於民然後可行耳故以信服夷臣先累
試得效今自言則近誇為耻不言則無徵不信臣初守
廣西太平所屬土官十五州縣皆以信孚蓋惟不用財
不避嫌而即為保襲不貪功不避罪而輕為誘執如上
下凍州趙文興被誣死罪臣明告以故而禁其來見屡
送妻子來質臣即遣囘如茗盈州李萬盈來見違約臣
即鎻去量治仍即放還其與全茗州許榮高仇殺二十
餘年臣令畫江分斷其地後臣離任彼皆泣送二日之
程又如太平州世叛李濬因被巡按輕提擁兵搆亂臣
委其表兄龍英州趙元珤擒之諭其兵四千即𣪚其民
盡皆歸府朝夕來見自言始知王民之樂與之言利害
道理甚曉又如羅陽縣黄景明争官占地二十餘年臣
召之推調不至乃貼告示諭其民即歸本縣而景明隻
身遂逃又如思明府叛族黄文昌等四世為逆殺其知
府三代占其三州半府地方累敗官軍信臣欲求來歸
臣拒不納而總兵康㤗因遂執其兄弟三人委臣空城
恐其劫奪即將叅將二司率兵夜遁臣危旦夕而所屬
土官預料其事皆伏兵近山即日而至為臣守城旗皷
震耀彼謀遂絶臣始得生而復責退其原占三州二十
七村地方思明知府黄暘事臣為父召之即來提其人
調其兵即至暨臣聞䘮彼急圖奏㽞臣帶管其府自願
為州聴屬以得保全臣泣不從乃止蓋信義雖蠻夷為
易感天日在上臣非敢誑也後任四川巡撫道遇天全
六番䕶印招討高勲差人來訴臣即轎前責其家之占
田圍縣罪惡深重新天子英武同符太祖依斷則㽞爾
地方否則滅爾家族其人囘告未久彼即移文來首田
本占民願從斷還而原曲斷與之者消沮無地臣至省
城未久雜谷安撫松潘諸蕃皆上番文誓不為惡松潘
番又為兵備胡澧伐木脩城置竈以俟臣至蓋番信澧
澧信臣為之傳播故未乆而即遠孚臣豈有他能也臣
之此言惟欲行彼土官該管上司㨿事詢訪因而信行
以為地方涓涘之助耳若其揚言已之罪無所逃於士
論也
一足邉儲今邉儲最苦不足而足之道有三一曰廣屯
種夫屯種孰不欲廣然毎差官督勸不能増者急於起
科得利也夫歲收不常而租有定額則開墾者利未得
而害已隨故人不敢開種今若查比北直𨽻欽奉太宗
皇帝聖㫖事理聴令各屯原額抛荒及空閑地土不拘
土客官民軍舍盡力開墾永不起科則有利無害而人
樂於興種矣蓋所貴廣種多收民間米糓價錢發銀可
糴則邉儲易足矣至於南方謫彼充軍為民人犯宜責
拘解當房眞正家小到彼盡撥各武職員下作為伴當
責之收管使其開種而照名代出本處軍伴操守則彼
勢難逃而人可漸多種可漸廣矣二日興鹽利今天下
生齒煩於國初數十餘倍食鹽者衆矣故今私鹽成行
而官鹽未嘗不售其謂私鹽不禁能阻官鹽者乃襲舊
時之說也故今宜於額外多開商中聴其買補若慮勢
要占窩專利則毎歲開中止將引目發邉付巡撫都御
史并管糧郎中掌管聴其就彼召商責限完糧而後填
給違限不完者則轉給他人其若都御史郎中召報容
私致緩糧餉者聴巡按叅究則自無此弊矣至於私鹽
不必深禁只如近日都御史汪鋐奏議官抽其半而給
照許賣則公私鹽利皆歸國用而邉儲可足矣夫私鹽
不禁則巡邏之卒可減而鹽徒意外之禍可弭鹽廣鬻
而壯丁益勸於煎軍民得易於食其為上下之利蓋不
一而足也三曰預収糴毎常邊糧不肯趂賤預買及臨
用兵發銀貴糴且逼人强賣公私勞費不貲今宜妙選
各邉管糧部官責其月報米價貴賤歲田収厚薄如其
豐收米賤之時那借官銀數十萬兩到彼多糴米糓貯
倉或計今年所糴可彀後二三年之用即扣後二三年
該給糧銀又於他邉米賤處所收糶或查應解邉糧地
方時價米貴則量令折銀解邉備糴如此通融計處務
使遠近官民皆便而邉糧易於措積蓋亦治家通融之
法也但其糴糧全在官司令法令簡便革弊嚴明不許
減價掯勒難收以致靠損屯農方可常糴
一絶弊源先該正徳年間權奸黷貨致令富勢小人冒
奪軍功能陞世襲軍職大壞祖宗賞罰之公至於軍匠
亦多額外濫收歲耗國儲數十百萬國家田賦有限何
以能給臣初平賊江西見彼殺賊之人無一報功報功
之人無一見賊及後充軍遼東見彼冒功之人勢熖薰
灼邉人凛凛總兵官既奪邉軍血戰所得之首級以與
之報功衞所官又尅減邊軍忍死所待之糧銀以為之
宴賞且又聴之乘其馬役其人鞭笞呵叱如待囚𨽻彼
為國家出死力者俛首䘮氣不敢言其中心哀怨何可
言也故昔宸濠之討調軍遼東人心踴躍思欲南降使
非天命有定北軍至彼天下大事去矣聖祖所戒賞功
不當久則禍生者蓋幾踐之豈不甚可畏哉宗社有靈
天命我皇上入繼大統奮然下詔盡革此軰人心始快
天下始安然有識者猶恨不籍其家以足邉儲而濟窮
軍之困戮其首以梟邉境而快憤軍之心也我皇上勵
精恭儉八年之久而天下財用被其坐耗困窮至今難
復臣恐法度不時加嚴儆則易至於漸弛奸弊不重加
杜絶則易至於復生伏願陛下深為子孫萬世之計特
與體國大臣計議自今嚴立成命載諸天府頒諸天下
今後官舍軍民人等敢有再圖以前奏帶冒功陞職者
必行斬首地方其有眞係報效親手得功該陞軍職亦
止填註原立功地方衞所不許再署錦衣衞文武職官
除果有戡亂平賊竒功朝廷特賜子孫官職襲廕外其
有聴容子孫弟姪夤縁似前冒陞者文官除名再不叙
用武職掲黄永不許襲至於軍匠夤縁再有額外濫收
者許該部科道執奏問革邉遠充軍永為定例如此則
奸弊可絶而賞罰常明財用漸足而民窮可救實為宗
社萬年之福矣
一正謬誤近多謬見之事如新例軍職立功者許贖米
五十石即令還職只如指揮使一員立功五年則省給
毎月正俸實米共四百八十石餘俸折鈔共一千六百
二十石今得其納米五十石而即以與之所得少而所
費多矣又如邉衞武職有犯該調外衞者彼多安土憚
遷此等官生長邉方慣習邉事比之南方解彼者不同
宜令巡撫量罰邉糧若干或令降級或令減俸就彼差
操免其調衞則可歲減月糧筭亦不貲臣嘗有言不行
又如武職有該充軍身故者長子襲職支俸次子代罪
充軍大是不均此等官亦合降襲免其充軍可省月糧
先該給事中有言亦不用又如京衞官先年有從願改
註外衞之例以軍政則外衞官少革而復推有恃為惡
而莫之能禁京衞官多有不得管事者只當一軍之役
今得改増外衞則可以多中㨂擇而軍政得人矣以俸
給言則外衞易給而京儲難運有如調出指揮使一員
則毎月省京儲米八石而可養壯士八人矣今亦停阻
不行臣謂此等事皆屬謬誤所宜查正要皆有益於國
儲不少也
一惜人才今天下士習因循率多依阿自保而能舍身
為國推奸禦侮弭盗安民者極為難得今在朝文職止
有李承勛伍文定二人能統軍旅然皆位望巳崇小冦
不宜輕出國家養兵蓄將不可一日無人近該輔臣奏
議久欲求薦其人而迄無薦者蓋其人難知知亦未試
而已試而得效者又多小疵詿誤不敢薦也然一朝有事
將如之何臣訪得原任都御史馬昊陳九疇二人昊則
先任僉事四川殺賊有功歴陞巡撫因叛夷招討遣人
夤縁權奸奏逮至京而黜為民九疇先任兵備猝遇番
戎入㓂内誅叛夷外退强敵而為畨使舎音浩善等反
間搆罪後任巡撫大破番兵而偶以報功差誤又為憸
人聶能遷等反間流謗逮至充軍臣謂此二人者可宜
收復在京不拘大小職事以備緩急之用又有原任副
使施儒楊必進二人皆先任御史後陞兵備皆殺賊安
民有功楊必進則有誤劾一人之失施儒則因禁民恠
俗一事之謗以致考察間住臣謂此二人者可收復原
職再試其才能功績而進用之又有原任兵備副使胡
澧其人徳行追及古人忠信行於蠻貊有才不露有功不
伐臣昔舉代巡撫而亦為考察所出惜其老矣筋力未知
臣不敢薦惟得吏部另作一行旌别以勵士風幸也奏奉
聖㫖卿素著謀猷且諳練世務覽奏皆經國籌邉至意事
闗兵政的待卿到任之後逐一審處推衍明白次第開奏
定奪其餘該部看了來說欽此
申明鄙見以求聖斷疏
臣所妄陳鄙見十事其首尾定武畧惜人才二事尤為𦂳要
而以開例條欵不得詳明恐大臣見疑而聖恩亦未之信臣
敢申明其説我皇上勵精聖學真得堯舜禹湯執中之傳者
也臣請以執中之道推之用武古言天下雖大好戰必亡此
偏於黷武之禍非中也天下雖安忘戰必危此偏於弛武之
弊亦非中也在易之師曰師貞丈人吉則中矣夫師出以
正則非得已不巳而六五所謂田有禽利執言者也師用老
成丈人必非輕用民命而貪功敗事是以得吉而九二所謂
在師中吉王三錫命者也夫禽之在田則能傷稼殃民而
不得不執以比外國之擾我邉疆盗賊之害我生民而
不得不征故若禽非在田則不當執外國非入㓂盗賊
非殃民則不當征矣此其事理甚明也臣載敢以在昔
君相之事言之周之成康性皆恭儉仁慈當世大臣匪
當憂其好武輕殺也特慮其過於仁厚溺於宴安而忘
戰必危耳故周公告成王則曰其克詰爾戎兵以陟禹
之迹召公告康王則曰張皇六師毋壞我高祖寡命此
同一意見也然此時周初克商不遠武畧非不競而二
公此言若導其君以尚威武者然後周之子孫竟以衰
弱而㣲老成憂國深慮至此也若唐𤣥宗躬親撥亂而
時且富彊當世大臣匪當憂其威武不振也第恐其開
邉黷武而好戰必亡耳故姚崇願其不倖邉功而舉青
海之覆師以為戒宋璟為之不賞邉臣而致郝靈荃之
死以示懲此又一意見也然𤣥宗初年勵精自强坐致
太平四十餘載子孫百十為唐中興之主功業亦盛但
以其無聖學之功不能愼終如始後信奸臣嬖女以至
於亂非專尚武也然如姚崇之明戒其君不倖邉功是
矣乃若黙啜之世為邉患而靈荃得其首則所謂田有
禽之利執而宜賞者也宋璟乃痛抑之致死而廢刑賞
之公致其君乆不能信而終於尚武其心雖忠其計則
左矣故臣以為璟之才識不如姚崇而姚宋相業又不
如周召自昔人臣逢時遇主不同而致君各有道焉我
皇上至仁天縱今天下武備甚弛常恐蠻夷盗賊一朝
難禦大臣謀國者若視我皇上徳如成康而可進為堯
舜也則宜告以周召之說而欲其身之亦為周召若視
我皇上徳如唐𤣥而天下富强猶彼也則宜告以姚宋
之意而欲其身之止為姚宋今若不量時度徳而上遇
仁君亦過憂以唐𤣥宗之事下遇忠臣或陰制以郝靈
全之術則誤矣臣所薦欲復用四人者非謂足以盡天
下之才也亦求千里馬未得而先鬻馬骨以來之之意
也四人之中陳九疇為最今文武將帥中未見如此人
者而頻遭罪黜人或疑之昔唐郭子儀之薦李光弼宋
吕夷簡之薦范仲淹皆先國家之急而棄私讐今大臣
皆公忠體國非有私憾於九疇也因彼讐敵之反間得
行而一時難解耳自昔善於用間以殺敵之謀臣勇將
者多矣今以堂堂中國而受外敵之欺臣聞自陜以西
餓殍盈途而吐魯番又入甘肅後患誠為難保矣至於
施儒楊必進或謂考察所退之人例不當復夫例非祖
宗之法而人才之能弭盗安民者國家所需急用難以
例拘也自昔明君繼世用賢雖父祖所廢之人亦復之
况前二次考察皆以權奸主使而所黜非公何憚而不
復之乎一黜不復而忠力任事者皆以為戒而莫之敢
為此有闗於天下大故臣不敢不言也伏願聖明親召
一二心膂之臣而問之如臣言非私則望俯從如其私
妄則當譴黜無所逃罪均乞聖明裁處奉聖㫖卿所奏
朕皆省覽已别有㫖了今邉方多事卿且即出供軄以
副眷懐勿再遲畱辭避該衙門知道
推明詔㫖以薦賢才䟽
准臣世寧咨前事先該詹事霍韜奏奉欽依行令臣等堂
上正官到任半年後各舉一人以自代此法果行最於求賢
有益然而詔行之後今一年有餘竟無一人肯薦者蓋人最
難知莫敢輕薦而或雖有所知徒薦不用也惟得聖明果
用薦者一人而於所薦非人者必罪舉主無赦則人皆樂
於公薦而不私於濫薦矣臣今到任未及旬月不敢遽薦
代已之人一時謬見惟謂各部侍郎皆得其才堪為尚書而
臣兵部又得才堪總督軍務之人而試用之更加歴練異
日尚書有缺即令陞補各邉有事即令出總軍旅必無不
稱矣然自來薦人不用勝已之人而於佐貳尤忌才之勝
已者蓋恐其能出已上而分奪已權也今如臣之衰朽冒
膺前職而更非得勝臣之才以為侍郎則武備不振邦政
遂弛必壞我祖宗百戰所得之天下是臣之媢嫉僨事雖
萬死不足以贖也今本部左侍郎見缺臣連月思想必得
如見任漕運都御史唐龍廵視南贛都御史汪鋐者而用
之則才無不稱事無不舉而臣之衰朽不堪所得助益多
矣或謂鋐之才止堪戸部則宜兵部用龍而以鋐補其缺
且得移近任事使衆皆知而因以需尸部之用必能通變
裕財有益國用邉儲不少矣此二臣者有如不稱臣當連
坐萬死無悔合咨本部煩為具題等因准此擬合就行奉
聖㫖這員缺已推補了吏部知道
請明别具便覽疏
臣聞宋臣具奏别有貼黄之説蓋摘其要語或本中開說不
盡事理另寫别帖粘於本後以便君覽蓋自古明良相逄不
存形迹而惟圖忠欵易納也臣昔為左都御史題為省䌓文
復舊規以便勤政事内開君逸臣勞古之訓也執簡御䌓治
之體也乞勑在外鎮巡三司等官今後事當奏題者務要照
依𢎞治以前舊規刪去䌓文務從簡要不得全録上下往來
文移其奏下部院該覆者亦要㸔本官刪去䌓文撮從簡要
具稿呈堂堂上官亦要親㸔明白方纔具本庻幾少便御覽
不致多勞聖心奏奉欽依通行各衙門迄無能改者蓋因
各人意見不同而事權不一各圖自便莫肯奉行也今到
兵部見各處奏報邉情及議處各項事情奏題本皆仍
舊通寫上下徃來文移動輙數千餘言事下本部查覆
又該照起前案各起奏行事理通寫進呈不下數十餘
紙葢雖臣等該勞之人每㸔一本或半日不能通遍而
况以上勞君父萬幾之繁為勤學之累臣子之心亦安
忍哉或謂陛下當通覽章奏全知事情不當憚煩有所
簡擇者葢能致陛下勞心於細而不得專務其大一一
親斷於勵精之下也臣今在部覆本或遇大事欲照𢎞
治以前舊規刪繁就簡則恐原文不備致起嫌謗欲仍
舊全寫則恐勞聖目心有不安又恐𦂳闗情節混雜其
中一時難於指出故今臣欲奏過除覆奏小事常本照
常全寫外若遇大事覆題於照常全寫詳本之外另將
𦂳闗原情及今要處急務别具一帖或照今掲帖字様
或依宋臣貼黄事理即同封定其本面上書便覽二字
以别於他本易於抽㸔伏願陛下省覽之餘仍將照常
詳本發出議處其便覽另本畱中省覽中間若有不盡
事情可於詳本内查對即知庶幾聖目不勞而聖心易斷
縁係請明别具便覽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㫖奉聖㫖是
今後但事闗重大的别具一帖面書御覽畧節四字用印
一顆後不用印只具堂上官職名末不必用謹具題知字
様但以辭終為結庶朕得細加覽閲若他常事不必為此
煩擾還通行部院等衙門都照這等行欽此
撫處夷情以安地方疏
職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巡撫四川等處地
方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唐鳯儀題前事云云通查案呈到
部㸔得巡撫四川都御史唐鳯儀巡按四川監察御史戴
金廵按貴州監察御史陳講各題芒部前項事情其大意皆
欲罷兵息民而言欲息禍源莫如復隴氏之後今四川荒
旱兵决難用提督兵部尚書伍文定先巳奉㫖取回兵已
罷散各歸别無他議矣惟照革流官而復隴氏一節則干係
地方事體重大臣等未敢輕率切惟御土夷之法固當因
其俗而順其情治土夷之亂尤當究其先而慮其後查得
芒部地方自成化𢎞治以來已故土官知府隴慰及其
䕶印長男隴慶權印姪男隴福襲授知府次男隴壽父
子四人存日屢次奏稱其府地方廣濶蠻夷衆多搶刼
讐殺不能管束乞將其地分立四長官司及四土巡檢
分管地方又欲設一千戶所官軍於其府中以控禦府
治至於貴州畢節一路地方兵備守備官毎年常稱芒
部等府夷民上道打刼及焚燒屯寨節次催取四川守
巡兵備到彼撫處非因今設流官而後有此也使彼遠
方夷民自來安静守法不為盗刼則此貴州一線之地
何必分設鎮巡三司守備兵備等官在彼控治哉分官
棊布而所属地方一有盗賊即以歸怨隣省請兵朝廷
則前此設官何用哉今任事地方者不究其故而惟以
歸怨前人之任事者此㑹管不如㑹推之說士大夫皆
以存心而置國事於度外恐非天下之福也隴政争襲
搆亂用兵誅絶隴壽微弱既襲被殺隴勝若其骨血夷
民信服此時正當奏襲矣然時方年九歲而群夷稱為
隴壽存日過房阿濟之兄子又稱為阿濟幼子夷人不
服先任都御史王軏不得已而奏設流官知府且將其
地順彼夷民所服分立四長官司管束豈其好功生事
也流官許設而巡撫王軏總兵何卿即今去任是猶為
弓者筋膠用木方合而遂令脫檠其能成弓堅乆而不
致反跳也者幾希此芒部之所以復亂也然其亂也乃
試知府程洸迂暗不能善處而致之不過沙保一支之
逐官刼印耳就如今春攻打畢節闗廂者不過百人溷
以鹽倉水西諸夷而王俊楊儀等聞之䘮膽不敢出一
言以籌敵而遂私許以官印既許官印無以自解乃遂
虚張聲勢而曰圍城數日因以委罪於隣封而求四川
之協討夫賊在闗廂守城者閉門不敢出拒耳人非數
萬豈能圍城也御史戴金所奏甚明與本部所訪皆同
此究其先如此也各夷前日既稱隴勝為隴壽養子人
心不服今則又曰姦生子或難定執又則朦朧稱曰隴
壽支裔皆欲復其土官夫昔隴壽隴政皆稱知府隴慰
之子而頭目各有所附讐殺二十年大征始定今隴勝
或非隴壽之子而驟復其土官彼孺子何知身落懷徳
長官阿濟之手而官亦阿濟為之耳其他三長官司所
統各寨不服而或各尋一隴姓者曰此正當立也則先
隴壽隴政戰爭之禍今復當始耳臣等今日實不敢輕
議其事異日亦不敢身受其責此慮其後如此也無已
則有一焉今議者謂各隣境土官見芒部改流而各抱
不平又謂土人終憚流官管束臣等㐲願陛下先降勑
一道齎彼鎮巡令其傳諭四川永寧烏䝉烏撒東川播
州及貴州水西各土官衙門賜之定命若曰我祖宗庸
建爾各土官衙門原許世襲今後除爾叛逆刼殺我中
國地方自干族滅之外其餘争襲讎殺等項不聼撫處
或經征勦者即於原土官房族或頭目有功之人聼爾
土民所頼仍授土官職事並不改設流官以安其心然
後責委四川鎮巡官將芒部府舊印并鎮雄府新印皆
拘送布政司收貯而告彼原立四長官司并各寨頭目
曰朝廷非貪爾地方也惟欲定爾禍亂耳爾能各守其
地土管束其人民而供其差發三年之内保無一人作
亂者聴爾逕屬布政司或四川或貴州皆隨爾所願再
不上立府治以管束爾等爾若四長官司同心自願仍
復土官知府管轄者即為爾奏復立土官願服流官者
即設流官亦皆隨爾之願三年之内若有一人作亂則
三人共滅之所分其地有能為我官府定亂功多者即
陞其官安撫宣撫以上皆可漸得若再如前反復不定
必大舉兵征勦一人不遺夫既示之利害如此至於隴
勝則送四川布政司覊住教育以待别處程洸則起送
吏部䧏用李曜則授近府原職以示再無立府之意庶
乎彼心自服而地方自定三年之外復土復流或止分
四長官司逕属布政司皆聴地方鎮巡官隨俗處定而
後奏聞施行事惟責保地方永無變亂臣等實不敢預
為執泥也至於各官奏要貴州迤西兵備移於畢節與
四川永寧叅將相為表裏一節本部先已題奉欽依准
擬别無施行但彼各省叅將兵備才有不稱者即從各
撫按官奏改别用而推薦可用之人奏請代任庶幾撫
處得人地方信服而免致輕於用兵再照御史戴金叅
奏貴州兵部副使王浚叅議楊儀僉事龔亨都指揮李
宗佑偽増賊勢虚報請兵望以不職罷黜為人臣庸碌
失事誑言誤國之戒一節内王浚楊儀龔亨三人皆文
職而楊儀奸貪素著見今考察在邇宜從吏部都察院
逕自查照施行李宗佑係軍職本部合候命下革回原
衛閒住奉㫖卿等所奏俱見撫處夷情方畧寫勑傳諭
各上官衙門依擬行這地方應否復立土官或改設流
官及止分四長官司管束事難遥度還行四川貴州各
鎮巡官議處停當奏來定奪務圖經乆無患王浚龔亨
免究各罰俸三箇月楊儀既奸貪素著著吏部考察定
奪李宗佑革囘原衛閒住其餘依擬欽此
遵明㫖陳民隱以救災荒議
車駕清吏司案呈准禮部精膳清吏司手本奉本部送禮
科抄出總督漕運兼巡撫鳯陽等處地方都察院左僉都
御史唐鳯儀題㨿直𨽻揚州府申稱所属高㤗二州寳應臯
㤗興儀真江都五縣額養黄犍母牛共四百二十一隻毎隻
𣲖取人丁十丁餧養共占人丁四千二百一十丁毎年將孳
生牛犢解南京光禄寺酒醋麫局并珍羞署等衙門專為
擠乳拽磨之用府属地土卑濕水草不調日多倒死所産牛
犢悉皆矮小多致驗㸔不中退令換買被攬頭勒掯犍牛一
隻用銀二十餘兩母牛一隻用銀一十二兩原牛不過賣銀
一二兩牛戶只得掲借京債重包利息至於鬻男賣女
方彀賠補且牛隻比之種馬歲費草料尤多合無將見
在種牛變價貯庫聼候解部以後但遇𣲖取議定價値
通融分𣲖各州縣原養牛戶出辦解部轉發光禄寺等
衙門逕令牙行收買供用庶無養牛之費解牛之苦實
為官民兩便等因續㨿直𨽻鳯陽府申稱所属州縣額
養犍牛共一千一百九十四隻歲𣲖南京供應牛一百
二十二隻近因各該州縣頻罹災傷率多倒失瘦損一
遇取解程途千里山路﨑嶇不能牽赶只得𣲖徵銀兩
到於近京地方倍價覔買遺下原牛仍在民間餧養終
年耗蠧有害無益况今歲見被重災田既荒棄民皆缺
食將來之勢殆不可言合無將倒失虧欠者免其追補
見在者變價入官或買糧備賑毎年𣲖取之時止計徵
價解交庶蘇民困及㨿直𨽻廬州府申稱無為六安二
州并合肥舒城廬江霍山巢五縣額養黄犍母牛共二
百八十三隻近年倒失虧欠數多民間貧苦追補難完
取解之際亦多瘦損不堪若䝉徵價解納最為良便直
𨽻滁州亦申同前因又㨿直𨽻和州申稱坐𣲖祭祀繭
角牛犢二十七隻逐年取解中途多有不服水草或暑
濕傷損不堪負累買補合無徵銀解納等因㨿此為照
立政之道必求有益於國無損於民斯可以行爾茍有
損於民矣則雖有益於國君子猶將難之况有損於民
無益於國乎其當求所以變通之術也明矣國初南京
建都在焉故附近揚州廬州鳯陽三府與滁州俱𣲖養
前項種牛既而遷於北京諸所供應支度俱經裁節惟
種牛猶夫舊也夫括民間十丁而養一牛日復日歲復
歲所費不貲實欲孳生牛犢以供光禄寺等衙門之用
耳又因地土下濕水草不調所産悉皆矮小㸔驗不中
乃令别行變換是孳生一牛也供用又一牛也兼之積
年攬頭布占行市抑賣重價犍牛一隻用銀二十餘兩
母牛一隻亦不下十一二兩民非賣産業鬻男女何以
出辦是於國為虚文果無益也於民為實害果有損也
况政有重輕事有緩急若和州繭角牛犢係上供郊祀
之用至急至重不可缺也至於南京光禄寺等衙門牛
隻不過擠乳拽磨是則有間矣近因各處災傷上塵聖
慮大渙綸音廣蠲免之恩申賑濟之令且諭令撫按官
若有弭災救荒良䇿及不便於民事件各要條陳具奏
採擇施行以稱朕恤民固本之意欽此欽遵切念他處
災傷一年二年而本地方被災自嘉靖元年以至於今
凡七年矣他處旱乾未必水澇水澇未必蟲蝗本地方
乃旱澇蟲蝗並臻交集斯民之苦何為而至於此極耶
要之諸所不便固非一端所可盡種牛其大者也弭災
救荒恤民固本尢非一事所能周查處種牛亦其大者
也舊額光禄寺各様料品俱徵本色近年改為折色者
𩔖多則各府議將應解牛隻徵價解部轉發各該衙門
買用事正相合理有可從庶幾公私俱不失矣除和州
繭角牛犢及要將種牛變價俱不敢輕議外伏望陛下
俯念民艱益廣徳意特勑該部議合無將揚州廬州鳯
陽三府并滁州名見在者印烙虧欠倒失者免其追
補候年豐民裕另為施行毎年應解南京光禄寺等
衙門擠乳拽磨牛隻議定犍牛一隻價銀若干母牛一
隻價銀若干行令原州縣均𣲖各牛戶出辦折色解部
查發該衙門徑召牙行收買供用嵗以為常所産牛犢
聴民自便則國有牛之利額數不闕民無牛之害徵辦
得前補偏救弊之道亦若是爾臣不勝為國為民懇切
之至乞賜採擇施行等因題奉聖㫖該部㸔了來説欽
此欽遵抄出送司查得廬鳯揚州等府滁州等州額養
牛隻係隸兵部該司掌行為此除禀堂外合用手本黏
連原抄送去兵部車駕清吏司煩為查照徑自施行等
因到司准此查得先為議處積弊以便供應事嘉靖五
年正月内該光禄寺卿崔傑等題稱順天等府所属解
到乳牛毎被攬戶勒要解人價銀八九兩到寺驗過數
日牛乳既盡無從取辦反將在庫銅錢買乳合無今後
毎乳牛一隻并犢折價銀六兩買乳供用又查得為㑹
議重大事宜請聖裁以裨脩省事嘉靖七年十月内該
南京禮部等衙門右侍郎等官顧等條陳南京光禄寺
舊額犍乳牛四百餘隻毎隻日支料豆三升草十五斤
解到未乆瘦損倒失多因養牛人役尅減草料今煑酒
等項故在北京牛隻難仍舊數該本部㑹覆咨行南京
兵部議處裁減俱經題准通行外今該前因通查案呈
到部㸔得巡撫鳯陽都御史唐鳯儀題稱廬鳯揚三府
并滁州地方連年旱澇蟲蝗民苦無限見奉綸音撫按
官若有弭災救荒良䇿及不便於民事體各要條陳且
奏以稱朕恤民固本之意乞要將前項地方種牛見在
者印烙虧欠倒失者候豐年買補其應解南京光禄寺
等衙門犍乳牛隻定擬價銀行令原州縣均𣲖各牛戸
出辦折色解部查發召商收買供用一節無非救荒恤
患革弊安民體上徳固邦本之意臣等舊任南京亦見
毎年冬春時月内府擡出餓死牛隻相聮不絶惻然思
念是皆民間破産竭資所解納而皆委之溝壑不計貴
責於民而輕棄於官甚可惜也今本官奏要養牛戸定
擬納價毎年解赴光禄寺等衙門收貯臨用買牛官民
兩便查得南方牛隻比之近京牛隻高大不及其半今
在京光禄寺奏定毎乳牛一隻連犢折價銀六兩合無
定前地方該解南京光禄寺毎犍牛一隻從寛亦折銀
六兩乳牛一隻連犢折銀伍兩各令養牛戸凑辦解南
京兵部轉發光禄寺等衙門召商收買應用再照繭角
牛犢以備郊廟大祀之用雖不敢輕議然而解彼飼候
數月則牛長非犢而角長非繭不可用矣况有尅減草
糧致令瘦死以致褻神御之弊故亦不若毎隻折解銀
五兩臨時擇買而况和州之地止隔南京一江或令民
間餧養臨時取用皆為便益均乞聖裁然臣等又聞書
曰惟辟玉食今南京光祿寺所用乳犍牛若干隻擠乳
拽磨原供尚膳監之用也今乘輿在北不知誰敢享用
於此而牛隻猶如昔日之多至於毎年南京郊廟大祭
幾次該用繭角牛犢幾隻臣等皆不能知㐲惟皇上明
體定分節用愛人有可裁省者特勑南京禮兵二部查
處停當奏請定奪尤為至幸縁係遵明㫖陳民隱以救
災荒及奉欽依該部㸔了來說事理奉聖㫖是准議行
欽此
胡端敏奏議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