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錄

三朝名臣言行錄

KR2f0037_SBCK_013-1a

    十一之三

     丞相蘇公

   公名頌字子容泉州同安人後徙潤州

   丹徒中進士第歷宿州觀察推官知江

   寜縣南京留守推官皇祐五年召試除

   館閣校勘同知太常禮院編定集賢院

   書籍出知潁州提點府界縣鎭公事淮

   南轉運使 神宗即位召脩起居注擢

   知制誥知通進銀臺司審刑院罷歸班

   出知婺亳州應天府召判三班院復出

KR2f0037_SBCK_013-1b

  杭州元豐初權知開封府降知濠州徙

  滄州召判尚書吏部元祐𥘉授刑部尚

  書遷吏部兼侍講改翰林學士承旨五

  年拜尚書左丞踰年拜右僕射兼中書

  侍郎八年罷爲觀文殿大學士岀知楊

  州改中太一宫使紹聖四年以太子少

  師致仕 徽宗𥘉遷太子太保建中靖

  國元年薨年八十二

知江寜府江寜縣事建業承李氏後版籍賦

輿皆無法制每有發歛府移追擾吏係縲

KR2f0037_SBCK_013-2a

 於道公至則曰此令職也府何與焉每因

 治訴旁問鄰里丁産多寡悉得其詳一日

 召郷老更定户籍民有自占不實者必曰

 汝家尚有某丁某産何不自言相顧而驚

 無敢隠者一縣以爲神明又爲剗革蠹弊

 更設條教簡而易行諸縣取以爲法它日

 諸令長造門領縣民拜廷下謝曰此曹獲

 免追逮皆公之賜也民有忿争者至誠喻

 以郷黨冝相親善意若以小忿而失歡心

 一旦緩急將何頼焉徃徃謝去或至半道

KR2f0037_SBCK_013-2b

 思公言而歸縣以大治時監司王鼎王綽

 楊紘皆於部吏少許可及觀公施設則曰

 非吾所及也(鄒侍郎/撰行狀)

爲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歐陽公一以府政委

 之曰子容處事精審一經閱覧則脩不復

 省矣杜祁公老居睢陽一見公深器之每

 間數日必折簡召甞曰如君眞所謂不可

 得而親踈者且自謂平生人罕見其用心

 處遂自小官以至爲侍從宰相所以施設

 出處先後本末悉以語公曰以子相知且

KR2f0037_SBCK_013-3a

 知子異日必爲此官老夫非以自矜也其

 後公出入中外荐歴清要至爲宰輔還政

 退居略相似焉(行/狀)

富鄭公韓魏公爲相務推尚㢘退有德之士

 以勸厲風俗知公乆次儒館不干榮利屢

 問所欲惟力求外以便親養遂除知潁州

 後富公遺公書曰若吾子出處可謂眞古

 君子矣(行/狀)

公請以獲盗多寡立縣令殿最法以爲廵檢

 縣尉但能捕盗而不能使民不爲盗能使

KR2f0037_SBCK_013-3b

 民不爲盗者縣令也且州縣物務歲課稍

 虧官佐有罰今良民罹剽刼之害而親民

 官獨不任責可乎(行/狀)

神宗自在藩邸聞公名及即位公適送伴契

 丹使次恩州驛夜火左右請與虜使出避

 州兵叩門欲入捄公不爲動閉門堅卧如

常徐使守衛卒撲㓕之是夕州人譁言虜

有變捄兵亦欲乗間生事至聞京師使還

 上問公所以處之者稱善乆之益知公可

用及使淮南入辭勞問甚寵(曽内翰/撰墓誌)

KR2f0037_SBCK_013-4a

公在審刑知金州張仲宣受財枉法抵死法

 官援前比貸死杖脊黥配海島公奏古者

 刑不上大夫仲宣官五品有罪得乗車今

 刑爲徒隷恐汚辱衣冠耳其人則無足矜

 也仲宣繇此得免杖黥止流海外自是命

 官無杖黥者(墓誌○又行狀云張仲宣坐枉法/贓罪至死法官援李希輔例杖脊)

(黥隷海島公奏曰希輔仲宣均爲枉法而情有輕有/重/上愕然曰枉法豈復有輕者公曰希輔知台州)

(受賕數百千額外度僧仲宣則以所部金坑發檄廵/檢體究無甚利士人憚興作遂以金八两求仲宣不)

(差官比較止係違令可比恐/喝條耳故枉法爲輕餘同)

上方勵精爲治急於人材大臣薦秀州判官

KR2f0037_SBCK_013-4b

 李定召見擢太子中允監察御史裏行知

 制誥宋敏求以定驟自幕職而升朝著任

 執法非故事與公及李大臨相繼封還詞

 頭不草制詔再下公公言 祖宗朝天下

 初定故有起孤逺而登顯要者 眞宗以

 來雖有幽人異行亦不至超越資品今定

 非有積累之資明白之効一言稱旨便授

 御史浸漸不巳恐髙官要秩或可以𡵨路

 致也䟽入手詔召公對 上引近詔舉臺

 官不拘官職髙下爲言且曰格命乆將得

KR2f0037_SBCK_013-5a

 罪公對臣旣知其不可若因召諭遂變前

 言則是懷姦固位此尤 陛下所當罪也

 退而又論舉官詔意不爲選人設文時敏

 求前罷公與大臨更奏復下至于七八最

 後特以付公固執不行迺與大臨俱罷歸

 班而定御史之命亦爲中寢公以守職不

 回絀人望益重賔客滿門日奉朝請雖風

 雨寒暑未甞移疾家貧檐石不充無愠色

(墓誌〇又行狀云公旣歸班執政或喻公請外官閑/局公曰方以罪謫敢求自便乎〇又元城談録云天)

(下以爲當然者謂之公論公論蓋非強名而乃天道/也此道未甞廢頋所在如何爾如唐虞三代與吾)

KR2f0037_SBCK_013-5b

(祖宗之時公論在上君相主之賢哲聚於朝不肖/沉/於下海内入於陶冶一歸於正如晚周及東漢之餘上)

(之人不能主公論所用非其人於是乎清議在下而士知/所尊/畏恥爲/非義登其門者如龍從其死者如歸致)

(黨錮之禍起視漢室爲何等時也頃時王安石薦李/定召見陳襄彈之未行間擢太子中允監察御史裏)

(行宋次道封還詞頭翌日辭職罷之又下次直李大/臨蘇子容相繼封還更奏覆下至于七八子容與大)

(臨俱落職奉朝請名譽赫然此乃/祖宗德澤百餘/年間養成風俗公論之不可屈如此與齊太史書崔)

(抒殺其君殺三人而執筆如𥘉者何異其後攝官脩/起居注章衡行之賢不肖於此可見要之公論不可)

(一日廢然在上則治在/下則亂可以卜丗也)

知婺州泝桐江水暴迅舟横欲覆魏國太夫

 人在舟中幾溺矣公哀號赴水救之舟忽

 自正太夫人甫出及岸舟乃覆衆以謂誠

KR2f0037_SBCK_013-6a

孝所感(行/狀)

祖父知亳州有豪民婦𬒳罪當杖以病未科

每旬檢校未愈鄧元孚爲譙縣簿謂大人

 曰尊公髙明平昔以政事稱今豈可爲一

豪婦人所紿公爲賢子不可不白但諭醫

者如法檢校彼自不誣矣大人白之祖父

 曰萬事付公議何容心焉若言語輕重則

人有觀望或有可悔旣而此婦死元孚大

慙服曰某軰狹小豈可測公之用心也(蘇/氏)

(談/訓)

KR2f0037_SBCK_013-6b

九年以吴越荐饑選知杭州一日出遇百餘

人遮道泣訴曰某等以轉運司責所逋市

易緍錢晝繫公庭夜禁廂院雖死無可償

者公曰吾今釋汝使汝得營生事衣食之

餘悉以償官期以歲月而足可乎皆曰不

敢負於是縱之轉運使大怒欲奏公沮壞

法令而民償責者乃先期而至遂不復言

 一日燕有羙堂聞將兵結集謀害官吏郡

 人喧傳恐懼不安公談笑自如宻喻兵官

捕首領十數軰械送獄中逮夜㑹散而坐

KR2f0037_SBCK_013-7a

 客不知也(行/狀)

充北朝生辰國信使在虜中遇冬至本朝暦

 先北朝一日北人問公孰是公曰暦家筭

 術小異遲速不同謂如亥時節氣當交則

 猶是今夕若踰數刻即屬子時爲明日矣

 或先或後各從本朝之暦可也虜人深以

 爲然遂各以其日爲節慶賀使還奏之

 上喜曰朕思之此最難處卿之所對極中

 事理因問虜中山川形勢人情向背公曰

 虜講和之日乆頗竊中國典章禮義以維

KR2f0037_SBCK_013-7b

 持其政令上下相安未有離貳之意者昔

 人以謂匈奴直百年之運言其盛衰有數

 也 上曰虜自耶律德光至今何止百年

 公曰漢武帝自謂髙皇帝遺朕平城之憂

 雖乆勤征討而匈奴終不服至宣帝呼韓

 單于稽首稱藩唐自中葉以後河湟䧟于

 吐蕃憲宗每讀正觀政要慨然有収復意

 至宣宗時乃以三關七州歸于有司由此

 觀之夷狄之叛服不常不繫中國之盛衰

 也 上深然之(行/狀)

KR2f0037_SBCK_013-8a

祖父尹開封頗嚴鞭扑以謂京師浩穰須彈

壓當以柱後惠文治之非亳潁卧治之比(談/訓)

元豐𥘉白馬縣民有𬒳盗者畏賊不敢告投

 匿名書於縣弓手甲得之而不識字以示

 門子乙乙爲讀之甲以其言捕獲賊而乙

 爭其功吏以爲法禁匿名書而賊以此發

 不敢處之死而投匿名者當流爲情輕法

 重皆當奏蘇子容爲開封尹(方廢滑州/白馬爲邑)上殿

 論賊可减死而投匿名者可免罪 上曰

 此情雖極輕而告訐之風不可長乃杖而

KR2f0037_SBCK_013-8b

免之子容以謂賊不干巳者告捕而變主

匿名本不足深過而 先帝猶恐長告訐

之風此所謂忠厚之至然熈寜元豐之間

每立一法如手實禁塩牛皮之類皆立重

賞以勸告訐者此當時小人所爲非 先

帝本意時范祖禹在坐曰當書之實録(東坡/集)

公在開封常治國子博士陳丗儒母爲群婢

所殺事獄具輒爲法官所駮或謂公欲寛

丗儒夫婦 上以詰公且曰此人倫大惡

毋縱有罪公對事在有司臣固不敢言寛

KR2f0037_SBCK_013-9a

 亦不敢喻之使重旣而公罷開封獄移大

 理寺大理奏其妻母縁大臣有請于公又

 移御史臺自濠逮公赴對御史以言導公

 公曰使頌誣人死不可爲若自誣雖重得

 罪不避手書數百言皆自誣詞也 上閱

 獄辭疑不直詔更劾實御史推窮乃大理

 丞賈種民増損囚辭以爲有請得其藁於

 獄吏家於是種民抵罪而公得白頋甞因

 人語及丗儒帷箔事公應曰然以是爲泄

 獄情罷郡歸班(墓/誌)

KR2f0037_SBCK_013-9b

祖父知滄州陛辭 上曰朕每欲用卿輙爲

 事奪豈非命耶然卿直道乆而自明祖父

 頓首謝兼語及偏親留京師未能偕行

 上問卿母誰氏祖父對曰故龍圗閣直學

 士陳從易之女 上曰是天聖間侍從耶

 祖父對曰從易祥符中館職巳而外遷乆

 之因自廣州罷還不蓄南物獨載俸餘

 見錢過嶺 仁宗皇帝聞之擢知制誥

 上曰其清節過於馬援矣故謝表云憫臣

 之數竒多難特軫淵衷勉臣以直道自明

KR2f0037_SBCK_013-10a

屢形天語(談訓○又云𥘉陳龍圖爲館職數十年/不遷居䘮時士大夫有致賻者公不拒)

(服除知廣州罷官不蓄南物獨載俸餘錢/過嶺半以償贈賻者半以班宗族之貧者)

祖父元豐中自滄州𬒳召脩官制陛對日

 上曰更欲脩一書非卿不可以北虜通好

 八十餘年盟誓聘使禮幣儀式皆無所考

 據朕欲成一書但患爾來脩書者遷延歲

 月不肯早成然此書浩大以卿度之何時

 可畢 祖父曰恐須一二年可矣 上喜

 曰果然非卿不能如是之敏也及書成賜

 名華戎魯衛信録奏篇上 上讀序引大

KR2f0037_SBCK_013-10b

喜曰正類序卦之文(談/訓)

文潞公甞謂祖父今之魏相也所謂好觀漢

 律令便冝章奏可以斷國論矣(談/訓)

公前後掌天官四選五年是時倉法行吏無

 所覬每選人改官京朝官使臣關陞磨勘

 或以功過當陞降者吏洗垢求瑕故爲稽

滯公敕吏曰某官縁某事當㑹某處仍引

 合用條格具委無漏落狀同上自是吏不

 得逞每訴者至必取案牘使自省閱訴者

 服乃退其不服者公必徃復詰難度可行

KR2f0037_SBCK_013-11a

 行之苟有疑則爲之奏請或廵白都堂故

 士大夫受賜多而不得者亦以爲無可憾(行/狀)

公兼侍讀奏言國朝典章大抵㳂襲唐舊史

 官所記善惡咸備乞詔史官學士采録新

 舊唐書中臣主所行日進數事以備聖覧

 遂詔經筵官遇非講讀日進漢唐故事二

 條公每有所進可爲規戒有𥙷時事者必

 述以巳意反復言之(行/狀)

公自與聞國政務在奉行故事使有司奉法

 遵職執事量能授任杜絶僥倖僣差之原

KR2f0037_SBCK_013-11b

 深戒疆埸之臣邀功生事每廟堂論議援

 古證今出入經史所未安者必力争之毅

 然不可回公天資仁厚宇量閎博喜愠不

 形於色事親孝睦九族以慈處朋友以義

 㓜自偪束尤謹禮法雖燕居必正衣冠危

 坐家人莫見墮容平生未甞問家人有無

 晚際㑹所得俸賜隨即散用其自奉養至

 儉薄每食不過一肉始薨之日吊哭者造

 其寢堂見其居䖏服用無不歎愕咨嗟以

 爲寒素不若也自少所交皆當丗賢傑及

KR2f0037_SBCK_013-12a

 登顯近務推挽正人吉士不問識與不識

 性酷嗜學晚歲彌甚自書契以來墳史所

 載九流百家之說至於圖緯隂陽五行律

 吕星官筭法山經本草訓故文字無所不

 通不獨見於論議文章必欲驗之實事以

 扶助丗教其於名理所造尤精詣所至爲

 政務大體深戒虚名因時乗理而實利及

 下莫見其迹旣去則人莫不思之在相位

 時避逺權勢門無雜賔其進退士大夫無

 纎毫私意以故人不歸恩而怨讟亦不切

KR2f0037_SBCK_013-12b

 至焉(行/狀)

元祐中建請别製渾儀因命公提舉公旣䆳

 於律暦又以吏部令史韓公㢘曉筭術有

 巧思奏用之且授以古法爲臺三層上設

 渾儀中設渾象下設司辰貫以一機激水

轉輪不假人力時至刻臨則司辰出告星

 辰躔度所次占候測驗不差晷刻晝夜晦

 明皆可推見前此未有也(行/狀)

至和中文潞公爲相甞請建家廟事下太常

 公議以爲禮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

KR2f0037_SBCK_013-13a

是有圡者乃爲廟祭也有田則有爵無土

 與爵則子孫無以繼承宗祀是有廟者止

 於其躬子孫無爵祭乃廢也若叅合古今

 之制依約封爵之令爲之等差錫以土田

 然後廟制可議若猶未也即請考案唐賢

 寢堂祠饗儀止用燕器常食而巳(行/狀)

嘉祐中詔禮院議立故郭皇后神御殿于景

 靈宫公以謂勑書云向因忿欝偶失謙恭

 此則無可廢之事又云朕念其自歴長秋

 僅周一紀逮事先后祗奉寢園此則有不

KR2f0037_SBCK_013-13b

  當廢之悔又云可追復皇后其祔廟謚冊

  並停此則有合祔廟及謚冊之義請祔郭

  皇后於后廟以成追復之義衆論未定丞

  相曽公問曰郭后是上元妃若祔廟則事

  體重矣公曰國朝三聖賀尹潘皆元妃

  事體正相類今止祔后廟則豈得有同異之

  言曾公曰議者以謂隂逼母后是恐萬嵗

  後配祔之意公曰若加一懷哀愍之謚則

  不爲逼矣曾公歎重乆之後宋公敏求謂

  公曰聞議郭后事引勑語此是先人宣獻

KR2f0037_SBCK_013-14a

 爲叅政時自撰甚有微意云後有知禮者

 當行之蓋當時有沮此議者非公莫能見

 也然竟不行(行/狀)

甞議學校欲博士分經課試諸生以行藝爲

 升俊之路議貢舉欲先士行而後文藝去

 封彌謄録之法先行州縣使有司得專叅

 詳考察庶幾存郷舉里選之遺範又請每

 歲放進士量留人數以廣制科遺逸之選

 又謂尚書古之天臺朝廷萬事之本皆由

 此出 仁宗朝大臣甞請移審官院歸吏

KR2f0037_SBCK_013-14b

 部三班院歸兵部審刑院歸刑部庶稍近

 古制而當時議者不深惟其本苟憚興作

 遂不果行請先置朝臣两貟振舉綱維竢

 其整葺有緒然後議移審官等三院還省

 則南宫故事可舉而行一代典章於斯爲

 盛矣其後詔博士分經以三舎取士兼考

 行義又十餘年而官制行皆略如公言(行/狀)

甞因對 神宗從容問宗子主祭承重之義

 公言古者貴賤不同禮諸侯大夫丗有爵

 禄故有大宗小宗主祭傳重之義則䘮服

KR2f0037_SBCK_013-15a

 從而異制匹士庶人亦何預焉近代不丗

 爵宗廟因而不立尊卑亦無所統其長子

 孫與衆子孫無以異也今五服勑嫡孫爲

 祖父爲長子猶斬衰三年生而情禮則一

 死而䘮服獨異恐非先王制禮之本意也

 而丗俗之論乃以三年之䘮爲承重而不

 知爲承大宗之重也甞聞慶暦中朝廷議

 百僚應任子者長子與長孫差優與官餘

 皆降殺亦近古立宗之法也乞詔禮官博

 士叅議禮律合承重者酌古今収族主祭

KR2f0037_SBCK_013-15b

 之禮立爲宗子繼祖者以異於衆子孫之

 法及士庶人不當同用一律使人知尊祖

 不違禮教(行/狀)

甞權樞宻院邊帥遣种朴入奏得諜言阿里

 骨巳死國人未知所立蕃官趙純忠者信

 謹可任願乗其未定以勁兵數千擁純忠

 入其國立之衆議欲如其請公獨曰不可

 越境而入其國使彼拒而不受得無損朝

 廷威重乎徐觀其變竢其定而撫輯之未

 晚也巳而邊奏至阿里骨故無恙(行/狀)

KR2f0037_SBCK_013-16a

祖父執政時諸公奏對惟禀旨 宣仁 哲

 宗有言或無對者祖父奏事 宣仁畢必

 再禀 哲宗有宣諭必告諸公以聽聖語

 哲宗蓋黙識之後罷相周秩爲御史甞論

 元祐執政至祖父 上曰蘇某知君臣之

 義與它人不同(談/訓)

祖父在元祐間不取諸公太紛紛常云君長

 誰任其咎耶(談/訓)

公前後歴典四選銓綜有條士無留滯有自

 辨者人人使盡其說故雖不得所欲亦心

KR2f0037_SBCK_013-16b

 服而去其脩敕令必本大體爲侍讀多所

 啓迪及登丞弼論議持平務循故事避逺

 權寵不立黨授進退人材弗專主巳理有

 未當亦不苟從(墓/誌)

平生於人無纎芥仇怨在杭州日有要人以

事屬公公不從後其人當言路懷忿抵巇

或謂其事迹書扎具存可辨公笑曰吾豈

爲是者在潁州日通判趙至忠本歸明人

 所至輙與守競公待之以禮具盡誠意它

 日至忠泣曰至忠虜人也然見義則服平

KR2f0037_SBCK_013-17a

 生誠服者唯今韓魏公與公耳(行/狀)

王禹玉元厚之諸公甞問祖父曰公記之博

 以至國朝典故本末無遺日月不差用何

 術也祖父曰亦有一說某每以一歲中大

 事爲目欲記當年事則不忘矣如某年改

 元其年有某事某年上即位其年有某事

 某年立后若太子其年有某事某年命相

 其年有某事則記事之一法也後觀太史

 公書是歲孔子生是歲孔子卒是歲齊桓

 公㑹于葵丘是歲晉文公始覇之類恐亦

KR2f0037_SBCK_013-17b

 此意也元曰不然至於暗記經史哩詠詩

 什以至士大夫家丗伐閱名諱婚姻無遺

 忘者又以何法乃眞強記爾(談/訓)

祖父甞言吾每聞前軰善言則終躬佩服少

時聞計用章郎中爲吏以循良稱數典大

 郡政績尤異因徃造請求異聞乃𣢾語其

 可紀者曰人主不冝有所好有所好則腹

 心肝膽皆在人矣故好征戰則孫武白起

之徒出而民殘於干戈矣好刑名則韓非

張湯之徒出而民苦於刻核矣好聚歛則

KR2f0037_SBCK_013-18a

桑羊皇鎛之徒出而民困於掊克矣好順

 從則張禹胡廣之徒岀而民敝於夸大矣

 豈惟人主學士大夫亦冝知之夫神龍騰

 驤豈可覊也然或豢養於人者謂其有嗜

 慾也(談/訓)

祖父又甞言在江寜日楊告諌議謂吾曰甞

 愛韓非一言以謂土木偶人者耳鼻欲大

 口目欲小此言可以諭大夫圡木偶人而

 鼻先小目先大人或非之則無以爲也鼻

 大則可小目小則可大凢事皆然不厭於

KR2f0037_SBCK_013-18b

 三思而熟慮也人皆以非爲刻薄此豈非

 忠厚之言哉告又自云始以中行外郎爲

 江東運副爲司長書押皆叩𥿄後有以前

 行充者書押須移上始悔𥘉之不三思也

(談/訓)

舒信道元豐中自御史中丞銳於進取言事

 多渉刻薄爲王和甫所繩除名紹聖復通

 直郎知無爲軍或言其得罪深重不當叙

 復改監中嶽廟祖父聞之曰士大夫立朝

 當路一渉非義失人心則終躬遂廢如王

KR2f0037_SBCK_013-19a

君貺未三十爲御史丞縁進奏院事終躬

轗軻不復大用䧟於刻薄可不(御/名)哉(談/訓)

祖父言吾在金華每進讀至弭兵息民則必

 反復條奏援引古今使 上不忘弭兵息

 民之意以謂人主之聦明不可有所嚮有

 所嚮則偏偏則爲患大矣當今守成之際

 應之以無心則天下無不治矣(談/訓)

祖父甞云吾平生未甞以私事干人主奏對

 惟義理之言故歴仕四朝中間雖謫不愧

 於觀過而 神考以謂直乆而自明也(談/訓)

KR2f0037_SBCK_013-19b

吕吉甫叅政事使其親友謂祖父曰子容吾

 郷里丈人行若從吾言執政可得也祖父

 笑而不荅(談/訓)

祖父云平生薦舉不知幾何人惟孟安序朝

奉分寕人歲以雙井一斤爲餉知吾無包

 苴之饋也

祖父甞云人生在勤勤則不匱户樞不蠧流

 水不腐此其理也(談/訓)

KR2f0037_SBCK_013-1a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第二之一

    丞相吕正惠公

  公名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晉朝以䕃

  𥙷千牛備身開寳中知成都府 太宗

  朝再爲開封判官皆坐累左遷復爲樞

  宻直學士拜叅知政事又擢拜戸部侍

  郎平章事逾年以病罷薨年六十六

吕正惠公使髙麗遇風濤檣折舟人大恐公

 恬然讀書若在齋閤時(玉壺/清話)

太宗欲相正惠公左右或曰吕端之爲人糊

KR2f0037_SBCK_013-1b

 塗(讀爲/鶻突)帝曰端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

 决意相之(吕氏家/塾記)

保安軍奏獲李繼遷母 太宗甚喜是時冦

凖爲樞宻副使吕端爲宰相 上獨召凖

 與之謀凖退自宰相幕次前過不入端使

 人邀至幕中曰郷者 主上召君何爲凖

 曰議邊事耳端曰 陛下戒君勿言於端

 乎凖曰不然端曰若邊鄙常事樞宻院之

 職端不敢與知若軍國大計端備位宰相

 不可以莫之知也凖以獲繼遷母告端曰

KR2f0037_SBCK_013-2a

 君何以處之凖曰凖欲斬於保安軍北門

 之外以戒㐫逆端曰 陛下以爲何如曰

 陛下以爲然令凖之宻院行文書耳端曰

 必若此非計之得者也願君少緩其事文

 書勿亟下端將覆奏之即召閤門吏使奏

 宰臣吕端請對 上召入之端見具道凖

 言且言昔項羽得太公欲烹之漢髙祖曰

 願遺我一盃羮夫舉大事者固不頋其親

 况繼遷胡夷悖逆之人哉且 陛下今日

 殺繼遷之母繼遷可擒乎若不然徒樹怨

KR2f0037_SBCK_013-2b

 讎而益堅其叛心耳 上曰然則柰何端

 曰以臣之愚謂冝置於延州使善飬視之

 以招徠繼遷雖不能即降終可以繫其心

 而母死生之命在我矣 上撫髀稱善曰

 微卿幾誤我事即用端䇿其母後病死於

 延州繼遷尋亦死其子竟納𣢾請命(記/聞)

太宗大漸 李太后與宣政使王繼恩忌太

 子英明隂與叅知政事李昌齡殿前都指

 揮使李繼勲知制誥胡旦謀立潞王元佐

 太宗崩太后使繼恩召宰相吕端端知有

KR2f0037_SBCK_013-3a

 變鏁繼恩於閤内使人守之而入太后謂

 曰宫車已晏駕立嗣以長順也今將何如

 端曰 先帝立太子正爲今日今始棄天

 下豈可遽違 先帝之命更有異議乃迎

 太子立之尋以繼勲爲使相赴陳州夲鎮

 昌齡爲忠武行軍司馬繼恩爲右監門衛

 將軍均州安置胡旦除名流潯州(記/聞)

眞宗旣於大行柩前即位垂簾引見群臣宰

 相吕端於殿下平立不拜請卷簾升殿審

 視然後降堦率群臣拜呼萬歲(記聞〇又談/叢曰/太宗)

KR2f0037_SBCK_013-3b

(不預吕正惠公日與太子問起居旣崩奉太子至福/寧庭中而先登御榻解衣視之而降揖太子以升遂)

(即/位)

趙普在中書吕端爲叅政趙甞謂人曰吾甞

觀吕公奏事得嘉賞未甞喜遇抑挫未甞

 懼亦不形言眞台輔之器也(晉公/談録)

公姿儀瓌秀有器量寛厚多恕意豁如也雖

屢經擯退未甞以得䘮介懷深爲當世所

 服善與人交輕財好施未甞問家事其爲

相持重識大體以清静簡易爲務毎奏對

 同列多異議公罕所建明一日内出手扎

KR2f0037_SBCK_013-4a

 戒曰自今中書事必經吕端詳酌乃得聞

 奏公讓不敢當 眞宗初即位毎見公肅

 然拱揖不以名呼甞召對便殿訪軍國大

 事經乆之制陳當世急務皆有條理 上

 甚嘉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