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錄

三朝名臣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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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之一

    太師潞國文忠烈公

  公名彦博字寛夫汾州介休人中進士

  第景祐中爲殿中侍御史河東轉運副

  使以龍圗閣學士知秦州徙益州慶暦

  七年擢諌議大夫樞宻副使改叅知政

  事貝州亂明鎬討之乆未克公請行因

  以爲宣撫使賊平除禮部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皇祐三年御史唐介論公

  語切 仁宗怒介貶英州別駕公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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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許州至和二年再入爲相嘉祐三年

  以使相判河南府封潞國公歴判大名

  太原府丁母憂起復使相加两將軍號

  力辭得終䘮詔俸賜比宰臣之半亦辭

  不受治平二年爲樞宻使熈寜六年拜

  司空建節判河陽徙判大名府元豐三

  年除太尉開府儀同三司復判河南㑹

  王堯臣之子同老上書明其父功以公

  爲證於是詔加河東永興節度使力辭

  許之六年請老以守太師致仕元祐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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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平章軍國重事六日朝一月两赴經

  筵五年復以太師致仕紹聖初降授太

  子少保薨年九十二

文潞公夲姓敬其曽大父避石晉髙祖諱更

姓文至漢復姓敬入夲朝其大父避翼祖

諱又更姓文𥘉敬氏避諱各用其一偏或

爲文氏或爲苟氏然敬字從(巳力切/音棘)非苟

也從攴非文也俱非其一偏也(聞見/後録)

文潞公㓜時與群兒擊毬入柱穴中不能取

公以水灌之毬浮出司馬温公㓜與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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戯一兒墮大水甕中已沒群兒驚走不能

救公取石破其甕兒得出識者已知二公

之仁智不凢矣(聞見/録)

文潞公謂予言𥘉及第授大理評事知絳州

翼城縣未赴任有客李夲者三見訪而後

得見之且言夲有壻爲縣中廵檢幸公庇

之又言曰夲非獨奉干亦有以奉助夲甞

知其邑戸口衆人猾難治因出一䇿文字

皆景跡人姓名其首姓張比潞公至姓張

人事己敗縣未能結正簿尉皆云某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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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各嵗餘豈無過失爲此人所持幸君之

來必辦之矣於是公盡得其姦狀上于州

决配之邑人皆悚畏(東齋/記事)

寳元中河東闕漕使堂上議難得可任者章

郇公言聞縉紳間說文彦愽者磊落有稱

時吕許公曰恨不識也可召來靣詢之明

 日召至堂上許公都不交一談但睥睨不

 巳郇公強問其郷曲任使次第因問河東

事曰彦愽郷里無所不知郇公喜之文退

 許公歎曰此大有福人何所任用不可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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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殿中侍御史差委明年就遷待制不岀

十年出將入相(趙康靖/公録)

文潞公在成都米價騰貴因就諸城門相近

院凢十八處减價糶賣仍不限其數張榜

通衢翌日米價遂减前此或限勝㪷以糶

或抑市井價直適足以増其氣熖而終不

能平其價大抵臨事當須有術也(東齋/記事)

文潞公知益州喜遊宴甞宴鈐轄廨舎夜乆

不罷從卒輙拆馬庌爲之薪不可禁遏軍

校白之座客服栗公曰天實寒可拆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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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自若飲如故卒氣沮無以爲變(記/聞)

樞宻直學士明鎬討貝州乆未下 上深以

爲憂問於两府叅知政事文彦愽請自徃

督戰八年正月丁丑以彦愽爲河北宣撫

使監諸將討貝州時樞宻使夏竦惡鎬凢

鎬所奏請多從中沮惟恐其成功彦愽奏

今在軍中請得便冝從事不中覆 上許

之閏月庚子朔克貝州擒王則初彦愽至

貝州與明鎬督諸將築距闉以攻城旬餘

不下有牢城卒董秀劉炳請穴地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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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愽許之貝州城南臨御河秀等夜於岸

 下潜穿穴棄土於水晝匿穴中城上不之

 見也乆之穴成自教場中出秀等以褐𫀆

 塞之走白彦愽選敢死二百命指使將之

 銜枚自穴入有帳前虞候楊遂請行許之

 遂白軍士中有病欬者數人此不可去請

 易之從之旣出穴登城殺守者垂絙以引

 城外人城中驚擾賊以火牛突之登城者

 不能拒頗引却楊遂力戰身𬒳十餘創援

 槍刺牛牛却走賊遂潰王則張巒卜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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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黨皆突圍走至村舎官軍追圍之則猶

著花幞頭軍士爭趣之部署王信恐則死

無以辨以身覆其上遂生擒之巒吉死於

亂兵不知所在彦愽斬則於北京 夏竦

奏言所獲賊魁恐非眞遂檻車送京師剮

於馬市董秀劉炳並除内殿崇班(記/聞)

文彦愽知永興軍起居舎人母湜鄠人也至

和中湜上言陜西鐵錢不便於民乞一切

廢之朝廷雖不從其郷人多知之爭以鐵

錢買物賣者不肯受長安爲之亂民多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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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僚屬請禁之彦愽曰如此是愈使惑擾

也乃召絲絹行人出其家縑帛數百疋使

賣之曰納其直盡以鐵錢勿以銅錢也於

是衆知鐵錢不廢市肆復安(記/聞)

至和初陳恭公罷相而並用文富二公正衙

宣麻之際 上遣小黄門宻於百官班中

聽其論議而二公乆有人望一旦復用朝

士徃徃相賀黄門具奏 上大恱余時爲

學士後數日奏事垂拱 上問新除彦愽

等外議如何余以朝士相賀爲對 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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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人君用人或以夣卜茍不知人當從

人望夣卜豈足慿耶故余作文公批荅云

永惟啇周之所記至以夣卜而求賢孰若

 用搢紳之公言從中外之人望者具述

 上語也(歸田/録)

文潞公爲相因進對言甞聞德音以搢紳多

務奔競非裁抑之無以厚風俗莫若稍旌

恬退之人則躁競者自知愧恥乃薦王安

 石韓維張瓌皆擢用焉龐莊敏時爲樞宻

 使公與之同議省兵汰爲民者六萬减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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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之半者又二萬云

唐質肅公爲御史論公專權植黨交結宫禁

 仁宗怒召二府示之䟽唐公語益切樞宻

 副使梁公適叱唐公下殿詔送臺劾之公

 獨留再拜曰御史言事職也願不加罪於

 是唐公旣貶而公亦罷相其後公再入相

 首薦唐公復召用焉

嘉祐元年正月甲寅朔 上御大慶殿立仗

 朝㑹前夕太雪至壓宫架折上在禁庭

跣禱于天及旦而霽百官就列旣卷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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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暴感風眩之疾僅能成禮而罷巳未契

 丹使者入辭置酒紫宸殿 上疾又作左

 右扶入禁中文彦愽遣人以 上旨諭使

 者云昨夕宫中飲酒過多今日不能親臨

 宴遣大臣就驛賜宴仍授國書彦愽與两

 府俟於殿閤乆之召内侍都知史志聦鄧

 保吉等問 上至禁中起居狀志聦等對

 以禁中事嚴宻不敢泄彦愽怒叱之曰

 主上暴得疾繋社稷之安危惟君軰得出

 入禁闥豈可不令宰相知 天子起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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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爲邪自今疾勢小有増損必一一見白

 仍命直省引至中書取軍令狀志聦等素

 謹愿及夕諸宫門白下鎻志聦曰汝曹自

 白宰相我不任受其軍令两府謀以 上

 躬不寜欲留宿宫中而無名辛酉文彦愽

 建議設醮祈福於大慶殿两府晝夜焚香

 設幄宿於殿之西廡志聦等白故事两府

 無留宿殿中者彦愽曰今何論故事也壬

 戌 上疾小間两府求詣寢殿見 上志

 聦等難之平章事富弼責之志聦等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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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違知開封府王素夜叩宫門求見執政白

  事文彦愽曰此際宫門何可夜開詰旦素

  入白有禁卒告都虞候欲爲變者執政欲

  収捕按治彦愽曰如此則張皇驚衆乃召

  殿前都指揮使許懷德問曰都虞候某甲

  者何如人懷德曰在軍職中最爲謹良彦

  愽曰可保乎曰可保彦愽曰然則此卒有

  怨於彼誣之耳當亟誅之以靖衆衆以爲

  然考愽乃請平章事劉沆判狀尾斬於軍

  門及 上疾愈沆譛彦愽於 上曰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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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違豫時彦愽擅斬告反者彦愽以沆判

 呈 上 上意乃解(𥘉彦愽欲判狀斬告變者叅/政王堯臣揑其膝乃請劉相)

(判/之)先是富弼用朝士李仲昌䇿自澶州啇

 胡河穿六漯渠入横隴故道北京留守賈

 昌朝素惡弼隂結内侍右班副都知武繼

 隆令司天官二人俟两府聚處於大慶殿

 廷執狀抗言國家不當穿河於北方致

 上體不安文彦愽知其意有所在未有以

 制也後數日二人又上言請 皇后同聽

 政亦繼隆所教也史志聦等以其狀白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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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彦愽視而懷之不以示同列有喜色同

 列問不以告旣而召二人詰之曰汝今日

 有所言乎對曰然彦愽曰天文變異汝職

 所當言也何得輒預國家大事汝罪當族

 二人懼色變彦愽曰觀汝直狂愚耳未欲

 治汝罪自今無得復爾二人退彦愽乃以

 狀示同列同列皆憤怒曰奴敢爾妄言何

 不斬之彦愽曰斬之則事彰灼於中宫不

 安衆皆曰善旣而議遣司天官定六漯於

 京師方位彦愽復遣二人徃武繼隆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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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之彦愽曰彼不敢輒妄言有人教之耳

 繼隆黙不敢對二人至六漯恐治前罪乃

 更言六漯在東北非正北無害也戊辰以

 後 上神思浸清寜壬申罷醮两府始分

 畨歸第不歸者各宿於其府(記聞○又云樞/宻使王德用開)

(便門入中書潞公執守門親事官送開封府撻之明/日謂同列曰昨日悔不斬守門者/天子違豫禁中)

(門戸豈得/妄開邪)

熈寜二年潞公爲樞宻使陳升之拜相以公

宗臣詔升之位公下公言國朝樞宻使無

 位宰相上者獨曹利用甞在王曽張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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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卒取禍敗臣忝文臣粗知義理不敢紊

 亂朝著上從之(温公/日録)

慶州軍亂二府入議文潞公曰朝廷施爲務

 合人心以靜重爲先不冝偏聽 陛下即

 位以來厲精求治而人情未安者更張之

 過耳祖宗法未必不可行但有廢墜不舉

 之處耳王荆公曰所以爲此將以去民之

 害何爲不可若萬事隳頽如西晉風兹乃

 益亂也蓋荆公知公言爲巳發故力排之

于尼父師旦宻人夲選人屢以贓失官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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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蔡尼甞適人生子後爲二鬼所慿言事

 或有驗遂爲尼名惠普士庶逺近輻湊以

 佛事之甞因宦者言邵亢石全彬富弼李

柬之肅之冝爲輔相皆常敬之者也東之

 姪女二人事之王樂道命李氏甥爲其母

 首傳習妖教収下獄詔京東差官按之得

 諸公書自韓曽以下皆有之文公獨無

 上問其故文曰臣但不知耳知之亦當有

 書時人羙其分謗(温公/日録)

韓魏公留守北京李稷以國子愽士爲漕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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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公公不爲較待之甚禮俄潞公代魏公

  爲留守未至揚言云李稷之父絢我門下

  士也聞稷敢慢魏公必以父死失教至此

  吾視稷猶子也果不悛將庭訓之公至北

 京李稷謁見坐客次乆之公着道服出語

  之曰而父吾客也只八拜稷不獲已如數

  拜之(聞見/録)

 文潞公判北京有汪輔之者新除運判爲人

  卞急𥘉入謁潞公方坐㕔事閱謁置桉上

  不問入宅乆之乃出輔之已不堪旣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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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之甚簡謂曰家人須令沐髮忘見運判

 勿訝輔之沮甚舊例監司至之三日府必

 作㑹公故罷之輔之移文定日檢按府庫

 通判以次白公公不荅是日公家宴内外

 事並不許通輔之坐都㕔吏白侍中家宴

 匙鑰不可請輔之怒破架閣庫鎻亦無從

 檢按也宻劾潞公不治 神宗批輔之所

 上奏付潞公有云侍中舊德故煩卧護北

 門細務不必勞心輔之小臣敢尔無禮將

 别有處置之語潞公得之不言一日會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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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曰老謬無治狀幸諸君寛之監司皆愧

 謝因岀御批以示輔之輔之皇恐逃歸託

 按部以岀未幾輔之罷烏乎 神宗眷遇

 大臣沮抑小人如此可謂聖矣(聞見/録)

元豐三年王堯臣子同老言至和三年 仁

 宗不豫内外寒心先臣叅預朝政與宰相

 文彦愽富弼請立 英宗皇帝爲嗣 仁

 宗感悟開納大計遂定㑹潞公來自北都

 過闕入覲 神宗以問公對曰自至和以

 來中外之臣乞立皇嗣者甚衆臣等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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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事未果行至嘉祐末韓琦等卒就大事

 蓋琦等功也 神宗曰議論椎輪於至和

 時發端爲難 仁祖意已定其後止申前

 詔耳正如丙吉霍光事前後不相揜也卿

 冝盡録夲末將付史官公乃具奏其詳於

 是手詔中書曰彦愽蓄德深厚善不自伐

 懷此大功絶口不言中外搢紳莫有知者

 今縁故臣子明其父勲始得夲末乃知援

 立之功厥有攸在嘉祐之詔但宣之耳遂

 加公河東永興節度使公復力辭宴餞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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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輔臣皆預兩遣中謁者遺詩以寵其行

  有報在不言功之語當世榮之(〇龍川志云至/和三年/仁宗)

(始不豫皇嗣未建宰相文富韓三公方議所立叅知/政事王公堯臣之弟正臣甞爲宗室說書官知十三)

(使之賢即言之諸公諸公亦舊知之乃定議草奏書/印欲上而/上疾有瘳即止堯臣私収奏夲後累年)

(韓公當國群臣相繼乞選立宗室子乃定立十三使/爲皇子及/仁宗晏駕皇子踐祚賞定䇿之功以韓)

(公爲首及元豐末堯臣子同老上書繳進元奏時諸/公惟文公富公在皆歸老於洛㑹文公入助郊饗)

(神宗訪之公具奏所以/神宗恱焉故一時諸公例/皆𬒳賞而韓氏諸子惡分其功辨之不巳文公之罷)

(平章重事由此故也然/英宗之譽布於諸公則始/於堯臣而其爲皇子嗣寳位則韓公之力不可誣也)

(○又記聞云元豐中文潞公自北都召對/上問以/至和繼嗣事公對曰臣等備位兩府當此之際議繼)

(嗣乃職分耳然亦幸值時無李輔國王守澄之徒用/事於中故臣等得効其忠懇耳上憮然有間而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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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豐間文潞公以太尉留守西京未交印先

 就第廟坐見監司府官唐介叅政之子義

 問爲轉運判官退謂其客尹煥曰先公爲

臺官甞言潞公今豈挾爲恨耶義問當避

 之煥曰潞公所爲必有理姑聽之明日公

 交府事以次見監司府官如常儀或以問

 公公曰吾未視府事三公見庶僚也旣交

 印河南知府見監司矣義問聞之復謂煥

 曰微君殆有失於潞公也一日潞公謂義

 問曰 仁宗朝先叅政爲臺諌以言彦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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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謫官彦愽亦罷相判許州未幾彦愽復召

 還相位即上言唐某所言正中臣罪召臣

 未召唐某臣不敢行 仁宗用彦愽言起

 叅政通判潭州㝷至大用與彦愽同執政

 相知爲深義問聞潞公之言至感泣自此

 出入潞公門下後潞公爲平章重事薦義

 問以集賢殿脩撰帥荆南烏乎潞公之德

 度絶人蓋如此(聞見/録)

元豐五年文潞公以太尉留守西都時富韓

 公以司徒致仕潞公慕唐白樂天九老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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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集洛中公卿大夫年德髙者爲耆英㑹

 以洛中風俗尚齒不尚官就資聖院建大

 厦曰耆英堂命閩人鄭奐繪像堂中時富

 韓公年七十九文潞公與司封郎中席汝

 言皆七十七朝議大夫王尚恭年七十六

 太常少卿趙丙祕書監劉几衛州防禦使

 憑行己皆年七十五天章閣待制楚建中

 朝議大夫王(御/名)言皆年七十二太中大夫

 張問龍圗閣直學士張燾皆年七十時宣

 徽使王拱辰留守北京貽書潞公願預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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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年七十一獨司馬温公年未七十潞公

 素重其人用唐九老狄兼謩故事請入㑹

 温公辭以晚進不敢班文富二公之後潞

 公不從令鄭奐自幕後傳温公像又之北

 京傳王公像於是預其㑹者凢十三人潞

 公以地主擕妓樂就富公宅作第一㑹至

 富公㑹送羊酒不出餘皆次爲㑹洛陽多

 名園古刹有水竹林亭之勝諸老鬢眉皓

 白衣冠甚偉每宴集都人隨觀之潞公又

 爲同甲㑹司馬郎中且程太中珦席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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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言皆丙午人也亦繪像於資聖院其夜

司馬公與數公又爲眞率㑹有約酒不過

五行食不過五味唯菜無限楚正議違約

増飲食之數罰一㑹皆洛陽太平盛事也

洛之士庶又生祠潞公於資聖院温公取

 神宗送公判河南詩隷于牓曰竚瞻堂塑

 公像其中冠劒偉然都人事之甚肅(聞見/録)

元祐𥘉 哲宗㓜冲起文潞公以平章軍國

重事召程正叔爲崇政殿說書正叔以師

道自居毎侍 上講色甚莊繼以諷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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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畏之潞公對 上恭甚進士唱名侍立

  終日 上屢曰太師少休公頓首謝立不

  去時年九十矣或謂正叔曰君之倨視潞

  公之恭議者以爲未盡正叔曰潞公三朝

  大臣事㓜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爲 上

  師傅其敢不自重吾與潞公所以不同也

  識者服其言(聞見/録)

 公之在朝契丹使耶律永昌劉霄來聘軾奉

  詔館客與使者入覲望見公殿門外却立

  改容曰此潞公也耶所謂以德服人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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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年曰何壯也軾曰使者見其容未聞其

 語其緫理庶務酬酢事物雖精練少年有

 不及貫穿古今洽聞強記雖專門名家有

 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異人也公旣歸洛

 西羗首領有温谿心者請於邊吏願獻良

 馬於公邊吏以聞詔聽之(東坡/集)

潞公凝簡莊重顧眄有威逮事四朝荐更二

 府七換節鉞位將相五十餘年再守秦州

 大名求興五判河南徧歴公孤两以太師

 致仕英傑威重名聞四夷雖位體隆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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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居接物謙挹尊德樂善如恐不及邵雍

 程顥以道學名丗居洛陽公與之游從甚

 宻及顥死旣葬親爲題其墓爲明道先生

 云

至和中陳執中爲宰相其嬖人張氏笞女隷

 至死臺官趙抃范師道極言執中營救張

 氏故獄乆不直因言執中無材行不可任

 宰相翰林學士毆陽脩亦上書請退執中

 議乆不决左右怪 仁宗禁中少遊燕黙

 有所思慮焦勞見於容色居月餘如此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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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 上曰 陛下比憂勞見於容色得非

 思代執中者乎 上曰然左右乃曰代執

 中者易得耳何至此耶 上曰此老子却

 可謾人乆之始用文彦愽富弼二人代之

 朝議皆謂得人數日歐陽脩得對上問

 新除彦愽等外議如何脩具以朝議爲對

 上曰卿意如何脩曰誠如外議 上又問

 彦愽弼果如何脩曰 陛下已用彦博等

 復問其如何臣所未喻上曰彦愽有才

 然膽大弼前在政府甚好今復來恐多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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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慮良乆又曰弼前深爲人所中傷今來亦

 焉能不顧慮然不若守前志不變也旣而

 彦愽果不能謹畏後因郭申錫李傪爭塞

 河事彦愽意有所左右上由此罷之弼

 亦竟以多顧慮少所建明皆如所料(南豐/雜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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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之二

    樞宻錢宣靖公

  公名若水字淡成河南新安人雍熈中

  舉進士釋褐同州觀察推官擢祕書丞

  直史舘遷知制誥翰林學士至道初以

  右諌議大夫同知樞宻院事以母老求

  解機務便奉養遂以夲官充集賢院學

  士復判流内銓知開封府岀知天雄軍

  廵撫陜西還拜鄧州觀察使知并州薨

  年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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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若水爲舉子時見陳希夷於華山希夷曰

 明日當再來若水如期徃見有一老僧與

 希夷擁地爐坐僧熟視若水乆之不語以

 火箸畫灰作做不得三字徐曰急流中勇

 退人也若水辭去希夷不復留後若水登

 科爲樞宻副使年才四十致仕希夷初謂

 若水有仙風道骨意未决命僧觀之僧云

 做不得故不復留然急流中勇退去神仙

 不逺矣僧麻衣道者也(聞見/録)

錢若水爲同州推官知州性𥚹急數以胷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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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事不當若水固爭不能得輙曰當奉陪

 贖銅耳巳而果爲朝廷及上司所駮州官

 皆以贖論知州愧謝已而復然前後如此

 數矣有冨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所之奴

 父母訟於州命録事叅軍鞫之録事甞貸

 錢於冨民不獲乃劾冨民父子數人共殺

 女奴棄屍水中遂失其屍或爲元謀或從

 而加功罪皆應死冨民不勝榜楚自誣服

 具上州官審覆無反異皆以爲得實若水

 獨疑之留其獄數日不决録事詣若水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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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詬之曰若受冨民錢欲岀其死罪邪若

 水笑謝曰今數人當死豈可不少留熟觀

 其獄詞邪留之且旬日知州屢趣之不能

 得上下皆怪之若水一旦詣州屏人言曰

 若水所以留其獄者宻使人訪求女奴今

 得之矣知州驚曰安在若水因宻使人送

 女奴於知州所知州乃垂簾引女奴父母

 問曰汝今見汝女識之乎對曰安有不識

 也因從簾中推岀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

 引冨民父子悉破械縱之其人號泣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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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曰微使君之賜則某滅族矣知州曰推

 官之賜也非我也其人趣詣若水㕔事若

 水閉門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與焉

 其人不得入繞垣而哭傾家貲以飯僧爲

 若水祈福知州以若水雪冤死者數人欲

 爲之奏論其功若水固辭曰若水但求獄

 事正人不冤死耳論功非其夲心也且朝

 廷若以此爲若水功當置録事於何地邪

 知州歎服曰如此尤不可及矣録事詣若

 水叩頭愧謝若水曰獄情難知偶有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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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謝也於是逺近翕然稱之未幾 太宗

 聞之驟加進擢自幕職半歲中爲知制誥

 二年中爲樞宻副使(記/聞)

錢若水爲學士 太宗禮遇殊厚甞草賜趙

 保忠詔云不斬繼遷存狡兎之三穴潜疑

 光嗣持首䑕之兩端 太宗覽之甚恱謂

 若水曰此四句正道着我意又與趙保吉

 詔有旣除手足之親已失輔車之勢其辭

 甚美 太宗御筆批其後云依此詔夲極

 好至今其子延年寳藏之(金坡/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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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隆與轉運使盧之翰有隙欲䧟之罪乃

 檄轉運司期八月岀塞令辦芻粟轉運司

 調發方集繼隆復爲檄言據隂陽人狀國

 家八月不利岀師當更取十月轉運司遂

 散芻粟旣而復爲檄云得保塞胡偵候狀

 言賊且入塞當以時進軍芻粟即日取辦

 是時民輸輓者適散倉卒不可復集繼隆

 遂奏轉運司乏軍興 太宗大怒立召中

 使一人付三凾令乗驛馳取轉運使盧之

 翰竇玭及某人首丞相吕端樞宻使柴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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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錫皆不敢言惟樞宻副使錢若水爭之請

 先推驗有狀然後行法 上大怒拂衣起

 入禁中二府皆罷若水獨留廷中不去

 上旣食乆之使人偵視廷中有何人報云

 有細瘦而長者尚立焉 上岀詰之曰爾

 以同州推官再朞爲樞宻副使朕所以擢

 任以爾爲賢爾乃不才如是邪尚留此安

 俟對曰 陛下不知臣無狀使得待罪二

 府臣當竭其愚慮不避死亡𥙷益 陛下

 以報厚恩李繼隆外戚貴重莫比今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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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據其一幅奏書誅三轉運使雖有罪天

 下何由知之鞫驗事狀明白加誅亦何晚

 焉獻可替否死以守之臣之常分臣未獲

 死固不敢退 上意解乃召吕端等奏請

 如若水議先令責狀許之三人皆黜爲行

 軍副使旣而虜欲入塞事皆虚誕繼隆坐

 罷招討知秦州(記/聞)

詔訪備邊之䇿若水條上五事一擇郡守二

 募郷兵三積芻粟四革將帥五明賞罰

錢公若水甞率衆過河號令軍伍分布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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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有規節深爲戍將所伏 上知之謂左

 右朕甞見儒人談兵不過講之於尊爼硯

 席之間於文字則引孫呉述形勢皆閑暇

 清論可也責之於用則罕見有成効者今

 若水亦儒人曉武深可嘉也時言者請城

 綏州積兵禦党項詔公自魏乗疾傳徃桉

 至則乞罷其役時論韙之 上甞謂左右

 曰朕觀若水風骨秀邁才力有餘止疑其

 筭部蹙隘果至大用恐愈迫之其後果夭

(玉壷/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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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道初吕蒙正罷相以僕射奉朝請 上謂

 左右曰人臣當思竭節以保冨貴吕蒙正

 前日布衣朕擢爲輔相今退在班列寂寞

 想其目穿望復位矣劉昌言曰蒙正雖驟

 登顯貴然其風望不爲忝冒僕射師長百

 僚資望崇重非寂寞之地且亦不聞蒙正

 之鬱悒也况今巖穴髙士不求榮逹者甚

 多惟若臣軰苟且官禄不足以自重耳

 上黙然又甞言士大夫遭時得位冨貴顯

 榮豈得不竭誠以報國乎錢若水言髙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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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人固不以名位爲光寵忠正之士亦不

 以窮逹易志操其或以爵禄恩遇之故而

 効忠於上此中人以下者之所爲也 上

 然之及劉昌言罷 上問趙鎔等曰頻見

 昌言否鎔等曰屢見之 上曰涕泣否曰

 與臣等談多至流涕 上曰大率如此當

 在位之時不能悉心𥙷職一旦斥去即汍

 瀾涕泗若水曰昌言實未甞涕泣鎔等迎

 合 上意耳若水因自念 上待輔臣如

 此盖未甞有秉節髙邁不貪名勢能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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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之道以感動人主遂貽 上之輕鄙將

 以滿歲移疾遂草章求解職㑹晏駕不果

上及 今上之初年再表遜位乃得請(談/苑)

公美風神有器識能斷大事事繼母以孝聞

風流儒雅善談論尤輕財好施所至推誠

待物委任僚佐緫其綱領無不稱治汲引

後進推賢重士胷中豁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