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八
宋 趙汝愚 編
財賦門
茶法
上太宗乞罷𣙜山行放法 張 洎
臣伏奉中書宣諭聖意令訪聞茶法其𣙜山通商各有
何利害者臣才識鄙陋預聞天㫖退就衡泌惶悚實深
謹略具𣙜山放法利害仰對大問惟聖明察之伏以茶
貨之興其來尚矣資民豐國利潤之功博焉𣙜山放法
損益之制肇自有唐創玆茶法流行天下無異米鹽兆
姓所須逺近同俗今獻議者言貨茶利害蓋有二焉一
曰𣙜山一曰放法歴代制置雖或不同舉要而言則𣙜
山之害深放法之利廣也然而幹司邦計之臣必曰朝
廷𣙜山大獲厚利儻從放免徒利茶商此蓋老生之常
談近世之弊法徒傷大體豈務通經者乎今請一二而
言之夫南國土疆山澤連接逺民習俗多事茶園上則
供億賦租下則存活妻子營生取給更絶他門及其官
𣙜茶山利歸公室衣食之源日削採造之役歲増課額
既漸虧刑罰又屢及以至貼田賣屋力辦課程物産既
空死亡寧救所以出茶之處郡縣凋殘民不聊生職由
於此其弊一也禁𣙜之地法令斯嚴銖兩之茶即該憲
網公私追擾獄訟繁興大則破族亡家小則身填牢戸
州縣公事大半為茶朝禁夕刑繫縲相繼戸口由兹減
耗田野為之汙萊蠢爾蒸民墜於無告獄連禍結莫甚
於斯其弊二也茶貨在山同夫五榖常持愛養即獲滋
豐及夫朝廷𣙜山鄉原失業茶戸逼於寒餒日有逃
亡者茶園陥於姦倖歲有荒廢者年華漸久殘破益深
眷彼靈苗鞠為茂草追呼覺察已失課程雖欲改張噬
臍安及其弊三也謹按唐史穆宗朝宫中營造臺觀國
計不充王播希恩請増茶稅李珏上疏曰𣙜率救弊起
自干戈厚歛於人殊傷國體歲終上計其利㡬何未見
阜財已云歛怨矣至大和九年鹽鐵使王涯始奏行𣙜
茶之法江淮間百姓茶園官自造作分命使者主之百
姓公言曰果行是法止有盡殺使臣入山叛耳其後甘
露事發涯竟就誅故史臣謂王涯欲希恩幸重困蒸人
然而竄身姦邪之間與其謀而危其國豈非鬼瞰神奪
駕斯禍以懲之乎前史書之以為鑒誡國家膺圖御極
子育黎元澤浹窮荒仁及行葦唯兹茶法未叶大中改
絃更張正在兹日今若罷𣙜山之制行放法之條益國
便民其利有五夫先王創制貴在通行規利竭民政斯
濫矣𣙜山弊法舉而棄之則委頓者獲全流庸者盡復
東南郡縣百萬遺甿送死養生得安舊業其利一也造
茶之戸既專物産必能經營地利愛養茶園封殖柯條
防䕶山澤十年之内茶貨大興通商惠農國賦増集其
利二也𣙜山既放宻網減除愛人而義在必行畫象而
民將不犯普天之下實省刑章利用厚生莫先於此其
利三也比來般運盡出公家涉歴江湖按漕河洛方舟
巨艫經途萬里風濤没溺官吏姦偷陷失茶綱比歲常
有若行放法此患自除其利四也國家𣙜買茶貨歲入
無窮堆貯倉場充積州部及乎出賣之際則大半陳腐
積年之後又多至焚燒今若許放𣙜山任民貿易則國
中永無棄貨天下咸喫新茶惠潤公私實為要道其利
五也或曰國家制置茶法蓋有歲年一旦通商大虧國
計贍用不足其將奈何對曰聖后當陽政先惠下將建
無窮之䇿非急一時之利况兹變法未見虧官𣙜放便
宜謹條件如後
𣙜山
一天下郡國所出茶貨品類至繁且以湖南一道所
出茶貨約度為凖訪聞湖南山色茶每斤官中𣙜
買用本錢二百二十文輦運支費約破錢一百文
(輦運之稍逺即不啻一百文道途稍近即不及一/百文今將道途逺近尅折算計一槩且以百錢為)
(凖/)官中於地頭出賣計收錢九百六十文除算出
本錢并纒裹錢共三百二十文外合收浄利錢六
百四十文其淮南兩浙江南等道茶貨雖出賣價
例或小有不同其所收浄𣙜茶貨利大約不踰於
此國家所𣙜茶貨歲月漸深即有減價出賣者逺
年陳惡不堪支用即有逐時燒棄者今請朝廷且
將天下一年所納茶貨較算其元使用本錢及輦
運錢都合計若干於地頭出賣所收浄利錢都合
得若干却於浄利錢内尅折出逐年減價出賣及
官中燒棄茶貨外其所有的實浄利合有若干如
玆算合即所賣茶貨除尅折外每斤價錢又恐不
能及六百四十文
放法
一國家若放𣙜山任民買賣理財之道宜通規天下
諸道州府出茶之處請各於𦂳要地置立務局其
茶貨離山場之日不計多少每一大斤茶戸納錢
一百文茶商納錢三百文茶商出賣地頭更納錢
二百文其茶商所賫博買茶貨金銀疋帛等經歴
舊買茶處向外州郡其州郡又依例納稅統而言
之即官入茶租與𣙜山之日所獲淨利不相懸矣
或曰朝廷改變茶法貴要利民若茶商茶戸所納
之錢過為繁重豈惠下之道也答曰𣙜山之時商
客買官茶一斤計用錢九百六十文改法之後且
約將錢四百文為茶本四百文納官都計八百文
若更將一百六十文剰錢納官方只得𣙜山之時
買茶舊額况放法之後民皆取便既絶官司上下
侵擾又免官中陳茶就山場買賣得一色新茶商
販之人獲利誠厚更令納鏹尚為輕賦况見出茶
本以𣙜山之日猶未登舊額者乎又茶戸賣茶入
官甚為艱苦或將逺年陳惡雜物折給或得低價
一色見錢然而經歴官司動遭刻削茶稍低下即
被焚燒迨于住場僅同白納今既改法將茶貨賣
與商客且約得價錢四百文除將一百文納官尚
有三百文見鏹比𣙜納之日所獲利潤不亦復饒
乎或曰官中所取茶租若加重厚民於茶價須至
増添茶價既増於人便否答曰茶為食物天下所
資日用於人同夫鹽酒雖價例増長非有害於時
焉在昔有唐宰相令狐楚嘗奏茶法云賦率之時
既節級増價商人轉賣必價稍貴即是錢出萬國
利歸有司既無害茶商又不擾茶戸詳楚之所奏
理甚顯明茶價雖増實有利而無害矣今國家大
更茶法式洽民心所慮者賦入不登或虧邦計今
兹放𣙜其利昭然舉而行之實久長之計也
二𣙜山之時商販艱阻今既放法民皆自便普天之
下茶貨流通利入公門必當増倍商人所到州郡
賣茶納錢(此則率賦二百/錢非長行稅賦)宜令本處稅院别置文
歴逐時收管俟年終上計考校課程
三國家贍用之茶不可令闕宜計度逐年所支費多
少據合留數目令折稅茶戸依舊𣙜納或慮折稅
茶數目浩汗逐年𣙜納不盡即可據都額分為畨
次令茶戸三年一次輸納庶均苦樂永冀通行
竊以理財聚衆聖人之大業興利除害有國之常規國
家受命上天光宅中土交修庶政歴載于兹大道汚而
復隆墜典缺而咸補唯財貨一節未行寛簡豈不以覆
燾至大贍用攸廣將安區夏須資物力者乎臣以為司
計之臣失於經度所致也何則普天之下中外資用四
海九州之租賦闗市山澤之稅率𣙜山煮海之冥利一
歲所入其數㡬何郊廟社稷之嚴奉少府中禁之支費
六軍羣吏之資贍一歲所出其數㡬何司計之臣茍能
按經常調虚實量入以為出則國内財貨可得而均節
矣天下利病可得而明察矣其或聖朝歲時攴費未能
放行計度但掊克以困黎元貨殖程財未見其可也况
茶貨害政為日滋久儻從變法孰匪至公舉而行之又
何疑也(端拱二年上時為/戸部郎中判考功)
上仁宗乞弛茶禁 張方平
臣等伏見茶課緡錢歲當二百四十四萬八千嘉祐二
年纔及一百二十八萬有奇是為本錢纔又募人入錢
皆有虛數實為八十六萬而二十九萬有奇是為本錢
纔得子錢四十六萬九千而已其輦運縻費䘮失與官
吏兵夫廩給雜費又不與焉至於園戸輸納侵擾日甚
小民趨利犯法刑辟益蕃獲利至少為弊甚大宜約至
和之後一歲之數以所得息錢均賦茶民恣其買賣所
在收算請差官詢察利害以聞(嘉祐三年著作郎何鬲/三班奉使王嘉麟皆上)
(書請罷給茶本錢縱園戸貿易而官收稅租錢與所在征/算歸𣙜貨務以償邉糴之費可以疏利源而寛民力時)
(富弼韓埼曽公亮執政决意向之八月命翰林學士韓/絳知諫院御史知雜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議弛茶禁十)
(月方半為三司使上此奏遂遣司封員外郎王靖等分/行六路及還皆言如三司議便四年二月下詔曰古者)
(山澤之利與民共之故民足於下而君裕於上國家無/事刑罰以清自唐建中始有茶禁上下規利垂二百年)
(如聞比來為患益甚民被誅求之困日惟咨嗟官受濫/惡之入歲以陳損私藏盜販犯者實繁嚴刑重誅情所)
(不忍是於江湖之間幅員數千里為陷穽以陷吾民也/朕心惻然念此久矣間遣使者徃就問之而皆驩然願)
(弛其禁歲入之課以時上官一二近臣件析其狀朕猶/若慊然又於歲輸裁減其數使得餘阜以相為生剗去)
(禁條俾遁商利歴世之奬一旦以除著為經常弗復更/制損上益下以休吾民尚慮喜於立異之人縁而為姦)
(之黨妄陳奏議以惑官司必寘明刑無或有貸其後知/制誥劉敞言改租錢不便大要謂先時百姓之摘山者)
(受錢於官而今也顧使之納錢於官受納之間利害百/端先時百姓冒法販茶者被罰而今悉均賦於民賦不)
(時入刑亦及之是良民代冒法者受戮子子孫孫未見/其已先時大商富賈為國懋遷而州郡收其稅今大商)
(富賈不行則稅額不登且乏國用此三者最其害也翰/林學士歐陽脩亦言改法五害時朝廷方排衆論而行)
(之卒不用/敞等議)
上神宗論蜀中置場買茶不便
吕 陶
臣今具本路置場買茶往熈河博賣并盡諸州茶貨入
官便收三分利息旋行出賣致令細民失業枉陷刑憲
大於逺方不便謹具畫一條例如後
一臣伏以國家富有四海山澤之利多與民共自仁
祖臨御以來深知東南數路茶法之害制詔有司
一切弛放任令通商貨法流行徳澤深厚聖時盛
事高出前世今天下茶法既通而蜀中獨行禁𣙜
此蓋言利之臣不知本末茍於勞費而妄為之非
所以安靜逺方之意况川峽四路所出茶貨北方
東南等處十不及一日月所照文軌混同法無二
門仁不異逺豈可諸路通商兩川却為禁地虧損
治體莫甚於斯乃為害之大者故臣敢先言之伏
望聖慈特寛茶禁所貴法令平一以幸逺方
一本路既為置場買茶將往熈河等處并逐旋取利
出賣之後更不許民間𠂻私買賣遂令諸色人告
捕依編勑禁𣙜茶法斷罪州縣承此指揮後來累
有成都府卭州百姓馬吉等為𠂻私賣茶被人告
捕有至徒罪各追賞錢一路之民遂生怨誹蓋縁
立法太重有害於人大凡官中元有之物民間私
侵其利方是犯禁只如解州有鹽民間煎者乃是
私鹽晉州有礬山民間煉者乃是私礬今川蜀茶
園本是百姓兩稅田地不出五榖只是種茶賦稅
一例折科(茶園稅每三百文折絹一疋三百二十/文折納紬一疋十文折納綿一兩二文)
(折納禾/草一束)役錢亦須均出自來採茶貨賣以充衣食
伏縁此茶本非官地所産乃是百姓已物顯與解
鹽晉礬事體不同一旦立法須令中賣與官或敢
私下交易便成犯禁斤數稍重乃至徒刑仍没納
隨行物色别理賞錢恭惟陛下仁聖䘏物之心必
不如此伏乞别立條約以救苛刻之弊免使刑辟
滋彰有傷和氣
一本州導江縣蒲村堋口小唐興木頭等鎮各准茶
馬司指揮盡數收買茶貨入官並已施行民之受
弊大率均一惟導江縣一處尤為切害蓋縁本處
是西山八州軍隘口自來通放入城郭部落博易
買賣其蕃部别無見錢交易只是將到椒蠟草藥
之𩔖於鋪戸處換易茶貨歸去食用謂之茶米或
有疾病用此療治旦暮不可暫闕今來官中須要
見錢出賣則蕃部難更將椒蠟等物入場博買若
於鋪戸處博易則官茶每斤取三分息錢(官中每/斤若用)
(一百文買即作一百三十文賣若/用五十文買即作六十五文賣)舖戸價例自然
増長蕃部買賣便致阻隔况茂州軍興之後人情
方始安帖豈宜更使茶貨不通别生邉事
右謹具如前所有茶禁不通細民失業刑辟太重最於
逺方不便事理並已條析如前臣切見熈寧七年朝廷
差李把蒲宗閔入川相度買茶徃熈河博馬等事當時
使者急於進用不察事體遂認逐年息錢四十萬貫應
副熈河後來運茶積滯歲課不足即便擘畫却於彭漢
二州逐年收買狹布各十萬疋名為折當脚錢其實將
布上所得之息充入茶利自後又恐買布亦難敷及元
數則乞却雇回舡車般解鹽入川洎至鹽法難行則又
乞將川中有茶去處並行收買前後乖錯非止一事只
是欲竊功賞不䘏民間弊病臣愚伏望聖慈特賜采察
所貴逺方之俗被惠安生至如官吏費耗道途阻節稅
額虧損得不補失則臣不敢喋喋開陳以浼天聽伏乞
以臣此奏下本路安撫轉運提刑司相度利害特賜施
行(熈寧十年三月上時知彭州/陶凡三次論奏此係第一狀)
上哲宗論蜀茶 劉 摯
臣伏覩陛下即位聽政以來嘉與天下休息於安治凢
法令之弗宜于民者疏通損益之官吏之弗良于政者
罷免廢黜之中外欣戴人人如被大賚然事猶有在逺
方重地為害尤甚者則河北江湖之鹽法福建川蜀之
茶禁是也數路之害同而河北江湖福建已䝉朝廷遣
使亷治之獨蜀之茶害未聞詔㫖臣切嘗博訪於知其
事者槩得其說曰蜀地陋而陿茶之所出不過十數州
而已始時人賴以為生今茶司盡𣙜而市之大約園戸
有茶一本而官市之額已至數十斤矣官所給錢米耗
於公者名色不一如預借息錢驗引錢頭子錢打角錢
稅錢之類費於吏者常已過半每歲春官司預以勸借
錢糧必以牙儈保任之及輸入之日驗引交稱又牙儈
主之故其費于牙儈者又不知㡬何則是官予園戸名
為平市而實奪之也園戸欲增植則加市故其俗謂地
非生茶也地實生禍也茶為息始者息一出於茶也其
後市之價愈下取之息愈多園戸不勝為之也故作茶
日少裁足以應官額而已於是主茶息者議不獨賴茶
而又為博易以充之也博易之事它貨百物買販苛刻
錐刀𤨏屑無不為者依茶為名通曰茶息商稅務坐視
漏失歲課而不敢有所論也至於商賈請算者平時更
私散之州郡茶地今則一集于成都一都場高其估以
與之又總計平時所之州郡逺近道里之費入之故都
場之取息又如此商旅之所以難行也官吏以息為功
第賞既多進官減年矣又以息額之餘錢使與胥吏牙
儈分取入已曰用市易法也市易之賞固非法也然其
取息猶曰與民和市而茶之取息嚴用重禁網羅致之
亦無功甚矣奈何均用一法賞之也今一任有分錢少
者不下數千緡而減年磨勘至有三十餘年者此何理
哉法亦可謂敝矣而朝廷遣使未之及者豈非以蜀之
茶法與熈河蘭㑹之經制相為用者歟蜀茶之利以給
熈河蘭㑹者天下十之三熈河蘭㑹之費不止而蜀茶
之害未可息也然熈河蘭㑹之費今昔有不同昔者事
邉之外前有王韶後有李憲提兵革財用之大權朝廷
捐金帛市租莫知紀極聽其自用不領於有司無所㑹
計非徒私二家也於是依阿茍合之客罔功興事以利
相市之徒公取公予莫見其迹則熈河蘭㑹大費外又
有以泄之者如此今既制之於有司無二人者之横蠧
若又於邉計外凡冗名濫費一切大為之節約則蜀之
茶雖未可以弛其禁而所謂十之三者殆必可損矣伏
望聖慈選遣使指考茶法之弊欺者㑹計縁茶公家之
所費與實息之數大減歲市之額稍増斤重之價削納
茶無名之錢以休養園戸裁官吏之員牙儈之數以省
冗給罷息賞之濫分錢之弊以革欺倖而以其事與轉
運司通治之如此則蜀民之困苦庶乎可以蘇也臣待
罪言路既有得於人之言敢不亟以上聞然此其大略
至於利害纎悉則願敕使者詳究焉(元祐元年為侍御/史二月上時按察)
(川路茶法詔戸部郎/中黄亷具利害以聞)
上哲宗論蜀茶 劉 摯
臣伏見朝廷近罷市易事不與商賈爭利四民各得其
業欣戴聖德無有窮已唯有益利秦鳳熈河等路茶場
司以買賣茶虐害生靈又以茶法隱蔽市易販者百物
州縣監司不敢訶問為害不細而朝廷未加禁止臣聞
五代之際孟氏竊據蜀土國用褊狹始有𣙜茶之法及
藝祖平蜀之後放罷一切横歛茶遂無禁民間便之其
後淳化之間牟利之臣始議掊取大盜王小波李順等
因販茶失職窮為剽劫凶燄一扇西蜀之民肝腦塗地
久而後定自後朝廷始因民間販賣量行收稅所取雖
不甚多而商賈流行為利自廣近歲李把初立茶法一
切禁止民間私買然猶所收之息止以四千萬貫為額
供億熈河至劉佐蒲宗閔提舉茶事取息太重立法太
嚴逺人始病是時知彭州吕陶奏乞改法只行長引令
民自販茶每茶一貫出長引錢一百文得旨依奏民間
聞之方有息肩之望又却差孫逈李稷入川相度始議
極力掊取因建言乞許茶價隨時増減茶法既有増減
之文則取息依舊由是息錢長引二說並行而民間轉
不易矣而稷等又益以販鹽乃能増額及六十萬貫及
李稷引陸師閔共事又増額至一百萬貫師閔近歲又
乞於額外以一百萬貫為獻朝廷許之於是奏乞於成
都府置都茶場客旅無見錢買茶許以金銀諸貨折博
遂以折博為名多遣公人牙人公行拘攔民間物貨入
場賤買貴賣其害過於市易又以本錢質典諸物公違
條法欺罔朝廷蓋茶法始行至今法度凡四變矣每變
取利益深民益困弊然供熈河止於四十萬貫其餘以
供給官吏及非理進獻希求恩賞而害民之餘辱國傷
教又有甚者夫逐州通判本以按察吏民諸縣令佐亦
以撫字百姓而計算息錢均與牙儈分利至於監茶之
官發萬䭾即轉一官知縣亦減三年磨勘國之名器輕
以與人遂使貪冒滋章亷恥不立深可痛惜又案盜賊
之法贓及二貫止徒一年出賞伍貫今民有以錢八百
私買茶四十斤者輒徒一年出賞三十貫文又逓舖文
字事干軍機及非常盜賊急脚逓日行四百里馬逓日
行三百里違二日止徒一年今茶逓徃還日行四百里
違日輒徒一年立法太重茍以自便不顧輕重之冝蓋
造立茶法皆傾嶮小人不識事體俱以逺民無由伸訴
而它司畏憚不敢辨理是以公行不道自始至今十餘
年矣蜀人泣血無所控告臣乞朝廷哀憐逺民罷放𣙜
法令細民自作交易但收稅錢不出長引止令所在場
務據數抽買博馬求勿失朝廷武備而已如此則救民
於網羅之中使得再生以養父母妻子不勝幸甚如朝
廷以為陜西邉事不欲頓罷茶事即乞先弛𣙜禁因民
販茶正稅之外仍收長引錢一歲之入不下數十萬貫
(以見今長引錢/數計之可見)而商旅通行東西諸貨日夜流轉所得
茶稅雜稅錢及酒課増羨又可得數十萬貫(以未𣙜茶/以前及𣙜)
(茶後來年分自蜀至陜西㳂/路酒稅務歲課較之可見)而罷置茶逓無養兵衣糧
及官吏縁茶所費食錢息錢之𩔖其數亦自不少則𣙜
茶可罷灼然易見若異日西邉無事然後更罷長引錢
如舊收稅而止然臣再詳師閔所營茶利雖使之裒歛
一一如數止於二百萬貫無復贏矣若以前件茶引茶
稅雜稅酒課利等錢約七八十萬貫折除止約有利一
百二十餘萬貫若更除茶逓兵衣糧及官吏縁茶所費
約三四十萬貫即是師閔百端非理凌虐細民止得八
十萬貫(前件兩項錢並且從小約計故師閔得利/有八十萬貫若依實計之恐不及得此數)假令
萬一蜀中稍有饑饉之災民不堪命起為盜賊或如淳
化之比臣不知朝廷用兵㡬何殺人㡬何可得平定今
但得七八十萬貫錢置此不慮臣竊惑也兼臣訪聞陸
師閔去年自成都移治永興仍取成都供給有本府衙
前楊日新者為之賣酒至十一月中師閔自覺非法始
移牒成都府止就用永興供給其違法差衙前賣酒及
多請過成都供給即不曽舉覺其貪冒無恥一至於此
亦乞令所差官便行體量如是詣實乞重行黜謫以慰
逺方積年之憤
貼黄陸師閔久擅茶事欺罔朝廷奏請如意為吏
民所憚若留在本職雖特遣使命恐必難以體量
實害生靈乞先罷師閔職任及利州路轉運使蒲宗
閔昔同建議𣙜茶曽竊冒恩賞顯有妨礙亦乞指
揮不得同簽書體量事所貴官吏不憂後害敢以
實告(元祐元年二月上時為右司諫詔以摯所/論劄付黄亷其蒲宗閔仍不得預簽㕔事)
上哲宗論蜀茶 黄 亷
臣奉被使旨所至訪求利害至熟𣙜茶之法實有害於
川陜之民蓋官司不原朝廷立法本意希功幸賞以得
為多於是禁網滋繁百姓受弊陸師閔立法最虐故取
利最多上累國體下歛民怨中外臣寮所言茶事害民
六科皆有事實若遽論之不若盡以予民使園戸自賣
商賈自販官收稅引及歇䭾錢並復熈寧以前博馬之
䇿無交易之煩無脚乘之勞抉去故敝一從私便無復
可議若致詳於公私之際則先當議民其次商賈其次
邉計利害各有所在也蜀民通患幣輕錢重商旅賫携
息不償費若損㩁茶盡予商賈則百貨未能通流脚乘
未能猝備非唯園民之貨鬱滯絶其資生之路若蕃市
交易萬一不繼亦足以害經久之法今若捐十一州之
茶與商賈仍以川陜四路及闗中諸路與之則受茶之
地宜若可以盡泄川茶以補蜀民久困而官以善價取
雅州興元府所産以贍熈秦諸州酌中法以為邉備於
理為可(元祐五年二月上亷時為戸部郎中按察川路/茶法亷至蜀先奏罷成都府博馬都茶場止令)
(産茶州縣元置場處未置都/茶場日前任便販賣從之)
上欽宗乞罷茶鹽𣙜法 楊 時
臣伏覩陛下屢降德音欲盡復祖宗之舊崇寧紛更唯
是茶鹽二法最為民害𣙜茶自唐末始有祖宗蓋嘗行
之矣積年之久流弊滋甚仁宗詔有司㑹𣙜茶浄利均
為茶租戸輸之弛其禁使自興販縣官坐收㩁茶之利
而民得自便無冒禁抵刑之患可謂公私兩利也當時
詔書有曰私藏盜販犯者實繁嚴刑重誅情所不忍是
於江湖數千里設穽以陷吾民也又曰歴世之弊一旦
以除著為經常不復更制尚慮喜於立異之人縁而為
姦之黨妄陳奏議以惑官司必寘明刑以戒狂謬其訓
告丁寧至矣固後世子孫所宜守也今茶租錢輸如故
而𣙜法愈宻是𣙜之又𣙜也二浙窮荒之民有經歲不
食鹽者茶則不可一日無也一日無之則病矣昔時晚
春採造謂之黄茶每斤不過三二十錢故細民得以厭
食今買引之直已過數倍未有茶色民間例食貴茶而
細民尤被其害行法之初裒刻之吏以配賣引數多為
功茍冒恩賞其後以歲課最高為額上戸有敷及十數
引陪費無慮十五六千則人不易供矣諸犯𣙜貨不得
根究來歴自祖宗迄于熈豐未之有改也今茶法獨許
根究盜販者皆無賴小民一為捕獲則妄引來歴以報
私怨官司不敢沮抑追呼枝蔓狴犴充斥經時不能决
良可憫也𣙜鹽自漢有之非一日也周世宗征河東河
朔之民遮道訴鹽法之不便世宗㑹所得息均之人户
從民願也熈寧中有議再𣙜者朝廷不行方神宗大有
為之時凡可以益國而利民者知無不為以是為不可
行則是終不可也今鹽息敷在人戸者亦輸之如故而
又設官置司與它路等其為害深矣江浙有蚕鹽於春
初均與之為蚕繅之用蚕熟以絹償之未為厲民也今
蚕鹽不支而償絹不免則鹽之利入官已多矣山谷之
民食鹽之家十無二三而州縣均敷鹽鈔民間陪費與
茶引等官吏迫於殿最之嚴皆計口授之以充歲額人
何以堪今朝廷不立歲額不比較歲課必虧使者持節
一路豈肯坐視而恬不加察乎前此定賦之後蓋嘗不
立額比較矣而歲額大虧鹽事監司切責州縣不覺察
盜販致有虧欠州縣茍逭譴責不免敷配取辦雖名為
不比較而比較之實仍舊也臣切謂宜一遵祖宗之法
罷提舉茶鹽司使之自便無敷配之弊而人始受賜矣
徃時鹽息諸路所得各無慮數十萬緡以充經費故漕
計不乏漕計不乏則横歛不加於民而上下裕矣議者
必謂罷茶鹽二法中都必至乏用臣切以為不然舊日
㩁貨務所積皆充御前用戸部所得無㡬矣今陛下恭
儉節用一毫不妄費焉用此物為哉兼𣙜貨務在祖宗
時鹽鈔自有常數以備經費舉而行之兩無所妨陛下
早降睿旨罷此二法以幸天下(靖康元年上時/為諫議大夫)
鹽法
上仁宗論河北𣙜鹽 余 靖
臣切聞臣寮上言禁𣙜河北鹽貨以收遺利者臣切以
前歲事宜已來河北之民揀㸃義勇强壯及諸色科率
數年之間未得休息臣常痛燕薊之地陷於北敵㡬百
年而民忘南顧之心者戎狄之法大率簡易鹽麴俱賤
科役不煩故也昔者太祖皇帝特推恩意以惠河朔故
許通鹽商止令收稅今若一旦𣙜絶價必騰踊民茍懷
怨悔將何及伏縁河朔土多鹽鹵小民稅地不生五榖
唯刮鹻煎之以納二稅今若禁止便須逃亡鹽價若高
犯法必衆邉民怨望非國之福伏乞且令仍舊通商無
輒添長鹽價以鼓民怨(慶歴三年上時為右正言供諫/職先是河北監務在滄濱二州)
(歲課九千一百四十五萬以給一路自開寶以來聽人/貿易官收其算為額錢十五萬緡上封者嘗請禁𣙜以)
(收遺利靖奏/入其議遂寢)
上仁宗論河北𣙜鹽 張方平
臣伏見河北諸州所産鹽貨自太祖開寶年降詔罷禁
通商止令收稅于今多年民享其利昨聞臣寮擘畫欲
𣙜買滄濱鹽入官召商旅入中邉上糧草算請且欲𣙜
滄濱鹽即須禁止諸州小鹽不禁則侵官中課利若禁
則十數州軍從此民必受弊何者河北一路除滄濱出
鹽外其深冀邢洺等十數州地多鹹鹵不可耕殖民唯
以煮小鹽為業衣食賦稅皆仰於此若禁斷一旦窮民
失業散而為盜則所虞非細近因朝廷指揮下本路都
轉運司相度事雖未行民心已致疑惑况本路諸色鹽
官中久來各已定起稅額每年所入課利數亦不少今
雖改用𣙜法或商旅未信不來算請所得年額未必増
兼聞都轉運使魚周詢已條具利害論列亦云𣙜法不
可行而止乞増稅臣切謂此舉於事體利害最大其臣
寮所請𣙜鹽且乞停罷如朝廷已議不行猶恐彼處民
或未知亦乞指揮下本路諸州軍告諭人民以朝廷今
來比用舊例不復行禁𣙜之意使一方之人各安生業
(慶歴六年十一月上時為監察御史初王拱辰為三司/使復建議悉𣙜滄濱二州鹽下其議於本路都轉運使)
(魚周詢以為不可乃言商人販鹽與所過州縣吏交通/為弊所算十無二三請勑州縣以十分算之聽商人至)
(所鬻州縣倂輸算錢歲可得緡錢七十餘萬三司奏用/其䇿上曰使人頓食貴鹽豈朕意哉於是三司更立𣙜)
(法而未下也時張方平權三司使見上問曰河北再𣙜/鹽何也上曰始議立法非再也方平曰周世宗𣙜河北)
(鹽犯輒處死世宗北伐父老遮道泣訴願以鹽課均之/兩稅錢而弛其禁世宗許之今兩稅鹽鐵錢是也豈非)
(再𣙜乎且今未𣙜也而契丹常盜販不已若𣙜之則鹽/貴虜鹽益售是為我歛怨而使虜獲福也虜鹽滋多非)
(用兵莫能禁邉隙一開所得鹽利能補用兵之費乎上/大悟方平曰宜語宰相立罷之不可自有司出也上大)
(喜命方平宻撰手詔下之河朔父老相率拜迎于澶州/為佛老㑹七日以報上恩且刻詔書北京其後父老過)
(詔書下必/稽首流涕)
上仁宗論陜西鹽法乞仍舊通商
包 拯
臣奉敇差徃陜西與轉運使并范祥面議鹽法利害縁
臣前任本路轉運使備知前來鹽法自慶歴二年因范
宗傑擘畫禁𣙜之後差役兵士車牛及逐州衙前等般
運鹽席徃徃州官自置場出賣以致兵士死損公人破
蕩家業比比皆是嗟怨之聲盈於道路所不忍聞前後
臣寮累言不便乞復舊法通商以捄關中凋弊有司執
議終不施行昨因范祥再有起請兼葉清臣曾知永寧
軍見其為患之甚因乞依范祥擘劃用通商舊法令客
人於㳂邉入納見錢收糴軍糧免虛擡貴價入中斛㪷
於𣙜貨務代支官錢兼寛得諸般差復勞擾此乃於國
有利於民無害理甚灼然但以變法之初豪商猾吏悉
所不樂而議者㳂其歲入課利稍虧於前而横有沮議
乞復舊法若舊法誠善復之無疑但恐為害浸深耳且
法有先利而後害者有先害而後利者若復舊日禁𣙜
之法雖暴得數萬緡而民力日困久而不勝其弊未免
隨而更之是先有小利而終為大害也若許其通商雖
一二年間課額少虧漸而行之必復其舊又免民力日
困則久不勝其利是先有小害而終成大利也且國家
富有天下當持經久之計豈忍爭歲入數十萬緡不能
更延一二年以責成效輕信横議不唯命令數有改易
無信於下而又騷擾四方使百萬生靈何以措其手足
臣細詳范祥前後所奏事理頗甚明白但於轉運司微
有所損以致異同耳臣固非憚徃來之勞妄有臆說實
亦為國家惜其事體不欲徇一時之小利而致將來大
患臣欲乞候到陜西相度如㳂路近裏州軍糧儲有備
錢物可以那容得行新法公私未至大害其間有未便
之事即與逐司將已前舊法與今來新法公共從長商
量損益且令通行如㳂邉糧儲闕乏公私為大不便即
具畫一事狀乞朝廷詳酌施行(皇祐元年十月上時為/戸部副使先是御史何)
(郯言范祥改鹽不便乞朝廷遣明幹臣寮一員徃陜西/令與本路轉運司并范祥面議利害如新法不可行即)
(乞一切且令復舊於是遣拯至陜西益主祥所變法但/請商人入錢及延環等八州軍鬻鹽皆量損其直即入)
(鹽八州軍者/增直以售)
上英宗乞減江淮諸路鹽價 范純仁
臣伏見江淮諸路鹽價太高致私販之人獲利轉厚及
所立刑名亦重過於首賊而又不分强竊利厚則誘民
犯法而刑不可禁刑重則民思茍免而竭力拒捕不分
强竊則民知等罪而務結羣黨是致販鹽之人千百為
羣州縣之力無能禁止若非朝廷别立法制則恐更相
扇誘羣黨轉盛凶年饑歲遂為盜賊伏望聖慈指揮將
江淮南荆湖福建等路官賣鹽價並比附兩浙體例逐
斤減價出賣及令三司將私鹽條貫更行刪定分為兩
等如持杖及不持杖十人已上即依舊條施行如不持
杖不滿十人者並依空手竊盜法計贓定罪其贓各以
逐處鹽價估定如此則法制平一民漸知禁(治平三年/正月上時)
(為殿中/侍御史)
上哲宗論河北𣙜鹽之害 王巖叟
臣竊見河北二年以來新行鹽法考觀其文纎悉皆具
所以用意於國家收利於公上不為不至然立法之初
必以謂官不勞而法可行民無苦而利可得臣今觀之
大異於此運載之車名為和雇而郡縣鎮寨或無可雇
者則不免有配車於上戸之擾主司移文則惟知和雇
郡縣應辦則其實均科一歲之間或至數四其能勝乎
載而至官官自賣之勢須凖留以備消耗故買者又不
免有分兩不足之弊平日商旅通行隨力大小乘時輦
置塩亦有餘民間不知有闕絶之患今車脚既艱運載
不續則又不免有時闕數謂之良法固如此乎臣竊
度計議之人必曰止籠商賈之利以歸公家而無所増
於民今則在在處處民間塩價増貴一倍乃是既奪商
賈之利又増居民之價以為息爾所以萬口咨嗟以謂
不慣日食貴鹽如此又未嘗買之艱難如此也仍聞去
城稍逺貧家下戸徃徃不復食塩至有以塩比藥之語
夫増價於民而收息於官以為異効其誰不能雖十倍
之亦無難也顧於百姓何如爾伏惟河朔天下根本祖
宗以來推此為惠願陛下不以損於民為利而以益於
民為利復塩法如故以為河北數百萬生靈無窮之賜
貼黄稱慶厯六年嘗有臣寮擘劃塩法一嵗之間
止舊數可増錢五十九萬二千八百餘貫利之所
得可謂厚矣仁宗曽不以為意而惻然發徳音云
朕慮河北軍民頓食貴塩可且令依舊至今耆舊
言之徃徃流涕其勑書刻石於北京今録本上進
庶幾陛下得見仁宗之意體而法之以益盛徳為
社稷無疆之休又稱慶厯六年塩稅額止一十九
萬餘緡今若依元豐六年未推行𣙜法以前嵗收
塩稅為額自巳三十三萬餘緡比舊亦増矣(元豐/八年)
(十月上時為/監察御史)
上哲宗論河北𣙜塩之害 王巖叟
臣伏覩朝㫖差范諤相度河北轉運使范子竒所奏乞
令塩稅収十分稅錢事臣昨在河北亦知商賈有自請
於官乞罷𣙜買而願納倍稅者此葢出於商賈患𣙜買
之得其利而巧為此謀主計者但知能於商賈倍得稅
緡以為利不知商賈將於民間復増賣價以為定也臣
近因論河北塩法𣙜買不便且録慶厯六年仁宗勑書
繳進意謂得經聖覧不復更有此指揮今既未然理當
再有論列伏以仁宗既不行三司𣙜買之法又不從都
運司増稅之請直批云朕慮河北軍民頓食貴塩可且
依舊一言感人淪於骨髓刻之琬琰明若日星方是時
計嵗所増幾六十萬緡仁宗豈不為公家之利博且乆
邪意以謂藏之官不若藏之民圖於近不若圖於逺故
特捐數十萬緡無窮之息以為數百萬家無窮之惠嵗
月雖舊而恩意則新今陛下即位之始正宜復以祖宗
一言感恱天下豈宜以小利失人心也夫小利得之易
人心得之難陛下豈不惜邪借此使者復命以増為可
行陛下遂將用其言而増之邪然則如仁宗勑書之語
自河而北人人共知不可違而違之如陛下名議何臣
誠知陛下初無此心特為朝議者未之思耳且以利害
義非善謀也以怨易恩非忠告也要之前日之徳音不
可忘今日之驩心不可失至理在目了無可疑臣乞罷
諤勿遣特以慶厯勑書申諭言者以昭陛下惠愛之心
以塞訃臣聚歛之意則不獨河北之人幸甚實天下幸
甚(元豐八年/十月上)
上徽宗乞罷河北𣙜塩 上官均
臣竊聞河北自來不係𣙜塩地分周世宗初𣙜河北塩
世宗北伐父老遮道泣訴願以塩課均之兩稅而弛其
禁世宗許之今兩稅塩錢是也嘉祐中三司使王拱辰
乞本路𣙜塩仁宗皇帝降詔曰朕不欲河北軍民頓食
貴塩詔書既下北京父老感戴聖恩聚僧道作道場七
日至今碑刻詔文具在北京紹聖四年因宣徳郎竇訥
誣罔朝廷奏請𣙜塩當時訥妻父宰相章子厚遂從其
請施行巳及三年臣近縁使事經由河北州縣官吏皆
以為自行𣙜塩官中獲利甚少而民食貴塩被刑出賞
為害不少葢河北淮南諸路如北京澶恩諸郡頗多鹵
地既不可耕種係出稅賦又納塩錢下戸貧民取煎小
塩貨賣供官贍家今來官中𣙜買既非竈戸不能剗取
煎賣却依舊納稅更出塩錢下戸轉見貧窘往往犯法
一人冒禁累及同保共備賞錢州縣督責雖明知貧乏
以提舉茶塩司按簿催促不免經年監錮貧民廹於衣
食不足必至為盗兼詢得州郡自行𣙜塩官中雖獲息
錢然商賈稀少却有虧損稅錢去處通計一路就使息
錢増多然民間塩價比昔日倍貴又多伴和泥土烹煎
不精至於犯法被刑督責賞錢為害不細兼河北係黄
河行流人使經由道路毎年人戸應副工役比於它路
尤為勞費昨因大河移改决溢渰浸田廬又累年飢荒
流移餓殍人數不少今年稍得豐稔未便蘇息尤藉州
縣官吏協力寛恤伏願陛下深飭有司考究𣙜塩公私
獲利多寡循守仁宗手詔徳音罷去禁𣙜養貧乏寜固
根本以副陛下惻怛仁民愛物之意(建中靖國元年/上時為給事中)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