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九
宋 趙汝愚 編
財賦門
新法一
上神宗論本朝百年無事 王安石
臣前䝉陛下問及本朝所以享國百年天下無事之故
臣以淺陋誤䝉聖問迫於日晷不敢久留語不及悉遂
辭而退竊念聖問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無一言之獻
非近臣所以事君之義故敢冒昧而粗有所陳伏惟太
祖躬上智獨見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偽指揮付託必
盡其材變置施設必當其務故能駕馭將帥訓齊士卒
外以折夷狄内以平中國於是除苛賦止虐刑廢强横
之藩鎮誅貪殘之官吏躬以簡儉為天下先其於出政
發令之間一以安利元元為事太宗承之以聰武真宗
守之以謙仁以至仁宗英宗無有逸德此所以享國百
年而天下無事也仁宗在位歴年最久臣於時實備從
官施為本末臣所親見嘗試為陛下陳其一二而陛下
詳擇其可亦足以申鑒於方今伏惟仁宗之為君也仰
畏天俯畏人寛仁恭儉出於自然而忠恕誠慤終始如
一未嘗妄興一役未嘗妄殺一人斷獄務在生之而特
惡吏之殘擾寧屈已棄財於夷狄而終不忍加兵刑平
而公賞重而信納用諫官御史公聽並觀而不蔽於偏
至之䜛因任衆人耳目拔舉踈逺而隨之以相坐之法
蓋監司之吏以至州縣無敢暴虐殘酷擅有調發以傷
百姓自夏人順服蠻夷遂無大變邉人父子夫婦得免
於兵死而中國之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嘗妄興
一役未嘗妄殺一人斷獄務在生之而特惡吏之殘擾
寧屈已弃財於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貴戚左
右近習莫敢强横犯法其自重謹或甚於閭巷之人此
刑平而公之效也募天下驍雄横猾以為兵㡬至百萬
非有良將以御之而謀變者輒敗聚天下財物雖有文
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鈎考而竊盜者輒發凶年饑
歲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㓂攘者輒得此賞重而信之
效也大臣貴戚左右近習莫能大擅威福廣私貨賂一
有姦慝隨輒上聞貪邪横猾雖間或見用未嘗得乆此
納用諫官御史公聽並觀而不蔽於偏至之䜛之效也
自縣令京官以至監司臺閣陞擢之任雖不皆得人然
一時之所謂才上亦罕蔽塞而不見收舉者此因任衆
人之耳目拔舉踈逺而隨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
之日天下號慟如䘮考妣此寛仁恭儉出於自然忠恕
誠慤終始如一之效也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
無親友羣臣之議人君朝夕與處不過宦官女子出而
親事又不過有司之細故未嘗如古大有為之君與學
士大夫討論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
之理勢而精神之運有所不知名實之間有所不察君
子非不見貴然小人亦得厠其間正論非不見容然邪
説亦有時而用以詩賦記誦求天下之士而無學校養
成之說以科名資歴敘朝廷之位而無官司課試之方
監司無檢察之人守將非選擇之吏轉徙之亟既難於
考績而游談之衆因得以亂真交私養望者多得顯官
獨立營職者或見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雖有能
者在職亦無以異於庸人農民壞於徭役而未嘗特見
救恤又不為之擇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雜於疲老
而未嘗申敇訓練又不為之擇將而久其疆場之權宿
衛則聚卒伍無賴之人而未有以變五代姑息羈縻之
俗宗室則無教訓選舉之實而未有合先王親踈隆殺
之宜其於理財大抵無法故雖儉約而民不富雖憂勤
而國不强賴非夷狄昌熾之時又無堯湯水旱之變故
天下無事過於百年雖曰人事亦天助也蓋累聖相繼
仰畏天俯畏人寛仁恭儉忠恕誠慤此其所以獲天助
也伏惟陛下躬上聖之質承無窮之緒知天助之不可
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終則大有為之時正在今日臣
不敢輒廢將明之義而茍逃忌諱之誅伏惟陛下幸赦
而留神則天下之福也(熈寧元年四月上時新除翰林/學士先是詔安石越次入對上)
(謂安石曰朕久聞卿道術徳義有忠言嘉謀當不惜告/朕方今治當何先對曰以擇術為始上又問祖宗守天)
(下能百年無大變粗致太平以何道也安石退而上此/奏明日上謂安石曰昨看卿所奏書至數遍言本朝事)
(可謂粗盡計治道無以出此所條衆失卿必已一二經/畫試為朕詳言施設之方對曰數之不可盡願陛下以)
(講學為事講學既明則施設之方不言而自喻上曰雖/然試為朕言之於是為上畧陳施設之方上大喜曰此)
(皆朕所未嘗聞他人所學固不及此可與朕一一為書/條奏否對曰臣已嘗論奏陛下以講學為事則諸如此)
(𩔖皆不言而自喻若陛下擇術未明寔未敢條奏上曰/卿今所言已多朕恐有遺忘試録今日所對以進安石)
(唯而退訖不復奏後紛爭/政事皆本此書故具録焉)
上神宗乞戒耳目之欲而自强以赴功
王安石
臣切以為陛下既終亮陰考之於經則羣臣進戒之時
而臣待罪近司職當先事有言者也切聞孔子論為邦
先曰放鄭聲而後曰逺佞人仲虺稱湯之德先曰不邇
聲色不殖貨利而後曰用人惟已蓋以謂不淫耳目於
聲色玩好之物然後能精於用志能精於用志然後能
明於見理能明於見理然後能知人能知人然後佞人
可得而逺忠臣良士與有道之君子類進於時有以自
竭則法度之行風俗之成甚易也若夫人主雖有過人
之才而不能早自戒於耳目之欲至於過差以亂其心
之所思則用志不精用志不精則見理不明見理不明
則邪説詖行必窺間乘殆而作則其至於危亂也豈難
哉伏惟陛下即位以來未有聲色玩好之過聞於外然
孔子聖人之盛尚自以為七十而後敢從心所欲也今
陛下以鼎盛之春秋而享天下之大奉所以感移耳目
者不為少矣則臣之所豫慮而陛下之所深戒宜在於
此天之生聖人之材甚吝而人之値聖人之時甚難天
既以聖人之材付陛下則人亦將望聖人之澤於此時
伏惟陛下自愛以成德而自强以赴功使後世不失聖
人之名而天下皆䝉陛下之澤則豈非可願之事哉臣
愚不勝惓惓惟陛下恕其狂妄而幸賜省察(熈寧二年/五月王安)
(石為參知政事欲行新/法故為此奏以堅上意)
上神宗論王安石姦詐十事 吕 誨
臣切以大姦似忠大詐似信惟其用捨繫時之休否也
至如少正邜之才言偽而辯行僻而堅順非而澤彊記
而博非宣父聖明孰能去之唐盧杞天下謂之姦邪惟
德宗不知終成大患所以言知人之難堯舜其猶病諸
陛下即位之初起王安石就除知江寧府未㡬召為學
士搢紳皆慶陛下之明擢有文之人得以適其用也及
進貳台席僉論未允衡石之下果不能欺其輕重也臣
伏覩參知政事王安石外示樸野中藏巧詐驕蹇慢上
陰賊害物斯衆所共知者臣略疏十事皆目覩之實迹
冀上寤於宸鑒一言近誣萬死無避安石向在嘉祐中
判糾察刑獄司因開封府爭䳺鶉公事舉駮不當御史
臺累移文催促謝恩倨傲不恭相次仁宗皇帝上僊未
㡬安石丁憂其事遂已安石服滿託疾堅卧累詔不起
終英宗朝不臣就如有疾陛下即位亦合赴闕一見稍
存人臣之禮及就除知江寧府於私計安便然後從命
慢上無禮其事一也安石任小官每一遷轉遜避不已
自知江寧府除翰林學士不聞固辭先帝臨朝則有山
林獨徃之思陛下即位乃有金鑾侍從之樂何慢於前
而恭於後見利忘義豈其心乎好名欲進其事二也人
主延對經術之士講解先王之道設侍講侍讀常一員
執經在前乃進説非傳道也安石居是職遂請坐而講
說將屈萬乘之重自取師氏之尊真不識上下之儀君
臣之分况明道德以輔益聰明者乎但要君取名而已
其事三也安石自居政府事無大小與同列異議或因
奏對留身進説多乞御批自中而下以塞同列阻公論
是則掠美於已非則歛怨於君用情罔公其事四也安
石自糾察司舉駮多不中理與法官爭論刑名不一常
懷忿隙昨許遵誤斷謀殺公事力為主張妻謀殺夫按問
欲舉減等科罪挾情壊法外報私怨兩制定奪但聞朋附
二府看詳亦皆畏避狥私報怨其事五也安石初入翰林未
聞進一士之善首率同列稱弟安國之才朝廷與狀元
恩例猶謂之薄主試者定文巻不優其人遂罹中傷小
惠必報纎仇必復及居政府纔及半年賣弄威福無所
不至自是畏之者勉意俯從附之者自鬻希進奔走門
下惟恐其後背公死黨今已盛矣怙勢招權其事六也
宰相不視事旬日差除自專逐近臣補外皆不附已者
妄言盡出聖𠂻若然不應是安石報怨之人丞相不書
敕本朝故事未之聞也意示作威聳動朝著然今政府
同列依違宰相避忌遂專恣而何施不可專威害政其
事七也凡奏對黼座之前惟肆强辯向與唐介爭論謀
殺刑名遂致喧譁衆非安石而是介介忠勁之人務守
大體不能以口舌勝不幸憤懣發疽而死自是同列尤
甚畏憚雖丞相亦退縮不敢較其是非任性陵轢同列
其事八也陛下方稽法唐堯敦睦九族奉親愛弟以風
天下而小人章辟光獻言俾岐王遷居于外離間之罪
固不容誅上尋有㫖送中書欲正其罪安石堅拒不從
仍進危言以惑聖聰意在離間遂成其事朋姦之迹甚
明其事九也今邦國經費要㑹在於三司安石居政府
與知樞宻者同制置三司條例兵與財兼領之其掌握
重輕可知矣又舉三人者管當八人者廵行諸路雖名
之曰商𣙜重利其實動揺於天下也臣未見其利先見
其害其事十也臣指陳猥瑣煩黷高明誠恐陛下悦其
才辯久而倚毗情偽不得知邪正無復辨大姦得路則
賢者漸去亂繇是生臣究安石之迹固無逺畧惟務改
作立異於人徒文言而飾非將罔上而欺下臣切憂之
誤天下蒼生必斯人矣伏望陛下圖之宜當稽于衆方
天災屢見人情未和惟在澄清不宜撓濁如安石久居
廟堂必無安靜之理臣所以瀝懇而言不虞横禍期感
動於聰明庶判别於真偽况陛下志在剛决察於隱伏
當質於士論然後知臣言之中否然詆訐大臣之罪不
敢茍逭孤危若寄職分難安當復露章請避怨敵(熈寧/二年)
(六月上時為右諫議大夫兼御史中丞先是安石見上/論天下事上曰此非卿不能為朕推行須至以政事煩)
(卿料卿學問如此亦欲施設必不固辭也安石對曰臣/所以來事陛下固願助陛下有所為然天下風俗法度)
(一切頽壞在廷少善人君子庸人則安常習故而無所/知姦人則惡直醜正而有所忌有所忌者倡之於前無)
(所知者和之於後雖有昭然獨見恐未及成功而為異/論所勝陛下誠欲用臣宜先講學使於臣所學本末不)
(疑然後用之庶㡬能粗有成上日朕知卿久非適今日/也然須勿為嫌專督責朕使大有為不知卿所施設以)
(何為先安石曰變風俗立法度最方今所急也一日上/欲用安石秉政曾公亮因薦之唐介曰安石恐難大任)
(上曰卿謂文學不可任耶經術吏事不可任耶介曰非/謂此也安石好學而泥古論議迂闊若使為政恐多所)
(變更必擾天下退至中書謂公亮等曰異日安石之言/果用天下困擾諸公當自知之耳安石既秉政上問安)
(石何以得陜西錢重可積邉榖安石對欲錢重當修天/下開闔歛散之法因言泉府一官先王所以搉制兼幷)
(均濟貧弱變通天下之財而使利出於一孔者以有此/也其言曰國事於財用取具焉蓋經費則有常賦以待)
(之至國有事則財用取具於泉府後世桑𢎞羊劉晏粗/合此意然自秦漢以來學者不能推明先王之法更以)
(為人主不當與百姓争利今欲理財則當修泉府之法/以收利權既修法則必與流俗所見不同而異論紛紜)
(則陛下先有以斷之然後可為此須藉人才然人才難/得亦難知今使能者理財則十人之中各有一二人敗)
(事從來但以有敗事者則異論乘之以紛擾臣以謂堯/與羣臣共擇一人治水尚不能無敗事况所擇而使者)
(非一人豈能無此失要當計利害多少於前日而不為/異論所惑其有敗事之人即從而行法仍更講求所以)
(敗事之由以増修法制則事無不成上曰自來有一人/敗事則遂廢所圖此所以少成事也遂命知樞宻院陳)
(升之與安石取索三司應干條例文字看詳其合行事/件聞奏列為一司名曰同制置三司條例升之安石因)
(請以著作佐郎編校集賢書籍吕惠卿為制置司檢詳/文字前權大名府留守推官蘇轍同檢詳文字權荆湖)
(北路轉運判官都官員外郎劉彞比部員外郎通判廣/州謝材卿太常博士河北轉運司管當公事王廣亷祕)
(書丞知安逺縣侯叔獻著作佐郎陳顥大理寺丞知開/封府倉曹參軍盧乘許州司理參軍國子監直講王汝)
(翼權興化軍判官監建州買納茶場曽伉凡八人分徃/諸路相度農田水利稅賦科率徭役利害於天下紛擾)
(誨上此奏上得誨疏即批送/誨仍遣内侍李舜舉諭意)
上神宗論王安石姦詐十事(係第/二狀)
吕 誨
臣伏䝉宸慈差内臣李舜舉宣諭為言王安石事敢不
上體聖意震恐無地况臣世受國恩家有忠範惟知死
節以圖報効竊以我朝開基一百餘年四方無事前古
未聞然太平之久事固有繫于聖慮者以是思之尤當
謹於措置謀謨在於得人安危在所倚任圖任舊德推
廣恩信以至萬務講求利病在乎沈機黙運不當形迹
因事制宜修敝補廢上應天災務以安靜乃今日之事
也王安石者本以文章進豈意遽為輔弼惟逢迎陛下
之意張皇一時之事祖宗法度首議變更天下利源皆
欲揺動斥逐近侍盜弄威權傾危老臣欲速相位人情
甚鬱公議不容獨陛下未悟信任安石與之講求治道
之要進退天下之士臣恐無益於盛時徒有累於知人
陸象先曰天下本無事但庸人擾之賈誼曰天下大器
也置之安處即安置之危處即危斯眞廟堂之論可為
保邦之術也臣伏望陛下深思社稷之重判别忠邪之
人應天以篤實之誠置器審安危之地埀拱泰寧天下
之福也安石進説少加澄省如臣者久居要職實無補
報陛下不當奪生靈之資而益無用之臣雖聖度并容
而公議不與敢偷安處以累公朝瀝懇而言惟祈鑒照
(熈寧二年/六月上)
上神宗乞罷均輸 陳 襄
臣伏覩中書劄子制置三司條例司狀奏乞行均輸之
法朝廷遂除司勲郎中薛向充江淮制置發運使以領
其事又出内帑之錢數百萬貫使之籠貨取息以助縣
官之經費臣竊以為興利之道非當今之所宜行陛下
聖德文明超越前古其即位之初天下皆謂二帝三王
之政必行於今日豈宜先利以示四方臣為諫官姑息
而不言致陛下於有過之地是不以堯舜之道期於陛
下臣實恥之自先帝顧命以來當國家多難之際天文
謫見于上地道震動于下水潦民饑之災徧于中國此
天意有以動陛下欲其恐懼修德而保其全安也陛下
首當修飭五事欽謹萬幾務一德以享天心思一言以
利天下曽未及此乃欲徇有司之議行桑𢎞羊𣙜利之
術臣不知其可也昔漢武帝承文景恭儉之後國用富
饒侈心一生遂有輕事四夷之志中道勞費帑庾空竭
乃以桑𢎞羊為大司農中丞置均輸平凖之法籠天下
之貨物買賤賣貴以資一時之急卒歛怨於天下貽譏
於後世是豈仁術哉陛下若以國用空虛調度滋廣不
𣙜利無以繼公上之給臣切以為不然陛下尊為天子
富有方夏四海九州之賦入不為不多第以承平百年
因循奢靡而制用無節此今日不足之患也近者朝廷
深鑒其失親命近臣辟選官屬制置三司條例固已救
其深弊矣但令所司取天下㑹計之籍度縣官供給之
數百度為之均節而歸之儉約至於無名之費不急之
務一切禁之而不得行諸路財賦之有無令有司得以
便宜移用與凡糴買上供之物皆得以徙貴就賤用近
易逺使無害於公私而止於備用可也而後陛下身先
恭儉節用愛人而率之於上小大之臣畏法遵繩而守
之於下如此則浮費自省而財物不可勝用矣又何必
收輕重歛散之權歸之公上與民爭錐刀之利而失王
政之體乎孟子對梁惠王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
已矣未有仁而遺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子貢曰文武
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
夫道亦在擇之而已矣所有貸錢賈販之事如以臣言
為可采特賜寢而不行則天下幸甚(熈寧二年七月上/時為同修起居注)
(知諫院先是制置三司條例司言切觀先王之法自王/畿之内賦入精粗以百里為之差而畿内邦國各以其)
(有為貢及為通財移用之法以懋遷之其治市之貨賄/則亡者使有害者使去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則吏)
(為歛之以待不時而買者凡此盡專利也蓋聚天下之/人而治之則不可以無財理天下之財則不可以無義)
(夫以義理天下之財則轉輸之勞逸不可以不均用度/之多寡不可以不通貨財之有亡不可以不制而輕重)
(歛散之不可以無術也今天下財用窘急無餘典領之/官拘於弊法内外不以相知盈虛不以相補諸路上供)
(歲有定額豐年便道可以多致而不敢贏年儉物貴艱/於供億而不敢不足逺方有倍蓰之輸中都有半價之)
(鬻三司發運使案簿書促期㑹而已無所可否增損於/其間至遇軍國郊祀之大費則遣使剗刷殆無留藏諸)
(路之財平時徃徃巧為伏匿不敢實言以備緩急又憂/年計之不足則多為支移折變以取之民納租税至或)
(倍其數而朝旨百用之物多求於不産責於非時富商/大賈因得乘公私之急以擅輕重歛散之權臣等以為)
(發運使實總六路之賦入而其職以制置茶鹽礬酒稅/為事軍儲國用多所仰給其假以錢貨計其用之不給)
(使周知六路財賦之有無而用之凡糴買稅歛上供之/物皆得徙貴就賤用近易逺令預知在京庫藏年月見)
(在之定數所當共辦者得以從便變易蓄買以待上令/稍收輕重歛散之權歸之公上而制其有亡以便轉輸)
(省勞費去重歛寛農民庶㡬國用可足民財不匱矣所/有本司合置官屬許令辟舉及應有合行事件令具條)
(例以聞下制置司參詳/施行從之襄疏入不報)
上神宗乞罷均輸 范純仁
臣伏覩近降敕命委江淮發運司行均輸之法此蓋制
置條例之臣不務逺圖欲希近效略取周禮賖歛之制
理市之法而謂可以平均百物抑奪兼并以求陛下之
信其實用桑𢎞羊商賈之術將籠諸路雜貨買賤賣貴漁
奪商人毫末之利以開人主侈大之心甚非堯舜三代
務本養民之意也臣聞傳稱先王之化民曰陳之以德
義而民興行先之以恭遜而民不争導之以禮樂而民
和睦示之以好惡而民知禁今使貪鄙之吏多引其類
習商賈之態以市道誘民固異先王陳德義示好惡之
意而欲民之興亷知禁不可得矣且成湯不殖貨利孔
子罕言利孟軻亦曰何必曰利聖人非以財利為不可
用也蓋惡其誘導民心以滋貪慾之風耳夫上之所好
下必甚焉詩曰爾之教矣民胥效矣茍國家得末利而
敗風俗非治世之道也王者治民惟在務農桑禁游惰
開衣食之原節無用之費上率下以儉下化上以勤上
下勤儉自然公私有餘矣今耕桑之人不勸衣食之原
不廣朝廷不先勤儉百姓率多游惰不務生財之道乃
使小人扇好利之風而欲國家財用富足是猶縁木求
魚也不獨傷教無益之如此而又將有害之大者焉夫
百姓者陛下之赤子也教養之道不可不至撫之以仁
則孝愛生導之以利則争奪起則其所施之法所任之
人安得不謹哉今執政不明引用小人使爭利柄而其
人素有貪饕之行屢為欺罔之姦必將以羨餘恱朝廷
以賄賂結權倖加以人民貧弱官吏承風君門九重朝
廷萬里有掊克之患而不得訴有瘡痍之苦而不得伸
怨憤一興何所不至陛下雖有子惠黎元之意天下何
由而信之哉伏望陛下思聖人之訓黜霸者之術而以
農桑為衣食之本以貨殖為敗俗之端特降詔旨追改
前敕以近者東南郡縣多被水災其均輸未得施行則
必中外生民咸仰盛德若謂已行之命不可遽止則乞
先罷薛向但委逐路監司只用常平舊法凡物之賤者
貴價以歛之物之貴者賤價以發之無令抑配人戸務
求羨息亦足以均平物價沮抑兼并又何必過為更張
以傷大德哉臣職叨言路義切愛君知而不敢不言言
之不敢不盡惟望聖慈留神聽納則不獨臣之幸甚實
天下幸甚(熈寧二年七月/上時知諫院)
上神宗論新法乞責降 范純仁
臣自僃位諫垣殫竭愚𠂻實欲少禆聖治仰答天恩但
智有不逮人技有所止多言取黷一無可收加以執政
之臣遂非强愎自謂人莫已若惟欲衆不我違率意而
行略無顧忌至於元臣舊老皆務泯嘿雷同漸恐欲事
必行嚴立法制深嫉異同之論急繩違忤之人以致忠
賢日踈諛佞得志陛下無納諫之美百官懐茍且之心
衆怨潛興無敢言者此事將有漸固非臣力可回則其
疲懦無堪罪在難赦伏望聖慈早行黜責别擇争臣庶
㡬取信朝廷可救時弊大臣有所驚懼小人不能為姦
惟在睿斷行之不疑臣無任激切之至(熈寧二年/七月上)
上神宗論新法乞早行責降(係第/二狀)
范純仁
臣昨日上殿劄子䝉恩令送中書臣恐執政遂非不以
臣言為是進呈之際不䝉施行伏縁臣自到諫垣方見
陛下進用富弼王安石臣與士大夫私相慶抃以謂儒
者得用必贊陛下行堯舜三代之政以修已安人為務
敦舉直錯枉之風先道德而後事為先教化而後法度
變俗易於偃草施仁速於置郵是將拱手垂衣而天下
晏然矣今則富弼移疾居家堅不就職安石乃以五霸
富國强兵之術啟廸上心去其舊聞以希速效甚異孔
子不言軍旅孟軻恥道桓文之意也又復任用小人專
興財利將使上玷聖德侵刻生民臣雖屢有奏陳不䝉
聽納而執政之意持之益堅故臣太息失望不能自已
觀其為事倉卒知人不明必恐别生事端上負陛下注
倚此臣深憂過計愛君行已區區莫奪之志今執政之
臣既謂臣言無狀而臣亦患執政不能致君若使尚處
諫垣議論無由協濟豈惟職事廢闕實亦不可同寅伏
望陛下察臣狂愚早行責降庶盡犬馬之力别圖報效
則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熈寧三年/七月上)
上神宗論王安石專權謀利及引薛向領均
輸非便 劉琦等
臣等歴觀自古以來為人君者未有不以偏聽失德為
人臣者未有不以專權致亂志曰聽之不聰是為不謀
蓋以其不能廣覽逺聽擇所長而用之而溺於私愛甘
於諛佞㤀義理之是非惟辯給之嘉尚洪範曰聰作謀
若其聽受之偏其能謀乎書曰臣之作福作威害于而
家㐫于而國易曰或從王事無成有終蓋言臣之事君
將順其美正救其惡有功而不敢尸有善則歸于上故
人雖知其賢而不得見其迹茍異於是已非臣道矧威
福在已乎臣等切見陛下擢用王安石為參知政事未
踰半年中外人情囂然不安蓋以其專肆胷臆輕易憲
度而全無忌憚之心也臣等請言其略伏自陛下即位
以來精心萬幾任賢求治常若饑渴故置安石在政府
必欲致時如唐虞躋俗如成康今安石反以管商權詐
之術戰國縱横之論取媚于陛下陛下遽信其言遂與
陳升之同謀侵奪三司之利收為已功開局置官引三
人者於本司議事用八人者分行天下驚駭物聽動揺
人心其所辟用皆門下親舊之人如吕惠卿王子韶盧
秉王汝翼之徒豈能通曉錢榖周知天下之利源乎復
用薛向為發運使兼領均輸之職信如詔書之言徙貴
就賤用近易逺固亦無害然使小人為之假以貨泉任
其變易縱有所入則不免乎奪商賈之利商賈既不行
則諸路稅課自然虧失是先䘮其歲時之常入則國之
經費何以仰給官司販易物有難售者須至均配在民
以取其直物既積壅艱於速貿則必有鬻田宅破家業
以應期㑹者不然則淫刑濫罰從而加之矣古人有言
曰財盡則怨力盡則叛民既怨叛則恐姦雄之人得以
攘臂於其間矣不識朝廷之意果以是為便乎而况薛
向之為人也所至之處多用耳目刺探州縣長短從而
脅持之即以裒歛非道之事俾之承稟其贓貪畏懦之
人莫不俛首曲從其公正持守之者須至違戾則必為
其中傷矣朝廷方委之興事萬一有勉而聽之者則搢
紳之徒離心解體將自竄於岩穴之中矣不識朝廷之
意復以為便乎去年用許遵文過飾非妄議謀殺自首
按問之法朝廷遂差王安石與司馬光定奪二人者所
見不同司馬光則持至公之論請依舊法不可以謀為
因王安石則任一偏之見改舊法而立新議以害天下
之大公臣等抗章論辯指安石之議為非復差吕公著
韓維錢公輔再定而皆附從其說不思法制之難行但
務人情之茍合後來言者不已又令宻院同議可否文
彦博等所定既協公道陛下即以衆人所議文字委富
弼看詳弼在病告不俟其出朝廷又却行安石所定首
減指揮良由同列畏其强愎陛下惑其浮辯乃至此爾
小人章辟光妄獻歧邸遷外之議疎間陛下友愛之德
罪不容誅御史中丞吕誨及臣等連章奏乞加竄逐以
絶疑萌陛下雖屢許其請獨安石百端沮格且熒惑聖
聽而陛下以為愛已遂隱忍而不行是以吕誨指陳安
石黨庇小人之迹而誨復降黜中外之議喧然不平及
吕公著一言辟光之罪即時貶責誨與公著均中丞也
何誨言之而獲戾公著言之而遽行非公著與安石生
平相知表裏相應亦恐言之未必從也豈非威福之柄
不出於陛下而盡由於安石乎且如近用吕公著為御
史中丞與兄公弼職任相妨臣等亦曽論列陛下不以
為聽也切聞陛下始欲用司馬光為中執法安石力薦
公著而欲罷公弼樞府之任公著以人言不協又於兄
弟之義難安也遂亦辭免陛下乃聽安石之言遂兩用
之此得為允當乎近又覩中書劄子今後御史中丞獨
舉臺官不拘官職高下此亦安石之謀也不過欲引用
門下之人置在臺中為已之助耳已之有過彼則不言
此得為朝廷之福乎况祖宗以來未嘗有兄在樞府而
弟為中丞者亦未嘗有舉臺官不拘官職高下而知雜
御史不同議也亦未嘗有不與學士院輪舉也先朝所
立制度乃陛下家法自宜世世子孫守而勿失今一旦
信安石之言乃欲事事更張廢而不用良可惜也如上
所條之事豈非安石之專權而陛下之偏聽乎切見安
石故人團練副使陸伸敘復著作郎頗喧物議縁陸伸
昨知栁州日於治平亮陰中使妓樂飲宴以至更深因
虞候兵士作閙伸遂决撻虞候至於身死情理至重朝
廷明有指揮經恩未得敘用仍不與親民蓋事與福建
路提刑王陶因不覺察其子販鹽一般責降團練副使
比之陸伸所犯差輕尚未甄敘况陸伸身為郡守官列
朝行不存臣子之禮全無忠孝之義將何面顔更求仕
進若非與安石相知豈能便得復官又安石舉親情王
無咎充國子監直講無咎昨自亳州衛眞主簿移台州
天台縣令係次逺不赴任尋醫却於常州掌學二年後
復授南康軍南康縣主簿避見逺官又乞尋醫遂來京
師以聚徒教學為名出入權門營求直講御史孫昌齡
迎合安石之意奏無咎不候尋醫年滿先次差充直講
况流内銓尋醫人未嘗有預先舉授差遣體例兼無咎
尋醫後自係違礙選人即合入元初次逺路分今有此
優命若非安石力加薦引曲為主張豈能冒寵僥倖異
於衆人乎如此之事皆安石欺罔不公之罪也謹按安
石自應舉歴官以來凡著書立言莫不知尊尚堯舜之
道以倡率學者故天下士人之心無不歸嚮謂之為賢
以至陛下亦聞而愛之遂致位公府今遭時得君如此
之專當以平時所學仁義之道啟沃上心以廣聖德今
乃首以財利之議務為容悦言行乖戾一至於此剛狠
自任則又甚焉不知安石之心待陛下為如何主也陛
下天質頴悟不世而出堯舜至治指日可復今反以覇
國諸侯之術唐室衰世之事誘惑上聽何不恭之甚也
孟子曰齊人莫如我之敬王也我非堯舜之道不敢陳
於王前而安石則異於是其意無他是欲持禄保位覬
覦宰相耳其姦詐之迹顧不明耶姦詐專權之人豈宜
任在廟堂以亂國紀臣等伏願陛下奮乾剛之斷早罷
安石重任以慰天下元元之心其曽公亮位居承弼禮
遇三朝自宜悉慮竭忠奮身許國而反有畏避安石之
意陰自結援更相稱譽以固寵榮致安石奏對之際惟
肆强辯多生横議豈執政大臣體采祖宗以來宰相故
事若昭文在假集賢尚不敢專行聖㫖豈如今日安石
作參知政事傲視同列旁若無人愛憎與奪一出於已
敗壞中書故事皆公亮之罪也况公亮久妨賢路無補
時政亦堪罷免趙抃則括嚢拱手但務依違大臣事君
固若是耶方今河北地震連年不已加之星文謫見天
下水災漂溺人民不可勝數變異之來無甚於此廟堂
視之恬不為怪臣等但恐漸更多事使陛下不得安枕
而卧皆大臣之罪也伏望陛下思宗社之長計措生靈
於久安委任老成有德之人踈逺迂闊生事之輩臣等
不勝愛君憂國之至(熙寧二年十月上琦時為侍御史/與侍御史裏行錢顗御史知雜事)
(劉述同疏疏/入皆貶監當)
上神宗論劉琦等責降 范純仁
臣今日忽聞詔令以臺官劉琦等言多失實事輒近名
擅去官曹動喧朝聽等罪各落御史降充監當者聞命
之際中外震驚蓋人臣以率職為忠人君以納諫為美
率職之臣獲罪則忠勤不勸納諫之風或闕則君德有
虧是以仁宗皇帝開廣言路優容諍臣執政不敢任情
小人不能害政以致太平日久億兆歸心先皇帝容納
直言未嘗變色是時吕誨等與臣為御史亦嘗擅納告
身皆䝉慰諭封回自是誨等力求外補此陛下之所親
見固為萬世之光陛下述事繼明思紹先烈而因二三
執政不能以道事君教化或失其後先刑賞或乖於輕
重中書藏其本末但致外議喧騰凡居言責之臣敢不
即時論奏既許風聞言事即是過失得原而柄臣遂非
捃摭其罪欲其畏避搐縮遇事不敢輒論雖於政府便
安而陛下將何所賴且執政王安石以文學自負以議
論得君專任已能不曉時事而又性頗率易輕信難回
舉意發言自謂中理近以陛下切於求治安石不度已
才欲求近功忘其舊學捨堯舜知人安民之道講五霸
富國强兵之術尚法令則稱商鞅言財利則背孟軻鄙
老成為因循之人弃公論為流俗之語異巳者指為不
肖合意者即謂賢能所以薦薛向為通才指吕誨為無
用致陛下無從諫之美使時政有揠苗之憂臣常失望
痛心故已屢有陳奏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君
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堯之所以治民治民賊其民者也
陛下有堯舜之資而安石議桑羊之術不恭甚矣四方
百姓未安而安石欲使小人以擾之賊之甚矣加以曽
公亮年高不退亷節已虧且欲安石見容惟務雷同茍
且舊則好拘文法今則一切依隨趙抃心知其非而詞
辯不及安石凡事不能力捄徒聞退有後言此皆陛下
大臣所為安得政令無失求諫尚恐不及何暇深責諍
臣蓋察安石之心將欲果於興事所以深惡言者懲戒
後來殊不知成湯罪已而興禹拜昌言曰聖周道既衰
則有防川之蔽秦法雖暴而有敢怒之民陛下睿智聰
明洞照古今豈可啟寵偏聽而失天下之心伏望陛下
平氣虛懐深為國計將琦等責降告敕速賜追還安石
不可久在中書必恐任性生事宜速解其機務或且置
之經筵足以答中外之心弭未然之患如是則商湯改
過之美可復見於今帝堯從欲之仁不獨稱於古臣不
勝大願然臣久居諫列智慮不明不能救敝未然遂致
聖政有失雖陛下不憚改作而臣之職事已隳豈敢復
在諫垣輒已居家待罪自今月十日更不供職伏乞重
行貶竄以戒百官
貼黄今後政府臣寮每欲主張親知但只先同議
論後至簽敕之時别作回避則言者無由奏彈陛
下豈可不察劉述方被勘劾恐執政陷以稽遲之
罪劉述既見事有未安自當不敢行下本是盡心
職事却䝉執政深怒况王安石舊作中書舎人糾
察在京刑獄亦曽繳納詞頭不肯入謝今日不存
忠恕以至于此亦乞陛下詳察(熈寧二年八月上/時知諫院曽公亮)
(趙抃得純仁疏即上章自劾曰臣等伏念清時備/位難逃尸禄之譏白首佐朝遂起蔽姦之謗如安)
(石者學給辯勝年壯氣豪議論方鄙於古人措置/肯諧於寮黨至使山林未學草澤後生放自有之)
(良心樂塗附之異説頻頻者子嘵嘵有言以此干/名足以取貴拖紳朝序者非安石之黨則指為俗)
(吏聞冠校宇者異安石之學則笑為迂儒嗟古人/之不生悵斯文之將䘮臣等切觀安石平居之間)
(則筆舌丘旦有為之際則身心管商至於忽故事/於祖宗肆巧詆於中外喜怒在我進退其人待聖)
(主為可欺視同寮為不物臺諫官以兹切齒謂社/稷付在何人士大夫罔不動心謂朝廷安用彼相)
(為臣如此事主若何臣等非不能秉筆華衮之前/以正其非覆身蒲藁之上而排其失重念陛下方)
(當淵黙堯舜中和禹湯同天徳之常寛待人臣之/有體徒高唇吻莫補聰明且區區晉都尚有相先)
(之下佐况赫赫明代豈無不知之大臣愚念及兹/衆言陋此伏乞陛下特申雄斷大决羣疑察安石)
(過舉之謬以幸保邦家白臣等後言之罪而俾還/田里如其尚憐微枉處以便藩不惟止遂於物情)
(抑亦不妨於賢路如是則始終事聖史傳/不附於朋姦去就為臣物議庶歸於直道)
上神宗乞追還劉琦等責降(係第/二狀)
范純仁
臣昨日上言乞追還劉琦等責降誥敕臣已居家待罪
以俟竄殛然有愛君之心尚冀一伸伏縁臺官為天子
耳目將使警察百辟以防權倖之非今琦等一言柄臣
便䝉落職監當若指君父之過則將何法以加之况自
先皇帝已來人主未嘗自有過失皆因大臣舉措不謹
玷累朝廷且君父既為人所玷累則忠臣孝子寧忍不
言陛下不察其心更加貶竄不惟自摧耳目廼使忠孝
莫伸方今多士盈庭大半趨附執政陛下更以法令驅
之使畏大臣則其任性恣行何所不至陛下雖欲制馭
必傷終始之恩所以人主雖當仰成執政而督察之任
委之臺官俟有過愆則使彈擊下以使大臣知懼上以
全君臣之恩此是從古以來馭臣之要道也陛下將臣
此奏反覆究詳特與追還二人以正朝廷之失則臣死
之日猶生之年(熈寧二年八月上純仁素與安石善安/石得政多所更張人心不寧純仁召自)
(陜西即言於上曰書云怨豈在明不見是圖願陛下圗/不見之怨而止之杜牧亦謂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怨)
(者此不見之怨也及居諫職其言事大抵皆忤安石意/最後言薛向不可為發運使安石滋不樂及論劉琦罷)
(御史且力求去上弗許又言臣為言官言不見信雖聖/恩隆厚臣愈不敢當實無面目居此職任遂居家待罪)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