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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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九十一

           明 楊士竒等 撰

  經國

宋高宗時秦檜力主和議刑部侍郎陳槖上疏曰金人

多詐和不可信且二聖逺狩沙漠百姓肝腦塗地天下

痛心疾首今天意既回兵勢漸集宜乗時掃清以雪國

耻否亦當按兵嚴備審勢而動捨此不為乃遽講和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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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繫中原之望既而金人厚有所邀議久不決将再遣

使槖復言金毎挾講和以售其姦謀論者因其廢劉豫

還河南地遂謂其有意於和臣以為不然且金之立豫

葢欲自為捍蔽使之南窺豫毎犯順率皆敗北金知不

足恃從而廢之豈為我哉河南之地欲付之他人則必

以豫為戒故指以歸我往歳金書嘗謂歳幣多寡聽我

所裁曽未淹歳反覆如此且割地通和則彼此各守封

疆可也而同州之橋至今存焉葢金非可以義交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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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恐其假和好之說騁謬悠之辭也包藏祻心變出不

測願深鑒前轍益嚴戰守之備使人人激厲常若敵至

茍彼遵和則吾之振飭武備不害為立國之常如其不

然決意恢復之圖勿循私曲之說天意允恊人心響應

一舉以成大勲則梓宫太后可還祖宗疆土可復矣

兵部侍郎張燾上言曰自昔有為之君未有不先定規

模而能收效者臣紹興初首以是為言今七年矣徃者

進臨大江退守呉㑹未朞月而或進或却豈不為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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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乎今陛下相與㫁國論者二三大臣而已一紀之間

十四命相執政遞遷無慮二十餘日月逝矣大計不容

復誤願以先定規模為急

燾為吏部尚書上言曰陛下信王倫之虚詐發自聖㫁

不復謀議便欲行禮群臣震懼㒺措必已得梓宫已得

母后已得宗族始可議通好絰久之禮今彼特以通好

為說意謂割地講和而已陛下之所願欲而切於聖心

者無一言及之其情可見奈何遽欲屈而聽之一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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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不可復伸廷臣莫能正救曽魯仲連之不如豈不獲

罪於天下萬世

端明殿學士權邦彥獻十議以圖中興大略謂宜以天

下為度進圖洪業恢復土宇勿茍安於東南駕御諸将

當威之以法而限之以爵命講讀之臣取累朝訓典及

三代漢唐中興故事日陳于前以裨聖學又監觀傷善

妨賢之讒偷安茍容之佞市恩立威之姦懐讒罔上之

欺聽其言察其事則忠邪判愛民先愛其力寛民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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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用朘已奉以佐國當自執政始分閫而属大事類非

偏裨之所能為必得賢臣大将然後可制置一官可省

宜令沿江州縣各備境内總以漕帥上自荆鄂江池下

至采石京口委任得人乃防秋上䇿宗室中豈無傑然

有人望可以濟艱難賛密勿留宿衛者願求其人置諸

左右人事盡則天悔祻不可獨歸之數

吏部員外郎廖剛奏曰臣伏見廟堂近因江南探報事

宜頗懐疑慮謀畫方深臣輙有愚見仰瀆聖聰伏候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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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臣嘗考唐德宗之在奉天徒以飢羸之卒守一縣之

地當朱泚十萬之師危殆極矣惟人心未去出死者衆

卒能戡定暴亂恢復大業今吾甲兵猶可以決戰取勝

非若彼之寡弱也北有重江之阻重兵又當其前非若

彼之窮蹙也聖徳日躋人心愛戴天之眷佑斷可識矣

顧豈不足恃邪羣臣往往以維揚之事為戒無敢任其

責者故未見端倪而遽為遷徙之謀臣竊謂動静之間

亦在審其緩急而已何謂所當急周防要害之津申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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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堠之法重賞必罸使之疾於飛鳥此為事機最要者

顧可緩邪鑾輿或須順動則所幸之地預當經理使如

天之不可升萬萬無窺伺之理然後可此為事體最重

者顧可緩邪而自得報以來未聞朝廷有急切措畫指

揮此臣所未諭也建康鄱陽勢未暇議自㑹稽而南惟

永嘉與福唐所當留意永嘉之險可恃與否臣所不知

如閩之四境三面皆重山峻嶺稍加人力不復可犯東

南則大海形勢之勝殆是天設永嘉固順便若論逺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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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多不知也臣碩速降指揮下本路増修寨柵以備不

時之廵所有盜賊未息臣碩曲賜赦宥因遣一重臣往

宣德音使潢池赤子得以自新彼且感恩激義悉為我

用大抵閩之風俗重義尚氣君臣父子之心雖為盜而

不變此臣所知也何謂所當緩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動

故古人有言利不百不變法功不十不易噐又況動而

有安危之機乎今所在民物凋弊不堪重擾盜賊竊發

多是乗時若非事勢有大急迫詎可輕動臣碩陛下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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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而審處之期於不失機㑹而已有如不得已而至於

幸閩則凡供億之事必責他路致於海上而出戰之兵

亦環駐於鄰境閩人無所困苦則宗社所寄安於泰山

矣然後恢復之計徐可圖也将臣相臣經畧四國少須

有成進撫中原正位布命如日麗天亦何傷於往者之

虞淵乎雖然臣愚竊料今歳敵騎勢分必無南渡之事

伏望聖慈姑寛憂念以慰天下臣前所陳固慙下䇿猶

如孝子操瞑眩之藥厥疾已瘳無所用之則志願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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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聖慈察其區區幸甚

周林上奏曰孟子曰君子創業垂統為可繼也若夫成

功則天也聖人之順乎天常以時觀之聖人之因乎時

常以事觀之時者天之所為也事者人之所為也事之

未至先時而起其失也過事之已至後時而縮其失也

不及視其事之所在則知時之所可而天之所與也上

穹悔祻神賛令圖敵人之來侵者既遁盜賊之竊發者

既除士氣振躍而不驕兵食給足而不乏事之如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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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占矣傳曰時哉不可失伏願陛下奮乾之剛發離之

明乗時競辰應機而作中興之功指日可待以副上天

平治天下之意不勝幸甚

右正言陳淵奏曰天命雖周公不敢知然今日之事以

理觀之天之眷宋未有艾也何則祖宗之徳澤在人未

竭而民之戴宋無有竆已故也臣請試言之昔我太祖

皇帝市不易肆而得天下太宗繼之四方僭偽不勞而

服真宗仁宗視民如傷屈意和戎以安赤子不殺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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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人心髓後更五世以至今日中間姦臣繼執國命百

姓征徭無所措其手足故逺裔得以侵侮中國自古王

室遽爾敗壞遂至於不可支持者未有酷於此時然民

心猶未離也豈非祖宗徳澤在人未竭而民之戴宋無

窮乎觀民之從違則天意可得而知矣方淵聖入繼大

綂雖兄弟之間不能無疑而獨於陛下親厚此有以見

天意也當是時大臣如耿南仲之徒茍可以獻疑於淵

聖者無所不至及其奉陛下為大元帥莫有阻遏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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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雖欲不去京城不可得也此又有以見天意也使

北之行未果敵已大入方圖引還而二聖逺狩皇族内

外莫不扈駕以往而陛下適逺父兄之側故王室陵夷

而宗廟社稷賴陛下復存此又有以見天意也天留陛

下以興我宋其意之篤葢如此當此之時但當欽承天

意以追復祖宗之舊而已盖天之所以付陛下甚重而

其責亦不輕若二聖未歸宗社未復天下未一金人之

仇未報則祖宗之業因循而不復振而陛下之責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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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塞矣此宜朝夕黽勉坐薪嘗膽而以為憂然以今日

之勢觀之盖有未能遽如陛下所欲者盖大江之南荆

湖之間與夫閩廣之寇尚為内患故也夫歸二聖復宗

社一天下以報金人之仇而内患不除若出師北向以

窮逺畧則鼠竊狗偷近生肘腋亦足以牽制我矣故當

先靜其内然後外亂可弭也諸葛亮必擒孟獲然後出

師盖為是爾往者朝廷嘗命宰執副以大将先由福建

以次及江東西湖南北之盜盖有意先平内患也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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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既有以平之必圖所以守之慎擇守令毋拘以常制

而使之以愛民為本豈獨施於内而已哉雖削平僣亂

鞭撻敵人而臣之亦可也

章誼上奏曰臣聞近日諸軍有招安到諸處頭項人馬

頗不寧帖雖重兵彈壓将臣措置固已别無他虞然事

欲經久理須可行臣詢之衆論謂其說有三盖自來招

安之人必須裂其隊伍易其将佐異其居處今新招之

人闗防有所未至者一也又行在諸軍月糧口食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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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錢並從一例今新招之人日支食錢百錢省口食二

升半别無衣食自營之資迫於老㓜餬口之計其撫養

存恤有所未盡者二也朝廷旁近郡如錢塘温明等處

物價高下比之越土大段不同並無戍卒若分就錢塘

近便去處時暫駐劄則士卒薪芻日資之物決無高價

倍用之費即有警急朝召而夕至必無闕事今新招之

人放縱既乆乍從儉約已自不堪加之百物踴貴日用

益廣是以不能安處其屯泊暫戍之地有可議者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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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伏望聖慈速與大臣商量經畫此三事者以安反側

不勝大幸若使之迫於飢竆令其愁苦雖法制日嚴刀

鋸積下終不能禁其潰亂之心何敢望其征役之用哉

誼又上奏曰臣竊觀陛下繼承大統號稱中興而險阻

艱難實同創業中外臣子豈無英才肯為陛下圖事揆

䇿闢國彊兵出死力抗勍敵者乎雖有此人陛下深居

九重誰聽誰受陛下何不定都東南深固根本擇一二

大臣俾之居守然後親御六飛練兵選将廵荆楚之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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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闗陜之衆結羌夷之歡引蜀漢之利攘却撫綏以見

武節則深謀至計竒材猛士将雲集而景附矣方陛下

春秋鼎盛之時鬱鬱於此而不兼収羣䇿成馬上之功

盖執事者未之思也臣不勝區區之願

誼又上奏曰臣竊見國家軍兵之散在州郡者不可勝

數平時虚費錢粮復邀犒設将來明堂大禮決須恐迫

州郡希望給賜朝廷若不預行措置必生變亂以臣耳

目之所剽聞者可舉而言也自來大禮未有藩鎮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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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之安於本鎮者與州郡一等其軍兵之數給予之物

朝廷不必措置也若夫藩帥之被兵而素仰給於縣官

者将來軍兵賜予之物取辦於本鎮乎仰給於朝廷乎

此其可慮者一也張用已降指揮鎮撫舒蘄而未能就

職孔彦舟雖罷鎮撫而所領部曲實在湖南岳飛留老

幼於徽州劉綱寓次舍於溧水四人者将來軍兵賜予

之物其誰辦之此其可慮者二也自餘統兵之官謂之

盜賊則有恭順之名謂之将帥則無攻守之效或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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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或據縣鎮尺籍伍符不登於樞府列營移戍不由於

信宣如韓世清之在宣城邵青之在太平楊勍之在臨

江吳全之在洪府張忠彦之在吉州韓京之在茶陵劉

紹先之在江西大者有衆數萬小者不下數千将來軍

兵賜予之物其誰辦之此其可慮者三也朝廷大帥如

吕頤浩劉光世張俊辛企宗所統之衆見今有司經營

應副已自費力将來軍兵賜予之物其誰辦之此其可

慮者四也四者之外州郡各有𨽻将不𨽻将禁軍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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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軍廂軍又復不住招刺以填闕額自來大禮運司州

郡各有樁辦僅能免責今者在䖏官司往往空匱将來

本路本州軍兵賜予之物縱能辦集而前項軍兵之寓

其境上者何以給之與之則虚張軍數而難周不與則

侵陵官吏而為變若非朝廷預有措置深恐臨時别有

喧競伏望睿明深詔執政大臣早賜經畫

誼又奏曰臣竊惟朝廷暫駐江左以避金人葢非得已

當為攘却恢復之圖以振大業然金人累歳南侵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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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累歳奔走此豈金人計數之得哉盖謀國之臣誤陛

下也頃歳駐蹕揚州是時陛下有兵數十萬可以一戰

而斥堠不明金人奄至卒以奔走踰江而東此宰相之

過也前歳移蹕建康是時兵練将勇食足財豐據長江

不測之險當敵人疑懼之秋可以守矣而舟師不設二

相異意金人未至先已奔走遵海而南此宰相之過也

往者不可諌來者猶可追不知陛下今年守戰之䇿安

所從出執政大臣誰為陛下任此事者陛下幸守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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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固根本瞰臨江海憑據險阻兵将不乏糧賦未匱不

乗此時講明守戰之䇿外遏敵人之侵而僥倖無警萬

一事起倉猝大臣復欲弃陛下之土疆遺陛下之人民

委陛下之府庫脫身奔走此豈安國家定社稷之謀乎

臣愚以謂有江海則必資舟檝戰守之具有險阻則必

資郡縣防守之力有兵将則必駕馭馴擾不可為将帥

自衛之資有粮賦則必漕運轉輸不可為盜賊侵據之

用四者各付能臣分路自辦然後陛下親帥勁兵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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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中指授分遣信使往來督察重賞以勸功嚴罰以懲

罪其誰敢不用命哉若以江左地狹不足有為則金人

之師必不盛於苻秦金人之謀亦不踰於曹操苻秦敗

於東晉曹操剉於全呉當是之時江東之勢何如哉伏

望聖主考古驗今委任大臣早賜措畫不勝大幸

誼又奏曰臣竊觀自古創業之君與夫中興之主必能

屈羣策以為智合衆力以為彊因山川之險阻以為固

然後守位以仁故無敵於天下今智能籌略之士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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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公車或侍從交薦陛下固嘗官使之矣未聞試用其

言此制敵所以無䇿也今中原雖失而淮甸江東戸口

百萬多力敢死之士不可勝數陛下不合而用之此國

勢所以不彊也水有江海之險而樓船戰士檝師没人

有所不具陸有山林之阻而民兵土豪地形阨塞無人

統理此山川之險阻所以不足恃也陛下承累聖付託

之重號稱中興實同創業專用太王去邠之仁以當金

人内侵之勢日朘月削何時已乎陛下誠能奮乾剛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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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䇿合衆力因山川之險阻且戰且守北向而收天下

則金人不足滅也惟陛下財幸

誼又奏曰臣聞唐德宗幸奉天兩稅度支使包吉寓揚

州儲財賦八百萬緡将輸京師而淮南節度使陳少游

悉脅取之度支使蠟表以聞時祻難煽結帝未能制乃

曰少游國守臣取度支財防他盜耳庸何傷逺近咸稱

帝得其機少㳺聞之果不自安即羞悸上表請償由是

觀之多難之世事有守正而危從權而安者矣臣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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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撫處置使司属官李允文挾降将張用之兵擾江湖

兩路之境輙用便宜擅更守宰虚張戰功覬冒官賞罪

状明白朝廷既得其情俾之歸司恩貸厚矣允文徘徊

鄂渚尚以張用不肯放行為解近者張用騰表有碩聽

節制之言滕膺奏陳有耆老借留之請高衛懼其豪暴

難制至今不敢之官如此則鄂州但留假守未有帥臣

又復馬進之兵相望咫尺蘄黄之盜止隔一水若朝廷

堅執前降指揮深恐人情别生向背設使别授守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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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遷延日月内不足以安張用反側之心外無以杜盜

賊闚伺之意此正安危之幾所宜審訂之日也昔漢祖

悟淮隂假王之請躡足行封卒定帝業臣觀今日祻難

煽結不減於有唐而陛下恢宏大度同符於漢祖投機

之㑹豈不以少㳺淮隂為念哉伏望少留聖慮更與宰

執商度容此小醜俯徇鄂州士庶所請徐為後圖不勝

大幸

武義大夫曹勛論和戰劄子曰臣竊惟天下大噐宗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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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大計四海生齒大本皆繫於國之安危在今日利

害不出於和戰之間議國事者當先審所尚而定國是

國是者天之所與時也時之所行事也當戰則戰當和

則和先後緩急不容無一定之論必措國於至安然後

天下大噐定於不傾宗廟社稷隆於鞏固四海生齒保

於輯寜雖必世百年守之不易可也不審所尚而逐紛

紜之論僥倖於萬一名曰嘗試之說天下之禍莫大於

以國徇嘗試之說可為寒心者也且國之安危與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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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得失孰輕孰重已之進退得失與人之毀譽好惡

何損何益人臣而能辨此然後可以議國事茍惟以己

之進退得失為心則必以人之毀譽好惡為重彼以謂

人之毀譽好惡與其己之進退得失實相妨也故言戰

則人朋而隨之者多譽之者亦多其心非一一明乎戰

有必勝之道也特以謂主戰者不失為尊主強國之說

今日言之譽之者必多固無害於己之進他日雖和亦

無害於己之進盖和亦不可忘戰是今日之言與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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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皆無害於己之進而當戰與不當戰於國之安危

不問也言和則皆睥睨而不敢隨者以和難保也今日

言和固不妨己之進一旦有異焉則必大得罪而去不

若言戰之兩無害於己之進也而當和與不當和於國

之安危亦不問也況言和則主戰者惡之惡之則毀至

矣於己之進豈不大為害乎二者皆不以國之安危為

心而惟以己之進退為心以人之毀譽好惡為心此今

日之風俗紛紜之論所自起也陛下所與圖回天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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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宰執數人而紛紜之論亦足以眩數人之聽是以廟

堂之上主戰者陽為尊主強國之言以收小人之虚譽

其中未必真有善善之策也陛下不用其言則以拒諫

竊議於陛下以弱國騰謗於同列浩然引去亦不失髙

爵厚禄而小人之虚譽愈歸之主和者亦不知固執其

所見往往惑於尊主強國之言而求免乎卑主弱國之

謗進則迎合主意退則雷同衆人所謂國是果安在哉

臣所謂以國徇嘗試之說可謂寒心者也上天崇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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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中國保固祖宗積累之基純佑陛下之聖徳眷命纘承

将以光大乆長於其後故周旋調䕶成此安定之期若曰

人謀恐未易致是臣不得不辨者惜天意與陛下聖徳混

於紛紜之論而不知所分也臣聞強弱異勢不可期也人

身不能無病能不諱病則可以全身國不能無弱能不諱

弱則可以圖強弱而為強自欺可也欺人可乎欺人可也

欺天可乎春秋時吕甥為王城之盟謂秦伯曰晉國之小

人不憚征繕以立圉君子則不然曰必報徳有死無貳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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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定廢而不立以徳為怨秦必不然秦伯曰是吾心也

歸晉侯而成盟國復強晉君子可謂能審所尚也方其弱

則言弱能不諱弱則足以養強也能養強則足以成強也

使人臣之謀皆如晉之君子國何患哉陛下察今日紛紜

之論如晉君子之言乎抑皆晉小人之言乎君子小人不

能逃陛下聖鑒則陛下刑賞行矣單于嫚侮議兵樊噲請

以十萬横行匈奴季布曰噲可斬晁錯發七國之難吳楚

兵起錯乃居守而勸景帝親征又方與調兵食身斬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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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袁盎私意也人臣自為紛紜進說而不可用不加罪焉

且誤國矣亦不加罪焉孰不以嘗試之說售其身乎其言

不行又無所加罪是以肆為紛紜而無所憚也臣觀今

日之事非前日之比者以天定故也申包胥曰人衆者

勝天天定亦能勝人臣解之曰祻福無不自己求之人

衆者衆之所為凶徳已極自求祻者也天豈樂祻乎人

之所為凶徳已極祻必自至天不能庇故曰人衆者勝

天前日之事也天之於人祻終不悔乎其報已極復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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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寜是為天定人何以勝之故曰天定亦能勝人今日

之事也臣請以東晉宋武帝驗之東晉之渡江也謀復

中原之臣如劉琨祖逖庾翼桓温之徒皆可以有立而

卒不能成功者天定也苻堅為江左之舉以百萬之師

一敗於謝𤣥劉牢之身死國亡計不旋踵豈謝𤣥劉牢

之勇過於苻堅乎天定而堅欲以人勝自取祻也宋武

帝得闗中棄而不守知赫連之必來也宋武棄闗中赫

連即取之由是南北舉安知天定而不敢為不定天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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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故天定則人主之意不可不定主意定則人臣之

意不可不定君臣之意定則天下自定定不定祻福如

彼之明可不畏哉今陛下與腹心大臣酌天意之大定

以斷國是以今日已有成策已見定效尚可復容紛紜

之論崇虚名而令國受實祻乎敵欲求安易於保安者

守邊不動為長久之計則敵保安之策也我欲求安難

於保安者恃敵不動則我保安之䇿也彼既不動我非

特保安而已因得自治焉則千百之安在我也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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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於陛下者此也萬一為紛紜之論所惑以蹈至危則

臣所望於陛下者未易就也此臣之所甚憂也願陛下

毋忽臣言奉二儀之無私揭日月之大明聳山嶽之不

動行四時之信令則陛下之所欲為者自是無不可為

者矣臣不勝至願

中書舍人周麟之論守應之䇿曰臣聞為國者必有一

定之計大計已定㫁然無疑非徇一已之見也而千萬

人之說莫能揺非茍一時之利也而數百世之議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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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此其為利害亦豈必天知神略而後知之惟所見者

審而通乎事機所持者要而當乎人情所言者順而合

乎天道所操執者彌固則所成就者愈大古所謂聰明

賢聖大有為之君建功立事類如此仰惟皇帝陛下察

問如虞舜憂勤如文王總攬權綱綜核名實則又與漢

之宣光比立國於此固自有一定之計而近之言時事

者乃紛紛而不一軍旅之言厲閭巷之言戚士大夫之

言惑厲有所憤戚有所憂此其常態耳未至於大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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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惟惑之為害盖有不可勝言者此無它銳與怠之謂

也銳者言兵而欲用怠者諱兵而不言言兵而欲用是

喜功也諱兵而不言是偷安也自講和以來九廟寧矣

東朝安矣赤子休息矣成功著見昭昭可知陛下方且

慎遣重臣厚将信幣以堅永好以釋羣疑而汨之以喜

功之說其可乎渝盟弃好陛下之所不為也當朝廷閒

暇脩明政刑振舉綱紀簡練将士此不可一日忘者陛

下方且頒明詔飭庶工懲緘黙之風革驕怠之弊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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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相與協濟國是而委之於偷安之說又可乎視漏忽

傾陛下之所不取也如臣所見粗有確論曰守曰應兩

言而盡之耳當無事則思所以守有不虞則思所以應

思所以守自治之謂也思所以應不得已之謂也守之

者在我應之者在彼在我者有常者也惟其有常則雖

信睦交通不能廢吾之所以守在彼者不測者也惟其

不測則雖事變猝至不能逃吾之所以應今夫千金之

家固其垣墉常人之所及也若曰吾與親黨為鄰不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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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也至慢易其固守之具而弗之理豈不備它盗哉所

謂自治者如此詩曰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

戸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能

治其國家誰敢侮之此言自治之為可畏也獸蹂于田

荷戈而逐孺子之所知也若曰吾将委肉而飼之不汝

驅也而獸且噬人矣雖欲不逐其能安乎所謂不得已

者如此漢元康中乘匈奴之衰議欲擊之魏相不可曰

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不得已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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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故不忍憤怒謂之忿兵兵

忿者敗非但人事乃天道也亦言應敵之不得已也葢

能守者能應之道也守之無不固則應之無不勝矣守

之既固則銷盟折衝人莫予侮且将無敵之可應焉昔

人所謂善之善者理固如此臣碩陛下増修徳政厚施

於民蓄材俊廣儲峙敦本而抑末去華而務實明賞罰

而一於信振威令以致其嚴考将帥之能否而為摩勵

之方察士卒之勤惰而求飬用之實凡可以為守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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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者靡不恢張而徧舉如此守無不固矣度山川之逺

近視道途之險易孰當其阻孰當其衝孰為之聲援孰

為之掎角孰為之統一凡可以為應敵之機者靡不素

定而黙諭如此應無不勝矣守國之具皆可以熟議而

應敵之機不可以豫言惟在陛下力行之心識之執中

自信而已矣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㣲惟精惟一允執

厥中夫人心危而易動易動者浮言之所以興道心微

而難知難知者至理之所以隱君人者不過屏衆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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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致精一之思執中自信則聖人之能事畢矣堯舜禹

之治天下相傳以一道不外乎此數語者伏望陛下睿

斷不移操一定之計圗守應之䇿以為執中自信之道

而毋惑於喜功偷安之說則千萬人之衆莫能揺數百

世之逺莫能易徵諸人事質諸神明臣之斯言庶或無

愧惟陛下留神省察天下幸甚

提㸃成都路刑獄公事馮當可上書曰臣竊以陛下臨

御以來遭時多艱再造宗社不憚屈己修好息民然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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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過中寖成卑弱弱形著見然後强敵生心夫濟寛以

猛濟弱以強猶救火必以水救寒必以温不得不然善

為強者先強其志意志意強然後舉事以著其强形強

形見則弱形銷矣陛下審知敵盟之必敗也兵必不可

弭也當赫然慨憤移蹕建康示天下有為下罪己之詔

感動中外願與社稷倶為存亡天下聞之孰不投袂而

起此舉事以著其強形之一端也且君為元首所以率

先天下鼓動萬化自古未有人主退而能使天下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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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怯而能使天下勇惟陛下勵其強志著其強形赫然

有一怒安天下之心忠臣義士無不感應人心一奮士

氣百倍何所往而不可昔真皇澶淵之役陳堯咨勸幸

蜀王欽若勸幸江南惟冦凖決䇿親征國家太平之基

一戰再定當時果幸蜀果幸江南則靖康建炎之事已

在此時矣今之形勝又不比全盛之時車駕已在江南

無復可往之地福建二廣陛下可到彼亦可到蜀雖險

阻形勢廹促如鼠入牛角必不能乆今匹夫舉措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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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凶悔吝由動而生何況萬乗而不深思一動之間變

故莫測将士觀望忠義之氣沮䘮散而為盜賊大事去

矣其與移蹕建康使天下増氣皆憤然北向為陛下争

先死敵萬萬相逺又沿江備禦朝廷雖已措置然尚多

闊踈臣自蜀出峽凡有兵将所在必親見其人問其䇿

略審其虚實以備陛下詢採大江數千里諸軍屯營不

一不能盡言姑以湖北言之荆南鄂渚上流要衝荆南

兵力甚弱雖添循灨萬卒不帶家口日夜思歸統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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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伏李宏節制無事之時猶慮變出不測緩急豈能為

用問其戰守之方惟恃壅水䕶城水口在城外與敵共

之敵得水口塞之可以灌城決之可以攻城李宏本田

師中部曲今自為一軍田師中疾之恐緩急必不相為

援田師中又老且病借有忠義之心已不能躬擐甲胄

出入戎行矣然則上流要地已不可保彼田師中者二

十年講和静無所事髙堂大厦玉帛子女富貴安佚至

矣及今有事豈不自知度其心亦願退避終保富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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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於自言惟陛下急擇忠勇壮健如李宏李顯中之徒

易之上流之地可恃以保而田師中亦必銜荷聖恩矣

又㳂流諸軍無所總統譬如有指無臂筋骨脫落安能

擊搏攫拏屈伸如意今敵使既還恐兵端便開望陛下

急擇文武大臣有威望衆所畏信者属一人於荆襄属

一人於江淮有威望衆所畏服莫如張浚劉錡則陛下

既用之矣然猶有說借其譽望不當便置之前行勝負

兵家之常萬一小跌揺動諸軍今使之總統諸将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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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當前列錡獨任指蹤利害差逺亦致重之道也張浚

嘗誤陛下事陛下不以為賢然方今天下皆以為當用

日夜跂踵願陛下用之孟子曰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

願陛下捨一已之好惡以天下為心勉用張浚以副人

望一日之間決能使軍民回心踴躍鼓舞其效亦非小

補張浚憂患頓挫更歴耆老已無少年輕銳之氣惟陛

下深察之兵不徒用必資財賦財賦非自天降出於民

力軍興已來三十餘年賦斂煩重民之津脉竭矣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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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昏䘮祭之禮盡廢風俗急迫愁嘆無聊荆湖盜賊正

晝攻刼田野蕭條州縣上供月摏無所從出往往多仰

征稅所在稅務持弓挾矢要遮船舫名曰征商其實刼

奪貧商小賈至有棄舟逃遁者長江上下人不敢行臣

不知福建二廣然以此較必不能獨豐裕也平居無事

諸軍之費月給一月常懼不繼一旦用兵費必十倍國

無所藏民不可取惟陛下痛自撙節惡衣菲食輟内庭

之費以佐軍用自古克濟艱難未嘗不由恭儉勤勞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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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誠能至誠克已蠲損切身之奉以養戰士自被堅執

銳之夫豈不知感激奮勵捐其軀以報陛下者内而公

卿大臣外而監司郡守下而富商鉅賈州縣兼并之家

雖使分其家財之半以佐軍用亦将甘心誠以陛下率

之以身也兵有衆寡擇将統臨整齊訓練朞月可振惟

財用在今日最為難事版曹司㑹計之臣當日夜精思

省官吏減州郡冗卒精核當否無一毫妄費者庶或可

以應辦州郡冗卒充守倅白直之外一無所用一路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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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凡三四員間有闕官止一員而兼數職者略不聞有

廢事然則官亦可省矣必官闕而事廢乃可建置然則

雖從省併自不廢事大抵精微㑹計委曲周旋必不取

於百姓然後根本不揺此今日之大務也又人主當艱

難之際圖回事功聽言用謀當聽而不聽當用而不用

當有為而不為當速而緩與當緩而速如發機括差之

毫釐利害立見惟人主清心静慮公聽逺覧然後能隨

宜應變願陛下踈逺閹寺絶去便佞使私意無所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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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無所熒惑專一誠意與賢士大夫骨鯁謀議之臣

同心戮力共濟大事臣前所言望陛下移蹕建康選将

練卒用張浚劉錡總統諸軍節用損己以充軍費餘皆

末事也非事之本也惟陛下逺便佞踈近習清心寡欲

以臨事變此興事造業之根本洪範所謂皇建其有極

者也今日之所當為者必能以次而舉無不切當然後

命大臣留守宫闕陛下如建炎之初馬上從事以數千

騎往來循撫諸軍江淮荆襄無有定處使敵莫能知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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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雖未及戰敵已知畏矣夫敵人雖強其強易弱非

誠得天下之心其實強驅而南陛下與之抗衡不必大

勝粗足支敵一二年間彼釁隙自開幽燕兩河當有起

而斃之者陛下有半天下帶甲三十萬非奮空拳者又

長江巨澤地利在我何所畏哉然今日之事誠急迫矣

如救焚拯溺須㬰不及便繫存亡臣料敵使既還朝廷

必有大措置一新天下耳目旬日之間寂然無聞臣恐

廟堂之議猶欲遣使祈請冀和議可以遷延以臣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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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無此理三年前敵焚𣙜場南牧之計已定矣雖云遷

都其實意欲自臨行陣雖千百祈請徒自貽羞決不能

回今年未動不過明年幸其早動陛下恐懼脩省整頓

條綱猶能及事其動愈遲則祻愈大不可及也臣於紹

興八年嘗䝉陛下召對是時適敵使請和臣以為疑陛

下不以臣為踈逺微賤與之反覆數四至煩聖喻以為

親屈己之意其後太上梓宫歸𦵏中華太母還就東朝

之養天下幾年不見兵革不可謂無得於講和然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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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其後臣之愚言猶有驗於今日臣今又被召㫖敵人

適欲敗盟臣又以其狂愚冒凟聖聦望陛下特垂聖覽

採而用之無使狂瞽之言又驗於異日也臣被病昏塞

語言無次干冒宸嚴罪當萬死惟陛下裁赦

祕書省正字汪應辰上䟽曰和議不諧非所患和議諧

矣而因循無備之可畏異議不息非所患異議息矣而

上下相蒙之可畏金雖通和疆場之上宜各戒嚴以備

他盜今方且肆赦中外褒寵将帥以為休兵息民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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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始縱忘積年之耻獨不思異時意外之患乎此因循

無備之所以可畏也方朝廷力排羣議之初大則竄逐

小則罷黜至有一言迎合則不次擢用是以小人窺見

間隙輕躁者阿䛕以希寵畏懦者循黙以備位而忠臣

正士乃無以自立於羣小之間此上下相蒙之所以可

畏也臣碩勿以和好之可無虞而思患預防常若敵人

之至䟽奏秦檜大不恱

應辰為戸部侍郎應詔言事曰臣準尚書省劄子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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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密院同奉聖㫖以防秋不逺事貴預&KR0879;足食足兵宜

有長䇿可令臺諫侍從各以所見條具聞奏者臣伏見

上天助順元惡殄滅其主新立畏天之威遣使通和辭

意勤篤陛下方且不自暇逸而預為防秋之備不自賢

聖而博盡群臣之謀天下幸甚盖自近日以來傳報不

一或以為其主寛厚能得衆者或以為懦弱不立者或

以為急於和親欲復還河南地者或以為彼方厚立賞

格以勸戰士如唐鄧陳蔡之𩔖失而復取其志葢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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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或以為河朔羣盜擾其南而契丹之遺種攻其北者

昔漢光武初定天下臧宫馬武皆以匈奴衰亂時不可

失光武答以北敵尚彊而屯田儆備傳聞之事常多失

實古今通患實在於此要之為國計者不當問敵國之

盛衰顧吾自治如何爾東晉之季苻堅以百萬之師戰

勝之威長驅入寇自謂投鞭於江足㫁其流晉人懔懔

有吾其左衽之歎至於淝水之戰虜衆奔潰首尾不支

卒以亡國然則敵人雖盛未足為我之患也晉之謀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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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欲乗苻氏敗亡開拓中原王師一出盡得兖青徐豫

之地然而君臣宴安無復顧慮以謝安之勲勞猶不見

容而道子元顯之流出而用事晉之不振實自此始然

則敵人雖衰未必為我之福也臣故曰不當問敵國之

盛衰顧吾自治如何爾今詔㫖以足食足兵為慮此二

者皆自治之要也臣請先言足食之說昔人以為縣官

當食租衣稅然漢文景之盛或賜民田租之半或盡除

之或三十稅一武帝征伐四方窮極奢侈於是有鹽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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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酤之禁昭帝即位一切罷之至於後世或用或否唐

至徳宗用楊炎之說盡取軍興以來暴斂横賦合而為

兩稅又用張滂之說始有茶禁凡漢唐之所征取𣙜禁

者今皆不能易矣然劉晏號為善𣙜鹽其始至也鹽利

歳纔四十萬緡至大歴末乃六百餘萬天下之賦鹽利

居半宫闈服御軍饟百官祿俸皆仰給焉今止以淮浙

計之歳収一千三百四十萬貞元八年𣙜茶歳得四十

餘萬緡今則歳収二百四十萬矣世固未有善理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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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獨不知劉晏復生其於今日財利尚能有所増加

否乎至於其他所取名色猥衆曰經制曰緫制曰無額

上供曰折帛曰州郡寛剰曰僧道免丁曰寺觀寛剰曰

大軍月樁曰贍軍酒息曰糴本緫其所得又十倍於兩

稅而不翅也然則今日利入之厚漢唐之時與吾祖宗

之盛皆所不及也宜其財聚於上不可勝用矣而大司

農無經旬之儲至於仰貽宵旰之慮此其故何也臣嘗

以謂取之多則宜有餘而或以不足取之寡則宜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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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或以有餘以文景輕徭薄賦而貫朽粟陳以武帝籠

天下之財而用度常不繼唐王仲舒觀察江西奏罷𣙜

酤錢九十萬既三年錢餘於庫粟餘於廩孔戣節度嶺

南盡除它名之稅免屬州負逋之緡錢二百萬而公藏

私蓄上下與足由此觀之不在乎取之多而在乎用之

有節也今日財賦自其外而言之左藏一歳所出比於

紹興之初其多已増倍矣臣不敢逺引前古姑以陛下

之初政為率則其間所當裁節者固不少矣仁宗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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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諫官范鎮乞明詔中書樞宻大臣考求祖宗朝及天

聖中官吏兵數與天下賦入之數斟酌損益立為條章

上下遵守則國用有常而民力有餘矣此亦微臣所望

於陛下也凡百官有司浮冗之費可以參酌舊制一切

減省惟是軍旅之用日以増廣因循浸久遂為成例一

旦更革固亦未易然而賞典之冗濫獨不可以甄別乎

尺籍之偽冒獨不可以考覈乎此特在陛下指麾之間

爾又自用兵以來中外争言便宜往往多出於希功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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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之意如措置營田如結集民兵如招納歸附之類錢

粮噐械一皆取足於朝廷曽無毫髮之效亦莫知其何

用也熈寜間韓絳以大臣宣撫陜西所費十八萬緡終

無成功衆議沸騰以為大咎今所謂十八萬緡不知其

幾矣況其事行之初議者固疑其有不可故臣碩朝廷

之上有所興為與衆共之使可否之論畢陳於前然後

擇而從之如漢宣帝使公卿議屯田利害反復詳盡庶

幾無輕舉妄費之失矣雖然此特言其外者而已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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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府之財則有非外廷所知者周官太宰以九式均節

財用有匪頒之式好用之式然則王之用度雖曰不㑹

要不出乎式也太府掌九賦九功之貳受其貨賄之入

其頒財則以式法授之而式貢之餘財則以共玩好之

用元豐更定官制以金部左藏案主行内藏之出納而

奉宸庫則𨽻于太府所以示天子至公無内外之異也

自紹興十三年始詔内庫不隷戸部太府有司輙敢㑹

問與供報者皆坐之中外之人不知所以然者何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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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異說無所不有臣竊觀陛下清心省事仁民愛物一

皆出於天性宫掖使令既已不備又從而出之敎坊音

樂既已不聽又從而罷之此豈以外物為樂哉比以戎

士暴露備邊犒師招軍市馬率從中出此豈以多藏為

利哉而臣猶有不能已者竊恐賜予之間或過為豐厚

而失於撙節出納之際或習為寛縦而失於考察雜色

供奉冗食無用之人或雖澄汰而未盡也今陛下恭儉

於上而左右近習與夫貴戚之家第宅池館窮極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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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邸舍連亙阡陌此固不能使人之無疑也夫有不

忍人之心必有不忍人之政有仁心仁聞而民不被其

澤者葢有之矣願陛下推其所為損之又損始自宫掖

次及外廷如此則聖徳日新人心說服而實恵及乎天

下矣先王所不可儉者祭祀也至於當損之時則二簋

可用享況於匪頒好用之類乎且臣聞之有國家者未

嘗不以民心為安危惟我祖宗覆育天下斯民愛戴有

隕無二尤見於艱難之時陛下試以東晉觀之方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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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於江左中原分裂夷狄自相攻擊故邉境僅得以少

寛而變故内起岌岌乎無終日之安所患者王敦也敦

既死而蘇峻祖約連衡犯順所患者桓温也温既死而

王恭商仲堪稱兵内向所患者孫恩也恩既死而盧循

徐道覆相繼擾亂盖其基本尚淺人心易揺故姦邪得

以肆行而無所畏也自建炎以來金人之祻甚於東晉

然而戸口雖或流離而無背畔之志盜賊雖或竊發而

無響應之助彊悍之将不能以使其下之為非暴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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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不能以禁其民之向化此皆祖宗徳澤之所固結陛

下仁心之所感動相與扶持扞蔽以至今日豈曰小補

之哉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請曰以為繭絲乎以為保

障乎簡子曰保障哉尹鐸損其戶數既而智伯攻晉陽

决水灌之沈竈産鼃民無叛志凡今日之所以取諸民

者臣已具陳於前矣願陛下思民心所係之甚重閔方

今民力之已竭而求所以振救之惟有節省無益之費

使財用充足然後賦斂之不得已者可以次第蠲除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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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疲瘵之民得以蘇息則其為國家之保鄣者豈有已

哉臣請言足兵之說昔陸贄有言克敵之要在乎将得

其人馭将之方在乎操得其柄将非其人者兵雖衆不

可恃操失其柄者将雖材不為用兵不足恃與無兵同

将不為用與無将同固不在益兵以生事加賦以殄人

也至和中朝廷招募新兵諌官范鎮以為財用不足民

力凋敝而又欲募兵是何異欲救火而益以薪流之濁

而復撓其源也兵不在衆在練之與将何如耳方儂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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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寇嶺南之後遣将不知幾輩遣兵不知幾萬死亡奔

北不可勝紀然狄青所以取勝者畨落數百騎爾此兵

不在衆近事之效也臣以為陸贄范鎮之說切中今日

之病自講和以來諸将坐擁重兵初無尺寸之功而高

爵厚祿極其富貴安享優佚養成驕惰無復激昂奮厲

之志兵籍雖多初不閱習或拘之以為工匠或敺之以

為商賈或抑之以為僕廝之役既虐使之以不當為之

事又侵奪其所當得之食行路之人皆知其不可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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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而敵騎奄至曽不一戰望風遁逃浹辰之間而兩淮

之地蹂踐幾遍方且恬不忌憚恣為誕謾列上戰功誑

惑羣聽危急之際被㫖應援乃或游辭詭計顧望不進

陛下雖嘗取其不用命者治之終未足以震服中外且

鈞是罪也而罰有輕重人猶不能無詞況於或罰之或

賞之乎故其免於罪而䝉賞者不知愧怍而反謂朝廷

之可欺偃蹇傲睨日以滋甚陛下捐金帛以賜士卒適

以資其刻剥之計至於怨讟並興無以自觧乃復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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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賞超越資級動以數萬唐李愬平淮西奏請将佐以

下官凡百五十員憲宗謂裴度曰愬誠有竒功然奏請

過多使如李晟渾瑊又何如哉遂留中不下以此校之

今日之事無乃太甚乎方無事時朝廷有所使令率以

詔㫖行下或隂為遷延或公肆欺玩或直抗執而不行

不知一旦有急能惟命是聽以循國家之難乎四方之

人何所觀望三軍之士何所勸沮雖有貔虎百萬将誰

用之故臣之所憂不在乎兵之不足而在乎軍政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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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也且今中外之兵其老弱強壯不可得而分也其逃

匿死亡不可得而見也然則雖欲益兵亦不知其所以

益矣諸葛亮出師無功或勸以益兵者亮曰大軍在祁

山箕谷皆多於賊而反為賊所破者則此病不在兵少

也在一人耳今欲減兵省将明罰思過校變通之道於

将來若不能然者雖兵多何益自今以後有忠慮於國

者但勤攻吾之闕則事可定賊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

由此觀之亮非徒不肯益兵也又欲減省之葢勝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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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不在兵兵多而冗不若少而精也臣碩陛下内自省

察以前日之失為在已奮發英㫁力行大公至正之道

而不牽於異說之私賞善罰惡無偏無黨示天下以好

惡所在使人皆洗心易慮以聽陛下所為然後兵籍之

多寡人材之高下皆可以按見其實謹其訓練之法號

令必行等級必嚴技藝必精心志必一周旋進退将無

所不可者矣昔人論兵盖有一可以當十者亦有十不

當一者此顧用之何如耳竊聞朝廷方簡閱州縣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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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其半以待不虞之備此誠有不得已者去冬固嘗發

諸郡弓弩手什之七矣彊之使行驚擾狼顧州郡有調

發之費室家有離散之怨既至軍中大率奴虜使之初

不藉以為戰闘之用也大敵在前何甞得一夫之力且

所謂正兵者技止於此況其下者乎而又有甚不便者

夫盜賊之作常生於細微州縣之兵雖不可施之於大

軍而追胥討捕防護鄉井葢所以銷患於未萌也晉武

帝罷州縣兵山濤陶璜皆以為不可及永寧以後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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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起州郡不能制此往事之鑒也去冬既取所謂弓弩

手者州郡無備則或發諸縣尉司弓手以守衛城郭縣

又無備則或押差編戸以代弓手之乏貪猾之夤縁為

姦無所不至或差或否均被其擾夫天下之事順人情

而行之則如水之就下拂人情而行之則有挾山超海

之難故聖王之政山者不使居川而渚者不使居中原

此非有神竒巧妙也亦曰順之而已今民之在田里者

則拘之以縣縣之廵捕者則執役於州州之守衛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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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隷於諸軍豈所以為順哉議者患州縣之空虚也則

請各置四隅之官而以其土人為之強宗富室平日挾

其財力以武㫁於鄉曲今又假以尺寸之柄公行賄賂

明報仇怨有甚於盜賊者朝廷知其不便尋即寢罷盖

凡所以開闔動揺至于數四公私煩費騷然不寧而訖

不得其道理者皆起於州郡之無兵也今者詔㫖止令

選其強壯就各州教閱則固未必調發也惟陛下精思

熟慮於不得已之中有所裁酌使州縣不至於無備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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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至於重擾則州縣安寧而朝廷安矣臣仰惟陛下

臨政碩治于茲有年國宜益富兵宜益強而顧以不足

為憂凡在臣子孰不皇恐臣竊以為自古人君當艱難

之際其能積微而致著革弊而為治者要必以至誠為

本以力行為要不尚虚文專取實效用其人必責以功

聽其言必驗以事使欺偽者有所不敢為而忠臣義士

皆得自盡以奉其上則天下無不可為之事矣詩曰秉

心塞淵騋牝三千又曰思無邪思馬斯徂夫馬之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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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預於人君之心思葢物無小大茍非以誠心持之則

所行之事其施於外也必茍簡所用之人其應於上也

必滅裂又安能還至而有效乎今日之事特在陛下加

之意而已臣竊觀今之風俗大率以欺㒺為尚夔路帥

臣自謂訓練精兵二萬及監司核實初無一卒東南鑄

錢祖宗時嵗不下百萬緡比來止以四十萬為額又盡

収天下之銅有司以為可鑄三十萬則是七十萬也去

年所納僅及五萬而乃以六萬為羨餘而獻夫以欺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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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既不以為罪又或從而賞之人亦何憚而不為欺

㒺乎此風不革則天下之事所以仰勞聖慮者何時而

已耶臣不勝惓惓獻其愚忠惟陛下裁赦幸甚

直秘閣喻汝礪上裕蜀䇿曰論天下形勢必資之秦論

秦雍軍須必資之蜀秦與蜀壌界之國也擁四川之饒

據五路之強而中興之大勢定矣仰惟陛下至明旁燭

而用之以晦大德丕冒而用之以恭於是結二國之信

致諸侯宗祧徼上帝之福錫之天下綏靖河洛澄一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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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天下胷腹也今已據其胷腹則號令之施足以掩天

下矣光復大業紹開中興千載一時也臣竊謂蜀宿重

兵嵗月淹久一嵗供億無慮千萬緡玉壘豐腴燥於轉

輸西海羽毛燼於器甲而蜀人之力日以殫矣仰賴陛

下惻怛晨興念慮逺方慨蜀漢宿兵之久憐岷峨飛餉

之勞乃詔樞臣徙兵闗右全蜀父兄亟蒙福祉自謂可

以少燕一日之閒矣然臣竊念之其弊猶在者官冗是

也水濁則魚困官冗則民亂事要則易從法簡則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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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蜀之力何以困兵蠧之也非特兵蠧之冗官病之也

葢自軍興以來於是有制置司之官於是有都漕司之

官於是有州縣酒官及催撥運米官之流煩擾乎供須

崇侈乎饋問公私焦然物力耗竭囷簏空寡老弱罷病

而蜀之人益以瘠矣伏願陛下伸之以訓辭裁之以紀

極省官併局則益利罕不急之負薄賦緩征則潼夔有

息肩之日如是則蜀日以肥可以餉秦秦日以勁可以

遮蜀中興之業永為萬世無疆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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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礪又上恢復䇿曰嘗考荆楚之區北臨漢沔南薄夏

廣東界呉會西瀕巴蜀諸葛孔明以為用武之國者是

也外帶江漢内據巖阻魯肅以為金城之固者是也孫

權都武昌黄龍之元徙都建業以陸遜輔其子鎮焉豈

非以其地形得上流之勢依荆州之險足以為國之隱

蔽故耶又使歩隲守西陵程普守江夏吕蒙守陸口朱

然守南郡而魯肅甘寧之徒亦復經營於資水益陽之

間是數公者皆天下魁桀竒偉豪爽萬人之英而權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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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之以上流之任其意葢以為先據夏口則上流之形

勢可全又據楚闗則南夏之勢彌廣夫孫權雖威行江

東據有八州騁技賈力不足以駕二方之雄而劉備曹

公天下強對也陸遜非劉備對周瑜非曹公對卒能窘

劉備於西陵䠞曺公於赤壁破壞摧辱退歩千里夫豈

有異故哉誠以楚闗為城長江為池而得上流之便故

也仰惟陛下受命中興恢復疆宇大縣數百名都十二

自河而南悉主悉臣光復舊業系隆我宋世之議者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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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蹠孔明跨有荆益之言誦杜甫江陵望幸之句以謂

中原父老虚心注目願望陛下朝服濟江駐蹕諸宫臣

愚則謂其說是矣而時則未可也臣自岷江拏小舟漾

夔峽泛荆渚浮夏口倚泊九原廬阜督草郡守例兼田

官已而徜徉四顧迥眺千里獸蹄鳥足寂無人聲正念

戈兵斬刈歳月汚久穡人彫傷牛畜肆玩則地何由闢

粮何由積将何以奉萬乗供百官哉取諸岷益則岷益

鮮耗而無窮竭諸鄢郢則鄢郢養求之未給伏願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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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復俟之加以數年地益増治粮益得藏然後振斾以

臨三楚清蹕而朝諸侯可也更復俟之歴歲滋久河潼

囂庶許洛昌大然後復皇輿於舊京旋古鼎於大邑可

也臣書生駑弱僭論國事輕觸宸嚴惟陛下赦其愚尚

熟一計之

監察御史劉行簡論人主不憚改為䟽曰臣竊觀自古

人主處非常之時建非常之業謀無遺䇿事靡不濟者

無他焉機變敏速不憚改為而已臣請以漢高帝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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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始高帝聽酈生撓楚之計封六國後且将刻印付

之聞張良之說旋悟其非亟命銷印群臣勸都雒陽議

既定矣聞婁敬之說即日徙都何其易改耶處非常之

時建非常之業不得不如此也方今盜據中原四郊多

壘軍旅洊興國用耗竭可謂處非常之時矣陛下所與

群臣早夜圖回者無非安朝廷定社稷弭難銷兵足國

裕民之事可謂建非常之業矣然而機事之來間不容

髮謀不能皆宻也知其疎則改之舉不能皆當也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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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則改之機變敏速正在此耳臣伏覩陛下近降詔㫖

以謂承中否之運不啻創業之難自非陛下既知其難

聦明宏達思慮至到惡能知其難若此哉臣謂陛下既

知其難則當以前古創業之君如漢高帝者為法凡群

臣論議於前陛下固當審思然知其可用則敏而行之

無憚改作如是乃可以濟功如其循習拘攣若可若否

則雖平居閒暇且猶不可況今日之事哉伏惟留神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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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歴代名臣奏議卷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