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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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九十四

           明 楊士竒等 撰

  經國

宋孝宗時建康府通判辛棄疾進美芹十論曰臣聞事

未至而預圗則處之常有餘事既至而計則應之常不

足敵人憑陵中夏臣子思酬國耻普天率土此心未嘗

一日忘臣之家世受廛濟南代膺閫寄荷國厚恩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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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賛以族衆拙於脫身被汙敵官留京師歴宿亳渉沂

海非其志也毎退食輙引臣輩登髙望逺指畫山河思

投釁而起以紓君父所不共戴天之憤嘗令臣兩随計

吏抵燕山諦觀形勢謀未及遂大父臣賛下世粤辛巳

嵗金亮南下中原之民屯聚蜂起臣嘗鳩衆二千𨽻耿

京為掌書記與圗恢復共籍兵二十五萬納款于朝不

幸變生肘腋事乃大謬負抱愚忠填欝腸肺官閒心定

竊伏思念今日之勢朝廷一於持重以為成謀敵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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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嘗試以為得計故和戰之權常出於敵而我特從而

應之是以燕山之和未幾而京城之圍急城下之盟方

成而兩宫之狩逺秦檜之和反以滋金亮之狂彼利則

戰倦則和詭譎狙詐我實何有惟是張浚苻離之師觕

有生氣雖勝不慮敗事非十全然計其所䘮方諸既和

之後投閒蹂躪猶未若是之酷而不識兵者徒見勝不

可保之為害而不悟夫和而不可恃為膏肓之大病遂

亟齚舌以為深戒臣竊謂恢復自有定謀非苻離小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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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之可懲而朝廷公卿過慮不言兵之可惜也古人言

不以小挫而沮吾大計正以此耳恭惟皇帝陛下聦明

神武灼見事幾雖光武明謨憲宗果㫁所難比擬一介

敵人尚勞宵旰此正天下之士獻謀効命之秋臣雖至

愚且陋何能有知徒以忠憤所激不能自已以為今日

敵人實有弊之可乗而朝廷上䇿惟預備乃無患故罄

竭精懇不自忖量撰成禦敵十論名曰美芹其三言敵

人之弊其七言朝廷之所當行先審其勢次察其情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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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其釁則敵之虛實吾既詳之矣然後以其七說次第

而用之敵固在吾目中惟陛下畱乙夜之神沈先物之

幾志在必行無惑羣議庶乎雪耻酬百王除兇報千古

之烈無遜于唐太宗典冠舉衣以復韓侯雖越職之罪

難逃野人美芹而獻于君亦愛主之誠可取惟陛下赦

其狂僭而憐其愚忠斧鑕餘生實不勝萬幸萬幸之至

其審勢曰用兵之道形與勢二不知而一之則沮於形

眩於勢而勝不可圗且坐受其斃矣何謂形小大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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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勢虛實是也土地之廣財賦之多士馬之衆此形

也非勢也形可舉以示威不可用以必勝譬如轉嵌巖

于千仞之山轟然其聲嵬然其形非不大可畏也然而

塹畱木拒未容於直遂有能迂囬而避禦之至力殺形

禁則人得跨而踰之矣若夫勢則不然有噐必可用有

用必可濟譬注矢石于髙墉之上操縱自我不係于人

有軼而過者抨擊中射惟意所向此實之可慮也自今

論之敵人雖有嵌巖可畏之形而無矢石必可用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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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舉以示吾者特以威而疑我也謂欲用以求勝者固

知其未必能也彼欲致疑吾且信之以為可疑彼未必

能吾且意其或能是亦未詳夫形勢之辨耳臣請得而

條陳之敵人之地東薄于海西控于夏南抵于淮北極

于䝉地非不廣也敵人之財簽兵于民而無飬兵之費

靳恩於郊而無泛恩之賞又輔之以嵗幣之相仍横斂

之不卹則財非不多也沙漠之地馬所生焉射御長技

人皆習焉則其兵又可謂之衆矣以此之形時出而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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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在所可慮而臣獨以為不足卹者盖敵人之地雖

名為廣其實易分惟其無事兵刼形制若可糾合一有

驚擾則忿怒紛争割據蜂起辛已之變蕭哲伯反于遼

趙開反于宻魏勝反于海王友直反于魏耿京反于齊

魯親而葛王又反于燕其餘紛紛所在而是此則已然

之明驗是一不足慮也敵人之財雖名為多其實難恃

得吾嵗幣惟金與帛可以備賞而不可以飬士中原廩

窖可以飬士而不能保其無失盖敵政厖而官吏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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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供億民粗可支意外而有需公實取一而吏七八之

民不堪而叛叛則財不可得而反䘮其資是二不足慮

也若其為兵名之曰多又實難調而易潰且如中原所

簽謂之大漢軍者皆其父祖殘于蹂踐之餘田宅罄於

搥剥之酷怨憤所積其心不一而沙漠所簽者越在萬

里之外雖其數可以百萬計而道里遼絶資糧噐甲一

切取辦於民賦輸調發非一嵗而不可至始金亮南下

之時皆是誅脅酋長破滅資産人乃肯從未幾中道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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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者已不可制則又三不足慮也又況金國今用事之

人雜以契丹中原江南之士上下猜防議論齟齬非如

前日尼雅滿烏珠輩之叶且骨肉間僭弑成風如聞偽許

王以庶長出守於汴私收民心而嫡少嘗暴之於父此

豈能終以無事者哉我有三不足慮彼有三無能為而

重之以有腹心之疾是殆自保之不暇何以謀人臣抑

聞古之善覘人國者如良醫之切脉知其受病之處而

逆其必殞之期初不為肥瘠而易其智官渡之師袁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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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遽弱也曹操見之以為終且自斃者以嫡庶不定而

知之咸陽之都會稽之㳺秦尚自強也髙祖見之以為

當如是矣項籍見之以為可取而代之者以民怨已深

而知之盖國之亡未有如民怨嫡庻不定之為酷敵今

並有之欲不亡何待臣故曰形與勢異惟陛下實深察

之其察情曰兩敵相持無以得其情則疑疑故易駭駭

而應之必不能詳有以得其情則定定故不可惑不可

惑而聽彼之自擾則權常在我而敵實受其弊矣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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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用兵者非能務為必勝而能謀為不可勝盖不可勝

者乃所以徐圗必勝之功也我欲勝彼亦志於勝誰肯

處其敗勝敗之情戰於中而勝敗之機未有所決彼或

以兵來吾敢謂其張虛聲以耀我乎彼或以兵遁吾敢

謂其非匿形以誘我乎是皆未敢也然則如之何曰權

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定故也它人有心予忖度

之審故也能定而審敵情雖萬里之逺可坐察矣今吾

藏戰于守未戰而常為必戰之待寓勝于敵未勝而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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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勝之理彼誠虛聲以耀我我以静應而不輕動彼

誠匿形以誘我我有素備而不可以乗勝敗既不能為

吾亂則固神閒而氣定矣然後徐以吾之心度彼之情

吾猶是彼亦猶是南北雖有異慮休戚豈有異趣哉敵

人情偽臣嘗熟論之矣蓋其性剽悍心不肯自閒逆之

則怒怒而後戰順之則喜喜必致賂蓋怒我者忌我也

喜我者狎我也彼何嘗不欲戰又何嘗不言和惟其實

欲戰而乃以和狎我惟其實欲和而乃以戰要我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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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和無定論而戰無常勢也尤不可以不察曩者烏珠

之死固嘗嘱其徒使與我和曰韓張劉岳近皆習兵恐

非若輩所敵則是其情真欲和矣然而未嘗不進而求

戰者計出於忌我而要我也劉豫之廢亶嘗慮無以守

中原則請割三京亶之弑亮常懼吾有問罪之師則又

謀割三京而還梓宫亮之殞褎又嘗緩我追北之師則

復謀割白溝河以丈人行事我是其情亦真欲和矣非

詐也未幾亶之所割視吾所守之人非其敵則不旋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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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復取之亮之所謀窺吾遣賀之使知其無能為則中

輟而萌辛巳之逆褎之所謀悟有班師之失無意於襲

則又反覆而有意外之請夫既云和矣而復中輟者盖

用其狎而謀勝于我也今日之事揆諸敵情是有三不

敢必戰二必欲嘗試何以言之空國之師商監不逺彼

必不肯再用危道萬一猖獗特不過調沿邉戍卒而已

戍卒豈有能必其勝此一不敢必戰也海泗唐鄧等州

吾既得之彼用師三年而無成則我有攻守之士而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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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非前日之比此二不敢必戰也契丹諸部側目于

其後中原之士扼腕于其前令之雖不得不從從之未

必不反此三不敢必戰也有三不敢必戰之形懼吾之

窺其弱而絶嵗幣則其勢不得不張大以要我此一欲

嘗試也貪而志欲得求不能充其所欲心惟務于僥倖

謀不暇于萬全此二欲嘗試也且彼試欲戰耶則必不

肯張皇以速我之備且如金亮始謀南下之時劉麟蔡

松年一探其意而導之則麟逐而松年鴆惡其露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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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誠必戰豈欲人遂知之乎彼誠不敢必戰邪貪殘無

義忿不頋敗彼何所卹以母之親兄之長一忤其意一

利其位亮猶弑之何有於我況今沿海造艦沿淮治具

包藏禍心有隙皆可投敢謂之終遂不戰乎大抵今彼

雖無必敢戰之心而吾亦不可不防其欲嘗試之舉彼

於髙麗西夏氣足以吞之故於其使之至也坦然待之

而無他惟吾使命之去則多方腆鮮曲意防備如人見

牛羊未嘗作色而遇虎豹則厲聲奮臂以加之此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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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見其深有忌于我也彼知有忌我獨無忌哉我之所

忌不在于敵欲必戰而在于敵幸勝以踰淮而遂守淮

以困我則吾受其病矣禦之之術臣具于守淮篇昔者

黥布之心為身而不顧後必出下䇿薛公知之以告髙

祖而布遂成擒先零之心恐漢而疑䍐开觧仇結約充

國知之以告宣帝而先零自速敗薛公充國非有風角

鳥占之勝枯莖朽骨之技亦惟心定而慮審耳朝廷心

定而慮審何情不可得何功不可成不求敵情之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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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彼虚聲詭勢以為進退者非特重困吾力且失夫制

勝之機為可惜臣故曰知敵之情而為之處者綽綽乎

其有餘矣其觀釁曰自古天下離合之勢常係乎民心

民心叛服之由實基于喜怒喜怒之方形視之若未有

休戚喜怒之既積離合始決而不可制矣何則喜怒之

情有血氣者皆有之飽而愉煖而適遽使之飢寒則怨

仰而視俯而育遽使之捐棄則痛寃而求伸憤而求泄

至於無所控告則怒怨深痛鉅而怒盈服則合叛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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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之際離合之變於此可以觀矣秦人之法慘刻凝

宻而漢則破觚為圜與民休戚天下不得不喜漢而怒

秦秦人則役繁賦重不卹而漢則寛仁大度務從簡約

天下不得不喜漢而怒秦怒之方形秦自若也怒之既

積則喜而有所属秦始不得自保遂離而合于漢矣方

今中原之民其心果何如哉二百年為朝廷赤子耕而

食蠶而衣富者安貧者濟賦輕役寡求得而欲遂今陷

于敵彼視吾民如晩妾之御嫡子愛憎自殊不復顧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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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僭割之時彼守未固此訩未定猶勉強姑息以示恩

時肆誅戮以賈威既乆稍玩真情遂出分布州縣半其

部落分朋植黨仇滅我民民有不平訟之於官則彼常

勝而我民則飲氣以茹屈田疇相隣彼人則強而奪之

孳畜相雜彼人則盜而有之民之至愛者子孫簽軍之

令下則貧富不問而丁壮必行民之所惜者財力營築

饋餉之役興則空室以徃而休息無期有常産者困窶

無置錐者凍餒民初未敢遽叛者猶徇于茍且之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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怵於積威之末辛巳之嵗相挻以興矯首南望思戀舊

主者怨已深痛已鉅而怒已盈也金亮自知形禁勢格

巢穴迥遥恐狂謀無成而竄身無所故疾趣淮上僥倖

一勝以謀潰中原之心而求歸也此機不一再而朝廷

慮不及此中原義兵㝷亦潰散吁甚可追惜也今而觀

之中原之民業嘗叛敵敵人必不能釋然於其心而吾

民亦豈能自安而無疑乎疑則慮患深操心危是以易

動而輕叛朝廷未有意于恢復則已誠有意焉莫若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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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事之時張大聲勢以聳之使知朝廷儼然有可恃

之資存撫新附以誘之使知朝廷有不忘中原之心如

是則一旦緩急彼将轉相告諭翕然而起争為吾之應

矣又況今日中原之民非昔日中原之民曩者民習於

治而不知兵不意之禍如蜂蠆作于懷袖知者不暇謀

勇者不及怒自亂離以來心安于斬伐而力閑於攻守

敵人雖暴有王師為之援民心堅矣馮婦雖攘臂其為

士笑之孟子曰為湯武驅民者桀與紂也臣亦謂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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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離合之釁已開敵人不動則已誠動焉是特為陛

下驅民而已惟静以待之彼不亡何待其自治曰臣聞

今之論天下者皆曰南北有定勢吳楚之脆弱不足以

争衡于中原臣之說曰古今有常理域外之人民不可

以乆安于内地夫所謂南北定勢者粤自漢鼎之亡天

下離而為南北吳不能以取魏而晋卒以併吳晋不能

以取中原而陳亦終斃於隋與夫藝祖皇帝之取南唐

取吳越天下之士遂以為東南地薄兵脆将非命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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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其勢固至於此而蔡謨亦謂度今諸人必不能辦此

吾見韓盧東郭㕙俱斃而已臣以謂吳不能以取魏者

盖孫氏之割據曹氏之猜雄其徳本無以相過而西蜀

之地又分於劉備雖願以兵窺魏勢不可得也晉之不

能取中原者一時諸戎皆有豪傑之風晉之強臣方内

自專制擁兵上流動輒問鼎自治如此何暇謀人宋齊

梁陳之間其君臣又皆以一戰之勝蔑其君而奪之位

其心盖僥倖于人之不我攻而所以攻人者皆其自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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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至于南唐吳越之時適當聖人之興理固應爾無足

恠者由此觀之所遭者然非定勢也且方今南北之勢

較之彼時亦大異矣地方萬里而刼於金人之一姓彼

其國大而上下交征政厖而軍民相怨平居無事亦規

規然模倣古聖賢太平之事以誑亂其耳目是以其國

可以言静而不可以言動其民可與共安而不可與共

危非如晉末諸戎四分五裂若周秦之戰國唐季之藩

鎮皆家自為國國自為敵而貪殘吞噬剽悍勁勇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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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用而不雜也且六朝之君其祖宗徳澤涵飬浸漬之

難忘而中原民心眷戀依依而不去者又非得為今日

比臣故曰較之彼時南北之勢大異矣當秦之時關東

強國莫楚若也而秦楚相遇動以數十萬之衆見屠于

秦君為秦虜而地為秦墟自當時言之是南北勇怯不

敵之眀驗而項梁乃能以吳楚子弟驅而之趙救鉅鹿

破章邯諸侯之軍十餘壁皆莫敢動觀楚之戰士無不

一當十諸侯之兵皆人人惴恐卒以阬秦軍入函谷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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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殺子嬰是又可以南北勇怯論哉方懷王入秦時

楚人言之曰楚雖三户亡秦必楚夫彼豈能逆知其事

之必至於此耶盖天道好還亦以其理而推之耳故臣

直取古今常理而論之夫所謂古今常理者逆順之相

形盛衰之相㝷如符契之必同寒暑之必至今敵人所

以取之者至逆也然其所居者亦盛矣以順居盛猶有

衰焉以逆居盛固無衰乎臣之所謂理者此也不然遐

裔之長而據有中夏子孫又有泰山萬世之安古今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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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事哉今之議者皆痛懲徃者之事而刼於積威之

後不推項籍之亡秦而猥以蔡謨之論晉者以藉口是

猶懷千金之璧不能斡營低昻而揺尾于販夫懲蝮蛇

之毒不能詳覈真偽而褫魄于雕弓亦已過矣故臣願

陛下姑以光復舊物而自期不以六朝之勢而自卑精

心強力日與二三大臣講求古今南北之勢知其不侔

而不為之惑則臣固當為陛下言自治之䇿今之所以

自治者不勝其多也官吏之盛否民力之優困財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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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耗士卒之強弱噐械之良楛邉備之廢置此數者皆

有司之事陛下亦次第而行之臣不能悉舉也顧今有

大者二陛下知之而未果行大臣難之而不敢發者一

曰絶嵗幣二曰都金陵臣聞今之所以待敵以緡計者

二百餘萬以天下之大而為生靈社稷計曽何二百餘

萬之足云臣不為二百餘萬緡惜也錢塘金陵俱在大

江之南而其形勢相去亦無幾矣豈以為是數百里之

逺而遽有強弱之辨哉臣不為數百里計也然而絶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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幣則財用未可以遽富都金陵則中原未可以遽復是

三尺童子之所知臣之區區以是為言者盖古之英雄

撥亂之君必先内有以作三軍之氣外有以破敵人之

心故曰未戰飬其氣又曰先人有奪人之心今則不然

待敵則恃驩好於金帛之間立國則借形勢於湖山之

險望實俱䘮莫此為甚使吾内之三軍習知其上之人

畏怯退避之如此以為金人必不可敵戰守必不可恃

雖有剛心勇氣亦銷鑠委靡而不振臣不知緩急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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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戰哉借使戰其能必勝乎外之中原民心以為朝

廷置我於度外謂吾無事則知自備而已有事則将自

救之不暇向之袒臂疾呼而背金亮之令為吾響應者

他日必無若是之㨗也如是則敵人将安意肆志而為

吾患今絶嵗幣都金陵其形必至於戰天下有戰形矣

然後三軍有所怒而思奮中原有所恃而思亂陛下間

取其二百餘萬緡者以資吾飬兵賞勞之費豈不為朝

廷之利乎然此二者在今日未可遽行臣觀敵人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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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吾之重戰而所求未能充其欲不過一二年必以戰

而要我茍因其要我而遂絶之則彼亦将自沮而權固

在我矣議者必曰朝廷全盛時西北二敵亦不免于賂

今我有天下之半而敵倍西北之勢雖欲不賂得乎臣

應之曰是趙之所以待秦也昔者秦攻邯鄲而去趙将

割六縣而與之和虞卿曰秦之攻趙也倦而歸乎抑其

力尚能進且愛我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遺餘

力矣必以倦而歸矣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力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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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倦而歸王又以其力之不能攻以資之是助秦自攻

也臣以為虞卿之所以謀趙者是今日之勢也且今日

之勢議者固以東晉自卑矣求之於晉彼亦何嘗棄金

陵輸嵗幣乎臣竊觀陛下聖文神武同符祖宗必将陵

跨漢唐撫有中夏然後為稱豈能欝欝乆居此者乎臣

願陛下酌古以御今毋惑紛紜之論則恢復之功可必

其有成古人云謀及卿士謀及庶人又曰作屋道邉三

年不成盖謀貴衆㫁貴獨惟陛下深察之其守淮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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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用兵之道無所不備則有所必分知所必守則不必

皆備何則精兵驍騎十萬之屯山峙雷動其勢自雄以

此為備則其誰敢乗離屯為十屯不過萬力寡氣沮以

此為備則備不足恃此聚屯分屯之利害也臣嘗觀兩

淮之戰皆以備多而力寡兵懾而氣沮奔走于不必守

之地而嬰敵人逺闘之鋒故十戰而九敗其所以得畫

江而守者幸也且今敵人之情臣固已論之矣要不過

以邉兵而入寇幸成功而無内禍使之踰淮将有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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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之有城而守之則始足以為吾患夫守江而䘮淮吳

陳南唐之事可見也且我入彼出我出彼入曠日持乆

何事不生曩者金人之将曰韓常劉豫之相曰馮長寜

者皆嘗以是導之詎知其他日之計終不出于此乎故

臣以謂守淮之道無懼其必來當使之兵交而亟去無

幸其必去當使之他日必不敢犯也為是䇿者在於彼

能入吾之地而不能得吾之戰彼能攻吾之城吾能入

彼之地然而非備寡力專則不能也且環淮為郡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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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郡之屯又幾退淮而江為重鎮曰鄂渚曰金陵曰京

口以至于行都扈蹕之兵其将皆有定營其營皆有定

數此不可省也環淮必欲皆備則是以有限之兵而用

無所不備之䇿兵分勢弱必不可以折其衝以臣䇿之

不若聚兵為屯以守為戰庶乎敵來不足以為吾憂而

我進乃可以為彼患也聚兵之說如何敵人之來自淮

而東必道楚以趣揚自淮而西必道濠以趣真與道夀

以趣和自荆襄而來必道襄陽以趣荆今吾擇精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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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分屯于山陽濠梁襄陽三處而於揚或和置一大府

以督之敵攻山陽則堅壁勿戰而虗盱眙髙郵以餌之

使濠梁分其半與督府之兵横擊之或絶餉道或邀歸

途敵併力于山陽則襄陽之師出唐鄧以擾之敵攻濠

梁則堅壁勿戰而虗廬夀以餌之使山陽分其半與督

府之兵亦横擊之敵併力于濠梁而襄陽之師亦然敵

攻襄陽則堅壁勿戰而虗郢復以餌之敵無所獲亦将

聚淮北之兵以併力于此我則以濠梁之兵制其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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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陽之兵自沭陽以擾沂海此正所謂不恃敵之不敢

攻而恃吾能攻彼之所必救也臣竊謂觧雜亂紛糾者

不控弮救闘者不搏撠批亢𢷬虗形格勢禁則自為觧

矣昔人用兵多出于此故魏趙相攻齊師救趙田忌引

兵疾走大梁則魏兵釋趙而自救齊師因大破之於桂

陵後唐荘宗與梁相持於揚劉徳勝之間盖嘗蹙而不

勝其後用郭崇韜之䇿七日入汴而梁亡兵家形勢從

古以然議者必曰我知𢷬虗以進彼亦将調兵以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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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其實未見其虗是大不然彼沿邉為守其兵不過數

萬既已厚屯于三城之衝其餘不容復多兵少而力不

足謂能當我全師者又非其所慮也又況彼縱得淮而

民不服且有江以為之阻則猶未足以為利我得中原

而簞壺迎降民心自固且将不為吾守乎如此則在我

者甚堅而在彼者甚瑕全吾所甚堅攻彼所甚瑕此臣

所謂兵交而必亟去兵去而不敢復犯者此也嗚呼安

得斯人而與之論天下也哉其屯田曰趙充國論備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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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計曰湟中積榖三百萬斛則羌人不敢動李廣武為

成安君謀曰要其輜重十日不至則二将之頭可致者

此言用兵制勝以糧為先轉餉給軍以通為利也必欲

使粮足而餉無間絶之憂惟屯田為善而屯田盖亦難

行國家經畫于今幾年而曽未覩夫實效者所以驅而

使之耕者非其人所以為之任其責者非其吏故利未

十百而害己千萬矣名曰屯田其實重費以斂怨也何

以言之市井無賴小人惟其懶而不事事而廹於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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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甘捐軀于軍伍以就衣食而茍閒縱一旦警急擐甲

操戈以當矢石其心固偃然自分曰向者吾無事而幸

飽煖于官今焉官有事而責死力于我且戰勝猶有累

資補秩之望故安之而不辭今遽而使之屯田則是無

事而不免耕耘之苦有事而又履夫攻守之危彼必曰

吾能耕以食豈不能從富民租佃以為生而輕失身于

黥戮上能驅我于萬死豈不能捐榖帛以飬我而重役

我以辛勤不平之氣無所發洩在畎畆則邀奪民田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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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酒䏑以肆無稽踐行陣則呼憤扼腕疾視長上而不

為用且曰吾自耕自食官何用我焉是誠未覩夫享成

之利也鹵莽滅裂徒費粮種祇見有害未聞獲利此未

為䇿之善如臣之說則曰向者之兵怠惰而不盡力向

者之吏茍且而應故事不如籍歸正軍民釐為保伍擇

歸正不釐務官擇為長貳使之專董其事且彼自敵中

被簽而來耒耨之事盖所素習且其生同鄉井其情相

得上令下從不至生事惟官之計其閒田頃畆之數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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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歸正軍民之目土人已占之田不更動揺以重驚擾

歸正之人家給百畆而分為二等為之兵者田之所收

則盡以予之為之民者十分稅一則以為凶荒賑濟之

儲室廬噐具粮種之法一切遵舊使得植桑麻蓄雞豚

以為歲時伏臘婚嫁之資彼必忘其流徙便於生飬無

事則長貳為勸農之官有事則長貳為主兵之将許其

理為資考乆於其任使得悉心於教勸而委守臣監司

覈其勞績奏與遷秩而不限舉主人孰不更相勸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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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功名之會哉且今歸正軍民散在江淮而此方之人

例以異壤視之不幸而主将亦以其歸正則求自釋於

廟堂又痛事形迹愈不加卹間有挾不平出怨語重典

已縶其足矣所謂小名目者仰俸給為活胥吏沮抑何

嘗以時得嗚呼此誠可憫也誠非朝廷所以懷誘中原

忠義之術也聞之曰因其不足而利之利未四五而恩

踰九十此正屯田非特為國家便而且亦為歸正軍民

之福議者必曰歸正之人常懷異心羣而聚之慮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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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是大不然也且和親之後沿江歸正軍民官吏失所

以撫摩之惠相扳北歸者莫計當時邉吏亦皆聽之而

莫為制此豈獨歸正人之罪今之畱者既少安矣更為

屯田以處之則人有常産而上無重斂彼何苦叛去以

甘敵人横暴之誅求哉若又曰恐其竊發且人惟不自

聊賴乃攘奪以茍生誠豐飫矣何苦如是飢者易為食

必不然也誠使果爾踈而逺之於江外不猶愈于聚乎

内而重驚擾乎且天下之事逆慮其害而不敢求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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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可言智矣盖今所謂御前諸軍者待之素厚而飬

之素優故驕驕則不可復使此甚易曉也若夫州郡之

卒異于是彼非天子爪牙之故可以勞之而不怨而其

大半出于農桑失業之徒故狎于野而不怨徃年嘗獵

其丁壮勁勇者為一軍矣臣以謂可軰徙此軍視歸正

軍民之數倍而發之使阡陌相連廬舍相望並耕乎兩

淮之間彼其名素賤必不敢倨視歸正軍民而媒怨而

歸正軍民視之猶江南之兵也亦必有所忌而不敢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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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足以禁歸正軍民之變力足以盡屯田之利計有出

于此者乎昔商之頑民相率為亂周公不誅而遷之洛

邑曰商之諸臣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教之其後康

王命畢公又曰不臧厥臧民罔攸勸始則遷其頑而教

之終則擇其善而用之聖人治天下未嘗絶物固如此

今歸正人聚于兩淮而屯田以居之覈其勞績而禄秩

以誘之内以節冗食之費外以省轉餉之勞以銷桀驁

之變此正周人待商民之法秦人使人自為戰之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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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田兵農之遺制也況皆吾舊赤子非如商民在周之

有異念以術使之天下豈有不濟之事哉其致勇曰臣

聞行陣無死命之士則将雖勇而戰不能必勝邉陲無

死事之将則相雖賢而功不能必成将驕卒惰無事則

已有事則其弊望敵先遁臨敵遂奔幾何而不敗國家

事人君責成于宰相宰相身任乎天下可不有以深探

其情而逆為之處乎盖人莫不重死惟有以致其勇則

惰者奮驕者聳而死有所不敢避嗚呼此正鼓舞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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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術也致之如何曰将帥之情與士卒之情異而所

以致之之術亦不可得而同何則致将帥之勇在于均

任而投其所忌貴爵而激其所慕致士卒之勇在于寡

使而紓其不平速賞而卹其已亡臣請得而備陳之今

之天下其弊在于儒臣不知兵而武臣有以要其上故

閫外之事朝廷所知者勝與負而已所謂當進而退可

攻而守者則朝廷有不及知也彼其意盖曰平時清要

儒臣任之一旦擾攘而使我履矢石吾且幸富貴矣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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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逡廵自愛而留敵以固位乎向者淮上之師有遷

延而避敵者是其事也臣今欲乞朝廷於文臣中擇其

亷重通敏者毎軍置叅謀一貟使之得以陪計議觀形

勢而不相統攝非如唐所謂監軍之比彼為将者心有

所忌而文臣亦因之識行陣諳戰守緩急均可以備邉

城之寄将帥有可進而攻之便彼知搢紳之士亦識兵

家利害必不敢依違養敵以自封而遺國家之患此之

謂均任而投其所忌凡人之情未得志則冐死亡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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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已得志則保富貴而重其生古人論御将者以才

之大小為辨謂御大才者如飬騏驥御小才者如飬鷹

犬然今之将帥豈皆其才大者要之飽則飛去亦有如

鷹者焉向者虹縣海道之帥有得一邑破數艦而遽以

節鉞使相與之者是其事也臣欲乞朝廷靳重爵命齊

量其功等第而與之非謂無予之謂徐以予之且欲使

之常亹亹然有歆慕未足之意以要其後效而戒諭文

吏非有節制相臨者必以資級為禮與左遷人均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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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正使遥郡者間有趨伏堂下之辱如唐以金紫而執

役之𩔖彼被介胄者知一爵一命之可重而朝廷無左

右選貴賤之别則亦矜持奮勵盡心于朝廷而希尊榮

之寵此之謂貴爵而激其所慕營幕之間飽煖有不充

而主将歌舞無休時鋒鏑之下肝腦不敢保而主将雍

容于帳中此亦危且勩矣而平時又不與之休息以飬

其力至使之舁土運甓以營私室而肆鞭撻彼之心懷

憤挾怨惟恐天下之無事以求所謂快意肆志者而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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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誰肯挺身効命以求勝敵哉兵法曰視卒如愛子

故古之賢将有與士卒㝡下者同衣食而分勞苦臣今

欲乞朝廷明勅将帥自教閱外非脩營治栅名公家事

者不得私有役使以収士卒之心此之謂寡使而紓其

不平人莫不惡死亦莫不有父母妻孥之愛冒萬死幸

一生所謂竒功折獲者有一資半級之望朝廷較其毫

釐而裁抑之賞定而付之於軍則胥吏軋之主将邀之

不得利不與敵去師㨗主将享大富貴而士卒有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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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復沮格如此不幸而死妻離子散香火蕭然萬事瓦

觧未死者見之誰不生心兵法曰軍賞不踰時而古之

賢将盖有為士卒裹瘡卹孤者臣今欲乞朝廷遇有賞

命特與差官攜至軍中呼名給付而死事之家申勅主

将曲加撫勞以結士卒之驩此之謂速賞而卹其已亡

如此則驕者化而為銳惰者化而為力有不守矣守之

而無不固有不攻矣攻之而無不克凡兹數事非有難

行重費朝廷何惜而不舉以收将卒它日之用哉臣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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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陛下向嘗訓百官以寵武臣隆恩數以優戰伐是誠

有意于激勵将卒矣然其間尚有行之而未及詳已行

而旋復弛之事欲望陛下察臣所以得於行伍之說如

此而眀付之宰相使之審處而力行之庶幾有以得上

下之驩心而急難不至于誤國此實天下之至計也其

防微曰古之為國者其慮敵深其防患宻故常不吝爵

賞以籠絡天下智勇辯力之士不欲一夫有憂愁怨懟

無聊不平之心以敗吾事盖人之有智勇辯力者是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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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民之秀傑者𩔖不肯自已茍大而不得見用於世小

而又飢寒于其身則其求逞之志果於毁名敗節凡可

以紓忿充欲者無所不至矣是以敵國相持勝負未決

一夫不平輸情于敵則吾之所忌彼知而投之吾之所

長彼習而用之投吾所忌用吾所長是殆益敵資而遺

敵勝耳不可以不察傳曰謹備于其外患生于其内此

正聖人所以深致意而庸人以為不足慮也昔者楚公

子巫臣嘗教吳乗車射御而吳得以逞漢中行說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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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毋愛漢物而漢有匈奴之憂史傳所載此𩔖甚多

臣之為今日慮者非以匹夫去就可以為朝廷重輕盖

以為泄吾之機足以増敵人之頡頏耳何則科舉不足

以盡籠天下之士而爵賞亦不足以盡縻歸附之人與

夫逋寇窮民之無所歸茹寃報恨之無所泄者天下亦

不能盡無竊計其中亦有傑然自異而不徇小節者矣

彼将甘心俛首守死于吾土地乎抑亦壞垣越栅而求

釋于他域乎是未可知也臣之為是說者非欲以聳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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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聽而行已之言盖亦有見焉耳請試言其大者金

亮之南下也海道舟楫則平江之匠實為之淮南惟秋

之防而盛夏來伐則無錫之士實惎之剋敵弓弩敵兵

所不支今已為之殿司之兵比他卒為驕今巳知之此

數者豈小事哉如聞皆其北歸之人叛軍之長教之使

然且歸正軍民或激于忠義或廹于虐政故相扳來歸

其心誠有所慕也前此陛下嘗許以不遣矣自去年以

來敵人間以文牒請索朝廷亦時有曲從其間有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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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識義分者如觧元振輩上章請畱陛下既已旌賞之

矣若俗所謂泗州王等輩既行之後得之道路皆言隂

通偽地教其親戚訴諸敵人移牒來請此必其心有所

不樂於朝廷者若此曹雖闒冗無能累千百數舉發以

歸之固不足卹然人之度量相越智愚不同或其中亦

有所謂傑然自異者患生所忽漸不可長臣願陛下廣

含𢎞之量開言事之路許之陳說利害官其可採以收

拾江南之士明詔有司時散俸廪以優卹歸朝歸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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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而勅州縣吏使之蠲除苛斂平亭獄訟以紓其逃

死蓄憤無所伸愬之心其歸正軍民或有再索而猶言

願行者此必隂通偽地情不可測朝廷既無負于此輩

而猶反覆若是陛下赫然誅其一二亦可以絶其姦望

不然則縱之而不加制玩之而不加卹恐他日萬一有

如先朝張源吳昊之西奔近日施宜生之北走或能馴

致邉陲意外之擾不可不加意焉臣聞之魯公父文伯

死有婦人自殺于房者二人其母聞之不哭曰孔子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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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逐于魯而是人不隨今死而婦人為自殺是必於

其長者薄於其婦人厚議者曰從母之言則是為賢母

從妻之言則不免為妒妻今臣之論歸正歸朝軍民誠

恐不恱臣之說者以臣為妒妻也惟陛下深察之其乆

任曰臣聞天下無難能不可為之事而有能為必可成

之人人誠能也任之不專則不可以有成故孟子曰五

榖種之美者也茍為不熟不如稊稗何則事有操縱自

我而謀之已審則一舉而可以遂成事有服叛在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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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之雖審亦必持乆而後可就盖自古遐裔為中國患

彼皆有争勝之心聖人方調兵以正天誅任宰相以責

成功非如政刑禮樂發之自已収之亦自己之易也朝

而用兵夕而遂勝公卿大夫交口歸之曰此宰相之賢

也明日而臨敵後日而聞不利則羣起而媒糵之曰宰

相不足與折衝也乍賢乍佞其說不一於是人君亦不

能自信欲求之立事難矣哉臣讀史嘗竊深嘉越勾踐

漢髙祖之能任人而種蠡良平之能處事驟而勝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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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皆不足以動其心而信之專期之成皆如其所料也

觀夫會稽之栖五年而吳伐齊虗可乗也種蠡如不聞

又四年吳伐齊虗可乗也種蠡反發兵助之又二年吳

伐齊不勝而種蠡始襲破之可以取之種蠡不取又九

年而始一舉滅之盖歴二十又三年而勾踐未嘗以為

遲而奪其權豐沛之興秦二年漢敗于薛漢元年髙帝

厄于鴻門又二年衂于彭城又三年困于滎陽又五年

不利于夏南良平何嘗一日不從之計議然未免于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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齬者盖歴五年而始蹶項立劉髙帝亦未嘗以為踈而

奪其權誠以一勝一敗兵家常勢懲敗狃勝非䇿之上

故古之人君其信任大臣也不間於讒說其圗維大功

也不卹于小節所以能責難能不可為之事於能為必

可成之人而收其效也敵人為朝廷患如病疽焉病根

不去終不可以為身安然其決之也必加炷刃則痛亟

而無後悔而其銷之也止於傅餌則痛遲而終為大患

病而用醫不一其言至炷刃方施而傅餌移之傅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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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而炷刃奪之病不已而乃咎醫吁亦自惑也且禦敵

有二道惟和與戰和固非長䇿然太上皇帝用秦檜一

十九年而無異論者太上皇帝信之之篤而秦檜守之

之堅也今日之事以和為可以安而臣不敢必其盟之

可保以戰為不可講而臣亦不敢必其兵之可休惟陛

下推至誠踈讒慝以天下之事盡付之宰相使得優㳺

無疑以悉力于圗維則可和與戰之機宰相其任之矣

唐人視相府如傳舍其所成者果何事淮蔡之功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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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而李師道遣刺客以緩師髙霞寓敗而錢徽蕭俛以

為言憲宗信之深任之篤令狐楚之罷為中舍李逢吉

之出為節度皆以沮謀而見踈故君以㫁臣以忠而能

成中興之功而頃者張浚雖未有大㨗亦未至大敗符

離一挫召還揆路遂以罪去恐非越勾踐漢髙帝唐憲

宗所以任宰相之道非特此也内而戸部出納之源外

而泉漕緫司之計與夫邉郡守臣屯戍守将皆非朝夕

可以責其成功者臣願陛下要成功于宰相而使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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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成功于計臣守将俾其各得專於職治而以禄秩旌

其勞績不必輕移遽遷則人無茍且之心樂于奮激以

自見其才一綱既舉衆目自張天下之事猶有不辦者

臣不敢信其然也其詳戰曰臣聞鴟梟不鳴要非祥禽

豺狼不噬要非仁獸此敵人雖未動而臣固将以論戰

何則我無爾詐爾無我虞然後兩國可恃以定盟而生

靈可恃以弭兵今彼嘗有詐我之情而我亦有虞彼之

備一詐一虞謂天下不至於戰者惑也明知天下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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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則出兵以攻人與坐而待人之攻也孰為利戰人之

地與退而自戰其地者孰為得均之不免於戰莫若先

出兵以戰人之地此固天下之至權兵家之上䇿而微

臣之所以敢妄論也詳戰之說奈何詳其所戰之地也

兵法有九地皆因地而為之勢不詳其地不知其勢者

謂之浪戰故地有險易有重輕先其易者險有所不攻

破其重者輕有所不取今日中原之地其形易其勢重

者果安在哉曰山東是也不得山東則河北不可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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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河北則中原不可復此定勢非臆說也古人謂用兵

如常山之蛇擊其首則尾應擊其尾則首應擊其身則

首尾俱應臣竊笑之夫擊其尾則首應擊其身則首尾

俱應固也若夫擊其首則死矣尾雖應其庸有濟乎方

今山東者敵人之首而京洛關陜則其身其尾也由泰

山而北不千二百里而至燕燕者敵人之巢穴也自河

失故道河朔無濁流之阻所謂千二百里者從枕席上

過師也山東之民勁勇而喜亂敵人有事常先窮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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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民天下有變而山東亦常首天下之禍至其所謂備

邉之兵較之他處山東號為簡略且其地於燕為近而

其民素喜亂彼方窮其民簡其俻豈真識天下之勢也

哉今夫二人相搏痛其心則手足無強力兩陣相持譟

其營則士卒無鬭心故臣以謂兵出沭陽則山東可指

日而下山東已下則河朔必望風而震河朔已震則燕

山者臣将使之塞南門而守請試言其說敵人列屯置

戍自淮陽以西至於汧隴雜女真渤海契丹之兵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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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闗中洛陽京師三處彼以為形勢最重之地防之

為甚深備之為甚宻可因其為重大為之名以信之揚

兵於川蜀則曰關隴秦漢故都百二之險吾不可以不

争揚兵於襄陽則曰洛陽吾祖宗陵寢之舊廢祀乆矣

吾不可以不取揚兵於淮西則曰京師吾宗廟社稷基

本於此吾不可以不復多為旌旗金鼓之形陽為志在

必取之勢已震関中又駭洛陽已駭洛陽又聲京師彼

見吾形忌吾勢必以十萬之兵而聚三地且沿邉郡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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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必皆守而後可是謂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如此則

燕山之衛兵山東之户民中原之簽軍精甲銳兵必悉

舉以至吾乃以形聳之使不得遽去以勢畱之使不得

遂休則山東之地固虚邑也山東雖虚竊計青宻沂海

之兵猶有數千我以沿海戰艦馳突於登萊沂宻淄濰

之境彼數千兵者盡分於屯守矣山東誠虚盜賊必起

吾誘羣盜之兵使之潰裂四出而陛下徐擇一驍将以

兵五萬歩騎相半鼓行而前不三日而至兖鄆之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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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山東諸郡将誰為王師敵哉山東已定則休士秣

馬號召忠義教以戰守然後傳檄河朔諸郡徐以兵躡

其後此乃韓信所以破趙而舉燕也天下之人知王師

恢復之意堅敵人破滅之形著則契丹諸國如鄂斡哲

伯之事必有相軋而起者此臣所以使燕山塞南門而

守也彼敵人三路備邉之兵將北歸以自衛耶吾已制

其歸路彼又虞淮西襄陽川蜀之兵未可釋而去也抑

為戰與守耶腹心已潰人自觧體吾又将突出其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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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擊之當此之時陛下築城而降其兵亦可驅而之北

反用其鋒亦可縱之使歸不虞而後擊之亦可臣知天

下不足定也然海道與三路之兵将不必皆勇士不必

皆銳盖臣將以海道三路之兵為正而以山東為竒竒

者以强正者以弱弱者牽制之師而强者必取之兵也

古之用兵者唐太宗其知此矣嘗曰吾觀行陣形勢毎

戰必使弱常遇強強常遇弱敵遇吾弱追奔不過數十

百歩吾擊敵弱常突出自背反攻之以是必勝然此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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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用之於一陣間耳臣以為天下之勢避實擊虚不

過如是茍曰不然必將驅堅悉銳由三路以進寸攘尺

取為恢復之謀則吾兵為敵弱乆矣驟而用之未嘗不

敗近日符離之戰是也假設陛下一舉而取京洛再舉

而復關陜彼將南絶大河下燕薊之甲東逾泗水漕山

東之粟陛下之將帥誰與守此曩者三京之役是也借

能守之則河北猶未病河北未病則雌雄猶未決也以

是䇿之陛下其知之矣昔韓信請於髙祖願以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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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絶楚之糧道而西會於滎陽耿弇

言於光武欲先定漁陽取涿郡還收富平而東下齊皆

越人之都而謀人之國二子不以為難能而髙祖光武

不以為可疑卒藉之以取天下者見之明而䇿之熟也

由今觀之使髙祖光武不信其言則二子未免為狂何

者其言落落而難合也如臣之論焉知不有謂臣為狂

者乎雖然臣又有一說焉為陛下終言之臣前所謂兵

出山東則山東之民必叛敵以為我應是不戰而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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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議者必曰辛巳之歲山東之變亦大矣然終無一人

為朝廷守尺寸土以基中興者何也臣之說曰北方郡

縣可使為兵者皆鋤犁之民可使以用此兵而成事者

非軍府之黥卒則縣邑之弓兵也何則鋤犁之民寡謀

而易聚懼敗而輕敵使之堅戰而持乆則敗矣若夫黥

卒之與弓兵彼皆居行伍走官府皆知其指呼號令之

不可犯而為之長者更戰守其部曲亦稔熟其賞罰進

退之權建炎之初如孔彦舟李成輩殺長吏驅良民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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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而不散者皆此輩也然辛巳之歲何以不變曰東北

之俗尚氣而耻下人當是時耿京王友直輩奮臂隴畆

已先之而起彼不肯俛首聽命以為農夫下故寜嬰城

而守以須王師而自為功也臣嘗揣量此曹間有豪傑

可與立事者然敵人薄之而不以戰自非土木之興築

官吏之呵衛皆不復用彼其思一旦之變以逞夫平昔

悒怏勇悍之氣抑甚於鋤犁之民然而計深慮逺非見

王師則未肯輕發陛下誠以兵入其境彼将開門迎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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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恐後耳得民而可以使之将得城而可以使之守非

於此焉擇之未見其可也故臣於詳戰之末而備論之

左宣義郎祕書省校書郎兼國史院編修官員興宗上

書曰臣聞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盖人心不感則離

離則天下之不和不平者将應之矣人心之感不感聖

人初不間乎内外也以信示人無人不信以惠懷人無

人不懷使天下畢信畢懷是之謂徳感也㳟惟祖宗建

置社稷餘二百年永永傳不替之象獨非有以徳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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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乎此不可不稽也臣愚不佞待罪三舘鄉者丙戍之

秋嘗入建請北方歸正之士捨氊裘襲冠帯本非前日

一都督府力能誘而來之者誠以吾宋有大義中國有

至仁北方将士樂歸陛下之徳只也陛下感之亦極矣

願幸加意以禮始終之是時國家未萌還俘囚之議而

臣之預言如此陛下過聽不以下臣迂愚其後繼用王

友直於江上将王宏於歩軍其餘才武以次錄用此聖

主至斷至明者也中外率以為是今者敵因盜賊之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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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起俘囚之請兹事體大應酬若失便關安危臣日夜

念此至熟也陛下若曲徇外庭之言不計利鈍不愛歸

附姑曰還其十百以緩目前之患臣恐患自此滋矣且

王言如日外庭乃欲蝕之使朝廷前日為義今日為不

義前日示仁今日為不仁虧敗徳意莫甚於此又況俘

囚一揺懼者必衆十可以聚百百可以合千風塵飛揚

肘腋為變甚可畏也其性純良者自此生心其慕教化

者自此絶望懷反側者自此有詞心剽賊者自此鄉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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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異時有事北方沿淮以北陛下縱欲募用其人不

識誰肯為陛下用乎此臣所以痛心疾首也今欲外圗

帖息之計内寛流附之心陛下曷不試臣令畫三䇿於

前顧臣之䇿必不為北敵餌為中國羞也用其一則可

以破不直之請用其二則可以塞無已之求用其三則

可以成乆禦之利唯上所命也謂宜今日因徃來之使

或對境之便遺之以書曰近聞侍旺懷異而楚州不知

州之罪也夲朝居數千里外其及知之乎比因大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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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然後覺之其楚州官吏並已竄謫沿邉軍民並已戒

約則夲朝凡嚴大國之意可謂曲折矣且侍旺自分必

死故支離其詞奈何大國聽之萬一本朝獲一姦盜妄

分析黨與入北界者本朝亦聽之乎如是則不直之請

可破矣此臣䇿之一也又遺之言曰甲申之歲大國議

和唐鄧海泗荆淮重地也輒舉以遺大國口血未乾繼

有兩淮之役俘取吾民凡數十萬本朝兼愛南北之赤

子惠顧前盟不敢求也今俘囚百十奔迸四出死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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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大國累嵗求之獨何意歟觀此似欲搖動和議曲不

在本朝天地鬼神實臨之如是則無已之求可漸塞矣

此臣䇿之二也傳曰善用兵者無赫赫之功豈獨用兵

處事亦然也臣竊笑前者王琪等經理淮上引見而對

朝辭而出道路莫不指目布置張皇竟以泄露諸将所

以備敵者近乎虛聲而敵所以疑我者積乎實禍臣未

聞事機不宻而可用鷙鳥不伏而能擊者也是乃敵所

以數啓紛紜之談歟今皆見之矣臣謂今日之事當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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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禮而長其怠賖其日以寛其詞悠悠以静處之縱不

見信必無大侵然後潛正師律黙課農桑隂蓄噐械使

事興而衆不知敵如我何則乆禦之利漸成矣此臣䇿

之三也彼敵自辛巳及今迭戰迭敗豈真健者哉謂秦

無人故直欲以威刼之耳如不出臣三䇿則正墮敵計

悔無及也或謂臣之三䇿當矣陛下必審處之矣陛下

智勇能逺圗天威能亟決然尚有可慮者太上之意主

於和柔故陛下一切委順今者欲出詞拒敵恐不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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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生事如太上何如大孝何臣愚以此正陛下所以

事太上而稱大孝者也大孝以安社稷為恱使一旦歸

附動揺流人怨憤憂獨不在社稷之間乎昔唐肅宗起

師靈武猶不欲以賊遺君父當時以孝與之況陛下至

孝萬萬肅宗者乎雖然敵勢實不可保陛下奈何不早

為之䇿哉漢七國削亦反不削亦反晋蘇峻召亦反不

召亦反今臣度敵之勢和亦變不和亦變特其變有早

晚爾而說者謂徑與俘囚則繼今可以免禍是猶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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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寢指虎之終不噬已也烏呼亦愚矣曷若整械飾穽

求所以禦虎者今廼欲專用抱虎之術哉内外歸附亦

必用此潛窺陛下以為榮辱死生之決也措置一失禍

猶發機從此殆矣而可無思乎陛下若賜清閒之燕得

熟數于玉陛願首試臣三䇿以次畢用之若衆不附敵

不怯榮名不成則是臣飾說欺君者也臣請死

祕書省正字趙汝愚論恢復奏曰臣竊惟陛下仰承太

上付託之重于此九年矣凡祖宗之疆土未復兩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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讎耻未報實惟陛下之責未巳是宜陛下朝不遑食夜

不遑寐日積月累勤求所以為天下之道如拯溺救焚

而不敢緩也雖然急趨無善迹促柱無和聲又烏可不

量事勢茍為一切之計惟速之是務哉臣嘗竊聞或者

之言謂陛下銳於圗事惟患兵籍之不多飬兵既多始

憂財用之不給内外虛耗軍士怨嗟於是茍有道可以

豐財則利害未暇究也茍得人出以任事則能否未暇

擇也兩淮城壘土脉膏潤而不暇待也沿江保甲徒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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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用而不暇恤也凡此數者亦由陛下不忘祖宗創業

之勤而求之太速耳行之不已臣恐陛下求之愈速而

其效愈遲也經曰必有忍其乃有濟又曰小不忍則亂

大謀今夫陛下之所為謀者豈細事哉臣愚伏望陛下

廣恢廓之度建宏逺之規不以小利動其心不以速成

敗厥事求賢為上立政次之事之可為者屢省而後為

弊之可去者以漸而後去人事修而天時至區區敵人

有不足殄滅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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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愚乞撫安歸正人䟽曰臣伏思天下之弊多矣然其

大且逼者莫若歸正人彼皆祖宗涵養之餘不勝敵人

之暴一旦來歸如脫寇盜而得慈母其所望者深矣朝

廷既不能盡滿其意而民間時時訛言咸謂敵人來有

所索轉相驚動懐不自安夫以羈旅不自存之人而懐

反側不自安之意豈得不深為之慮也為今日計要先

求術以安之人情既安雖有姦宄不能動揺矣臣請試

言所以安之之術其一換授官資之人並注添差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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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易得也書鋪以其不知吏部格法百計邀阻所須貨

賂數倍常人至有數月不得調者欲望聖慈令吏部措

置明立牓約諸歸正人並以到鋪之日為始後兩月不

授差遣許至吏部陳訴犯者重置憲典仍詔州縣其合

得俸給並須按月支破有積壓不支至一季以上者令

監司劾奏其二北方豪傑之士捐親戚棄墳墓間關而

來有闔門受戮而不顧者其志豈存升斗之利哉而所

在例以傖荒待之無以自達欝欝叛去者亦多矣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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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詔諸軍管軍統制及縁邉監司守臣依隆興元年薦

舉武臣格式有謀略沈雄可任大計寛猛適冝可使御

衆臨陣驍勇可鼓士氣威信有聞可守邉郡者不以有

無文武官資各薦一二人人以半嵗為限陛下親賜試

問擇可用者随才用之雖拔十得五未足以盡其人而

雍齒且侯其黨亦粗慰矣其三散在諸軍為兵者人給

錢絹不多飢寒切體進退無路情實可矜或者将校非

人一切指為北人勞逸異任種種不同遂令忠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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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成愁怨之氣國家財賦少積縱未能均有所濟猶宜

遴選将帥能與士卒同甘苦者俾勤而撫之尚庶幾其

可也凡此三者臣日夜念之方時無虞隠伏未見小有

風飇之警懼非法令之所能制也惟陛下畱神幸甚

汝愚又上自治之䇿曰臣踈賤無取誤䝉陛下恩私選

自諸生擢登禁路非惟身荷寵祿且将澤及子孫致命

捐軀誓難圗報又念國家靖康之難同姓一時俱北行

者盖數千人然則家國之事臣實義同休戚今身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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逺苟可以效㳙塵之益者誠不當畏避蓄縮以䟽逺自

疑也惟陛下畱神幸甚臣伏自去嵗夏中傳聞金人還

歸本土縁臣僻居海角無從詢問敵中事體臣仰惟陛

下英明獨運威略如神多士盈庭筭無遺䇿使臣空竭

肺腑何補毫芒但以世受國恩不無私憂過計竊謂敵

情難測未可輕言迹其盜據幽燕比年似亦安静今乃

無故妄動其間必有深謀或者謂其嫡庶不分兄弟争

立敵君牽制不斷将分國而王之昔趙武靈王既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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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而復愛長子欲兩王之猶豫未決而身及於難漢五

單于争立而其國遂衰設如或者之言在彼誠為失䇿

然臣竊聞敵君既老而常有敬慕太上皇帝之心故築

宫以仁夀為名乆欲為傳授之事使其復愛長子欲裂

土而封之亦惟下一紙之令則其事即日可定矣何至

捨其已成之業而犯衆情之所難棄中原之奥區而退

伏於絶漠苦寒之地彼又豈不知陛下卧薪甞膽志在

規恢胡為逺自遁藏深形退屈兵法有進無退義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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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臣謂朝廷正當深察其情而思所以待之之䇿未可

直謂其施為悖謬而遂有輕視強敵之心也臣輒不量

淺陋伏而思之而得三說其一臣昨在吏部時聞敵人

之長子號許王者強暴不仁專好武事志在傾奪将為

亂階臣始聞之常竊私喜其間亦有謂不然者今臣之

所治雖在南方而官吏之中多北來人士其間亦有乆

在淮南而熟知淮北事體者皆言其人強忍堅志素蓄

姦謀接納雄豪收採時譽常至沿淮措置邉事皆乗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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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奔馳飇去倐來人不知其為敵君之子也且謂其人

不死必能大為邉患使敵人善自為計委之南據汴都

授以偏師用為藩屏則國家将倍勞戍守邉境未易得

安而敵君在燕以重勢臨之彼亦安能篡奪今若隂使

其父歸伏舊巢察其姦心用志非小其人盖将挾君父

之勢間兄弟之情乗北方士馬之強為併吞其國之舉

發遲禍大可為深憂其二敵人自得國以來盖常以北

方為根本如漢髙祖與項籍轉戰滎陽京索間而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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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為根本安祿山雖盜據洛陽而以范陽為根本之𩔖

是也竊料敵人三世簒奪不能不過為隄備今将立其

少子而恐或者議其後也故以其身退居根本之地而

壓之以重勢俟其少定徐議後圗然則一時之計雖若

煩勞恐其因事制宜亦未為深失也臣又聞方金亮時

剪㓕宗室完顔氏多死者獨今敵君佯為有疾退居逺

郡若無能為一旦乗海陵之動取其國如探囊逮其即

位許時亦絶不生邉事臣觀其人似亦非輕舉妄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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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恐其間必自有說也其三或者疑其曩時篡弑皆在

已年今兹北遷将為厭勝然自敵人得國今已二十餘

年盖嘗歴癸巳之嵗矣未聞有厭勝之事何也大抵人

之常情安土重遷吉凶悔吝皆生乎動誠使敵人無故

妄動别無他謀而違逆衆情勞役百姓中原父老固已

不堪其擾矣又聞其随行奴婢甚有逋逃去嵗苦寒人

畜多死如是不已孰不怨嗟竊恐其間将有豪傑之士

如晉石勒劉聦之徒乗間俟隙崛起自奮弱則請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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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固亦将重煩朝廷經理也臣竊料敵情為是三說

詳觀事勢眹兆已萌逺不踰三年近或止朞嵗事機一

發利害萬端不審陛下萬機之餘亦嘗深念及此否孟

子曰國家閒暇及是時明其政刑雖大國必畏之矣臣

觀自古敵國相對常苦難得閒暇之時惟其預備於無

事之先故能患至而無恐臣謂朝廷及今閒暇當亟圗

所以自治之䇿不宜視同常務使有後時之悔也臣觀

自古國之治亂兵之強弱全在得人然則搜選人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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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當今急務練兵理財盖又次之陛下聖意憂勤盍思

一旦用兵之際自東徂西凡備敵者幾處為緫帥者當

用幾人将佐中素有威望可以獨當一面者幾人幕府

賔賛能知兵家事體緩急可以濟務者幾人兵法曰興

師十萬出征千里百姓之費公家之奉日費千金陛下

㳟儉焦勞内帑所儲者可支幾嵗自古兵連禍結亦豈

可以嵗月計哉惟昔辛巳之役上天垂祐金亮喪師甲

申之役敵人實有厭兵之意故兵纔及境不數月而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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觧要不可以是為準也臣觀自古用兵不計勝負惟能

持乆者終成帝業陛下復料今日之兵将財力事勢能

以持乆而不困乎若曰祖宗徳澤感人甚深中原故老

常有謳吟思漢之意一旦北方有變必有簞食壺漿以

迎王師者朝廷乗破竹之勢中原遂可傳檄而定矣初

不待嵗月持乆也臣仰惟陛下自即尊位于今二十餘

年盛徳美意日新一日是宜上符天道下順人情克復

之期不俟再舉然臣猶謂取諸已者可信而責於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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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期正須朝廷國勢安彊然後豪傑可收為用若昔晉

宋之際盖無日不望中原豪傑之助也然計其功效終

成畫餅故臣惟願陛下勤於自治而已兵法又曰知己

知彼百戰百勝又曰三軍之事莫親於間賞莫厚於間

事莫宻於間又曰愛爵禄百金不知敵之情者不仁之

至也非人之将也今敵君北徙國人既知之矣然其所

以北徙之意朝廷猶未能深得其情是則諸将用間不

宻之過臣聞昔楊存中在紹興諸将中最為不及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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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心措意猶是向公如李顯忠輩方得罪秦檜棄置閒

廢之中存中為之傾貲結納故能卒收其用臣聞存中

毎遣間諜輒委之數萬緡恣其所徃皆數年而後歸故

能深得敵人之情状今之諸将孰可任此臣愚伏望陛

下内則親詔大臣選羣材以脩政事外則宻諭将帥厚

遣間以覘敵情至於近邉移戍修城凡動人耳目之事

皆可少緩而弗為敵人所欲歲幣亦宜如數遣發不必

與之深較嚴戒邉吏母得輕輒生事俾其安意肆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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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以我為疑然後飬威蓄銳而徐觀其變則庶幾其可

圗矣臣僭越狂妄冒瀆天威不任皇懼待罪之至

户部侍郎汪應辰論國用士風軍政䟽曰臣仰惟陛下

初即大位羣臣百姓拭目傾耳以觀化聽令其精微逺

大雖非見聞可及而動容周旋一以禮法仁孝之行㳟

儉之徳惻怛愛民之心謙虛盡下之誠𩔖皆出於聖性

之自然者以至收召名士博求直言追録忠烈莫不犁

然當於人心中外稱誦以為此聖主也一見決矣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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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聞詩曰明明天子令聞不已

夫豈有意於求名哉盖昔之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

是孚者以其民恱服之有素也誠因始初清明之政中

外恱服之心推其所已為求其所未至凡人心之所欲

而今日之所當行者舉而措之以幸天下盖沛然若決

江河莫之能禦事半古人而功倍之矣臣請言人心之

所欲而今日之所當行者惟陛下財擇自用兵以來有

司於常賦之外所以搜求征取者名色不一盖十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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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唐與祖宗之時而不翅也州郡為之匱乏百姓為之

凋敝宜其財聚於上不可勝用矣而大農常有不足之

憂則夫今日之國用不可以不理也平居無事将帥之

臣坐享貴富一旦警急聞命則遷延而不前望敵則皇

遽而自却事平之後益自誇詡論功第賞動以數萬若

其名籍之虛實技勇之髙下皆不可得而考核則夫今

日之軍政不可以不脩也以便文自營為得計以因循

茍且為練事希功者肆意於誕謾而不疑逐利者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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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奪攘而不耻朝廷所託材噐職業者萃於羣下也而

積習如此将何望焉則夫今日之士風不可以不變也

以陛下之仁聖而因始初清明之政中外恱服之心慨

然欲大有為於天下以此三者為當務之急酌之衆論

參以時變先甲三日而究其所以然後甲三日而慮其

将然是非之理夲末之序既已參於前矣言之則必可

行行之則必可乆任使賢能必盡其人之材賞罰功罪

必當其事之實騁浮辭者不得以亂真挾私意者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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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害正㫁之以不惑持之以不倦未有不還至而有效

者也國用理則民可裕矣軍政脩則兵可強矣士風變

則政事可舉矣内以治吾之國家外以制敵豈不綽綽

然有餘裕哉昔漢之文景躬行節儉則有家給人足之

效宣帝綜覈名實則有吏稱職民安業之效夫以居得

致之位操可致之勢而又有能致之資其於天下之事

特患有所不為爾竊惟太上皇帝以天下之大付之陛

下夫豈茍然而已哉盖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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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帝既得其所難矣陛下當思所以任其難者詩

曰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毋沗爾所生時不可

失也微臣不勝拳拳之至

直煥章閣王師愈上奏曰臣聞天位於上雷動於下其

卦曰无妄以四時言之春夏之發生雷雖震驚人不以

為妄所當然也故能成育物之功秋冬之斂藏雷雖隐

然而有聲人莫不惕然而駭聽盖其動也妄必有札瘥

癘疫之患聖人體天以立極法天而圗治安平之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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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令罔有不臧非以其材略智

術足以髙天下亦以其動静本於天理之自然不撓乎

人為之私也是以濟大業者當艱難之時或速而有成

或緩而有成究其所以然皆无妄也漢髙之王漢中未

幾而長驅於滎陽京索間不五載而成帝業盖因思東

歸之士其動不可以緩也諸葛亮之相蜀國事未定則

閉關息民以圗之其動不可以速也臣又聞善圗治者

如良醫之療疾固有指日而致效者亦有累月而致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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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氣血未衰偶為外邪所乗或汗或下其效立見此豈

待累月之乆哉若夫沈痾之餘羸然薾然必在乎固其

本元飬其精神强其筋力反欲投瞑眩之劑求指日之

效又欲娛之以華麗宴樂之奉其可哉方今天下之患

胎於熈豐結於崇觀潰裂於靖康爰自紹興之初上下

相維持将復振矣未幾用事之臣又從而弱之幸賴天

啓聖明陛下嗣膺大統規恢十年始有蘇息安強之兆

實社稷生民之福也伏願陛下逺稽羲經之无妄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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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醫之治病脩我之備待彼之釁毋欲速而輕動其不

能成萬全之勲者臣未之信也

師愈為長沙守上奏曰臣聞濟大業者不可畏敵人之

盛強亦不可喜敵人之失徳畏其盛强則心必怠喜其

失徳則心必驕驕與怠一萌於胷中而能圗維者鮮矣

三代而下遇強敵者莫如漢髙祖方項羽席戰勝之威

以入關分王諸侯可謂强矣髙祖則未嘗畏焉羽之慓

悍猾賊所過殘滅可謂失徳矣髙祖則未嘗喜焉竟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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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中務寛仁以收民心擴大度以用人傑終能遂其欲

東之志五載而成帝業其規模為何如靖康之變亘古

所無之耻不共戴天之讎将五十年矣在當時見聞其

事者壮者已老老者已死今之年三四十者雖語以當

時之事已茫然矣此讎此耻殆将忘之祖宗在天之靈

四海忠義之心所望雪此耻復此讎有待於陛下陛下

亦以雪耻復讎為己任即位以來宵旰焦勞未嘗不在

是也然以强弱之勢論之敵人土地之衆金榖之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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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之壮雖元魏所不逮自古遐裔之盛未之有也世之

畏縮守和議者必持是說焉曽不知强弱盛衰相為消

長未有强而不弱盛而不衰者厥今敵勢安知天意不

已厭其徳而將罰之乎故其强易弱其盛易衰況加之以

嚴威中原之民怨入骨髓以是觀之其可畏乎世之輕

狂妄議進取者往往又喜是說謂可以指日恢復曽不

思國家素備果何如哉己巳之嵗金亮篡奪辛巳之嵗

金亮自敗天授機會如此國家不能進跬歩取尺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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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由無素備也何謂素備一曰脩己任徳以承天意二

曰實惠及民以固邦本三曰廣收英傑以為股肱四曰

據要害之地以壮形勢五曰練兵足用以待進取此五

者人皆能言之陛下亦飽聞而厭聽人多以為腐儒常

談殊不知五榖無異味而能療飢布帛無異采而能禦

寒五者雖若常談實圗維之先務要在深思而力行既

有素備機會之來斯能乗之何謂機會或骨肉争國或

種落離叛或姦雄割據或大盜蜂起或輕動深入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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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也魏相曰兵應者勝素備已脩或逢機會以應兵乗

之而不能成商宗周宣漢光武之業者未之聞也苟為

不此之務徒能張虛氣出大言忘逺慮争小利而曰能

圗恢復者非臣所知也

 

 

 

 歴代名臣奏議卷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