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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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九十五

           明 楊士竒等 撰

  經國

宋孝宗時朱熹上奏曰臣竊觀今日之論國計者大槩

有三曰戰曰守曰和而已然天下之事利必有害得必

有失是以三者之中又各有兩端焉蓋戰誠進取之勢

而亦有輕舉之失守固自治之術而亦有持久之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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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和之䇿則下矣而主其計者亦以為屈已愛民蓄力

觀釁疑敵緩師未為失計多事以来此三說六端者是

非相攻可否相奪於𡨕𡨕之中談者各飾其私而聽者

不勝其眩雖以陛下之明蓋未能斷然無惑志於其間

也臣竊以為此其所以然者由不折衷於義理之根本

而馳騖於利害之末流故也故臣嘗竊妄謂人主之學

當以明理為先是理既明則凡所當為而必為所不當

為而必止者莫非循天之理而非有意必固我之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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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請復指其實而明之蓋臣聞之天髙地下人位乎中

天之道不出乎隂陽地之道不出乎柔剛是則舍仁與

義亦無以立人之道矣然而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於

君臣是謂三綱之要五常之本人倫天理之至無所逃

於天地之間其曰君父之讐不與共戴天者乃天之所

覆地之所載凡有君臣父子之性者發於至痛不能自

已之同情而非専出於一己之私也恭惟國家之與北

人乃陵廟之深讐言之痛切有非臣子所忍聞者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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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與共戴天明矣太上皇帝念此讐之未報雖享天位

不以為樂一旦舉而付之陛下者以陛下聰明智勇為

必能成此志也然則今日所當為者非戰無以復讐非

守無以制勝是皆天理之自然非人欲之私忿也陛下

亦既有意於必為矣間者不知何人輒復倡為邪議以

熒惑聖聽至遣朝臣持書以復敵帥而為講和之計臣

竊恨陛下於所不當為者不能必止而重失此舉也且

不知陛下不得已於議者之言而姑為此邪抑真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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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之成而為此邪以為姑為此也則既為其始必慮其

終我既請之彼必報之不可以茍為也且茍而為此欲

以何求也哉無補於事徒害於理臣有以知陛下之不

為也以為真欲和議之成也則議者所謂屈己愛民蓄

力觀釁疑敵緩師未為失計者臣請有以議之夫人以

藐然之身位乎天地之間至微也而能與天地並立而

為三者以其有仁義之性而與夫隂陽之氣剛柔之體

同出乎萬物之一原而無間也古之聖人所以參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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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贊化育者豈有他哉亦順此理而無所逆焉耳今釋

怨而講和非屈己也乃逆理也己可屈也理可逆乎逆

理之禍將使三綱淪九法斁子焉而不知有父臣焉而

不知有君人心僻違而天地閉塞敵讎愈盛而邪慝愈

繁是乃舉南北之民而棄之豈愛之之謂哉且不曰愛

其君父而曰兼愛南北之民其於輕重之倫緩急之序

亦可謂舛矣夫子為政以正名為先蓋名不正則言不

順事不成而民無所措其手足今乃欲舍復讎之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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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講好為觀釁緩師之計蓋不惟使上下離心中外觧

體緩急之間無以應敵而吾之君臣上下所為夙興夜

寐以脩自治之政者亦將因循隳弛而不復振矣正使

敵人異日果有可乗而不可失之釁竊恐吾之可憂乃

甚於所可喜而信誓之重名分之素彼皆得以歸曲於

我蓋不待兩兵相加而吾氣已索然矣且自宣和靖康

以来講和之效亦可概見敵之情偽吾之得失蓋不待

明者而後知而小人所以好為是說者蓋惟君子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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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義理之所必當為與義理之必可恃利害得失既

無所入於其心而其學又足以應事物之變是以氣勇

謀明無所懾憚不幸蹉跌死生以之小人之心一切反

是其所以専為講和之說者特以便其私耳而謀國者

過而聽焉豈不誤哉今使者將還大議將決此亦救過

補敗之時也臣碩陛下姑置利害交至之說而以窮理

為先於仁義之道三綱之本少加意焉體驗擴充以建

人極深詔任事之臣亟罷講和之議大明黜陟以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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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使知復讎雪耻之本意未甞少衰雖使敵意效順無

所邀索乃是深有包藏尤足疑畏正宜引義拒絶以伐

其謀然後表裏江淮合戰守之計以為一使守固而有

以戰戰勝而有以守竒正相生如環之無端持以嵗月

以必復中原必勝敵人為期而後已雖其成敗利鈍不

可逆睹而吾於君臣父子之間既已無憾則其賢於屈

辱而茍存固已逺矣臣碩陛下以此處心以此立志則

仁義之道明於上而忠孝之俗成於下人道既得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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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和氣自當忻合無間而敵雖強悍亦將不得久肆其

毒則何事之不可成何功之不可立哉臣草茅微賤不

識事宜獨以所學妄論大功惟陛下擇焉

熹又奏曰臣聞益之戒舜曰儆戒無虞罔失法度罔遊

於逸罔淫於樂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而終之曰無怠無

荒四夷来王周之文武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

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樂其後中微小雅盡廢四夷交

侵中國衰削宣王承之側身脩行任賢使能内脩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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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攘夷狄而周道粲然復興臣甞以是觀之然後知古

先聖王所以制御中外之道其本不在乎威彊而在乎

徳業其任不在乎邊境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

而在乎紀綱蓋決然矣恭惟陛下躬履艱難之運而思

所以成中興之功者既知當為與所當止之大端矣然

而勍敵憑陵包藏不測中外之議咸謂國威未振邊備

未飭帑廩未充士卒未練一旦緩急何以為計臣獨以

為今日之憂非此之謂所可憂者乃大於此而恨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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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之也臣竊觀今日諫諍之塗尚塞佞幸之勢方張

爵賞易致而威罰不行民力已殫而國用未節以是四

者觀之則徳業未可謂脩朝廷未可謂正紀綱未可謂

立凡古先聖王所以彊本折衝威制中外之道皆未可

謂備是則臣之所深憂也不識議者亦甞以是聞於陛

下之聽否乎臣願陛下三復詩書之言以監所行之得

失而求所以脩徳業正朝廷立紀綱者必以開納諫諍

黜逺邪佞杜塞倖門安固邦本四者為急先之務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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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而毋治其末治其實而勿治其名庶幾人心厭服敵

人知畏則形勢自彊而恢復可兾矣臣踈逺賤愚震慴

天威未敢罄竭所聞以久稽聖聽而粗舉其端如此伏

惟陛下留神裁察

王質上言曰臣觀今日事勢訓兵理財先為富强以待

天下有變敵國有釁則乗機從事於中原此今日恢復

之定規也天下未有變吾能激之使變生敵國未有釁

吾能撓之使釁作使就吾之機以行吾之志此今日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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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之竒謀也弋者取禽獵者取獸方其栖深林伏豐草

待其偶然自堕於網羅而後取之非弋獵之妙也動之

使飛而觸吾之羅擾之使逸而觸吾之網網羅在此若

有所不可已而必陷其中此弋獵之妙也自岐亮殞亡

葛褎篡立為葛褎者其守國蓋亦得䇿然豈可以其得

䇿而遂絶念忘懐以為終不可圗也要當使其不得巳

而必捨得䇿就失䇿彼雖明知而無可奈何必當出此

臣所謂使彼就吾之機者英雄圗天下之妙訣也與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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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言恢復者衆矣亦有及此者乎正隆之末中原本不

欲南向岐亮以勢刼之未至汴而軍已離未渡淮而盜

已作未抵江而葛褎已叛中原大亂數年而後定此葛

褎覆車之鑒也葛褎鑒岐亮之敗其勢不得不歸於和

方陛下堅持不和之論為葛褎者亦罔知攸濟其初欲

棄河南啗我以為和其臣力言岐亮之死軍勢甚危我

不能襲而止陳蔡之陷汴洛大震我不能進而退隴右

之失闗中欲傾我不能取而歸以此三者卜天意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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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苦勸葛褎勿棄河南已而削臣禮損嵗幣欲就我

以為和而陛下難於棄要害之地固執如初已而大臣

異議並邊撤兵則乗間進師遂脇我以為和而陛下權

宜從之葛褎謀和之序有三勢未安則欲啖我以為和

勢稍立則就我以為和勢既振則脇我以為和於是僅

乃得成自辛巳至甲申何其欲和之堅謀和之艱也葛

褎之被衮服冕其初未敢僥倖久長也至是東南既和

中原漸定而其國始可保矣葛褎初年金人已有亡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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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能存立漸至康强者和之效也故葛褎欲保今日之

和猶秦檜欲保前日之和也成之既艱保之必力茍失

和則必用兵用兵則中原之人又復如前而岐亮之患

亦將襲後此葛褎之所甚懼也夫中原之與金人其不

相安久矣靖康建炎之際宇宙横潰生靈駭散莫知性

命之所寄金人得以掃蕩而平吞之然而立偽齊而復

廢還河南而復取徘徊展轉欲奄中原而未決欲棄中

原而又惜之既見東南之僅欲自全而不能為害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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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之人又久困蹂踐無所歸依其勢已折而不支於是

決混一之計大徙五國之衆雜居中原昭然以立法制

不從令者蕩盡城邑誅及種族中原既不能以抗金人

而又無所望於東南力盡勢窮而始定此尼雅滿烏珠之

徒善觀天下之勢而疾徐操縱不失其節以是能成其

强然號為相屬而實未甞相安尼雅滿烏珠之徒能變其

外而不能變其中天意留此與我若將以待恢復者也

岐亮好勝自任以為中原之人食我水土為我臣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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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無有不從而不知中原之人非相服之真心特

以風恬浪静難以施其鼉作鯨吞也風濤忽起足以鼓

躍而簸掉則平時蓄憾之心至此得以逞矣岐亮之還

師未甞為我所得而多為中原百姓所殱闗中隴右山

東河南州縣之稍復未甞為我所下而皆為中原百姓

所獻岐亮一動而中原之釁作為吾之利也如此為彼

之害者如彼葛褎因岐亮之變覺中原之心故其謀欲

静以安之中原安則其國安其國安則其身安臣知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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褎永不敢離燕地永不敢興南師何者其身所以得此

位因前人之舉此事也我又為之則我身烏知其不為

亮他人烏知其不效我也葛褎明見此理堅守此說故

十年而中原無變葛褎之說終不移則中原之變終不

作中原之變終不作則金人之勢終不傾不知我將坐

待以至何時也近者誰為葛褎之謀寛誘中原之衆吾

淮南遷徙之民稍復還歸或者以是為憂而臣益以窺

見葛褎之心可以行吾之謀也蓋彼務為銷變而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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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之使變生彼務為省釁而吾當撓之使釁作如人經

病後務為調適安和惟慮病之復至則當勞動其精神

耗散其氣血不當飬之使其安坐而少病陛下既了然

見天下之勢則當斷然随勢而施謀倘移乗輿進幸建

康則中原必讙傳親征彼不得不簽刷調發以為之備

則木末之風漸起江心之浪随生中原之情固已洶洶

而不靖岌岌而不寜將漸逞前日正隆之態岐亮以斷

然不移之決持熾然不可向之威方其簽發固已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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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從觀葛褎之庸豈可以比岐亮之果銳人不肯盡從

亮則不肯盡從褎也必矣不肯盡從則其間必有强黠

好争踴躍思動者出而為抗此天下有變之端也間遣

一使者復謀園陵其勢決不肯從不從則備我益急備

我益急則中原益騷又間遣一使者求減嵗幣其勢亦

決不肯從不從則備我愈盛備我愈盛則中原愈擾或

者以為鷙鳥將擊而匿形茍欲圖人不當警使為備此

未可與權也吾之警使為備者乃欲激之使變生而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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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使釁作彼不如此則無以動中原中原動則彼覆亡

之萌而吾恢復之資如此一兩年之間可以漸致中原

之閧坐成敵國之亂而吾厲兵秣馬揚欲進之聲而未

動飛符走檄作欲往之勢而未行中原一擾則不能遽

止寖久則寖多寖廣則寖熾彼方分力以支中原未暇

全力以及東南也中原室内之患東南門外之憂彼將

孰先則吾雖産其禍而未即受其敵其初隂攪之而未

明犯之及其成敗之未決去住之未定分道整軍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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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中原之豪族以為吾爪牙據中原之沃壤以為吾囊

索立契丹之主使率契丹之衆歸 故部還主渤海諸

戎之在中原者各随其主而返其故則女真亦不能獨

立於中原今人徒見其外厖然以大而不知其中枵然

以空女真之衆曽不當奚契丹渤海韎&KR1944;等諸國十之

一五國之衆又不當河南山東河朔闗隴等諸道百之

一措女真於五國之間固已甚微措五國於中原之内

蓋益甚𦕈今吾與中原相合而為一則五國不得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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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女真不得不迸而歸茍為不然則亦自相魚肉決

不能相守不貳以與我並争於中原也諸戎與中原相

錯世俗所謂猫䑕之相乳蜈蚣蛙蛇之同穴者也烏能

久而相安五胡之亂劉氏為匈奴而胡滅之石氏為胡

而冉閔滅之鮮卑又滅之慕容氏為鮮卑而氐滅之復

興而晉又滅之苻氏為氐而羌滅之復興而羌又滅之

姚氏為羌而晉滅之金人殘滅諸戎陵蹂中原假合而

為一家凡今相處者非其不共戴天之讎則其不反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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讎也故不獨中原與金人不相安而諸戎亦與金人不

相安也金人常蓄土摧瓦觧之勢於其腹心而吾不思

所以謀之亦可謂偷安茍活之計矣使偷而可安茍而

可活如是而能久猶云可也太祖太宗相與議汴洛之

都太宗以遷為難則決䇿居汴太祖嘆曰不及百年東

南之力竭矣未五六十年而東南已以病告蓋重兵宿

於京師而供給仰於東南京師之備愈滋則東南之力

愈負重今以東南為國西自興梁東至呉越羅兵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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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過承平之大半而未止也不獨飬兵而所以為國之

具其取諸東南者又倍重於承平之時今將五十年矣

其力日削一日嵗朘一嵗蘇綽之在魏也以國用不足

重為征稅之法既而嘆曰今所為正如張弓非平世法

也後之君子誰能弛之東南立國之初一時張弓之法

至今不弛而更急者多矣近世趙開為鹽酒之法以贍

蜀師將死言曰若因循不恢復蜀將大困而我為禍首

也此與蘓綽之意無異今張弓之法不弛而更加急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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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可以持久也大抵東南本非久立國之地民力盡則

國從之漢自靈帝以後而南北分在南為孫氏晉自愍

帝以後而南北分在南猶為司馬氏已而為劉氏為兩

蕭氏為陳氏唐自昭宗以後而南北分在南為楊氏已

而為李氏惟司馬氏有南最久名為百有二年而其間

擁虚器徒有名號者嵗月居多亦可謂國非其國也故

在今日不得不注意中原以紓東南迫切之勢以圖宗

社堅長之䇿西晉凡五十二年武帝粗安者二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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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惠帝懐愍極亂者三十餘年至元帝中興而中原已

無情於司馬氏矣何者相恩之日少相毒之日多也故

晉人恢復為難然桓温至㶚上劉裕入長安中原猶有

戀戀之情所謂長安十陵是公家墳墓咸陽宫殿是公

家室宅舍此何之是時闗中相繼為苻姚割據將八十

年與劉裕初漠然也而苦邀其留痛恨其返蓋慮北有

拓跋西有赫連此華人真情終不安於他役也我自太

祖造邦徳澤洽於中原者二百年今相離雖漸久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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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未泯也為我毁族為我毁身不可勝數而終不悔豈

可使之帖然受制於人而無所泄其憤闊然相踈於我

而無所效其情紹興隆興屢欲恢復而不就蓋謀國大

臣握兵諸將之過而非中原之難下也中原難下當在

它時日愈久則情愈衰情衰則相視如路人甚則相疾

如仇讎此則中原難下之時也宣和取燕山契丹謂吾

師曰南人只道燕雲是我故地不道屬我已二百餘年

能無許久君臣之情今日但當死鬬故涿易二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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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皆恝然也它時中原故應有此氣象有此氣象則

難圖矣政使不與敵人相安則恐當有草萊豪傑起而

收之今日雖有豪傑亦未能收何者人情未忘我也人

情未忘我則知有我不知有它從我則能行捨我則不

能立故豪傑睥睨而不敢輕發必待我而後可動雖使

有赤眉王郎亦必託漢為名託漢為名則借漢為重是

其權已在漢也權在漢則終當歸漢何者偽不敵真也

今陛下握敵人興亡之權制豪傑從違之命而或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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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恢復甚難陛下過聽而未決則足未甞有以的然可

指之形判然不可易之理而告陛下者也臣謂今日有

事於中原以十分為率而計之六分用中原攻金人一

分用諸戎攻金人三分用東南攻金人若十分盡仰東

南此晉宋所以多無成也宋文帝謂佛貍曰河南舊是

我地今當脩復不干河北不知中原已無情於司馬氏

而安得有情於劉氏也故檀道濟王𤣥謨之力易窮佛

貍之勢難遏蓋專取力於東南而無所借助於中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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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所以再舉而再屈非今日事勢之比也今日事勢

大畧與東漢相同西漢自髙祖以至平帝二百年而奪

於王氏十五年光隂未逺風聲相聞故人情思漢為深

光武起於中原其勢為便陛下興於東南其勢為不甚

便然光武極其力堅其志而期於必成陛下容有所疑

容有所憚者必有一擲之語孤注之言以動揺陛下之

心而不知天下有全䇿如臣之謀也光武至不樂兵甞

言每一發兵頭須為白闗東初平不堪兵間之積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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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置隗囂公孫述二子於度外然終不能自已者慮後

患之難圖也況陛下守東南難久立之地對女真不並

存之敵未易可以安枕髙卧置此敵於度外以隗季孟

公孫子陽待之也夫天下之勢至此不變則不觧氣候

煩蒸非疾雷迅雨則欝滯之氣不散清明之氣不回當

是之時惟英主能與世為雷雨陛下真英主也可惜蹉

跎玩時將老陛下齒髪迤邐遺患將殃陛下之子孫凡

今所患兵之未精財之未裕陛下試令臣熟數於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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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兵非難精財非難裕臣雖無似自度與陛下辦此

而不難陛下誠能變風俗銷朋黨使淫辭詖行者舉不

得作則出與陛下同心圖事協力濟功者將患其多不

患其少臣雖不才誠自信與陛下辦此而不難臣非敢

自謂能也陛下有英主之髙資一借筯可以轉移天下

之安危一躡足可以鈐制英豪之死生故臣敢謂與陛

下畫䇿與陛下任事足以取效而無難恃陛下之為英

主也如臣區區可惜為斤斧之所傷殘風波之所覆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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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無所成死有遺恨實惟陛下圖之

孝宗屢易相國論未定質為太學正上䟽曰陛下即位

以来慨然起乗時有為之志而陳康伯葉義問汪澈在

廷陛下皆不以為才於是先逐義問次逐澈獨徘徊康

伯難於進退陛下意終鄙之遂決意用史浩而浩亦不

稱陛下意於是決用張浚而浚又無成於是決用湯思

退今思退専任國政又且數月臣度其終無益於陛下

夫宰相之任一不稱則陛下之志一沮前日康伯持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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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以和和不成浚持陛下以戰戰不騐浚又持陛下以

守守既困思退又持陛下以和陛下亦甞深察和戰守

之事乎李牧在鴈門法主於守守乃有戰祖逖在河南

法主於戰戰乃有和羊祜在襄陽法主於和和乃有守

何至分而不使相合今陛下之心志未定規模未立或

告陛下金弱且亡而吾兵甚振陛下即勃然有勒燕然

之志或告陛下吾力不足恃而金人且来陛下即萎然

有盟平涼之心或告陛下吾不可進金不可入陛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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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然有指鴻溝之意使臣為陛下謀會三者為一天下

烏有不治哉

質又奏曰臣甞論之夫人之為國利至不能不喜害至

不能不懼惟其當利害之際喜而不示其喜之之形懼

而不露其懼之之迹故其虚實不可得而窺而淺深不

可得而測何者慮之素定故不揺飬之素厚故不驚彼

其輕喜而驟懼者皆慮之不定飬之不厚故倉卒迫懼

之中利得以怵而動害得以脅而遷嗟夫天下之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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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有間而可入善為國者深藏其喜懼之端補綻縫隙

以自秘其肺腑使人操之而莫能抵其淵叩之而莫能

揣其鑰窮搜曲覽而莫能得其要領當是之時雖有强

隣悍敵亦且逡廵退縮而不敢措意於我臣觀自古謀

人之國既先誘之以利又倡之以害夫誘之以利而倡

之以害所以尋其間也或者不能開其尋之之路而閉

其入之之門喜懼之情洋溢於内而表暴於外故墮其

計而不知此何異搏人而授之以手足盜在門而自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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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鍵也其亦可謂大惑矣蓋昔者秦人欲以十五城而

易趙璧趙人雖吝於子璧而喜於得城璧既入而城不

割則倉皇攜璧以歸夫秦人以虎狼之心欲盡吞諸侯

而宰天下其志豈在璧也而藉以試趙趙人信之則秦

人固已得其肺腑矣是以暴驁陵刼至於加兵而不忌

蓋知其無能為也楚子伐宋而宋不服令其師曰入築

室反耕楚烏能築室反耕也哉何者越千里以伐人而

强晉蠢蠢然又有欲動之勢形孤而心揺必不能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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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華元不得其情震悼惴慄奔走求盟若不可以終日

此其勢不得不折而歸楚是二國者其初未甞有致弱

之形而不能自窒其間以至於顛沛而不可自立故臣

甞以為善謀國者尋其間而善為國者窒其間近者傳

北朝欲歸河南之地臣聞之士大夫以為朝廷至於動

色相慶已而聞北朝欲遷汴京之都臣聞之士大夫以

為朝廷錯愕而莫知所為夫河南之歸汴京之遷此不

待智者而得其是非矣何者古之棄地有三或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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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弃或無所得而弃或交相易而弃此三者今北朝皆

無焉臣固知河南之不歸也然而此言之所以出者臣

恐北朝之謀以利誘我而試其喜不喜也古之遷都有

三或以兵火殘敝而遷或以隣敵窺伺而遷或以形勢

迫隘而遷此三者今北朝皆無焉臣固知汴京之不遷

也然而此言之所以出者臣恐北朝之謀以害喝我而

試其懼不懼也此正當今窒間之時而喜懼之形烏可

輕出哉臣讀東晉謝安傳而詳觀其處利害之際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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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堅之宼而不為懼謝𤣥之勝而不為喜未甞不咨嗟嘆

息以為後世君子之莫及而推原其故則蓋本於慮之素

定而飬之素厚是以利不能誘害不能喝夫天下之事縁

飾之則以文雅而鎮壓之則以器局就二者而輕重之寜

不足於文雅而器局之君子天下國家不可一日無也

質又奏曰臣嘗論之曰静而觀利害之變揣其輕重量

其多寡而擇其害輕利重害寡利多者為之雖間有所

拂於世俗則固當有所勿恤何者天下之利害紛紜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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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於㝠漠之中摶之而不可執其形尋之而不可究其

端然輕重有定勢而多寡自有定量甚不難知也今夫

以銖兩鈞石而視衡則銖不若兩兩不若鈞鈞不若石

以龠合升斗斛而觀其量則龠不若合合不若升升不

若斗斗不若斛善處利害者如衡之於銖兩鈞石量之

於龠合升斗斛深明於毫忽之間曲辨於勺撮之際惟

夫世之君子心不平而氣不定髙則為名所眩下則為

利所怵是以輕重之定勢多寡之定量舉皇惑顛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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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晁錯之削七國王深謀之挑李虜朱異之納侯景

楊國忠之服安南昔以為利一而害百者利一而害百

雖童子亦有所避而不為執天下之柄而不若童子之

識亦可謂大拙矣臣嘗歎伏會昌宰相李徳裕之善處

事以為非庸材常智所可及烏介可汗饑不能振退渾

党項請以部落撃之因天徳軍使田牟以為言徳裕曰

不可沙沱退渾不可恃也見利則進遇敵則走誰肯為

用邪天徳兵素弱以一城與勁虜角必敗黠戞斯攻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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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武宗欲求其地徳裕曰不可安西距京師七千里北

庭五千里異時河隴為我郡縣故能緩急調運河隴既入

吐蕃則何所興發何道餽輓縱得無用嗟夫有誅虜之便

而不進有得地之勢而不取此庸材常智之所謂失機者

也而徳裕所以揣輕重者甚明而量多寡者甚精以為誅

虜而生釁則不如勿誅得地而耗財則不如勿得故他人

以為可徳裕以為不可而今之謀利害者不然近者括沙

田籍銅器此其為利之士大夫沙田之數租以石計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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緍計殆不過十數萬而江淮浙西之民咨嗟憤恨有甚不

堪者舉天下之銅器而付之爐冶或者以為風餐土蝕之

餘薪烹火化之後頗不利於鑄錢而生民器用一掃而空

之此二者皆以毫髪之利而召天下之怨豈非謀利害者

不揣輕重不量多寡之過歟臣聞天下之人誰能皆有以

順適其意茍使吾事舉而有功功成而有利則雖朝謗夕

誹固有不必問者今之所圖者百分之勞曽未有一分之

獲而天下已紛紜議論而不可禁臣以為善計利害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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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也

質又上固本論其一曰夫所謂重淮者何臣甞論之曰有

三鎮然後能守河有兩淮然後能守江江之恃兩淮如河

之恃三鎮皆所以藩籬其外而扄鐍於内自渡江以来强

鄰悍敵相與隔樊墻而分爾汝葢無嵗而不有疆埸之警

然建康未甞聆西北金革之聲而長江未甞染敵人戎

馬之氣雖苻堅傾天下之鋒而盡銳於一擲卒阻於淝水

而止宋文帝與佛狸相抗彼佛狸之師非脆敵矣衝蕩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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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一旦而臨瓜歩遂與建康相望然逡廵退避若不可以

終日故臣以為晉之所以能保江左者以兩淮有以當其前

佛狸之所以不能越瓜歩者以兩淮有以邀其後國家

渡江之初跡未著而心未安是故有兩淮而不能守和

親之後誓已定而約已明是故有兩淮而不敢守然不能

蔽淮終不可以蔽江今沿江之屯有四一軍駐鄂州一軍

駐池州一軍駐建寜一軍駐鎮江平居無事形聨氣接

可以當衝要而塞孔道一旦有急上下數千里聚之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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徧散之則不多故臣以為蔽江先於蔽淮非以為淮之果可

蔽江也綴之於前而待之於後則守之也固而應之也

閒葢軍旅之中一夫被重鎧一夫被單鎧被重鎧者一鎧洞

則一鎧存而被單鎧者一鎧洞則肌膚切矣然而今日之

計有蔽江之實而無蔽江之名有蔽江之實則我得利無

蔽江之名則彼不驚此不可以不熟講也今兩浙九州郡

之卒亡者不補而在者無幾是故有其籍而無其名所以

供官吏衛府庫逓郵傳者舉不能備數如是則莫若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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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役之名而增州郡之卒小州五百人大州倍之今之

兩淮地曠人稀而郡縣孤弱是以有冐禁通茶之商出

沒乎其間發源於江西而波流於江北蓋甞震動郡縣

力不能制如是則莫如以禦盜之名而增廵檢之土兵

尉司之弓手小寨土兵二百人大寨倍之小縣之弓手

百人大縣倍之一路有幾州一州有幾縣一縣有幾寨

誠能皆勇銳悍敏之夫厲之以戈矛弓矢之法而示之

以坐作進退之節誘之以賞懲之以罰不出五年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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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可以所在而有此可謂我得其利而彼不驚者也陛

下若以臣之言為然則密諭兩淮之計臣可以損其餽

軍之數而留之以為飬土兵之資則兩淮不為無用而

緩急可以綴敵長江不為無助而倉卒得以為備蓋天

下之事不可使庸夫處之庸夫處之則安坐而待釁不

可使褊夫處之褊夫處之則張皇而生變惟夫緩不為

庸急不為褊然後能收𡨕𡨕之功是臣之䇿也其二曰

夫所謂重蜀者何臣甞論之蜀之常勢非盜賊竊發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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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侵擾之為可憂而將帥專制之為可畏自古蜀之盜

賊惟公孫述李雄崛起於閭閻草野之中猖狂僭竊以

自正朔蓋適當大亂之世自李寳張忠之敗羅尚之死

而朝廷不復有一戈一㦸入劍閣縱横飄忽聽其所往

而莫之限故此二人者前無所忌後無所顧得以坐成

割據之勢其餘如漢之馬相趙祗晉之譙縱本朝之王

均李順皆不旋踵而撲滅唐自天寳以後蜀嵗被南詔

之擾蓋甞一至成都而不能居又甞再犯而不能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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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以奔敗而逺遁故臣以為盜賊竊發蠻夷侵擾皆不

為蜀憂何者主客之勢然也今夫蜀地險阻而離隔其

人柔忍而樸厚惟其地險阻而離隔故盜賊卒然起於

其間而首尾肘腋不能以相應故其心揺蠻夷無故而

深入則斷續先後不能以相入故其勢孤心揺者易散

勢孤者難立可以為一時之擾而不可為久逺之患至

於柔忍樸厚之人呼之則來招之則應有姦雄桀勇之

夫而專制乎其上浸滛漸漬久而必至於為害故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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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寜韋臯皆積累嵗之久遂擁兵擅利以抗朝廷梁之

王建後唐之孟知祥亦皆先恢拓其腹心而長飬其羽

翼一旦反目而從容談笑坐得數千里之地小而為崔

韋大而為王孟凡久而制蜀未有不然者此臣之所以

為今日之慮也今之制蜀者其初始有一時之功栽培

涵飬而遂有不可拔之勢兄弟之相承支黨之相聮吏

之奉承其風㫖民之習熟其名字也蓋已久矣夫平居

無事彼猶肯以虚名奉我我得以虚名役彼彼不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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揺足之變則虚名有不可施而實禍將生蓋臣以為杜

鴻漸擇其所畏假之以兵而布之列郡以扼其勢而制

其姦重誨納涼師之兵於蜀之腹心以幸其有所憚而

不敢動而不知夫圉虎豹於一閑跳踉奮嚙乃所以趣

其鬬擬刃於人胷手足不疾應者未之有矣鴻漸之䇿

是圉虎豹於一閑而重誨之䇿則擬刃於其胷也故二

策之在今日皆有所不可行何者將以銷變而反以生

變非朝廷之利也臣愚以謂鎮静而不驚寛緩而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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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逺而有利者莫若厚恤二川之民於常賦之外時有

所蠲除其征需於常傭之外時有所寛簡其力役間遣

使者發徳音下明詔丁寜委曲為之訓辭而深恤其疾

苦蓋朝廷之待巴蜀必有以大過於江淮閩浙湖廣之

民而後有以大慰巴蜀之心使其常有不能忘朝廷之

心則緩急之際斯有不忍負朝廷之意夫如是則將帥

能有兵而不能有民有兵而不能有民則可以為患而

不可為大患今兩川之民外資邉屯内供朝廷以臣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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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必有重困者縱而不收恐為專制者資耳

袁說友上規恢三事奏曰臣仰惟陛下神功聖武超冠

古昔深念列聖二百年之貽謨中原千萬人之思漢粤

自踐祚力圖大勲臨朝慨嗟日軫宸慮將帥之能否上

厪於主擇士卒之貧窶曲意以加惠繕治器甲修築城

堡選練將士儲峙金穀雲屯之分布馬政之蕃息凡是

數者陛下已經理而整齊之然臣猶有愚慮以獻陛下

其說有三一曰毋露機二曰毋較禮三曰毋輕敵夫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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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兵貴謀而賤戰智者之謀計定而機不發史臣論

光武之復漢而歸之沈幾先物焉蓋機之不沈則事未

及舉而迹已布見將物先於我而我烏能先物哉臣碩

陛下以貴謀為先以沈機為智舉事貴乎漸使彼浸聞

而不疑決䇿貴乎神使出其意而叵測戒飭邊吏防姦

人之探刺申諭統帥毋生事以張皇凡吾求以勝敵者

横斜曲直而彼莫知所終焉此臣所謂毋露機也自古

復人之讐必以吾所不足愛而易其所可愛小利不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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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屈不恤此其志未可量也越王報呉卑辭厚禮惟呉

是徇蓋辭之卑禮之厚於吾固無損也而適足以滋其

驕玩之習稔其怙惡之志而重吾國人憤懣不平之氣

用是以報烏有弗濟者臣碩陛下毋憚言辭毋惜苛禮

酬應之儀毋薄於疇昔使命之遣毋惜於稱臣將取故

予而飬其貪侈之姦屈己下人而激吾國人之憤謀之

如此而待之又如此豈不足以舉事哉此臣所謂毋較

禮也夫以有餘者待人而以不敢自足者處已則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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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無輕舉將見可而進如破竹矣東漢之初匈奴飢役

自相紛争臧宫馬武碩得五千騎以立功光武謂傳聞

之事常多失實帝非謂其果無是事特欲益稔其惡静

觀其變而徐起以取之耳故其後有空朔庭之舉天下

之事亦豈在驟忽而亟圖哉臣碩陛下幸敵人年来衰

亡已兆而愈先自治嘉中原年来思漢正切而益務綏

懐常若彼有難圖之形而我未有必取之勢蓄銳飬晦

堅意篤志待時而動奮然必為將何往而弗克者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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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毋輕敵也夫是三者固豈區區然求目睫之勝哉

飬吾之力以深藏其機安吾之民以姑盡其禮全吾之

䇿以熟料其敵皆所以為不可測之計期必發而必中

爾惟陛下鑒臣之說以觀今日之勢而不以為迂將不

嵗月而復古興周明謨隆漢匹休周宣漢光於千載之

上如臣等輩期與中原赤子共覩漢官威儀之盛豈不

壯哉

說友又上言曰臣甞觀漢髙祖最善慮事方天下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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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闗以西每先固守然後東征西伐得以取勝其自將

擊陳豨也非蕭何守闗中則韓信之叛實累其後明年

又自將擊布亦回視郤慮常使問蕭相國何為帝之意謂

寜使吾之伐人者未克毋寜使吾之境有變焉蓋跋前

㚄後以掣吾肘用兵之大忌也臣仰惟陛下神功聖武

超冠古昔深念列聖二百年之貽謨中原千萬人之思

漢粤自踐祚力圖大勲將率則上廑於主擇卒伍則捐

金以加惠器甲城堡士馬金榖凡古人戰勝攻取之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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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已經理而整齊之夫以天道好還之理祖宗在天

之靈而鑒觀陛下復古之念如此固已啓佑大業而開

疆拓土之盛復見於今日矣然臣猶有愚慮不識忌諱

以獻陛下伏見年来江湖之盜時敢竊發比者廣西李

接小宼亦敢為妖此固自投死地何足誅鋤而臣私憂

過計以為當清明偃戈之朝區區疥癬随自殄滅固何

足道然陛下方篤意復古勲在朝夕它日復㑹東都舉

國大進於時江湖閩廣數路萬一有警必有㚄後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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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患此豈可以不預為之防也夫江西湖南盜賊固當

深慮若閩廣三路尤不可忽蓋地土牽聮團簇又諸郡

相望别無險隘譬之岡阜自成一區或有寇盜茍不即

滅非若江西湖南路地形斷續隔别分散時有髙下險

限之比若不先為之䇿異日必為後累臣輙以管見五

說仰溷天聽其一曰乞行下閩廣三路提刑司專一措

置諸州禁軍令守臣同本州兵官日務訓閱立為賞罰

激厲能否並不得占用一名提刑每嵗循行㸃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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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搔擾月具見管禁兵姓名人數申奏其二曰閩廣

諸郡城壁頽圮兵器朘削二廣尤甚乞行下三路運司

借撥錢本同各州守臣措置日下修築城壁務令堅固

打造器甲務為可用具已修打過城壁器甲數目申奏

其三曰二廣郡守多係部闕凡以資序而得者率是癃

老罷羸之人何以應猝乞命大臣更擇𦂳要州取㫖升

作堂闕選材差授許除第二任知縣人内係極瘴去處

厚立賞格三路守臣陛辭之日戒以訓兵愛民之事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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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材力有餘可以責任其四曰每遇三路謀帥擇憲必

先威望智略足以彈壓鎮服者仍乞同各州守臣皆一

一久任毋遽遷易如任滿日部内無竊發事並與遷秩

召擢否則取㫖議罰以為懲勸其五曰竊惟聖化旁洽

逺民興行年来二廣之士浸多秀頴宜命大臣搜揚薦

召擇其一二以漸擢用誠足以收逺郡之心銷姦慝之

習亦漢髙慰趙子弟之遺意也臣愚欲望睿斷首以閩

廣為重頫鑒臣說以次施行庶幾陛下飬晦蓄銳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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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為之日可以專意北向無復顧後之憂蓋天下之事

惟周防厚慮者為不可敵也惟陛下謹之重之以全大

計實宗社幸甚

 

 

 

 

 歴代名臣奏議卷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