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十九
明 楊士竒等 撰
兵制
趙孝成王時荀卿與臨武君議兵於王前王曰請問兵
要臨武君對曰上得天時下得地利觀敵之變動後之
發先之至此用兵之要術也荀卿曰不然臣所聞古之
道凡用兵攻戰之本在乎一民弓矢不調則羿不䏻以
中六馬不和則造父不能以致逺士民不親附則湯武
不能以必勝也故善附民者是乃善用兵也故兵要在
乎附民而已臨武曰不然兵之所貴者勢利也所行者
變詐也善用兵者感忽悠闇莫知所從出孫呉用之無
敵於天下豈必待附民哉荀卿曰不然臣之所道仁人
之兵王者之志也君之所貴權謀勢利也所行攻奪變
詐者諸侯之事也仁人之兵不可詐也彼可詐者怠慢
者也路亶者也(路暴露亶讀為袒/謂上下不相覆盖)君臣上下之間滑然
有離徳也故以桀詐桀猶巧拙有幸焉以桀詐堯譬之
以卵投石以指撓沸若赴水火入焉焦沒耳故仁人上
下百將一心三軍同力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若子
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捍頭目而覆胸腹也詐而
襲之與先驚而後擊之一也且仁人之用十里之國則
將有百里之聽(聽猶耳/目也)用百里之國則將有千里之聽
用千里之國則將有四海之聽必將聰明警戒和𫝊而
一故仁人之兵聚則成卒散則成列延則若莫耶之長
刃嬰之者㫁兊則若莫耶之利鋒當之者潰圜居而方
正則若盤石然觸之者角推案角鹿埵隴種東籠而退
耳且夫暴國之君將誰與至哉彼其所與至者必其民
也其民之親我歡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蘭彼反顧其
上則若灼黥若仇讎人之情雖桀跖豈又肯為其所惡
賊其所好者哉是猶使人之子孫自賊其父母也彼必
將來告之夫又何可詐也故仁人用國日明諸侯先順
者安後順者危慮敵之者削然反之者亡詩曰武王載
發(讀為/斾)有䖍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遏此之謂也孝
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兵設何道行之而可荀
卿曰凡在大王將率皆末事也臣請遂道王者諸侯強
弱存亡之效安危之勢君賢者其國治君不能者其國
亂隆禮貴義者其國治簡禮賤義者其國亂治者強亂
者弱是強弱之本也上足卬(古仰/字)則下可用也上不足
卬則下不可用也下可用則強下不可用則弱是強弱
之常也隆禮效功上也(効驗/也)重祿貴節次也上功賤節
下也是強弱之凡也好士者強不好士者弱愛民者強
不愛民者弱政令信者強政令不信者弱民齊者強民
不齊者弱賞重者強賞輕者弱刑威者強刑侮者弱械
用兵革攻完便利者强械用兵革窳楛不便利者弱重
用兵者强輕用兵者弱權出一者强權出二者弱是強
弱之常也齊人隆技擊其技也得一首者則賜贖錙金
無本賞矣是事小敵毳則偷可用也事大敵堅則渙焉
離耳若飛鳥然傾側反覆無日是亡國之兵也兵莫弱
是也是其去賃市傭而戰之㡬矣魏氏之武卒以度取
之(謂取其長短/材力中度也)衣三属之甲(上身一髀禪一脛繳/一凡三属属之欲切)操十
二石之弩負矢五十箇置戈其上䩜帶劒(䩜與胄同謂/著兠牟又帶)
(劒/也)贏三日之粮日中而趨百里中試則復其户利其田
宅是數年而衰而未可奪也改造則不易周也(改造更/選擇也)
是故地雖大其稅必寡是危國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
狹隘其使民也酷烈刼之以勢隠之以阨忸之以慶賞
鰌(藉也不勝則以/刑罰陵藉之)之以刑罰使天下之民所以要利於
上者非鬬無由也阨而用之得而後功之功賞相長也
五甲首而𨽻五家是最為衆強長乆多地以正故四世
有勝非幸也數也故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
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銳士秦之銳士不可以當
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不可以敵湯武之仁義有遇
之者若以焦熬投石焉兼是數國者皆干賞蹈利之兵
也傭徒鬻賣之道也未有貴上安制綦節之理也諸侯
有能㣲妙之以節則作而兼殆之耳(㣲妙精盡也莭仁/義也作起也殆危)
(也/)故招近(當作/延)募選隆勢詐尚功利是漸之也禮義教
化是齊之也故以詐遇詐猶有巧拙焉以漸遇齊辟之
猶以錐刀堕太山也非天下之遇人莫能試故王者之
兵不試湯武之誅桀紂也拱挹指麾而強暴之國莫不
趨使誅桀紂若誅獨夫故泰誓曰獨夫紂此之謂也故
兵大齊則制天下小齊則治隣敵若夫招近募選隆勢
詐尚功利之兵則勝不勝無常代翕代張代存代亡相
為雌雄耳夫是之謂盜兵君子不由也故齊之田單椘
之莊蹻秦之衞鞅燕之繆□是皆世俗之所謂善用兵
者是巧拙強弱未有以相若也若其道一也未及和齊
也掎契司詐權謀傾覆未免盜兵也(契讀為挈持也掎/挈猶掎摭司讀為)
(同詐誑也皆謂困/其危弱掩襲之也)齊桓晉文椘莊呉闔閭越勾踐是皆
和齊之兵也可謂入其域矣然而未有本統也故可以
霸而不可以王是強溺之教也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
問為將荀卿曰知莫大乎棄疑行莫大乎無過事莫大
乎無事至無悔而止矣不可必也故制號政令欲嚴以
威慶賞刑罰欲必以信處舍收藏欲周以固(處舍營壘/也收藏財)
(物/也)徙舉進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窺敵觀變欲潜以深
欲伍以參遇敵決戰必道吾所明無道吾所疑夫是之
謂六術無欲將而惡廢無怠勝而亡敗無威内而輕外
無見其利而不顧其害凡慮事欲熟而用財欲泰夫是
之謂五權所以不受命於主有三可殺而不可使處不
完可殺而不可使擊不勝可殺而不可使欺百姓夫是
之謂三至凡受命於主而行三軍三軍既定百官得序
羣物皆正則主不能喜敵不能怒夫是謂之至臣慮必
先事而申之以敬慎終如始終始如一夫是之謂大吉
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敗也必在慢之故敬勝怠
則吉怠勝敬則滅計勝欲則従欲勝計則凶戰如守行
如戰有功如幸敬謀無壙(與曠/同)敬事無壙敬史無壙敬
衆無壙敬敵無壙夫是之謂五無壙慎行此六術五權
三至而處之以恭敬無壙夫是之謂天下之將則通扵
神明矣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軍制荀卿曰將死鼔
馭死轡百吏死職士大夫死行列聞鼓聲而進聞金聲
而退順命為上有功次之令不進而進猶令不退而退
其罪惟均不殺老弱不獵禾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赦犇
命者不獲凡誅非誅其百姓也誅其亂百姓者也百姓
有捍其賊則是亦賊也以故順刃者生蘇刃者死犇命
者貢(蘇讀為/傃向也)㣲子開封於宋曹觸龍㫁扵軍殷之服民
所以養生之者也無異周人故近者歌謡而樂之逺者
竭蹷而趨之無幽間辟陋之國莫不趨使而安樂之四
海之内若一家通達之属莫不從服夫是之謂人師詩
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王者有誅
而無戰城守不攻兵格不擊上下相喜則慶之不屠城
不潜軍不留衆師不越時故亂者樂其政不安其上欲
其至也臨武君曰善
趙王破原陽以為騎邑牛賛進諌曰國有固籍兵有常
經變籍則亂失經則弱今王破原陽以為騎邑是變籍
而棄經也且習其兵者輕其敵便其用者易其難今民
便其用而王變之是損君而弱國也故利不百者不變
俗功不什者不易器今王破卒散兵以奉騎射臣恐其
攻獲之利不如所失之費也
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普責百官讜言建平王宏議曰
臣聞建國之道咸殊興王之政不一至於開諫致寕防
口取禍固前正同軌後主共則秦殷之敗語戮刺亡周
漢之盛謗升箴顯陛下以至徳神臨垂精思治進儒禮
而崇寛教哀獄法而黜嚴刑表忠行而舉貞節辟處士
而求賢異修廢官而出滯賞撤天膳而重農食禁貴逰
而弛𣙜酤通山澤而易闗梁固已海内仰道天下知徳
今復開不諱之塗奨直辭之路四海希風普天幸甚舉
䝉採問敢不悉心謹條鄙見置陳如左辭理違謬伏用
震讋夫用兵之道自古所慎頃干戈未戢戰備宜修而
卒不素練兵非夙習且戎衛之職多非其才或以資厚
素加或以禄薄帶帖或寵由權門恩自私假既無將領
虚尸榮禄至扵邉城舉燧羽檄交馳而望其擐甲摧鋒
立功閫外譬縁木求魚不可得矣嘗謂臨難命師皆出
倉卒驅烏合之衆𨽻造次之主貎踈情乖有若胡越豈
能使其同力拔危濟難故奔北相望覆敗繼有今欲改
選將校皆得其人分臺見將各以配給領䕶二軍為其
緫統令撫養士卒仗恩信先加農隙校獵以習其事三
令五申以齊其心使動止應規進退中律然後蓄銳觀
釁因時而動摧敵陥堅折衝于外孫子曰視卒如赤子
故可與之共死所以張弮效争先之心吮癰致必盡之
命豈不由恩著者士輕其生令明者卒畢其力考心迹
事如㦯有在妄陳膚知追懼乖謬
唐太宗時簡㸃使出右僕射封徳彛等並欲令取中男
勅三四出魏徴執奏不可徳彛重奏稱今見簡㸃使云
中男内大有壮者太宗怒乃出勅中男雖年十八身形
壯大亦取徴又不肯署勅太宗召徵作色讓之曰男若
實小不㸃入軍若實大是其詐妄依式㸃取於理何妨
耶如此固執不觧卿意徵正色曰臣聞竭澤而漁非不
得魚明年無魚焚林而畋非不獲獸明年無獸若中男
以上盡㸃入軍租賦雜徭將何取給然比年來國家衞
士不堪攻戰豈為其少耶但為禮遇失所遂使人無鬬
志若多㸃取人還充雜役其數雖多終是無用若精簡
壯健遇之以禮人百其勇何必在多陛下每云我之為
君以誠信待物欲使官人百姓並無矯偽之心自登極
以來大事三數皆是不信復何取信扵人太宗愕然曰
所云不信是何等也徴曰陛下初即位詔書云逋租宿
債欠負官物並悉原免即令所司列為事條秦府國司
亦非官物陛下自秦王為天子國司不為官物其餘官
物復將何有又闗中免二年租賦闗外給復一年百姓
䝉恩無不欣悦尋更有勅云今年白丁多以役訖若從
此放免便是虚荷國恩若已折已輸並令總納所免皆
以來年為始散還之後方更徵收百姓之心不能無怨
已徵得物便㸃入軍來年為始何所取信又共理所寄
唯在縣令刺史年常檢閲並悉委之至扵簡㸃即疑其
詐偽望下誠信不亦難乎太宗曰朕向見卿固執疑卿
蔽於此事今論國家不信乃是人情不通朕不審思過
亦深矣行事往往如此天下若為致化乃停取中男賜
金甕一口
太宗帝範曰夫兵甲者國家㓙器也土地雖廣好戰則
人凋邦國雖安忘戰則人殆凋非保全之術殆非擬寇
之方不可以全除不可以常用故農隙講武習威儀也
三年治兵辨等列也是以勾踐軾蛙卒成霸業徐偃棄
武終以䘮邦何也越習其威徐忘其備也孔子曰以不
教人戰是謂棄之故知弧矢威以利天下此用兵之機
也
髙宗麟徳元年熊津都督劉仁軌上言曰戍兵疲羸者
多衣服貧弊唯思西歸無心展効臣問以往時百姓應
募或請自辦衣糧何為今日士卒如此咸言今日官府
與曩時不同曩時沒王事者敕使弔祭追贈官爵回授
子弟凡度遼者皆賜勲一轉自顯慶五年度海者官不
及記錄死者無人誰何州縣發兵壮而富者行錢得免
弱而貧者被發即行海東苦戰之時許以勲賞及達西
岸唯聞推禁奪賜破勲州縣追呼無以自存是以被發
之日已有逃亡自殘者其有勲級亦不免挽引之勞無
異白丁又初發時唯令備一年資装今已二年未有還
期自非有所更張厚加慰勞明賞重罰以起士心恐師
衆疲勞立効無日上深納其言
髙宗御武成殿問兵家有三陣何謂邪衆未對武陟尉
貟半千進曰臣聞古者星宿孤虚天陣也山川向背地
陣也偏伍彌縫人陣也臣謂不然夫師以義出沛若時
雨得天之時為天陣足食約費且耕且戰得地之利為
地陣舉三軍士如子弟従父兄得人之和為人陣捨是
則何以戰帝曰善
武后時欲季冬講武有司不時辦遂用明年孟春檢校
左庶子王方慶曰按月令孟冬天子命將帥講武習射
御角力此乃三時務農一時講武安不忘危之道孟春
不可以稱兵兵金也金勝木方春木王而舉金以害盛
徳逆生氣孟春行冬令則水潦為敗雪霜大摯首種不
入今孟春講武以隂政犯陽氣害發生之徳臣恐水潦
敗物霜雪損稼夏麥不登願陛下不違時令前及孟冬
以順天道手制褒允
代宗時左拾遺獨孤及奏言減江淮山南諸道兵以贍
國用陛下初不以臣言為愚然許即施行及今未有沛
然之詔臣竊遲之今天下唯朔方隴西有吐蕃僕固之
虞邠涇鳯翔兵足以當之矣自此而往東洎海南至番
禺西盡巴蜀無鼠竊之盜而兵不為觧傾天下之貨竭
天下之榖以給不用之軍為無端之費臣不知其故假
令居安思危以備不虞自可阨害之地俾置屯禦悉休
其餘以糧儲屝屨之資充疲人貢賦嵗可以減國租半
陛下豈遲疑於改作逡廵於舊貫使大議有所壅而率
土之患日甚一日是益其弊而厚其疾也夫療癕者必
決之使潰今兵之為患猶癕也不以漸戢之其害滋大
大而圗之必力倍而功寡豈易不俟終日之義耶
徳宗貞元二年上與常侍李泌議復府兵泌言府兵平
日皆安居田畆每府有折衝領之農隙教戰有事徴發
則以符契下州府參驗發之至所期處將帥按月有不
精者罪其折衝甚者罪及刺史軍還則賜勲加賞行者
近不踰時逺不經嵗髙宗以劉仁軌為洮河鎮守使以
圗吐蕃於是始有乆戍之役又牛仙客以積財得宰相
邉將効之誘戍卒使以所齎繒帛寄於府庫而苦役之
利其死而沒入其財故戍卒還者什無二三然未嘗有
外叛内侮者誠以顧戀田園恐累宗族故也自開元之
末張說始募長征兵兵不土著不自重惜忘身徇利禍
亂遂生曏使府兵之法不廢安有如此下陵上替之患
哉上以為然
宋仁宗景祐元年三司使程琳上䟽論兵在精不在衆
河北陕西軍儲數匱而召募不已且住營一兵之費可
給屯駐三兵昔飬萬兵者今三萬兵矣河北嵗費芻糧
千二十萬其賦入支十之二陕西嵗費千五百萬其賦
入支十之五自餘悉仰給京師自成平逮今凡二邊所
増馬歩軍指揮百六十計騎兵一指揮所給嵗約費緡
錢四萬三千歩兵所給嵗約費緡錢三萬二千他給賜
不預合新舊兵所費不啻千萬緡天地生財有限而用
無紀極此國用所以日屈也今同華沿河州軍積粟至
於紅腐而不知用沿邉入中粟價常踊貴而未嘗足誠
願河北陕西募住營兵勿復増置遇闕即遷廂軍精銳
者補之仍漸徙營内郡以便糧餉無事時番戍于邉緩
急即調發便近嚴戒封疆之臣毋得侵軼生事以覬恩
賞違令者重寘之法如此則疆埸無事而國用有餘矣
帝嘉納之
康㝎元年知制誥富弼上奏曰臣聞天下大器也非法
制綱維不可以守矣生民重畜也非智力控禦不可以
保矣是故先王兢兢業業日謹一日唯恐失大器而䘮
重畜也臣伏見西戎僭叛屢寇邉境本道不足以支朝
廷悉發京東京西淮南江南荆南湖南兩浙福建廣南
東西凡十一道兵以屯闗中十一道兵素寡弱又罹此
調發故闗中得之未足以克而十一道之兵已盡矣朝
廷獨念京東隣河朔京西次闗陕此二道不可以無備
遂遣使閱鄉民俾習武以代軍兵東南九道則不之省
臣未諭也伏思朝廷用度如軍食幣帛茶塩泉貨金銅
鉛銀以至羽毛膠漆盡出此九道朝廷所以能安然理
天下而不匱者得此九道供億使之然爾此九道者朝
廷所仰給也固宜保守之今盡取其兵是不加保守一
日乗虚盜起梗其津要則京師無故而坐困矣凡姦賊
好窺覬者無世不有今西鄙用兵天下兵與將皆集於
西方力必不能及他道則就無備而作焉以臣觀此九
道州軍㦯一豪傑率數十夫伺州官朔望行香畢集持
鋤耰白挺群呼奮擊可盡殺之誰復禦者然後開府庫
復刼取豪家物散施召募必應者如雲一日可得千計
鼔行而前䖏䖏無兵又城壘不脩諸郡縣鎮所至必陥
俟奏至朝廷即時發兵亦不減三兩月方至則其徒必
及萬數何可破耶臣又慮陛下以謂巨寇必不能猝至
臣不敢逺稽前古畧引隋唐以來東南為寇者以明之
隋大業年中劉元進起餘杭朱燮管崇起呉各擁數十
萬寇江浙諸州朱粲起譙郡擁兵數十萬寇宏起鄱陽
蕭銑起羅縣各衆數萬攻陥諸郡唐咸通年中桂林戍
卒五百人殺其將以判官龐勛為都頭剽掠湘潭後陥
徐宿等州又乾符年中海賊王郢江賊栁彦章各聚徒
數萬餘光化年中魯景仁起連州黄岫起桂陽沈行收
起邵陽各擁兵萬餘攻本郡邑殺戮守長其甚盛者則
江西鍾𫝊廣南劉隠湖南馬啇福建王潮皆割據焉臣
謂東南九道負山阻水為寇者足以倔強故自古為寇
淵藪唯王者能鎮撫之則寇不能生於其間不然則亂
之必矣今九道大小一百三十餘郡若每郡皆宿兵固
不可得也臣欲乞於九道中擇要害約十餘郡如泗揚
昇吉潭荆桂廣福杭越之𩔖按地理相去均者於本處
募兵大郡五千小郡三二千以多補少不過四五萬人
以東南百三十郡之富豈不能贍飬哉訓為精兵勿復
差役每郡置二督護專領之每道别置一都護經畧之
九道又置一緫管者居中以節制之如此則欲為寇者
知朝廷有備豈不顧憚耶設有盜起則發兵有所濟師
有地乗其未盛熾而撲滅之不為難矣臣前所謂天下
生民宜網羅而控制之者以此道也臣伏念京東京西
雖置鄉兵而軍兵絶寡亦未見乆安之理夫鄉兵無營
壘散處村堡又各持兵仗其部伍上下終不得如軍兵
之肅也或因饑饉為姦傑倡之安能使必不為盜又宜
得軍兵兩相制禦況山東自古尤多寇盜隋大業年中
韓進甄寳起濟北張金稱起清河竇建徳格謙孫宣雅
起渤海孟襄杜伏威起齊逐郡各擁衆十餘萬人刼掠
諸郡唐乾符中王仙芝起濮州聚衆亦十餘萬轉攻河
南十五郡以至黄巢起宛胊擁衆百萬陥覆兩京横行
天下雖然觀芝初起草莽盖亦甚㣲當時制禦失䇿遂
至滋漫今亦乞擇要害數郡募兵立帥如東南之制則
可無虞矣議者或謂財用不足恐難成此夫以天下安
全之業尚患財窘而不能立乆長之䇿不幸小有寇聚
則如之何伏惟陛下以宗社為憂以生民為念裁制私
欲損節横費則數萬之衆不日可募此無疆之基也
知連州林槩上封事曰古者民為兵而今兵食民古馬
寓扵民而今不習馬此兵與馬之大患也請附唐府兵
之法四斂一民部以為軍閒耕田里被甲皆兵因命其
家咸得畜馬私乗休暇官為調習則人便干戈馬識行
列又行陣無法而出扵臨時將無素備而取扵倉卒軍
不予權而監以宦侍若是者雖得古之材使循今之法
亦必屢戰而屢敗
二年河東轉運使文彦博奏曰臣扵去年二月初曽上
言乞扵河東路每三丁㸃一丁充強壯緩急為守禦之
備自後朝廷差呉遵路等扵河東路㸃差到強壯共一
十四萬三千餘人内一十三萬三千餘人是主户九千
餘人是客户皆兩丁内㸃一丁充強壯臣今徧歴到諸
州軍竊見所㸃到強壯太多而不精兼頗妨奪農事臣
檢㑹咸平中曽降敕㸃差強壯本路除晋絳慈隰麟府
六州不㸃差外共㸃差到強壯四萬四千餘人今來雖
添晉絳慈隰四州㸃差強壯即比咸平舊數㡬及三倍
況本路主客人户共三十一萬勘㑹纔及陕西人户之
半昨來陕西所㸃弓手只十萬人以此況之即河東所
㸃集太多而妨農也臣欲乞依陕西體例每三丁㸃一
丁充強壯猶可得八萬餘人所貴務農作者不致妨廢
習武事者頗得精專如允臣所奏更不鈔㸃據丁口數
目而去留之並不騷擾動衆
慶歴元年知諫院張方平上奏白臣伏見宣差朝臣分
路往陕西河東京東西路於前來㸃差強壯弓手内招
募願充軍人分配宣毅保㨗指揮者臣竊思此舉事繫
安危敢竭㣲衷上禆國論謹列不便事件及臣愚所見
如左
一自去嵗初降勅命㸃差強壯弓手之時民間喧然
皆言此時㸃差雖以強壯弓手為名實欲黥補軍
藉敕㫖屢下丁寕再三諭以朝廷㸃差之意只要
各護縣鄉必不起從征戍郡縣又多方安輯民猶
猜譁及經去冬教習尋放歸業鄉閭竊語方以少
定然名在弓手之籍者居常猶恐不能自安每聞
一使出行州縣輙相扇動謂來調發今此命忽下
果如民所素料此後命令無復可信此其不便一
也
一宣命雖令使人招召情願縁先來㸃差弓手多是
髙貲之家例皆衣食無闕豈有情願充軍之人臣
聞所差朝臣已相與議云此來受命朝廷意在倚
辦若至郡縣無人應募須與逐處官吏迫致之爾
竊惟所差使臣盖皆期扵集事尋常淺見之人復
思郡縣官吏材術足任者無㡬今既設以賞利唯
知用心若其謀之匪臧或致變生不測姦猾乗釁
相激譟聚萬一驚擾更成厲階此其不便二也
一所差使臣既與郡縣官吏抑迫百姓令伏充軍即
須團練結甲赴京師充軍之人既非情願若其上
路因與親戚離訣更有悔心中道逃散安能防遏
既不敢各歸本土聚依蒲澤逺近相應展轉結連
或姦豪之有謀乗郡縣之無備其勢一擾必勞安
輯此其不便三也
一今京東西路頗為飢歉民既艱食居常猶為寇盜
一夫首難奔赴必多此其不便四也
一強壯弓手各在郡縣未去農業若朝廷用漢代更
之術因唐防秋之法入耕出戰遞為防戌則是農
不去業兵不乏備不因帑廪之積常得丁壯之人
今既籍為正兵䖏之連營則其衣食財用終身仰
給縣官此其不便五也
一已降御札冬至將行郊禮逺近郡縣尤宜肅靜夫
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勝者百姓也綏之斯和動
之斯危武有七徳安民為本事規未兆敝猶不救
若又迫之是啟亂也則朝廷之憂不在四鄙夫禍
起所忽慝生有階秦之勝廣漢之黄巾唐之巢勛
是皆始扵烏合之衆此其不便六也
右凢此六患昭然在目不可不深慮不可不過防臣以
一介賤㣲見識淺近誠不足以叅國論賛聖謀但以
職在諫曹義當有犯無隠故陳愚管上祈裁擇臣謂
陕西河東其近裏州郡乞將前來㸃差強壯弓手等
中分其半戍邉每九月防秋至二月放歸嵗一更代
留其半防守本州以時訓練當就戍之時依出軍人
官與装費冬給衣賜日支口食盖民所以懼乎籍之
為兵者不唯前冒鋒刃矢石之難且重去其土終身
與親愛姻族永相隔别此其大戚也今若畨休遞戍
終是不離本鄉冀望邉事漸寕即當息肩安業昔太
宗皇帝籍兩河之人以為鄉兵于時識者亦悼其失
業盖不若因兩河强壯使之扞邉壯者入籍衰者出
役不衣庫帛不食廪粟邉不闕戍民不去農河在乎
蓄之營堡而後為官軍也又聞于時籍鄉兵之際因
大軍方興之威猶恐其亂乃宻誡諸州郡尅期一日
而事畢故民雖奸謀相動不復及矣今朝廷既惜強
籍之名為必籍之事命兩朝臣分使一路周環三二
十郡幅員三數千里或未能親到但行文移州縣官
吏方且各率所見異同紛起但恐使人一出民心一
揺後雖悔之或所難及願朝廷審加圖議事不憚改
追還所下逐路轉運司宣命停所差官勿遣實天下
幸甚國家之福也慺慺丹誠切冀昭納
方平又奏曰臣近覩宣命差官往陕西等四路募強壯
弓手之充軍者事甚不便已扵十九日具狀奏論未䝉
朝廷别有處分臣不勝憂疑敢奏論其事至諸召募之
狀已具條陳今但言其必不可之理有二若召人情願
充者而後籍之臣料必不集事今此遣使徒使朝廷失
大信扵天下州縣惶惑人心驚擾而已必欲集事則非
強致之不可果強而致之喧譁相動禍變不測故此召
募寛之則事不集急之則促亂臣前言所謂必不可之
理有二此之謂也臣雖愚淺忝居諫列非不知邉陲勢
急戎備事大衞兵禁旅調發不足今日之舉盖朝廷非
所獲已臣愚深思募人所以防禍難若今日之為人未
必為國家用適所以致禍難者但恐朝廷之憂不在邉
鄙而在四郊之外向者群盜竊發潜匿山谷發卒數十
倍捕之猶不能即擒乆乃幸得自潰近日州郡奏報比
有奸盜相聚又京東西旱澇相仍民方艱食正月向盡
麥種未入朝廷尚須留意安輯振其不足更下此令民
心謂何凡民之籍者四路不啻三十萬人今各不自保
扵去留之間此其相扇唱和可不過為防慮萬一不逞
之輩乗隙嘯動臣恐郡縣官吏不棄城而遁即拱手就
擒雖以墨翟之智不能以無備守也以陛下神聖威徳
而宗廟之靈天賛神助則臣非所敢知者若專以人事
料之但見危形未見安理往者唐氏自髙祖至懿宗傳
十九主矣其間戎狄侵軼數至畿甸大盜滔天輿駕出
狩屢矣而卒全大業者所恃民心不去根本未揺信令
尚行也及懿宗之世南蠻陷交州大起天下兵轉貨食
以事之徐方戍卒相率回戈連陥江淮遂啟仙芝黄巢
之㓂生民塗炭因此遂危社稷今日之舉唐鑒未逺矣
夫賢智之謀事有萬全之形而後有一缺之虞猶不以
僥倖為之今天下猶古也陛下柰何處成敗之計如是
之易乎伏願陛下更與大臣從容講求至如京東西州
郡見管廂禁諸軍亦不少比州郡患扵乏人每使命揀
不無留占若量逐䖏民兵随其衆寡分畨扵本州防守
盡代見軍赴邉此亦人情所便也朝廷機事非臣詳之
揣摩以言精切未盡屢展螗蜋之臂上冒雷霆之威盖
惟大義之所存故扵蕞軀而無愛不勝宗廟之憂區區
激切之至
方平又上䟽曰三代而下言治國者惟漢唐至我朝焉
天下其猶故也以言乎蠧則益多矣漢以兼并唐則釋
老我朝加以兵馬蠧出扵一百姓有不足者蠧出扵二
國且虚乏三蠧並生若之何而冀上下之豐給也盖天
生五材世所並用必有武備邦之大經夫兵國之衞也
何蠧之云乎以夫置兵之法與古已異是以謂之蠧焉
亦自三代而下逮于唐兵農一本故周氏因州里以起
師旅齊人脩内政以寓軍令漢法調民代更以充邉戍
唐制案籍科發以備府兵故其人耕則為農戰則為兵
未有平䖏安坐仰衣食扵帑廪者也案用兵之法馳車
千駟革車千乗帶甲十萬計其財用日費千金故兵貴
拙速不以乆為巧者懼其屈力殫貨以弊國搔民也故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取用扵國因糧扵敵今
自禁衛通于州郡之冗卒不啻百萬恣口而食舒臂而
衣數日為期以取賜賚是日有萬金之奉無時休息天
下供待安得勿困夫用兵之術考之前世惟唐氏最為
無數凡起徒役集藩鎮之兵出于其境則食于度支故
驕將悍卒隂相連衡緩師養寇邀寵圗利國力不能給
輙罷釋而更厚姑息之然猶師觧則費有時而息矣初
天寳中廢折衝府立武士帳而兵農始判代徳之後内
外多難益設禁衞始立名號而有天威神䇿之軍至于
有大征討起大徒衆必發諸侯之師故寳應建中國雖
多故其所漕引江淮之粟以給闗中以供兵食纔四十
萬斛猶莫登焉今者運于東南輸之太倉十倍唐氏猶
常若不逮也京師之民口億萬計太半仰食軍稍之餘
故在稲粟之鄉耒耜之民寒耕暑耘常無餘粒中人已
下率亡盖藏強家之儲鮮及新榖罄地之力窮農之功
悉卷而西都為兵食故臣數為一蠧為其置之之法與
古已異矣然則柰何若夫上不闗武備下不耗國財則
臣嘗有民兵之說足食足兵不廢訓練則臣嘗有屯田
之論儻見採于廊廟之上潤澤而試之不十年而精兵
皆在南畞矣然後寛徭薄賦勸農務本損上益下民説
必以無疆捨禁去㡬國用自當周贍家給人足禮義興
行洋洋乎頌聲盛徳軼乎三代矣
方平又上兵器論曰臣聞鑠金為刃弦木為弧古之聖
人以威天下故國之重器厥惟五兵歴代寳之以為神
物是以周官六職工居一卿其治兵之工則桃氏為刃
函人為甲冶氏為戈㦸廬人為殳矛弓人為弓矢人為
矢其典兵之官則有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之職掌
辨其物受而藏之以待軍事故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羙
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為良夫寒温異宜隂陽異齊此
天時之節也剛柔殊性堅脆殊理此地氣之分也燕之
角荆之幹妢胡之笴呉粤之金錫此材之美者也粤之
鏄燕之函秦之廬胡之弓車此工之巧者也古者百工
之伎必皆世守監長日號戒其不良物勒工名識所精
濫而有司乗其事考其器以上下其食而誅賞之是故
預備不虞古之善政不忘武備邦之大經臣竊見今諸
州郡所上兵物徒有名數實皆濫惡不足為用盖天下
承平長乆兵未嘗試上吏視為冗務監長安能盡心選
占善工為家治具又州郡率少軍匠借役民工以次姦
侵茍求速就及輸上中府而王吏因縁為市惟貨是問
閱數而已其為弓也角筋無液治之法故其引之必撓
縦其為去也笴羽無深厚之數故其發之必翔俛其為
刃也金無煎和之齊安得敝盡而不惡其為函也革無
豐約之制安得長圍而便利夫介胄不完士如袒戰器
械不精卒猶手搏是以古者兵有三制視人形之大小
甲為兩旅權服者之上下故井賦之法車甲各出扵丘
甸焉若其合軍交和鼓驅而進以命争命以首争首而
弓折刃卷甲裂鐏敗是乃委人扵死地而奪其自救之
具也不教民戰尚謂棄之投人扵死豈仁之謂管子曰
致天下之精材者五而六之九而十之來工三倍不逺
千里矣又曰聚天下之精材論百工之銳器不課不用
不試不藏記曰日省月試餼廪稱事所以勸百工也臣
謂宜嚴立新條務釐此弊外使州郡守倅通領工作而
委提㸃刑獄緫檢之厚匠手之稍食寛日課之役力材
取乎精不取乎豐工務乎盡不務乎速器求乎良不求
乎多呉殳越㦸之利燕弓代革之勁因地之産就民所
工設為監司厚價募取則雖田閭之下匠鍜之巧一人
一藝咸歸官府矣而内選重臣掌其守藏司其頒入凡
州郡所上必有試焉工有不當必行其罪如此則府皆
善兵國有重備以待武事無誤他時夫害起乎甚㣲患
生乎所忽兹事雖小所繫極大故獻鄙議冀裨冬官氏
之闕政焉
方平又上民兵論曰臣聞周典因井田而立軍賦稽民
數而起兵役約比閭族黨州鄉之法為伍兩卒旅師軍
之制乘馬器甲皆隨而具蒐苗獮狩因訓練之辨其鼓
鐸鐲鐃旗物號名之用教其坐作進退疾徐䟽數之節
示以號令之信習以陣列之容故其民趨耕則為農起
戰則為兵居䖏同樂死生同憂服容相别音聲相辨自
三代至扵隋唐兵農之業未離也隋則諸衞領乎鄉團
唐則諸府備乎衞士初文皇貞觀中因踵隋制内為十
二衞將軍之號外立折衝府都尉之名其府兵分置扵
畿甸及諸州而名𨽻諸衞天下衞士向六十萬人成丁
入籍六十出役每嵗十一月以衞士帳上于兵部以備
調發後天下承平漸乆武事不脩天寳中府兵無復存
者遂停折衝府立武士帳而兵農始判矣郡國無備索
然虛邑及盜起范陽并河朔獵留鄭衝鞏洛突函潼如
踐無人之境焉肅代已降干戈日尋帑藏不足以贍軍
士爵位不足以賞勲勞拔用聚斂之臣廣為斂剥之計
生民膏血滴瀝亡餘悍將驕兵未厭所欲而跋扈藩鎮
之帥睥睨朝廷之隙招置亡命募集姦凶至乃撫息呴
濡育為假子取其爪牙之效為厥子孫之謀故大歴中
李正已擁青兖十五州之地養兵十萬李寳臣據趙冀
七州之地養兵五萬田承嗣有魏博七州之地養兵五
萬梁崇義有襄鄧六州之地養衆二萬皆因叛亂得位
各擅土宇盤根結固輔車相依上不供乎職貢下竭盡
乎民力以奉軍給各圖自固時李抱貞觀察澤潞當山
東之兵衝土塉賦重人皆困匱無以贍軍抱眞乃籍户
丁男三選其一有材力者免其租徭給弓矢令之曰農
之隙則分曹角射嵗終㑹而校焉及期按簿集試示以
賞罰比三年則皆善射抱眞曰軍可用矣扵是舉部内
之鄉得成卒二萬前既不費廪給府庫益實乃繕甲兵
為戰具遂雄視山東時稱昭義步兵冠天下于時朱㴞
在薊李納反鄆武俊亂趙田恱擾魏乗累世之巢穴為
藏姦之淵藪相為影援合勢同率然而上黨孤軍獨稱
忠義奮擊河朔傑賊憚走由是觀之盖養卒要乎姑息
民兵可以訓練姑息之卒難用訓練之兵易使也我太
宗之北征也亦嘗制為鄉軍之法獨取乎三晉之民而
得十萬之衆是時北鄙繹騷國兵再衂義軍奮拒號為
強銳夫界邉之郡民多習鬬結曹分伍挽強拔距裹糧
淬刃惟敵是求習其川原識其形勢以戰則力以守則
固不食廪粟不衣藏帛不邀上賞不利寵名郡縣相維
聚落相護鄰里相任刑罰相及故民兵之與營卒利害
常百倍也伏願逺採周唐之法近考太宗之制謹脩民
政寓行軍令若夫十鄉之縣鄉之户千為户一萬老者
疾者鰥寡孤獨困窮無告者去其半存者為户五千貴
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去其半餘得一師五縣之州為
一軍諸郡縣之大小視其民之衆寡設為團隊理如軍
法嵗終農事之隙縣大夫親誓其衆頒官府之鼓鐸旗
物兵器教習其坐起驟趨擊刺之法州長廵行部縣察
其精慢而誅賞之農事既興命歸鼓鐸旗物兵器于官
府各使執事于田如此則兵農之勢再合營聚之軍可
省國用必積民力必寛臣竊見今之郡縣非邉戍之地
者郡卒纔足給徭役縣直不足供追捕聚無完纍兵無
繕器數夫攘臂勢且奔擾百人譟突立可潰亂且秦之
顛也以陳項漢之危也以黄巾唐之覆也以巢寇此皆
烏合扵倉卒計非其素定無決全之筭非訓練之銳奮
梃為㦸揭竿為旗而躒郡夷都如摧枯破竹瓦觧土散
瀰漫莫遏雖乗朝之有釁抑由郡縣之無備也今民兵
誠設蒐練以時戰士服于田疇部伍存于軍籍兵仗貯
于官府粟帛實于帑庾寛其苛斂復其他徭調發立集
事平随散外則郡國武備得常訓整内則禁衞驕兵可
漸消減雖戎虜有冒頓之䧺叛將有蚩尤之強匪民有
勝廣之姦且亦不能自外而起變矣顧議者以為何如
方平又上論曰臣聞善為國者不師善師者不戰善戰
者不敗若夫文徳脩扵兩階聲教被乎八垠兆庶懐仁
愛之如父母夷狄慕義親之若君師愷悌之化行暴亂
之端戢是謂善為國者不師帷幄之中几筵之上指顧
之際得失起焉蘖折其牙厲平其階其為理也有不可
亂之勢其為備也有不可犯之形此謂善師者不戰合
軍聚衆交和而舍將誠勇智衆誠精練天地誠得法令
誠信而我之廟筭必勝矣此謂善戰者不敗雖然兵者
死地而戰危事也故昔之為國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
之可勝不可勝在我可勝在敵故為國者能為不可勝
不能使敵之必可勝不可勝者備也可勝者戰也故曰
善用兵者無智名無勇功備扵無形䇿扵無聲攻其心
扵未合伐其謀扵未成故不待交綏而敵已屈夫如是
又何智名勇功之有乎易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盖取
諸豫又況宅天下之大而可以忘武備乎故預備不虞
古之善政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昔周氏因提封之地立
乘馬之法天子六軍兵車萬乘比年簡車三年簡徒五
年大簡車徒春振旅以蒐夏茇舍以苖秋治兵以獮冬
大閱以狩皆扵農隙以講事焉漢制京師則有兩軍七
校郡國則有材官樓船皆嵗時𨽻習武事未嘗廢也後
晉武帝既定呉㑹講武于宣武場時山濤與盧欽論用
兵之本以為不宜去州縣武備帝雖稱善而不能用永
嘉之後寇難蜂起方郡皆以無備不能制天下遂成戰
國至隋文平陳始通王統内置十二衞棲功臣扵散地
外分折衝府備兵籍扵調發唐因其制凡三百七十四
府散扵諸州而名𨽻諸衞後承平漸乆中國安寕扵是
逃者不捕亡者不補衞士無實籍衞將為虚名至天寳
中遂停折衝府而幽陵之師堂堂焉在咸鎬之郊矣于
後章武削平郡盜恢復兩河而植頴無成務之才旋致
判渙昌俛建銷兵之術更取孤危本弱末強漸成顛拔
彊藩内侮王室其頽今我治朝丕迪皇道海寰一統神
旗無指伐之行邊境稱和齋鉞息受成之命化平治定
三紀于兹是以衣冠搢紳不道軍旅之事貔貅士卒罔
知戰陣之容天下安于隆平郡國頗以無備夫天生五
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誰能去兵故兵可無用不可無
備善師不戰備之謂也故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政之本
經惟文與武禮樂制度文之施也禁暴戢亂武之用也
今朝廷所言大事必曰軍國是知兵者時之大務邦之
重柄臣陋愚諸生不達兵事今所論著皆叅校前史舊
迹得失之狀可施扵今者冀上賛廟堂之餘論焉
八年右司諫錢彦逺上奏曰臣伏以今天下兵卒最為
冗多較扵祖宗三朝數増十倍然皆老弱羸怯混淆其
間堪戰精銳百纔三四而國家竭民力以贍之日困一
日何以取濟其已在軍籍者誠未可立行措置求折衷
之策則莫若窒其源本欲乞天下除禁軍已有指揮住
招填外餘諸路本城不係披帶諸軍且未得招填其有
名額空存而人數不滿一百者並撥併入本州諸軍及
遇㨂選半糧剩員之時並委自逐州當職官吏審驗六
十五上如堪執役即且存㽞七十以上一例放停不得
竊主恩而為已惠收小人之妄譽所有在京除見幹當
職事文武官吏合依勅破兵士當直外並不得妄作名
目占留陳乞在他幹當見有者仰逐處一面抽下其本
城諸軍候及三年逐州具計減得多少人數今來約令
留多少人數申奏委大臣議定經乆措置所貴軍政益
脩國財稍給禁軍若乆不招填又恐不可乞以即今見
在為額轉旋揀去老弱者招少壯者填之
皇祐四年河北都轉運使包拯請那移河北兵馬䟽曰
臣聞屯兵備邉古今常制所患民賦有限兵食不充必
須廣為經度以給用度或嵗有凶歉或寇至益兵則暴
斂横取何所不至民既困矣敵何禦焉此亦必然之事
也河北自失山後六州之險無以固守則蓄兵積粟常
患不足只如頃年敵忽生變雖復請和終非經乆之計
兼沿邉沃壌又盡為陂塘租稅既無所入皆仰給縣官
雖竭天下之財以贍一隅當無事之時日常窘迫無數
嵗之備若少有屯集如何求濟豈可坐觀其敝而不務
捄之之䇿哉欲望聖慈特出宸㫁宣諭執政大臣應沿
邉及近裏州軍兵馬除合留防守外其屯駐駐泊諸軍
或令歸營就糧諸軍即分屯扵河南兖鄆齊濮曹濟等
諸州況逐處地利富實糧儲易致率三年一代遇有警
急即時起發不旬日可到豈有後期不及者耶且前代
防邉之兵三時務農一時教戰公私自足未有冗而且
衆坐糜廪食虚困疲民如今之甚者然執干戈禦戎狄
固不可闕在養之教之得其宜則上下無困乏之患緩
急用之則沛有餘力矣議者若以戎兵不可全減即有
往年義勇強壯十八萬餘人以充其數縁河朔之民禀
性勁悍生習邉鄙之利害素請敵人之情偽校之南兵
絶為精銳一則不費供饋二則羣情樂為其訓練之法
則有舊制存焉若謂兵食粗足鄰好方堅趣過目前以
為成筭憚扵更張措置臣恐日削月朘中外益以殫竭
一旦用武即暴加重斂民心怨叛則肘腋之下皆為仇
怨豈暇禦外寇哉此國家根本之患若不表裏協心銳
意而速圖之臨事無及矣惟聖慮財擇不任懇迫之至
仁宗時拯又奏曰臣聞京師者天下之本也王畿之内
列營屯衆此強本之兵也而國家近年以來邉陲有警
乃一例調發則衞兵日削恐非固宗社制戎狄之長䇿
也臣以為畿兵雖有大故不可多調發前所謂京師者
天下之本也強本者畿兵耳本固且強繇中制外則天
下何患焉若調發不已則耗其財力而弱其根本不惟
隳祖宗之制獨不念李唐天寳建中之事乎善馬精兵
悉出扵外扈衞驍銳為之一空卒以重其後害此朝廷
尤宜深慮也今河北河東沿邉兵寡財匱卒有急難惟
有民兵可用往年嘗籍之矣籍之未甚長策又従而釋
之縁河朔之民皆禀氣勁悍飬勇奮發矧又生習邉鄙
之利害素諳敵人之情偽他路校之不逮逺矣且向時
㸃閱捨客取主又責以户之上下以是籍之所得㡬向
竊見唐李抱真民兵之制事頗相近故當時招義一軍
雄視山東將適今之宜可如抱真之制約而行之不以
户下田足田不足悉以丁力衆寡登降其數而籍之不
及數者即捨之取其中稍富實者令差出榖帛錢貨以
給籍丁之貧家如此得兵可倍往嵗亦可以少抑兼并
而貧悴之户有所仰矣一則供饋不費二則群情樂為
其處置訓練之法即有祖宗之舊制焉河朔民兵既壯
而禁軍留實京師則内外安矣今北敵詭詐萬狀聲言
西討脩築城柵㸃集軍馬乘此之際沿邉亦宜宻令繕
完而議者但恃盟約殊不設備萬一邀求不已稍不如
意伺釁而發曷以禦之此亦必然之兆得無熟思乎況
邉上武將未甚得人且將者人之司命而邦國安危所
繫擇之不可不審審將之道不當限以名位但辨其能
之可否茍得實材則擢而用之專而委之必有成功若
不素為之具緩急旋圖之則無所及矣伏望陛下少㽞
聖意特賜省察
拯又請添河北入中糧草臣伏讀前漢趙充國傳充國
謂大司農耿夀昌曰扵金城湟中糴榖三百萬斛羌人
不敢動矣夀昌請糴百萬斛廼得四十萬一失此䇿羌
人故為逆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事既然矣若四夷猝有
動揺相因而起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也是知糧儲有
備則邉患不足恤矣臣竊見河北沿邉州郡軍糧未備
屯兵少䖏約及二年如定州屯兵稍衆只及一年有餘
況中山最是控扼之所若非次添屯軍馬不支數月緩
急如何取濟雖朝廷財用窘迫力所未及然河朔根本
之地自黠敵講好觀釁而動詭詐萬狀固不可信其虚
聲怠其實備孫子曰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也無
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今若計度糧草䖏置邉事
且循舊制不務施為臣恐日甚一日有不可捄之患矣
故曰金城湯池帶甲百萬非粟不能守可不熟慮乎欲
望聖慈特降指揮令三司應河北沿邉州軍且令依舊
入中若以倍費官錢即乞支撥見錢百萬貫趂今夏二
麥豐熟之際扵近便處及時收糴却自御河輦運往沿
邉州軍以實儲廪比之貴價入中其利甚厚仍乞速賜
指揮施行
皇祐元年侍御史知雜事何郯上奏曰臣伏見陜西路
頃嵗邉鄙用兵之際朝廷指揮以諸州新弓手刺面充
保㨗指揮用備戰守一路之兵僅増十萬縁當時倉卒
不暇精擇其間甚有疲弱不堪征役之人驅之行陣固
難得力自休兵至今嵗月已乆尚未聞一加選汰所費
廪食不可勝計況其人並是郡縣等第之家係在軍籍
甚非所願伏望勅本路諸州令告諭應係新置保㨗兵
士除人員節級外其餘年五十以上及短小不及等之
人如願不在軍者許令自陳委監司長吏相度減放歸
農此等久習武藝今若放歸亦須置籍拘管仍乞以所
居鄉社相近䖏如河北義勇團作指揮置人貟節級管
轄其邉郡每以此軍畨遞防守䖏亦令比舊減數非特
邉上或有警急其罷放之人尚可追集守城却代精兵
出戰扵事又無廢缺方今財力大屈所患在扵冗兵竭
天下所出之物僅能供應陛下幸聽臣言特行䖏置一
路之内可減三數萬人迺亦省費之一端近包拯被命
往陜西制置觧塩伏乞下臣此議使其就近覆驗所冀
審擇利害然後施行
五年御史中丞孫抃上奏曰臣伏見兵家征行守禦之
法其所用士旅以知人情者為先熟地里者次之諳土
風者又次之何則知人情則強弱先辨熟地里則險易
先知諳土風則寒暖先備故臨事也便而取効也速是
以所安者平原易地置之險阻則懼矣所習者大陵髙
阜移之谿澗則危矣古聖賢確論皆然國朝有天下所
置州郡必招置本土人充軍或三兩指揮名額各異比
年以來逐䖏凡有緩急此等人號為得力非他知人情
熟地里諳土風故也然而軍數寡少月給㣲薄防托之
際事功難集臣欲乞應沿邉州郡宻邇蕃夷部落谿澗
去䖏元有本土軍分者望朝廷相度稍益其數目量増
其請受以時而練習之一則團結部伍漸成次第隣近
蕃夷寇賊不敢作過二則衣糧差足可以收其盡瘁之
報
至和二年知諫院范鎮上奏曰臣比奉使河北伏見河
北連嵗招兵未已皆是坊市無賴及隴畝田力之人冒
為軍營子弟誠是軍營子弟則今日詔下明日便當投
牒豈有及今一年尚未盡至其為坊市無賴隴畝力田
之人明矣況今田甚曠民甚稀賦役甚重國用甚不足
所以然者正由兵多也先朝用兵時兵纔四十餘萬今
不用兵而兵已倍之臣不知大臣以何見而為此議也
必以為備契丹也今塘水東西三百餘里多扵先朝也
嵗予金繒五十萬禮聘又十餘萬亦多扵先朝也以多
扵先朝之塘水多扵先朝之金繒以備契丹而與之和
也宜省兵以息民而益多兵以困民者臣所以深惑也
契丹自知顧塘水之限貪金繒之利而不敢動者五十
年于今矣方契丹貪利而不敢動之時其民宜富貴而
反日以困國用宜饒足而反日以蹙此無他兵多而民
稀田曠與賦役重也使契丹而有一日之警將何以繼
之哉大臣終不知念此而但以多兵為有備此臣所以
深惑也今契丹五十年不敢南入為寇者貪金繒之利
厚也就使棄利為寇則大河以北婦人女子皆是乗城
之人其坊市無賴隴畒力田者又將焉往況契丹貪利
而不敢動而預畜養之以困斯民乎夫取兵扵民則民
稀民稀則田曠田曠則賦役重賦役重則民心離寓兵
扵民則民稠民稠則田闢田闢則賦役輕賦役輕則民
心固與其離民之心以備契丹契丹未至而民力已先
困國用已先匱孰若固民之心以備契丹契丹雖至而
民力有餘國用有備其利害若視白黒若數一二大臣
以為難者臣所以深惑昔漢武兵困天下者用兵以征
匈奴也欲以得所欲也今陛下以兵困天下者不用兵
以至是也非以快所欲也何苦而為是乎五口一家尚
知量入以為出況天下大計其可以不校出入其可以
無經制乎臣伏見今之世有失入徒罪若流若死者陛
下必加罪有司其在選人必加停殿後雖用之不得遷
改此所以見陛下䘏民之心至矣今大臣舉天下之民
而困之豈特失入徒流死罪之比而陛下略不加問是
捨所大而急所細也臣愚豈得黙焉陛下誠能罷今招
兵勅大臣使具太祖時賦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太宗
時賦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真宗時賦入若干兵若干
官若干陛下天聖中賦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約今賦
入之數兵數官數酌取中道立為經制以賦入之數十
分為率以七分給郊廟宫省諸費三分留備水旱及緩
急非常為之十年僅可以言治古者國無九年之蓄曰
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則國非其國今自
京師至天下州郡大率無二年之蓄邉城甚者或三數
月耳不幸有連二年之水旱將何以飬此兵乎此兵不
足以飬則其憂不在契丹也此臣所謂言責也陛下所
宜留念大臣所宜盡心悉力之時也伏乞下臣章中書
樞宻大臣并臣前奏㸔詳若不以臣非才而信用其言
先罷招兵然後量今天下賦入以為國用使上下寛裕
非獨臣之幸也乃天下之幸也
鎮又論益兵奏曰臣去嵗八月言方今官冗兵多民力
不堪乞下中書樞宻大臣條理究行及今累月不報退
自伏念當世之務莫急扵此而大臣恬然不以為恠此
臣區區不得隠黙而再以冒聞也夫慮之有素為之有
備事至而應則安靜而詳實慮之無素為之無備事至
而應則倉猝而乖牾大抵近事多失扵倉猝而不安靜
者慮之不先而備之不豫也前日契丹使至虚言紛紛
朝廷自顧國用之不足民力之凋弊無以待之也大臣
不知計之所從扵是乎募兵以自塞責是何異欲救火
而益以薪流之濁而復撓其源也景徳中契丹内寇靈
夏不臣是時兵不滿五十萬西備北禦沛然有餘今兵
倍之矣而尚苦不足者臣不識所謂也敵才遣一介之
使至而増益者又數萬及其去也中外相慶謂為無事
殊不知新兵之費嵗増已百萬貫矣百萬貫之費非出
扵天非出扵地非出扵建議者之家一出扵民也方今
愁苦之時又重賦之以為備預計者未見其可也此所
謂倉猝而乖牾也夫兵不在衆在練之與將何如耳去
年儂智髙寇嶺南前後遣將不知㡬輩遣兵不知㡬萬
亡死奔北不可勝紀陛下親遣狄青然而卒能取勝者
蕃落數百騎爾此兵不在衆近事之効也陛下何不持
此說以詰大臣之欲益兵者臣愚以為備契丹莫若寛
河北河東之民備靈夏莫若寛闗陜之民備雲南莫若
寛兩川湖嶺之民備天下莫若寛天下之民民力寛則
知自愛知自愛則雖有外虞人人可用為兵用人人自
愛之兵以禦外虞何往而不克何征而不服哉古人所
謂猶手臂之捍頭目子弟之衞父兄者用此兵也臣所
謂慮之有素為之有備者此也今夫官所以養民者也
兵所以衞民者也養民衞民者反殘民矣而大臣不知
救臣恐朝廷之憂不在四夷而在冗兵與窮民也近年
以來地數震動河不軌道日月星辰謫見于天皆民怨
之感也伏乞陛下明勅大臣求今所以息民之術以應
天地之變而為宗廟社稷計臣不勝大願愚直之罪伏
惟裁赦
鎮又論河北河東兵奏曰臣竊聞契丹新立其叔領兵
盤桓山後召不肯赴深恐邉臣縁此張皇更請益兵今
河東養兵三十餘萬五十年矣又益以義勇三十萬是
常有六十萬兵積扵兩路正為緩急非常而塞下每一
小警即奏䟽旁午以揺朝廷者亦五十年矣廟堂議臣
邉鄙謀將中外狃習安為故常所以兵益多糧益匱民
力益困國用益不足而不知所以營救此臣懇懇而不
能已也今義勇三十萬為稍近古禁軍三十餘萬皆仰
縣官就三十餘萬中皆半老弱怯懦老弱怯懦之人遇
敵則先自敗亡非獨先自敗亡適所以為驍壯之累是
驍壯者不可不柬練而老弱怯懦者不可不抑去也老
弱怯懦不抑去則費廣費廣則民罷民罷則不自愛養
治兵以衞不自愛之民臣恐朝廷之憂不在塞外而在
塞内也臣竊計慮契丹新主嗣立遂定則與故主無殊
盟好亦必堅乆就使其叔爭立國中有變待蕃漢懷服
其勢不五七年不得平定朝廷乗五七年之間懲前之
失謀柬練驍壯抑去老弱怯懦使民力得紓國用得饒
以待寇至必勝之道也古人請三萬兵横行匈奴中今
以六十萬衆重之以髙城深池惴惴然常恐不足者殆
將相不任責也陛下誠能專責將相委以經畧非特邉
鄙無事將見天下得復太平也臣前所上兵民事伏惟
勅大臣平章如不以臣愚而廢其言必有萬一之補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