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二十
明 楊士竒等 撰
兵制
宋仁宗時陜西經畧安撫使夏竦論兵政曰臣聞屯師
制敵其急有四簡士卒齊號令聚芻粟利器械士卒不
簡則陣不成列號令不一則戰不應節芻粟不聚則不
能持乆器械不利則不能爭鋒陣不成列則左擊右觧
戰不應節則前進後退不能持乆則衆心易離不能爭
鋒則兵氣不振不知芻粟器械之計者以卒與敵也不
知士卒號令之要者以將與敵也覆軍殺將大事去矣
善為將者簡其部伍稽其將校不以腰腹膚革為選而
尚其能不以年所乆次為勲而計其庸壯者或困於暴
露瘠者或便於馳逐舊者或畏避無勇新者或自奮不
顧尚能而用計庸而賞然後為金鼓以節其進退為旌
旗以正其行伍金鼔節則聽者專旌旗正則視者審號
令不差耳目不惑則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三
令五申多多益辦扵是治倉廪以堅其心整武備以揚
其氣其心堅則鬬志勵其氣揚則勇心奮治衆如治寡
用弱如用彊以是而觀則兵政成矣
蔡襄上奏曰臣伏見西鄙用兵以來首尾六年自劉平
任福葛懐敏三將覆没亡者十萬餘人沮損國威公私
空匱邦賦㸃差之計為患日深今被邉之郡甲兵非不
多也歴渉數年訓練非不乆也然而屢戰屢敗何哉臣
熟思之盖軍法未立將謀不專也所謂軍法未立者今
之都部署及統帥之名其鈐轄路分都監都同廵檢等
並是佐属裨校各以賔禮相接主帥等威既不尊異向
下官属更無節級相轄之理及至出軍首尾不能相救
號令不能相通所以多敗也所謂將謀不專者朝廷每
有指揮事件多下逐路並令鈐轄都監都同廵檢等同
共從長商量大凡兵事惟大將得以專之秘計深謀豈
容衆議乃令僚佐參論短長至有各出意見互相詆毁
謀無所主事無不漏所以多敗也臣竊以軍法不立將
謀不專而勝敵者無有唐郭子儀李光弼等以九節度
之兵攻安慶緒而輙敗者何也子儀光弼名將也九師
之師共數十萬也以安慶緒之窮困豈能禦之然而輙
敗者盖軍無都帥不相統轄謀議不同所以致敗也太
宗朝曹彬潘美興兵北舉而無成功者何也曹彬潘美
名將也三路並入大舉也然而無成功者盖臨軍劉文
裕王詵貪功立異主將不能奪之所以無功也以古今
事理參之未有大將不專而能立大功也或曰今諸路
帥臣各得便宜劄子臨事自可處置何必變更軍法乎
臣謂若法不素立威不素行雖得便宜豈能使上下必
信乎臣請逐路都部署見管兵馬人數列為裨校部曲
之差分為前後左右之属管兵臣僚官員並乞改換軍
職使名以所領兵多少為等大小相乘節級相轄如有
違犯並同階級所以立成一軍自然選揀精審以戰則
勝以守則堅此至急之務也
襄又上言曰或曰練兵擇馬減省邉郡之糧饋其足以
持乆乎曰若欲為持乆計者莫若増置鄉兵有唐之制
天下州郡募百姓為府兵府不過一千二百人外折衝
果毅府五百七十四而籍名扵官不離其鄉里農隙教
習武藝其餘時則居家有警急則集而守備今若置之
不費國家之用足為天下根本矣臣竊謂闗中今若召
募一年之間可致五十萬人一年教習足以守備則闗
中之勢已強矣或曰今募鄉兵則闗中騷動如何曰府
兵不黥其面又立名目若折衝果毅之𩔖與兵卒不同
擇其鄉里豪武者為總領乘農間則教習有警急則守
城不離其居不妨其業則百姓為之何所苦也若然有
必置之術頃年靈武用兵陜西般糧草最為勞弊至今
老人耳目相接往往皆能言之若先下陜西計度轉般
糧草往邉郡次下募兵之制應家有充鄉兵特免轉般
如是應募者衆矣或曰兵散在野則如何曰開元之前
不聞府兵為亂者盖其勢分犬牙相持雖乆不為患也
矣臣今畧陳其大槩國家儻行之乞下大臣詳議條目
襄又奏減費用曰臣竊見正月以來發兵馬赴沿邉州
郡皆全軍而往未嘗精擇夫全軍而往必有老者武藝
不精者此等兵卒皆不可用又邉郡之地多處山險而
軍中之馬有老病瘦瘠不堪馳逐者亦随軍而往若有
戰鬬亦不可用也況沿邉如鄜延等山路險阻饋運雖
今日中糴糧草皆是本處居民積聚之餘若一嵗之後
必須外州輦運茍非擔負不可得至是以不可用之軍
馬坐費難致之芻粟臣欲乞令邉郡帥臣扵已至兵馬
中選武藝精者及馬之強者留之其兵卒老弱者武藝
不精者及馬之老病瘦瘠不堪馳逐者皆遣至近裏州
軍或罷歸之所貴便扵供給夫兵精馬強以戰則力倍
自然臨邉之郡糧儲可節也
知諫院司馬光論揀兵䟽曰臣竊聞朝廷近降指揮揀
選諸指揮兵士補填近上軍分其主兵之官惟務人多
不復精加選擇其間明知羸弱悉以充數臣以耳目踈
短聞之後時不能豫陳可否致事已施行然其得失利
害之明不可不盡為陛下言之往者不可及來者猶可
追也臣竊惟當今國家之患在扵士卒不精故四夷昌
盛財用不足故公私窘迫今縱不能澄汰衰老以省大
費而又平居晏然非有警急坐増無用之衆以長無窮
之患臣不知為國計者果如何也方今天下安樂無虞
而府庫之積随得随散曽無羨餘設不幸有螽螟水旱
饑饉相仍盜賊猝起戎狄内侵不知陛下將何以待之
此不可不為之先慮也臣竊觀自唐室募兵以來果能
得武猛材力之士猶為有益若不擇勇怯而養之臣不
知其可也唐徳宗以神䇿軍使白琇珪為京城召募使
應募者皆市井沽販之人有名無實及涇師犯闕徳宗
命琇珪以神䇿軍禦之卒無一人至者徳宗狼狽失據
遂幸奉天及五代之際軍政尤紊是以叛亂接迹禍敗
相尋周世宗以髙平之戰士卒不精故樊愛能何徽所
部先奔歸而大閱諸軍悉簡去老弱選其精鋭以為侍
衛親軍由是禁兵之盛近世無比故能南割淮甸北取
闗南羣雄畏服所向無敵太祖皇帝受天明命撫有大
寳當是之時戰士不過數萬北禦契丹西捍河東以其
餘威開荆楚包湖湘卷五嶺吞巴蜀掃江南服呉越太
宗皇帝紹丕烈奮神威遂拔晉陽一統四海堂堂之業
萬世賴之今天下兵數臣不能盡知竊聞比扵太祖皇
帝時其多數倍然元昊羌胡之豎子智髙蠻獠之微種
廼敢倔強河西横行嶺表國家發兵討之士卒或望塵
奔北或迎鋒沮潰毁辱天威為四夷笑由是觀之養兵
之術務精不務多也且今所選之兵升其軍分増其粮
賜是宜感戴上恩人人喜悦而竊聞京城之内被選之
人往往咨嗟悲怨父子相泣況扵外方兵士違去鄉里
訣别親戚其為愁苦不言可知使中外人情遑遑如此
豈惟乆逺之害亦不可不以切近之憂為萬一之慮也
兵者國之大事廢興之端安危之要盡在扵是臣不知
曽與不曽令兩府大臣相與熟議經乆利害然後行之
今在京兵士已經揀上分配諸軍者無如之何其未揀
及外州軍士伏望朝廷特降指揮下應係揀軍臣僚須
是一一躬親子細揀選好人材有膂力及得等様别無
羸弱方得揀上如已經㨂中後朝廷别差不干礙官覆
㨂得却有不及等樣及羸弱病患之人其元揀軍臣僚
伏乞重行貶竄仍自今後每遇大叚招揀兵士並須先
令兩府臣僚同共商量度財用豐耗及事之緩急若須
至招揀方得聞奏施行并戒約揀軍臣僚務精不務多
一如今來指揮取進止
蘇舜欽上䟽曰臣謹按周禮牙章以起軍旅漢世發兵
皆以虎符所以嚴國命而絶姦端厥後給銀牌以為信
五代䘮亂凡奉使調發但樞宻院給牒國朝太平興國
中以李飛雄之為詐有詔復用銀牌焉自後又復廢罷
臣竊見方今外郡兵馬只是三班使臣齎宣起發而無
銀符之制況印文篆刻尋常官吏亦不能盡通姦詐或
能為之當用武之際必須大為之防臣欲乞今後起發
兵馬及乘逓馬者中給銀牌以復本朝舊制其規矩増
減乞詔有司詳定之伏取進止
陜西經畧安撫使范仲淹䟽曰臣竊知陜西禁軍廂軍
不下二十萬衆防秋在近必須養育訓練以期成功在
乎豐以衣食使壯其力積以金帛示有厚賞牛酒以恱
之律罰以威之如此則兵有鬬志將以増氣雖二十萬
衆合為一心有守必堅有戰必強平寇之期臣可卜也
若飢不足其食寒不足其衣出無壯力入無厚賞軍有
退志將必䘮氣雖二十萬衆或有二心守則不堅戰則
不強平寇之期未可卜也扵弓箭手民兵肯戰守之時
事須賞勸所用金帛誠須大備今陜西百姓已虚三軍
未振或聞三說之法可以備邉以臣所見今𣙜貨務商
客纔有一百來名縱許扵陜西河東路以三說入中即
縁商客未多且可少助糧草而已若金銀錢帛則嵗時
之内必難充足臣所以請放行向南塩客使客旅入納
粮草并金銀錢帛數更有逐處富實之家不為商旅者
必須以利勸之臣請逐處勸誘入納上件物色一件納
及得萬數除給與向南末塩交鈔外更與恩澤一萬貫
者與上佐官三萬貫者京官致仕如曾應舉到省與本
科出身除家便官願班行安排或不就差遣者亦聽所
貴防秋之期頗有邉備乞朝廷速為大計使百姓樂輸
三軍樂戰則敵人不利中外無憂山海之利何足以吝
國家安危之計在聖心英㫁天下幸甚
知成徳軍宋祁請復唐䭾幕奏曰臣聞唐時出師用兵
每十為五䭾法馬牛任従所便其間随行什物鍋幕之
𩔖皆具故師行萬里經亘嵗月無所闕乏自五代之亂
更相侵擾其兵不出中國弱者輕齎強者因糧遂失五
䭾法至今相承不復討尋臣伏見朝廷之制每指揮五
百人指揮使得夾幕一具副者得單幕一具馬軍得葉
鍋布行槽等若干歩軍得鍋若干自軍貟以下更無帳
幕或出次野外雖甚風雨亦無所庇又戰士被甲所將
衣衾悉自負荷馬軍則盂杓之𩔖悉在馬上然則行數
百里人馬強力皆已先疲脫若逢賊安能挽蹋擊刺與
爭勝哉故無幕帟則士卒無所休庇無䭾物則士卒須
自負荷此扵軍戎亦非小害臣乞詔近臣檢求唐䭾幕
法下殿前馬歩軍司議可復與否明條利害上禀朝廷
指揮取進止
宋庠上奏曰日者朝廷念承平之久再令河北河東蒐
補強壯之籍及諸路創添弓手隂為武備誠大惠也然
綱條粗舉防檢未周若弗逺圗懼無實効竊觀諸路唯
河北風俗差為習慣若欲立法定制宜從此始謹具利
病如左
一退虚數
近者差㸃強壯之時依先降條貫扵三丁兩丁内
以一丁係籍故河北比扵他路民數最多然其間
壯老相叅貧富不等每嵗團集訓練之日雖官給
糧食而本家亦有齎送之勤又别無優異蠲存之
制故兩丁之户一丁在官一丁供給是一家之事
廢矣又州縣有諸色公人之役理難減罷今一家
有應别役者則權免強壯候其役罷復收而籍之
此亦一名之家供兩色之役畨休逓上非人情之
樂也臣欲乞委本属長吏躬閱户等應第四等以
上户除老弱外實有三丁者取一丁自餘兩丁及
第五等户皆免之以備他役仍令州縣將本處諸
色公人實數别定合差人户常㽞三畨以相替換
不得更充強壯已係強壯者亦不輪充他役如此
則人有定業户無兼勞公私之間各得其所
一備實用
伏詳河北初置強壯之意但欲令鄉土所在自為
之守故不責以戰鬬金鼓之事是以昨來再行添
差之際明告以不刺手面不離鄉里且為禦盜防
城之備臣竊念既已㸃定勁勇數十萬人而不能
用誠可惜也且邉朔之地萬一有警則田野之户
並將家属入保堅城當此之時無論公私盡可驅
而為守何必預籍強壯也臣故欲先簡去貧弱少
丁之户取其實力因而用之之術敢舉其例假如
大名一府今有強壯四萬餘人其中復免放兩丁
貧弱及應州縣色役人外只取三萬實數聞本府
常屯禁兵五千則乞差強壯三千留禁兵二千共
充五千之數每半年一代則三萬人為十畨畨各
五年一上矣(其他州皆凖此法常以五分/為率二分正軍三分強壯)若更有
征守随多少復發但許不離本路(謂若河北即/不差扵河東)如
此則籍不虚設而軍政成矣然後可以加惠而恱
使焉
一厚蠲復
凡人情有利則趨無利則止今既欲驅以征戍必
當因利害而導之伏請應強壯之家除正稅外令
本属州縣體量民情扵科調中最所憚者一切免
放(風聞今河北民最苦折變稅物及/和買紬絹河東民最苦和糴斛米)上畨者扵免
放之例又加厚焉出征者扵加厚之外復優賜焉
至河更為一部署凡河北一路強壯分三部署以
統焉平寜之時各令本州分畨以習武警急之際
則部署随多少聚之扵本路以備戰河北一路先
定其制則他路可倣而為法矣若常日在家不上
者委本縣令佐或本路别使(若令提㸃刑/獄使之𩔖)專相督
察勸以農事有㳺惰不作則嚴刑以糾之又每州
别置鈐轄一貟與知州同掌兵籍(凡言兵則正軍/強壯合以為一)
如此則舊屯禁軍可並歸宿衛唯留就粮者扵本
路用相鎮服俟其耳目漸熟則自成府兵之制其
他委曲條貫可使有司因時増借也
庠又奏曰臣近覩吕夷簡再述河北強壯乆失訓練等
事尋已却委本官就近詳酌者臣竊聞跨河而北元係
強壯之籍者踰數十萬皆土著精卒為國扞防官司㸃
習條約明具自契丹通好以來而内外共務因循專為
嫌避不教民戰三十餘年逃冒流亡但存空簿日復一
日識者寒心而吕夷簡欲舉舊章乞加綜覈此誠深計
預備國家長乆之業也況兹一事前後上言者至衆而
事未果行大抵慮敵人警猜有奸盟好然敢問議者若
終不訓習可保北敵永無患乎此乃慮外忘内視蚤蝨
而不見太山之論審如此者亦當别為長筭安可捨舊
防而待決卧積薪以俟燃邪臣再思依違之端盖由諸
臣不敢專任其責常虞鄰邦萬一之隙自廢中國無窮
之利務習常態茍圖目前況兩國盟書本無此禁我之
政令彼何預焉且聚民教之不過以生事為戒猶有素
備之防若弃而弗脩則養禍自貽遂無可救之䇿二者
相準利害甚明矧今羌賊背恩邉境騷動臣以為可因此
案集聲為援助雖使傳播亦何害扵歡盟哉安危之機
理不可緩臣忝聞政事為時未乆言輕體大懼縁人廢
欲望聖慈更與張士遜章得象王騣已下老成之人參
決可否必謂恐生外釁即乞特差精幹之臣别託他事
奉使河朔與吕夷簡及都轉運司宻為規畫將主客二
等丁壯如何均濟兼㸃集之後用何術得外無張皇内
便教習并望謄寫近日臣僚所上鄉兵利害文字令一
䖏商量使行經乆惟陛下留神省察
時兵冗用度乏殿中侍御史吕景初奏䟽曰聖人在上
不能無災而有救災之術今百姓困窮國用虚竭利源
已盡惟有減用度爾用度之廣無如養兵比年招置太
多未加揀汰若兵皆勇健能捍寇敵竭民膏血以㗖之
猶為不可況羸疾老怯者又常過半徒費粟帛戰則先
奔致勇者亦相牽而敗當祖宗時四方割據中國纔百
餘州民力未完耕植未廣然用度充足者兵少故也而
所征皆克自數十年來用數倍之兵所嚮必敗以此知
兵在精不在衆也議者屢以為言陛下不即更者由大
臣媮安避怨論事之臣又復緘黙則此弊何時而息望
詔中書樞宻院議罷招捕而汰冗濫
英宗即位召蘓頌提㸃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頌言周
制六軍出扵六鄉在王畿四郊之地唐設十二衛亦散
布畿内郡縣又以闗内諸府分𨽻之皆所以臨制四方
為國藩衛國朝禁兵多屯京師及畿内東南諸縣雖饋
運為便而西邉武備殊闕今中牟長垣都門要衝二鄙
驛置皆由此而舊不屯兵閴無防守請置營益兵以備
非常
治平元年三司使蔡襄上論兵九事䟽曰臣近上國論
要目十二篇以謂當今之急務彊兵為第一事富國為
第二事欲脩治道自此而始兵不強則國不富國不富
則民不安是故始扵強兵而終扵安民本末之論也強
兵之說如何一曰消冗謂兵不可以暴減當有術以消
之二曰選擇謂老弱疾病不堪戰陣之人即揀擇而去
之三曰省兵謂不應置兵處與置之過多者則省之四
曰訓練謂兵雖少壯而訓練不得其術與不教同五曰
立法謂兵絶無統制故不可用用之則敗此五者備脩
則兵少而精矣少則財用饒財用饒則國富矣兵精以
戰則勝以守則固而兵強矣其說皆世人常論也然而
行之則為治道之始不行則為天下大患是世人之常
論乃當今之急務臣故謂之第一事
一事中書不與知兵増兵多少不知也樞宻院要兵
則添財用財用有無不知也管軍將帥少兵則請
增不計校今日兵籍倍多何故用之不足也三司
但支辦衣糧日日増添不敢論列謂兵非職事也
四者各為之謀以至扵此若通而為一則可以計
校兵籍多少財用有無不至扵冗臣欲乞招置増
添兵數樞宻院中書共議之先令三司計度衣糧
如何足用管軍每乞増置必須詰問其所少之因
必不得已方可具奏如此謹重乃省兵之一端也
一事近年置諸路安撫鈐轄添屯禁軍自京西江南
東西廣南東西兩浙福建等駐泊禁軍皆是北人
南方水土異宜水行不知舟檝之利山行不堪阻
阨之險一往三年死亡殆半其不便一也只如差
二萬人駐泊及至當替又須二萬人常須四萬人
可了辦以此屯戍之多軍還到營未及兩三月又
復出軍不唯道路勞苦妻奴隔闊人情欝結其不
便二也今欲除京東淮南外諸路鈐轄安撫司所
管駐泊禁軍候其年滿量留合要人數差補外並
只放還本營更不填闕或問南方難用北軍祖宗
平定南方盡是北軍今來何故難用曰祖宗之兵
誅討大計未有不從中外兵今者南方但當作禦
盜賊之計若禦盜賊諸路各有招置禁軍練習精
熟可以驅使賊勢大者暫遣北軍不為失䇿此省
兵之一端也
一事陜西河東自慶歴以來用兵之際置寨柵數多
所以添兵寨柵本以通糧道護耕農非有益扵攻
守今當先去無用寨柵或只量留兵卒随宜罷遣
以寛難置糧草之費亦省兵之一端也
一事防邉兵卒老弱病患先須揀選若在邉鄙不唯
虚費糧儲兼亦不堪戰鬬千兵若有百人老弱遇
敵而先奔即是千人皆廢如此為患須至選揀馬
有不堪入陣者而為患與老弱之兵同陜西河東
方今無事時若先選揀不唯訓練精熟倉卒有備
大可減省糧草以寛國用
一事或曰招置土兵如前日陜西弓箭手之𩔖只給
與田不費衣糧扵事為便且如河北招置土兵為
害深矣土兵一人可給戍兵三人兼又父子相承
未嘗出城驕蹇難動故曰為患深矣河北義勇十
九萬人昔年差㸃人情驚動今耳目已熟但須整
緝訓練緩急得力扵其間更選強壯須及十萬人
不費衣糧可與土兵相制屯戍之兵可減也
一事養兵之費禁軍一兵之費以衣糧特支郊賚通
計一嵗約費錢五十千廂軍一兵之費嵗約三十
千通一千一十八萬餘人一嵗約費四千八百萬
緡此其大較也若減禁軍十萬嵗減緡錢五百萬
减廂軍十萬嵗減緡錢三百萬欲減禁軍先減屯
戍欲減廂軍先減綱運此其要也
一事諸路廂軍一指揮有六七百人撿尋舊額並無
條制盖年嵗既逺亡失舊文今若朝㫖諸軍指揮
并將校以下不得過五百人舊額不滿五百人即
依舊額今日以前有剩者並令依舊候及五百人
一依今來指揮輙敢額外添人並以違制論不在
去官原赦之限
一事禁軍指揮近年添置軍額名目數多指揮將窠
雖全兵卒只有三二百人虚費將窠請受今若逐
路軍額先與條約謂若兵士三百人即有將窠三
十人見在人數已多者仍舊或移補别軍候及三
百人更不補填漸可併省也
一事欲減廂軍先減綱運今天下無名綱運最為枉
費兵士邉郡兵官替移迎候送還廂軍動皆數百
人多者至千人自來明有條制州郡皆以人情不
敢禁約此一事也南方替罷官員近由江浙逺自
湘潭一舟十人至二十人一嵗往還京師可了一
次一舟之費小者五百千大者七百千所載官物
不過數千緡之直衣糧所費㡬何此二事也天下
州郡自太平以來廨宇亭榭無有不足每遇新官
臨政必有改作土木之功處處皆是不唯枉費財
用必須多役兵卒此三事也天下特送官物入京
如牛皮兵器之𩔖多由陸路若委本路轉運司不
急用者罷省之或令水路可以減省兵役此四事
也養兵挽船不若和雇則止扵程限之資養兵則
終嵗給之其費必倍此五事也大要舉此五事嚴
與條約廂軍可省矣
右僕射韓琦上奏曰臣伏以三代漢唐以來皆籍民為
兵故其數雖多而贍飬至薄所以維制萬㝢而威服四
夷又非近所蓄冗兵可及也唐置府兵最為近古天寳
已後廢不能復因循至扵五代廣募長征之兵故困天
下而不能給今之義勇河北㡬十五萬河東㡬八萬勇
悍純實生扵天性而有物力資産父母妻子之所係若
稍加簡練亦唐之府兵也陜西當西事之初亦嘗三丁
選一丁為弓手其後刺為保㨗正軍及夏國納欵朝廷
揀放扵今所存者無㡬河北河東陕西三路當西北控
禦之地事同一體今若扵陕西諸州亦㸃義勇止刺手
背則又知不復刺面可無驚駭或令永興河中鳳翔三
府先刺觀聽既安然後次及諸郡一時不無少擾而終
成長利
司馬光上奏曰臣近日已二次上言乞罷刺陕西義勇
事未䝉朝廷采納臣欲止而不言則不忍坐視一路之
民横受困苦而自圖一身之安又恐遷延日乆則無及
扵事是以不敢避斧鉞之誅繼上封奏為陛下極陳其
害臣比日以來熟思此事誠扵民有世世之害扵國無
分毫之利何謂扵民有世世之害臣竊見河北陕西河
東自景祐以前本無義勇凡州縣諸般承役並是上等
有物力人户知當其鄉村下等人户除二稅之外更無
大叚差徭自非大饑之嵗則温衣飽食父子兄弟熈熈
相樂自寳元慶歴之間朝廷因趙元昊叛亂契丹壓境
遂扵三路鄉村人户之中不問貧富等第但有三丁之
家即揀一丁充鄉弓手及強壯其時西邉事宜尤急尋
將陕西一路鄉弓手盡刺面充保㨗指揮正軍其河北
河東事宜稍緩遂只將鄉弓手強壯刺手背充義勇自
此三路之人始騷然愁苦矣其河北河東之民比扵陜
西雖免離家去鄉戍邉死敵之患然一刺手背之後則
終身拘綴或欲逺出幹事糴賤賣貴或遇水旱凶荒欲
分房逐熟或典賣田産欲浮逰作客皆慮官中非時㸃
集不敢東西又當差㸃之際州縣之吏寜無乞覓教閱
之時軍貟教頭寧無斂掠是扵常時免役之外添此一
種科徭也若果如議者之言無害扵民則民皆樂従官
中何必更刺手背以防逃竄乎以此觀之義勇為害扵
兩路之民也可知矣況陕西扵慶歴年中民家已各䘮
一丁刺充保㨗流落不歸今又取其次丁刺充義勇不
亦甚乎朝廷近年分命朝臣徧往諸路減放謂之寛恤
民力今乃無故一旦刺一路之民十有餘萬以為義勇
何朝廷愛之扵前忍之扵後憫之扵小而忘之扵大乎
且今日既集之後則州縣義勇皆有常數每有逃亡病
死州縣必隨而補之則義勇之身既羈縻以至老死而
子孫若有進丁又不免刺為義勇是使陕西之民子子
孫孫常有三分之丁為兵也臣故曰扵民有世世之害
也何謂扵國無分毫之利太祖太宗之時未有義勇至
于正軍亦不及今日十分之一然而太祖取荆湖平西
川下廣南克江南太宗取兩浙克河東一統天下若振
槁拾遺此豈義勇之力也哉盖由民政脩治軍令嚴肅
將帥得人士卒精練故也康定慶歴之間趙元昊負累
朝厚恩無故逆命侮慢不恭侵犯邉境朝廷竭天下之
力以奉邉鄙劉平任福葛懐敏之師相繼覆没士卒死
者動以萬數正軍不足益以鄉兵外府不足繼以内帑
民力困極財物殫盡終不能出一旅之衆渉區脫之地
以討其罪而不免含垢忍耻假以寵名誘以重賂僅得
無事當是之時三路新置鄉兵其數十萬何嘗得一人
之力以此觀之義勇無用亦可知矣賈誼有言曰前車
覆後車戒康定慶歴禦戎之䇿國家當永以為戒今乃
一一檢當時體例而行之是後車又將覆也有難臣者
必曰古之兵皆出民間豈民兵可用扵古而不可用扵
今乎臣則對曰三代之時用井田之法以出士卒車馬
居則為比閭族黨州鄉行則為伍兩卒旅師軍為之者
皆卿大夫也唐初府兵各有營府不属州縣有將軍郎
將折衝果毅以相統攝是以令下之日數萬之衆可以
立具無敢逃亡避匿者以其綱紀素偹故也今鄉兵則
不然雖有軍貟節級之名皆鄉黨族姻平居相與拍肩
把袂飲博鬬毆之人非如正軍有階級上下之嚴也若
安寜無事之時州縣聚集教閱則亦有行陣旗鼓弓弩
坐作叫噪真如可以戰敵者彼若聞敵人大入邉兵已
敗邉城不守敵騎殺掠蹂踐卷地而來則莫不迎望風
聲奔波迸散其軍貟節級將鳥伏䑕竄自救之不暇豈
有一人能為縣官率士卒而待寇乎以臣觀之此正如
兒戲而已安有為國家計警騷一路之民使之破家失
業而為兒戲之事乎臣故曰扵國無分毫之利也凡此
利害之明有如白黒伏望陛下不以臣愚賤而忽其言
少留聽察其刺陕西義勇事早賜寢罷則一方幸甚
光又上奏曰臣近者已曽四次上言乞罷刺陜西義勇
别白利害極其懇惻終未䝉省察方今陜西一路之民
小大皇皇如在湯火之中而朝廷晏然略無拯救之意
臣職在箴諌安可塞黙不敢廣有援引以煩聖聽請以
目前顯驗言之今建議以義勇為便者必曰即日河東
河北不用衣粮而得勝兵數十萬皆教閱精熟可以戰
敵又兵出民間合扵古制臣請言其不然彼數十萬者
虚數也教閱精熟者外貌也兵出民間者名與古同而
實異也何以言之河北河東州縣既承朝廷之意各揀
刺義勇只求數多據帳籍言之誠有數十萬之衆矣若
萬一敵人在近官中急欲㸃集之時則一人不可見矣
豈非虚數乎平常無事州縣教閲之日觀者但見其旗
號鮮明鉦鼔備具行列有序進退應節即嘆美以為真
可戰敵殊不知彼皆隊舞聚戲之𩔖若聞敵人之來則
瓦觧星散不知所之矣豈非外貌乎古者兵出民間民
耕桑之所得皆以衣食其家故處則富足出則精銳今
既富斂農民之粟帛以贍正軍又籍農民之身以為兵
是一家獨任二家之事也如此民之財力安得不屈豈
非名與古同而實異乎以臣愚見河北河東已刺之民
猶當遣放況陜西未刺之民乎陛下欲知利害之實何
不試召建議者而問之曰河北河東自置義勇以來敵
人凡㡬次深入至腹内州軍用義勇拒戰而敵人敗退
今既有義勇之後三路正軍皆可廢而不用乎若果然
敵人曽深入因得義勇之力而敗退今來刺義勇之後
正軍皆可廢罷此乃萬世之長策也願陛下行之勿疑
若自置義勇以來未嘗經陣敵使用今來雖有義勇正
軍亦未可廢罷則何忍以十餘萬無罪之赤子盡刺以
為無用之兵乎天生聖君以為民也民今如此陛下豈
可全不為之動心乎臣之所言盡扵此矣陛下若以為
稍有可采即乞早降指揮下陜西令罷刺義勇以救一
方之民若以為勅命已行不肯遽改即乞且免刺手背
候邉事寕息依舊放散則民有一時搔擾之勞猶免終
身羈縻之苦若以臣所言皆孟浪迂闊不可施行則臣
之智識愚闇無以勉強變更不可久汚諫諍之列伏望
聖慈特賜降黜别擇賢才而代之
光又乞罷陜西義勇劄子曰臣傳聞朝廷差陜西提㸃
刑獄陳安石扵本路人户三丁之内刺一丁充義勇不
知虚實若果如此大為非便臣竊意議者必以為河北
河東皆有義勇而陜西獨無近因趙諒祚寇邉故欲廣
籍民兵以備緩急使之捍禦也臣伏見康定慶歴之際
趙元昊叛亂王師屢敗死者動以萬數國家乏少正軍
遂籍陜西之民三丁之内選一丁以為鄉弓手尋又刺
充保㨗指揮差扵沿邉戍守當是之時閭里之間惶擾
愁怨不可勝言耕桑之民不習戰闘官中既費衣粮私
家又須供送骨肉流離田園蕩盡陜西之民比屋凋殘
至今二十餘年終不復舊者皆以此也其謀䇿之失亦
足以為戒矣是時河北河東邉事稍緩故朝廷但籍其
民以充義勇更不刺為軍雖比之陜西保㨗為害差小
然國家何嘗使之捍禦戎狄得其分毫之益乎今議者
但恠陜西獨無義勇不知陜西之民三丁之内已有一
丁充保㨗矣自西事以來陜西困扵科調比扵景祐以
前民力減耗三分之二加之近歳屢遭凶歉今秋方獲
小稔且望息肩又值邉鄙有警衆心已揺若更聞此詔
下必大致驚擾人人愁苦一如康定慶歴之時是賊寇
未來而先自困弊也況即日陜西正軍甚多不至闕乏
何為遽作此有害無益之事以循覆車之轍也伏望朝
廷審察利害特罷此事誠一方之大幸
光又乞罷陜西義勇劄子曰臣近曽上言乞罷刺陜西
義勇事未審朝廷曽與不曽别為商量臣前次上殿乞
陛下留意備邉所謂備者非但添屯軍馬積貯粮草而
已在扵擇將帥而脩軍政今將帥不才者未聞有所更
改軍政頽弊者未聞有所振舉而忽取腹内州軍之民
盡刺以為兵外人聞之無不駭愕今陜西沿邉正軍動
以萬數朝廷若能擇有方畧膽勇之人以為將帥使之
簡去疲弱選取精銳勤加教習明行賞罰則雖欲取銀
夏而稅其地擒趙諒祚而制其命有何所難況但止其
鈔盜乎今朝廷不孜孜以將帥軍政為急而無故籍耕
桑之民使之執兵徒有驚擾而實無所用臣不知誰為
陛下畫此策也昔康定慶歴之間朝廷以元昊犯邉官
軍不利己曽籍陜西之民以為鄉弓手始者明出勅牓
云但欲使之守護鄉里必不刺充正軍屯戍邉境牓猶
未収朝廷盡刺充保㨗指揮令於邉州屯戍當是之時
臣丁憂在陜備見其事民皆生長太平不識金革一旦
調發為兵自陜以西閭閻之間如人人有䘮户户被掠
號哭之聲彌天亘野天地為之慘悽日月為之無色往
往逃避扵外官中縶其父母妻子急加追捕鬻賣田園
以充購賞暨刺面之後兵貟教頭利其家富百端誅剥
衣糧不足以自贍須至取扵私家或屯戍在邉則更須
千里供送祖父財産日銷月鑠以至扵盡况其平生所
習者惟桑麻耒耜至扵甲胄弩槊雖加教閱不免生踈
而又資性戇愚加之畏懦臨敵之際得便即思退走不
惟自䘮其身兼更拽動大陣自後官中知其無用遂大
加沙汰給與公憑放令逐便而惰㳺已乆不復肯服稼
穡之勞兼田産已空無所復歸皆流落凍餒不知所在
長老至今言之猶長歎出涕其為失䇿較然可知足以
為後來之戒而不足以為法也令朝廷雖云所籍之民
止刺手背農隙之時委州縣召集教閱只在鄉里不令
戍邉而民間懲往年之事必大興訛言争相驚擾朝廷
號令失信前後已多雖州縣之吏徧至民家面加曉諭
亦終不肯信逃亡避匿刑獄必繁怨嗟之聲周徧一方
足以動揺羣心感傷和氣若使分毫有益扵國亦無所
顧此有害無益顯然眀白近在目前設使教習得成一
旦諒祚大舉入寇邉臣不能捍禦而使之深入三輔東
過潼闗乃欲驅此烏合村民以拒之不亦難乎此適足
以取戎狄之笑而已伏望陛下軫念生民深察得失其
刺義勇事早賜寢罷
光又乞罷刺陜西義勇劄子曰臣累日前方聞朝廷有
指揮令陜西路㨂鄉村百姓充義勇臣即時有奏劄子
言其非便昨日又上殿具劄子面有敷陳奉聖㫖令送
中書樞宻院商量臣到中書樞宻院方知此事擬議已
乆勅下本路已近旬日臣耳目踈淺聞之後時不能先
事進言是臣之罪然臣聞之易曰不逺復無祇悔元吉
說命曰無耻過作非今雖勅命已下若追而止之猶勝
於遂行不顧不可避反汗之嫌而蹈迷復之凶也百姓
一經刺手則終身羈縻不得左右人情畏憚不言可知
康定年中揀差鄉弓手時元不刺手後至慶歴年中刺
充保㨗之時富有之家猶得多用錢財雇召壯健之人
充當今一切皆刺其手則是十餘萬無罪之人永充軍
籍不得復為平民其為害民尤甚扵康定之時也臣竊
料即今陜西之民已狼狽驚擾不聊生矣若朝廷晏然
坐而視之曽不憫恤使赤子嗷嗷無所告訴為民父母
者固當如是乎古者國有大事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
及卜筮今籍一路之民以為兵可謂大事矣而兩府之
外朝士大夫無一人知者一旦勅書既下急如星火嚴
如雷霆誰暇問其端倪況敢言其非也臣以備位諫官
既聞之後不可畏避死亡不為陛下力言之若又棄忽
其言不為改更則是今後朝廷號令有過誤者終不可
復救也如此則恐非國家之福也臣愚伏望聖慈速降
指揮下陜西路其義勇且未得揀刺别聽候朝廷指揮
然後博延卿士大夫更熟議其可否果然有利於國無
害於民徐復行之何晚之有
三年光又言招軍劄子曰臣聞近朝廷扵在京及諸路
廣招禁軍其災傷之處又招飢民以充廂軍臣愚以為
國家從來患在兵不精不患不多夫兵少而精則衣糧
易供公私充足一人可以當十遇敵必能取勝兵多而
不精則衣糧難贍公私困匱十人不足當一遇敵必致
敗北此利害之明有如白黒不為難知也是以太祖皇
帝之時天下兵數不及當今十分之一而猶日加選練
簡去羸老專取精銳故能征伐四克混一區夏自景徳
以來中國既以金帛綏懐戎狄不事征討至今六十餘
年是宜官有餘積民有餘財而府庫殫竭倉廪空虚水
旱小愆流殍滿野其故何哉豈非邉鄙雖安而冗兵益
多之所致乎此乃天下所共知非臣一人之私言也慶
歴中趙元昊叛西邉用兵朝廷廣加召募應諸州都監
監押募及千人者皆特遷一官以此之故天下冗兵愈
衆國力愈貧近嵗又累次大揀廂軍以補禁軍之數即
目係籍之兵已為不少矣何苦更復直招禁軍及招飢
民以充廂軍臣不知建議之臣曽與不曽計較今日府
庫之積以養今日舊有之兵果為有餘為不足乎此盖
邉鄙之臣庸愚怯懦無他材畧但求添兵在朝之臣又
恐所給之兵不副所求他日邉事或有敗闕歸咎扵己
是以不顧國家之匱乏只知召募取其虚數不論疲軟
無所施用此羣臣容身保位茍且目前之術非為朝廷
深謀逺慮經乆之畫也諺曰多求不如省費此言雖小
可以喻大今以十口之家衣食僅足一旦頓増五口必
不能贍若不顧囷中之粟笥中之帛所餘㡬何而唯冗
口是貪能無窮匱乎國家之勢何以異此羣臣既不能
為陛下忠謀陛下又不自以為憂則誰當憂之臣恐邉
臣之請兵無窮朝廷之募兵無已倉庫之粟帛有限百
姓之膏血有涯不知國家長此沈瘵何時當瘳乎臣又
聞即目災傷之䖏軍無見糧煮薄粥以飼飢民猶不能
給況刺以為兵將以何物養之終身乎且畎畆農民止
因一時飢饉故流移就食若將來豐稔則各思復業今
既刺以為兵是使之終身失業也扵官扵民皆為非便
謀䇿之失孰甚扵此臣願陛下㫁自聖志速降指揮應
在京及諸路並且罷招禁軍但選擇將帥使之訓練舊
有之兵以備禦四夷不患不足其災傷之處州縣不得
妄招飢民以充廂軍但據所有斛斗救接農民俟向去
稍豐使各復舊業則天下幸甚臣自陛下踐祚以來不
自知其狂愚見朝廷政令有未便差除有未當屢獻瞽
言浼瀆天聦陛下未嘗為之變一政令改一差除如臣
者亦可以不言矣然猶區區獻言不已者誠耻居位而
不言不耻多言而見厭也
英宗時陜西轉運副使范純仁奏曰臣伏見陜西沿邉
兵將俱冗城寨亦多倍費供須虧耗財用今來既許西
人納𣢾諸路罷兵正宜節省經費漸圖豐實若更因循
舊規不務改作豐實之期固無可望年計支用亦將不
足萬一再有邉事或值嵗歉倉卒之間何以為計伏望
朝廷檢㑹天聖以前陜西沿邉軍馬兵官數目及委帥
臣條列今來合留城寨及合減將官冗兵人數叅定中
制各令遵行其間或有帥臣不思體國務為冗占者亦
乞朝廷特行誡勵如此則不惟西陲漸可完富兼使契
丹畏威易為馴服仍乞覺察沿邉希功生事之臣重行
責降使契丹知朝廷好生之徳則可省戍守之勞坐致
豐實
神宗熈寕二年知諫院陳襄論汰冗兵劄子曰臣觀治
平二年天下所入財用大數都約緡錢六千餘萬養兵
之費約五千萬乃是六分之財兵占其五禁兵之數約
七十萬一夫錢糧賜予嵗不下五十千則七十萬人有
三千五百萬緡之費廂軍之數約五十萬一夫錢糧賜
予嵗不下三十千則五十萬人有一千五百萬緡之費
則是廂禁共費五千萬矣惟餘一千萬以備國家百用
之費今若裁損廂禁人數五分之一則可以嵗減錢糧
之費一千萬以助縣官用度比之常嵗倍増其數百度
經費有二千萬足以贍給有餘矣況藝祖朝中外之兵
止一十二萬真宗之時三十餘萬章聖之時已號為多
然不過五六十萬大抵兵貴在強不在衆今若選擇精
悍之士而去其懦弱羸老者凡五分之一則猶有九十
六萬精兵不為不足矣
御史中丞吕公著上奏曰臣竊以古者兵農不分而耕
戰並事平居無不耕之民有事無不戰之家故兵籍雖
廣而財力不屈後世唯唐之府衞最為近古開元以後
其制復壊國家承五季之亂雖庶事草創未復古然祖
宗之初兵不過數十萬故當時未見其害是後招募之
數日増而簡練之法益弛平居則常苦扵冗食有事則
不足以應敵故建議之臣頗謂民兵可復而正兵可消
誠以今之禁兵率以中等校之每人嵗用錢糧衣賜計
直五十緡千人則嵗費五萬緡至扵民兵則非有廪給
唯是給之土田或只將見今有地人户稍寛其租稅省
其力役以正兵千人之費足以得民兵數萬人然今之
正兵亦不可驟行減放但當即罷招填益講民兵府衞
之法使財力不屈而戰守有備以之強國捍邉實萬世
之利也臣欲乞詔輔臣選識治體曉兵法或先曽獻議
其言可用者數人使議兵制施行
三年司馬光乞不令陜西義勇戍邉及刺充正兵劄子
曰臣先任諌官日伏見國家㨂刺陜西義勇臣累曽論
列以為徒使百姓愁苦無益扵用近聞環慶路用義勇
與西敵戰鬬望風奔潰死傷甚多致主將陥沒此義勇
不可用之明騐也臣竊聞議者猶欲教閱義勇以抗西
鬬若止令州縣教閱守護鄉土猶扵人情不至大擾若
發以戍邉或如慶歴中刺為正兵則衆人覩環慶之敗
譬如無罪往就死地恐扵人情大有不安國家既重賦
斂以盡其財又逼之戰鬬以絶其命是驅良民使為盜
賊也彼為官軍則惜生故望風逺走彼為盜賊則必死
自可以一敵百臣恐今日教之挽射擊刺乃他日為盜
之資也廟堂之議臣所不得知萬一有之詔下之日臣
論列不及況當逺離朝廷故不得不先事而言也
光又乞留諸州屯兵劄子曰臣奉勅充永興軍一路兵
馬都總管安撫使臣竊聞本路十州所管屯駐禁軍至
少大率皆是縁邉就糧兵士常時分為上下畨有一半
在逐州或遇邉上稍有警急則盡皆抽去逐州並無守
把兵士臣竊惟天下事不可忽必須思患豫防敵人犯
邉雖當竭力捍禦然腹内州軍豈可全無武備況逐州
皆有軍資甲仗市邑民居萬一敵兵深入間諜内應或
盜賊乗虚姦人竊發其本州官吏手下無兵雖有智勇
將安所施臣愚以為逐州宜各添一指揮禁軍屯駐内
永興軍為闗中根本宜添兩指揮若朝廷别無兵士可
以差撥只乞扵縁邉就糧兵士内依此數目撥留在逐
州屯駐邉上更不得勾抽所貴緩急不至失備
光又乞不揀退軍置淮南劄子曰臣竊聞道塗之言未
審虚實或云朝廷欲揀在京禁軍年四十五以上㣲有
呈切者盡减下請給并其妻孥徙置淮南以就糧食若
實有此議臣竊以為非宜何則在京禁軍及其家属率
皆生長京師親姻聨布安居樂業衣食縣官為日固乆
年四十五未為衰老㣲有呈切尚任征役一旦别無罪
負減其請給徙之淮南是横遭降配也諸軍之内沙汰
甚多必恐人情惶惑大致愁怨雖國家承平無事綱紀
具張此属恟恟不安亦無能為患然詔書一下若萬一
有道路流言驚動百姓朝廷欲姑務省事復為收還則
頓失威重向去無以復號令驕兵若遂推而行之則衆
怒難犯專欲難成意外之變不可不防梁室分魏博之
兵致張彦之亂此近事之可鑑者也故臣願朝廷更當
深思熟議未宜遽下此詔也夫水未至而虚為之防水
雖不至亦無所害謂水不足憂而不為之防一旦水至
則防無所及矣故君子貴扵思患而豫防之也且國家
竭天下之財養長征兵士本欲備禦邉陲今淮南非用
武之地而多屯禁兵坐費衣食是養無用之兵寘諸無
用之地也又使邉陲常無事則已異日或小有警急主
兵之臣必争求益兵京師之兵既少必須使者四出大
加召募廣為揀選將數倍多扵今日所退之兵舊兵尚
請衣糧未去而新兵更添衣糧是棄已教閲經戰之兵
而收市井畎畆之人本欲減冗兵而冗兵更多本欲省
大費而大費更廣竊恐非計之得者也臣愚伏願朝廷
且依舊法每嵗減禁軍有不任征戰者減充小分小分
復不任執役者放充百姓聽其自便在京居止但勿使
老病者尚占名籍虚費衣糧人情既安扵所習皆無怨
嗟國家又得其力用不為虚設冗兵既去大費自省在
理甚明扵事為便臣備位近臣兹事繫國安危不敢不
言
四年樞宻使文彦博奏論兵政曰臣向因進對䝉詢及
黥民兵利害臣與呉充即時畧具大㫖上對然而天威
之下頃刻之間固未詳悉臣退而復思自陛下臨御以
來焦勞庶政以兵者大事尤所垂意三四年前樞宻院
檢錄得開寳初至治平中内外兵馬大數頗甚詳備遂
議酌中定為永額比至道前即差多方慶歴中即頗減
内壯根本外護邉陲去冗留精適用省費蒐補訓練皆
有條理又以三路隣扵羌人即有属户畨兵弓箭手之
𩔖以至次邉州軍盡置義勇緩急調發以應征防若守
將處之得宜經乆必無闕事兼向時諸路郡縣額外増
置弓箭手亦欲防虞盜賊如此紀綱臣以謂深協方今
之宜頗得備預之理設有未至或有廢墜即當彌縫振
舉之可也恭惟太祖太宗之定天下也止用此兵真宗
仁宗英宗之守天下也亦用此兵累聖相承而無異道
歴年彌乆而無異法故臣以謂協當今之宜得備預之
理有未至而廢墜者彌縫而振舉之可也今陛下以睿
聖之德承祖宗隆盛之業中原之人不識兵戈者㡬百
年歴觀前古致治未有如此之安且乆也故生齒繁息
逾扵二漢封疆廣逺過扵三代所謂民不改聚地不改
闢施之仁政而不煩擾之則太平之效又何加焉陛下
必欲捨此而别求治道以致太平更易兵制以張威武
固非臣愚所及況臣備位樞府所主唯兵不能上副盛
意委曲經畫尸祿之責所不敢逃伏望聖慈察臣前後
累上章奏聽觧樞機之重柄并還將相之印綬得以散
秩俾守外郡従愚臣知止之分全朝廷退人之禮臣不
勝大幸然臣乆䝉天地之恩敢忘犬馬之報竊謂兵民
猶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禁暴戢兵武之七徳不戢自
焚自古所戒凡更制維御之方深願慎之重之區區之
誠庶補萬一冒犯宸聽臣不任隕越惶懼之至
元豐二年河北路轉運判官吕大忠上奏曰臣聞天下
之患終在腹心而始在邉鄙邉鄙之患輕在禦敵而重
在養兵漢以匈奴千里轉餉而天下困唐以藩鎮耗竭
國用而人心離則是今日養兵之弊終為他日腹心之
大患不可不察也夫養兵所以制敵將使邉鄙安靖而
腹心受其賜也今養之太冗而處之無法朘削腹心以
供其費而猶不足雖能勝敵無所用之況不能勝者哉
雖然邉不可不防兵不可不養弊之甚者則宜更之患
之大者則宜消之必使天下井牧其地伍兩其民無事
則耕有事則戰是臣之願也未可遽行如漢之屯田唐
之府兵亦足為善法而不能盡用則今日養兵終危道
也危道之中又有甚焉以疲弱失教之兵置之極塞不
毛之地日耗貴直之粟嵗勞輓饋之力寇小至則不足
與校而強校之寇大至則不能以支更求益兵而申其
致師之計則是以有限之財供無涯之費非徒費也又
將起腹心大患豈非危道之甚者邪為今之計亦可以
回顧少思而去其太甚者矣臣謂今日之寨户近扵屯
田今日之義勇近扵府兵如廣募而精教之以銷禁兵
之弊一寨户之勇過扵禁兵十人五義勇之費不敵禁
兵一人以此校之養兵大費已省其半矣臣又聞自古
及今有一國當一邉一州當一道者祿賞自足未聞取
備扵内也秦漢之際一燕一代自當匈奴本朝之初慶
州姚内斌雄州李允則自當一道此無他兵精而無冗
食也時使而不乆戍也巖險其壘而不多留兵也通其
互市以致州粟也多置屯田以息邉餉也廣募土人以
減禁旅也寇不至則吾戒疆吏毋輕犯以致敵也寇既
來則吾飭守將不與其幸勝也寇將退則吾度其盛衰
雖空壘以襲之可也事既寕則吾計曲直雖益兵而報
之亦可也凡此者雖非先王之法不猶愈扵今日之弊
哉以臣之愚雖不足以權大事欲望聖慈試以臣言叅
問邉臣許其極論是非覆奏如以為非則是邉臣欺㒺
陛下終不能銷天下腹心之患或以為是則願陛下不
憚一時之勞盡講遺法而行不三四年國力民心庶可
蘇矣臣無狀奉使以輓饋為職不能廣謀財利以應一
切之急而言及養兵之弊人皆以臣為不善避嫌獨臣
之愚志安社稷不忍緘黙以自取容也
三年判三班院曽鞏上言曰臣聞古者兵出扵農故三
時耕稼一時閱武其扵四時蒐田則又率之従事然則
農之用力扵兵以少言之嵗當兩月計其大槩則今之
專力之兵一當古之兼農之兵六先王之制天子六軍
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軍萬二千五百人其餘
夫以為羨卒周有天下諸侯之國千有八百以中數率
之通有兵二萬五千為兵四千五百萬而羨卒未在其
數以今之兵一當其六今有兵百萬為八十倍少扵古
以跡言之其專力兼農之勢固異以多少言之其用人
之力費人之財今可謂省矣古者兵出扵農故干戈車
乗馬牛亦皆取具而國無預焉今兵出扵國故干戈車
乗馬牛亦皆取具而民無預焉此今之兵又扵民為便
者也秦既開阡陌而亦兵出扵民其干戈屢動則至扵
發閭左之戍漢魏而下亦皆以民為兵其轉徙殺戮之
禍嘗甚矣至于後周隋唐脩列府衛而兵復近古天寳
以後彍騎立而募兵之法行自是之後綱紀大失序天
子之勢屈扵方鎮之兵方鎮之勢屈扵所部之兵至其
甚也將之廢置出扵兵至于五代而國之廢置出扵兵
兵之禍天下未有甚扵此也宋興撥亂世反之正太祖
外削藩服而歸之軌道内操師旅而束以法制天下之
惡子非鰌之以刑而自列扵行伍非敺之以暴而自就
扵䋲墨以鎮城邑以戍疆埸非獨為朝廷之用其扵天
下之良民得以樂職而安業者實賴其力況又其費少
扵古其便多扵民近世以來制兵之善未有及此者也
陛下出衆慮之表起百職之廢其扵常武尤属聖心今
連營之士訓練精銳武庫之兵繕治工巧殆古所未有
臣誠不自揆計今之事竊以謂西北之宜當擇將率東
南之備當益戍兵庶㡬上副陛下威蕃服守四方不世
出之大志何以言之昔太祖之世其捍北敵則用李漢
超扵闗南馬仁瑀扵瀛州韓令坤扵常山賀惟忠扵易
州何繼筠扵棣州其禦太原則用郭進扵西山李謙溥
扵隰州李繼勲扵昭義其備西戎則用姚内斌扵慶州
董遵誨扵環州王彦昇扵原州馮繼業扵靈州大抵如
内斌遵誨之兵率不過五六千人皆責之以自守其地
今士之精銳兵之工巧無以復加矣在乎得人属之統
督之寄而已故臣以謂西北之宜當擇將率付之一州
一路任之以戰守之責陛下明考覈信賞罰以馭之而
已以此制勝則何求而不得也臣又竊以古者百里之
地為千乗之國有兵三萬七千五百人今州小者非特
百里而已士徒之衆雖不必盡如古制然今東南之隅
地方萬里有山海江湖險絶之勢溪洞林麓深僻之虞
而此諸路之兵各不過數千人而已其扵防邏常患不
足萬一有追胥討捕之事理必乏人向者邕州之不守
盖患扵救援之不繼至扵廖恩之䑕竊而能稽誅扵時
月者盖由追討之兵不足恩已自歸而所遣北兵猶在
道路則東南之寡弱盖可知也以陛下之明綱理天下
無所不備其扵東南之兵計今之宜雖不必如古者千
乗之法然稍増兵屯使緩急足用以銷姦萌除患扵未
然亦治體之所宜及臣故以謂東南之備當益戍兵區
區憂國之心惟陛下之所裁擇
神宗時右司諌蘇轍乞禁軍日一教狀曰臣竊見諸道
禁軍自置將以來日夜按習武藝劒槊擊刺弓弩斗力
比舊皆倍然自比嵗試之扵邉亦未見勝敵之效盖士
卒服習止軍中一事耳至扵百戰百勝則自有道不可
不察也臣訪聞凡將下兵皆蚤晚兩教新募之士或終
日不得休息士卒極以為苦頃嵗西鄙用兵士自内郡
往即戰地皆奮踴而去以免教為喜先朝留意軍事每
嵗遣官按閱錫賚豐厚遷補峻速士心猶且如此臣觀
今日所以厚之者不如先朝而所以勞之者如舊臣竊
以為疑也古之名將如李牧王翦將用人之死力必椎
牛釃酒聽其佚樂養而不試士皆投石超距踴躍思奮
而後用之故所向無敵今平居無事朝夕虐之以教閱
使無遺力以治生事衣食殫盡憔悴無聊緩急安得其
死力臣請使禁軍除新募未習之人其餘日止一教使
得以其餘力為生異日驅以征伐其樂致死以報朝廷
宜愈扵前日也
鄭獬奏曰臣竊聞朝廷宻有詔㫖令河北繕城塹儲粟
藁以支北敵諸郡犇走怵惕以從事至有帥臣躬督役
夫以穿濠池殊可恠笑北敵雖强悍其舉動亦顧曲直
今無釁隙何縁遽有南牧之計比者黥兩地稅户手背
兹雖事生亦未為踰盟之大失臣素知幽燕間鄉民皆
黥之非顓以為兵也無屯兵營火伍粮糗器甲之制惟
將迎漢使嵗役之三月又其黥之者似聞非其主意乃
其酋豪妄為之既已黥之則可移文訊其所以然彼如
自屈則宜約以不可再補茍能聽我則又何求議者或
謂敵乗我與西羌有嫌欲用此為牽制此亦非也其聲
勢不足以為牽制耳西羌之嫌奚與扵彼必未能棄六
十年聘好而為弱羌絶盟其利害固可較也今不計其
虚實而想像乎沙磧萬里之外風揺草動則以為敵騎
已挾弓而群至矣扵是繕城塹儲粟藁奚其易動哉河
北嵗連旱既動力役則不免斂率扵民是未見敵人之
一迹而先已自擾其民因虚聲而受實弊是豈為静勝
者耶而必使敵人真入寇我遂不戰而獨城守乎攻城
者非敵伎之長且將直驅而南則柰何乎廟堂之上哉
日者廣州妄奏交趾之入而遽為之易帥調兵以驚動
南方之民今又無故而備河北無他將帥不擇兵衆不
練財力不充直出扵畏怯而已亦何足以明方略之成
敗乎臣欲乞陛下宻下河北勿令脩繕務在安養其民
如平時而已則我中國之持重不為遼夏所窺亦可以
有成筭矣
王雱上䟽曰漢宣帝號中興賢主而史稱技巧工匠獨
精扵元成之時是雖有司之事而上繫朝廷之政方今
外禦邉患内虞盜賊而天下嵗課弓弩甲胄入充武庫
者以千萬數乃無一堅好精利實可為備者臣嘗觀諸
州作院兵匠乏少至拘市人以備役所作之器但形質
而已武庫之吏計其多寡之數而藏之未嘗責其實用
故所積雖多大抵敝惡夫為政如此而欲抗威決勝外
攘内脩未見其可也儻欲弛武備示天下以無事則金
木絲枲筋膠角羽之材皆民力也無故聚工以毁之甚
可惜也莫若更制法度斂數州之作聚為一處若今錢
監之比擇知工事之臣使專其職且募天下良工散為
匠師而朝廷内置工官以總制其事察其精窳而賞罰
之則人人務勝不加責而皆精矣聞今武庫太祖時弓
尚有如新者而近世所造往往不可用此可見法禁之
張弛矣
知洋州文同上奏曰右臣竊見本府自三代已來號為
巨鎮疆理所属正當秦蜀出入之㑹下襃斜臨漢沔平
陸延袤凡數百里壤土演沃堰埭棊布桑麻秔稲之富
引望不及西南逾棧道抵劒門下趣成都岐雍諸山遮
迾東北深蟠逺跱孕畜雲雨罅道百出相拱如輻逺通
樊鄧旁接秦隴貿遷有無者望利而入舊制中州之人
不得乆居扵此今復弛禁一切不問故四方來者頗自
占業殊習異尚雜䖏閭里天下物貨種列扵市金繒漆
枲衣被他所近嵗洮河所仰茶産鉅億公糴私販輦負
不絶誠山西浩穰之奥區而朝廷所宜留意之劇地也
然而事有未稱體有未備者城與兵而已矣臣嘗度之
其縦廣亡慮二十里庳薄毁陥乆不營葺姦窺盜越易
如短屏兵雖合聚群戍所數裁滿五百罷病孱弱下軍
者半分𨽻他役常非此有近復調赴文州今所留者甫
二百餘人爾況一城之中民屋錯比連甍接宇可數萬
計生齒雜遝填斥坊閧臣常自顧亡狀誤䝉朝廷采用
重委符守班條之暇靜慮及此輙謂以如是不甚堅完
之城與如是不甚齊一之兵欲控制遐逺影援邉儌保
護井邑衆庶防固官府儲峙若止用此且恐事扵臨時
萬一有不副國家所以設城置兵之本意也臣每一念
此食輟匕而寢去枕者屢矣伏惟陛下自踐祚已來于
今七年曷嘗不一日孜孜安養元元者為政理之急未
治者既治之矣已治者復為之立不可廢壊之法補缺
綻漏大小咸緝下聽不倦有宜則應臣是以敢持二者
之說仰干宸扆伏望陛下不以臣䟽賤而幸録其言願
賜參可下詔有司遂俾如事脩累雉堞増屯營伍以赫
威靈以壯制度沮邪謀定衆志安固基本萬世不動亦
所謂先定應猝豫備不虞之善計者也臣職在守土諸
無報稱惟是所見不敢噤嘿臣無任僭易妄越惶恐激
切屏營之至
許將召為兵部侍郎上䟽言兵措扵形勢之内最彰而
易知隠扵權用之表最㣲而難能此天下之至機也是
以治兵有制名雖不同従而横之方而圓之使萬衆猶
一人車馬有數用雖不同合而分之散而斂之取四方
猶跬歩制器有度工雖不同左而右之近而逺之運衆
筭猶掌握非天下之至神孰能與此又條奏八事以為
兵之事有三曰禁兵曰廂兵曰民兵馬之事有三曰養
馬曰市馬曰牧馬兵器之事有二曰繕作曰給用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