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二十四
明 楊士竒等 撰
兵制
宋孝宗時知太平州洪遵乞存留揀中禁軍劄子曰臣
仰憔陛下銳意武事恢復之志不懈益虔區區防江固
無所事然備豫不虞古人所戒臣照對本州控扼大江
去和州才五十里最係衝要緊切之地雖有采石一軍
專聽建康都統節制江面闊逺如裕溪大信魯江口等
處自中興以来大將劉光世劉錡相繼屯駐劉彪陳敏
及李顯忠繼之最後督府起發諸州揀中廂禁軍来此
乾道元年以後始無屯駐之軍竊見建康池州既有大
軍逐州兵卒例免起𤼵又添諸州揀中人本州與兩州
事體一同止有揀中禁軍四百二十七人依准指揮盡
行起發不惟水潦之後或盜賊乗虚竊發正恐邉臨大
江軍勢單弱無以彈壓委有利害欲望聖慈特降睿㫖
許與存留就差本州路分團結臣逐日按視教閲依舊
置造軍装以備緩急調發臣仰冒宸嚴無任昧死
遵知建康府又論軍士展俸劄子曰臣聞漢髙祖初興
所下之令有曰軍士不幸死者吏為衣衾棺斂轉送其
家四方於是歸心史氏以為美談故能蹷秦殪楚數載
而有帝業則此舉誠有補哉仰惟陛下奮發剛斷舉殿
中精兵十數萬移戍金陵威武之聲震懾華夷豈特以
繫中原之望而已然臣聞諸道路軍行非時溽暑之所
陶欝涸流之所濡滯廑得善達而闔廬痺溼之不戒疾
疹相乗死亡不絶甚可憫也臣涖官之始精治藥劑括
責醫工僅百輩差官監督廵門診視又使胥徒籍其數
邇来安愈浸多惟是軍校亡月俸隨而倚閣貧者皆有
餓莩之憂臣愚欲望聖慈特降睿㫖採西漢羽林孤兒
之制酌聖朝軍士暴露之法今後死者量展一月之俸
其子十五六嵗以上雖未及等仗許令揷板招刺以須
其長孤幼無主者官給錢米撫養庶幾轅門之中人人
感恩一旦驅之鋒鏑視死如歸而死者亦將結草於地
下矣臣觸冒宸嚴惟陛下財幸
虞允文上言曰臣被奉元降指揮委臣同吴璘措置招
軍買馬臣於四月初到璘軍前與璘共議於陜西募兵
以忠義敢勇為名已先議定賞格及月給錢米施行外
據璘與臣説自収復秦隴一帶之後修明弓箭手舊法
給舊管之田罷敵中創取之租既因其習俗人皆樂為
本朝用目今漸見成効臣因筭計敢勇請給以萬人為
率嵗費川錢引二百餘萬道若募者出於廹强則新歸
内附之民一咈所欲恐失其心而國用有不繼之憂不
可不先事而慮臣嘗熟思今日陜西事宜惟蕃漢弓箭
手舊法實祖宗寓兵於農萬世之長策若推廣而行之
以盡反敵之虐政則民有占籍之田田無輸官之租而
歸正之心堅官無養兵之費嵗獲因糴之利而生財之
道廣以至人免招刺之擾得以安其故習而新集之俗
自定公私共利誠為今日之宜已即具事因奏知去訖
臣與吴璘商量雖令諸軍分募其不願應募之人不得
抑勒仍以弓箭手法團結西人比者又収復熈蘭等州
通前後團結之數已及二萬六千餘人而王彦一軍自
今年四五月以来招徠忠義人及大漢軍亦及六千餘
人兵日益廣國用無不給之憂士夫之論皆以為得募
兵之上䇿而臣與吴璘見亦優立重賞刺収願應募者
以助軍勢以補軍實所有戰馬臣於兩月之間已買及
千餘匹並是及格闊壮有脚藝成熟堪戰用者而新復
邉郡所買之馬皆未至約至秋冬之間可及一百綱粗
見就緒見將御進馬於今月初九日計網節次起發外
所有諸軍戰馬已先具奏乞降分撥軍分去處以慿遵
依施行去訖伏乞睿照
允文又上言曰臣比奉聖㫖同員琦拍試諸軍臣遵依
御札凡人馬器甲一一盡躬親呈閲節次増入隊之兵
及五千餘人臣又嘗念荆鄂兩軍皆精銳可用惟是從
来習學弓弩大段滅裂盖自去年十月後不住督責至
今来拍試升起斗力者已五千餘人其七斗八斗弓力
既不能以及逺又不足以破甲又次等槍手占數頗多
臣亦已選摘併令改習勁弩共得六千人合舊管强弩
手并臣所募神勁弩手可及萬五千人而强弓手不與
焉假以旬嵗長兵之利何戰不克盖敵之所長者鐵騎
官軍之所不敵中國之所長者勁弩敵兵之所甚畏也
識者惜此兩軍積年不留意於此臣已面諭新習弩手
人自今分月拍試時以銀幣激犒之務令斗力増加踏
放精熟以待陛下恢復進討之用臣已具細數附員琦
進呈外今先以總數别具札子奏知伏乞睿照
允文又上奏曰臣准三省樞宻院劄子坐王彦劄子乞
將荆鄂兩軍人數教槍手四分弓弩手各三分臣即將
去年冬至今二月節次改撥教習之數紐計見今槍手
已不及四分弓弩手各及三分以上仍每人各教用短
槍已於員琦回日開具奏知訖臣竊詳王彦所陳謂禦
敵騎衝突莫如强弓勁弩委合今日事宜止縁未曽筭
計改撥見今教習之人以致分數多寡却有差互今来
更不須别有加損且依舊人數教閱務令斗力増加以
備戰用如將来有挽踏不進斗力低小之人却令改作
槍手以足四分之數臣已將兩軍見教三色人分數比
較多寡别具劄子進呈仍行下兩軍施行外伏乞睿照
允文又奏曰臣奉聖旨撿照臣今年四月劄子乞以宣
諭司招軍例物錢下四川諸州打造衣甲應付宣撫司
團結陜西弓箭手使用劄臣照㑹聖徳昭明聖慮洪逺
采臣末議特賜施行豈獨除治戎器以収恢復之功而
至仁函覆不忍使新附之民赤身以冒矢石心誠所被
天人交歸全陜之衆聞風効順戴恩効死必有甚於前
日契勘臣五月初元奏係備坐吴璘所乞臣之言曰若
年嵗之間造得一二萬副則璘軍前可得精兵一二萬
人之用今朝廷所行雖多節文尚載年嵗間之語而立
限止一月立賞又厚雖出朝廷措置以副邉方之急臣
恐期㑹急促州縣因縁希賞生事伏望睿慈下宣諭司
别行措置依臣元奏施行伏候睿㫖
允文又奏三衙兵虚冗之數曰臣伏奉宸翰以趙良輔
葉衡劄子曲垂宣示眷注至厚伏用感懼臣觀所奏論
古今用兵之勢與虜中盛衰成敗之機曲折𨼆㣲頗識
其要甚有可取誠如聖訓至其所論今日諸將多有庸
懦衰老之人虚占兵權心驕氣滿惟戀富貴萬一用兵
豈能危身為朝廷了事臣揆以所聞所見其説尤得今
日弊端累日而思於自治之䇿誠為先務且以三衙一
小事易曉易行者畧言之三衙之兵自六十以上至七
十八九嵗幾一萬人人之月給約以二十千則嵗費二
百餘萬緡以財為不足惜猶可也虚占兵額闇誤指準
若一旦求為力戰之用可乎此盖因具兵籍年甲乃能
得此一事爾如弱者幼者病之痼廢者籍之虚冒者皆
未得而窺測計筭也倘主兵官不屈於富貴果有志百
戰百勝之功亦豈肯因循度日於軍政之易曉易行者
不自修飭之至於如此乎古之名將不忍委曲彌縫偷
目前之安必思勉䇿憂勤圖後日之用者無他以其根
於忠與智故也若無忠與智於事之小者尚不能少自
著見事之大者又可知矣臣之至愚因良輔之言竊有
所感慨伏惟皇明所照盡得良輔言意之表更加聖慮
於三衙之近使凡所謂軍實者悉無所欺𨼆則大江而
上抵於漢蜀一軍一屯孰不警惕悔懼各新其圖各實
其務以奔走陛下之號令而趨事赴功乎近者不理一
有誕謾則逺者怠而無所不至亦人情之常不可不察
也良輔又欲陛下多方求才不以品𩔖必用度外之人
雖幾於自媒然兼収逺取積以嵗時未必無所得或以
謂若於樞宻院創一科目專以儲中原人材或取其器
識或考其議論或驗其勇力藝能之𩔖涵養而作成之
緩急之用必有可觀者況因減吏員之禄而用之於此
於有司嵗計一無所傷損也亦乞自睿意采良輔之説
而裁酌之良輔劄子二件謹復進入所有葉衡看詳許
子中茶引年限推原政和四年八年所立法雖與今引
面所載販茶半年一季之限文意各明事不相戾欲竢
措置有定議别具奏呈伏乞睿照
允文又上言曰臣自發池州後去闕庭益逺全不知近
日消息雖遡江遵陸行均房大山中未嘗不矯首仰望
雲天之上萬里寸心惄然如𢷬夙夜無以自寕伏准今
月十二日庚牌逓曲䝉睿慈寵頒宸翰臣下拜捧讀切
知淵衷開釋聖躬清明臣手足抃蹈不勝宗社生靈之
慶利州兩路諸軍之弊聖訓所及悉不逃聦聞臣漸近
蜀境所聞日多其甚可憂者失軍心也失軍心有二蔽
私與貪也諸大將子弟親戚錯處於軍中廩給於公上
而經營其私計占白直者不下百人私役使者又不下
百人能振其職者未聞一事而蠧其事者果不一也以
至回易之兵方出營寨借使之役交興甚者餌之以私
錢而掠無窮之息又甚者使主私務不問其得利之多
寡使耕私田不問其逢年之豐凶不一如約則逐月尅
錢糧春秋拘衣賜遇有教射或調發則盡没其犒賞不
足則監繫囚禁籍其家而不恤所以敢如此與東南軍
不同者以去朝廷逺也士伍日以貧武藝日以荒理必
至於如此而又一將一副或黜或陞或去或留賄賂公
行請託成風既不計功過不問老壯不擇才否則兵律
之弛縱軍政之不修亦理之必至也雖上下相習以為
當然牢不可破若威令必行豈容不革其間有事理闇
昧人情危疑未能斷然便施行者事亦不一如聖訓所
及徳順退師喪失不少然詢之於衆咸云當時不敢以
叛亡盡聞募乙承甲凡甲之老小家業官資悉以付乙
虚數固少而冒請者多但嵗月既乆夫婦之情得男女
之愛成勢須求得其術以漸而革之乃不至於駭政也
聖訓以任天錫營私臣未到金州已得其六七興州之
兵六倍於金州不知其能知足知畏亟自悛改否爾臣
今日到竹山拍試成兵閱實其數㑹大雨未果自此至
金洋興元之後當先至興州然後往利州置司處節次
别具奏知聖訓又以吳勝愚暗固已無逃聖鑒之明如
欲别議易置誠不可不蚤定但未知何人可以當選或
聖意已有所擇欲望睿慈畧賜宻諭容臣細加審訪宻
以奏聞盖命令一下利害不輕既難於覆奏又不容於
數易也今年四月興元兵逸關事果有之近據任天錫
申巳捕獲數人亦有自歸者似不可不慮陛下前所賜
宸翰以為主帥不得人所致嗚呼聖慮自無遺矣臣感
陛下不凡之遇茍有所見不敢𨼆黙為自固計伏乞睿
察
允文又上言曰臣准金字牌逓伏䝉聖恩賜臣御札一
封天光下燭知遇訓勉有加臣下拜感激之餘伏惟陛
下聦明英武沈機料敵舉無一䇿之遺當敵情未得羣
言交戰而聖斷獨運不惑不疑視自古大有為之君固
已逺過至於曲折調護以待今日事勢之白著羣疑自
亡而大勲可集此又古所未有臣前奏引漢史臣謂中
興之業誠艱難所以歎陛下經營圖回之不易也臣愚
闇豈能識今日事宜但千載休期遭逢不世出之主思
欲竭其一得之慮少圖萬分之報有不能自已爾伏讀
訓辭所謂觀其變絶其使嚴其備練其兵猶欲静以待
之大哉王言徳威兼用待敵之術得帝王之萬全而聖
慮所及以敵帥驕愎今秋必戰令軍中多置馬軍弓必
勁硬料敵制勝之道殆盡之矣荆鄂兩軍所患者馬數
絶少士挽弓七斗八斗者甚衆臣比因呈閱盡令改教
勁弩於員琦回已具人數畫一劄子奏知并乞給降勁
弩又截留馬綱以足兩軍二年内合得馬數又於今月
十日具奏以敵兵内徙為歇泊之計簽民料馬以竢秋
冬入宼則必勝之筭不一之備凡在我者不可緩也臣
區區管見偶合淵衷凡臣所乞必已䝉睿察曲賜施行
至軍中役使掊剋之弊與夏初休息之期臣自當悉力
推行仰副陛下惠愛三軍之意臣自去秋獨留襄陽軍
政之外别無餘事雖疾病中亦不敢輙自懈逸如員琦
初到時臣疽發於髀亦必乗馬出入終日坐教場細至
打硾弓弩斗力亦是一一親臨不敢分委官属正恐一
有欺弊不獨上辜使令亦失臣盡瘁竭力圖報陛下之
初心伏奉聖訓臣益當書紳朝夕圖惟不敢失墜伏乞
睿照
允文又上言曰臣伏䝉睿慈遣中使賜臣親劄諭以今
日宜料理事尚多未覩别有宻奏昨日諭左相與卿事
莫似為可行否臣伏惟陛下以禮接下以聖屈愚恩遇
殊異之意感涕交集不能自已臣雖至闇敢不盡其一
得之㣲以圖萬分之報臣嘗泛觀今日之事其當輔進
主徳搜選人材生養百姓渉於大體者條目固多隨事
盡心茍可輸愚臣敢不力而事幾之急莫急於兵財如
使兵冗而財未裕雖太平至治之時尚不可以國況外
有强敵之憂内有水旱盜賊之備而事之最大者世讎
未復輿圖未歸南北生靈未底於休息聖慮宵旰不一
頃刻暫忘者乎如揀軍一事臣先日奏陳三衙之弊已
嘗面奏欲革弊事以起諸軍之歡心因諸軍之歡心去
積年之冗籍兵自此强財自此裕已䝉皇明洞照即賜
施行但黄牓未出之間議論者或危或懼或是或非及
三衙以拘収諸庫務回易雜役之人謂諸軍自此更無
貼支更無激犒以作諸軍之怒論議又益皇駭歸咎於
臣而不知臣前一日已被㫖施行矣及三帥至都堂頗
有愠容臣以一言開曉之咸欣然而去今閲日已乆三
軍之士惟有一喜搢紳之間遂見異論然後危懼者安
而是非者定事之㣲末尚且如此非常之原又當如何
如揀軍一事誠是今日之急務但恐羣言紛紛危懼是
非有甚於前日初行而亟罷也今詔㫖中出委曲宣諭
朝廷之上百官之間當無異辭臣今日已與陳俊卿梁
克家熟議来日面奏事底于成在聖斷先定審於初不
移於終而已自古天下之事未嘗無弊天下之弊未嘗
不可去人臣有憂國愛君之心必忘其一身之危以任
衆人之怨者無他弊事可去而國事可立也如使積怨
於身而國事不立徒使他人得以市恩而自神則失其
憂國愛君之初心若不肯黙黙充位必稱病告免而去
蓋忠憤所廹則富貴可輕考之方册可鑒可歎者甚多
也伏惟陛下日月之明於萬幾之事容光必照無所遺
𨼆而聖徳無我急於聽言若言者之心無所朋比無所
茍且無所希說而咸歸於正則假情於直亮者無有也
托辭於仁厚者無有也詭計於安静者無有也三者疑
似之間實今日士大夫之大弊惟陛下深察之則兵可
强財可裕仁義禮樂之事可次第而行陛下之志庶幾
於可伸而臣卷卷欲報之大者庶幾於有立也臣廹於
憂國愛君之誠抵突天威伏乞睿察
左司李椿奏曰臣竊惟兵者執干戈衛社稷不可廢也
然則國用未豐民力未裕養兵當養有用之兵不當養
無用之兵臣欽惟太祖皇帝以仁義之兵定天下剏立
軍制階級之法兵布諸路可謂至善而以謂無用何哉
三衙衛士江上之兵荆襄之兵蜀邉之兵有用之兵也
諸州廂禁軍諸路將兵無用之兵也盖承平百年之後
子孫相承人不知戰安於姑息而驕矣兵官難得其人
不唯難得亦奪其權故私闘則喜公戰則怯宣和之末
靖康之初固嘗集天下將兵悉不戰而潰因而作過者
多矣紹興辛巳王權之敗諸州禁軍先潰也歩司輙潰
而逃者亦諸州禁軍也甲申冬定山之軍獨不能守者
亦諸州禁軍也此皆有思歸之心無前戰之志所以致
敗猶為有說至如湖南之宼駱科胡邦寜李金廣西之
宼王宣謝實皆縁將兵禁軍敗事而致猖獗必待遣發
大軍而後定江西福建皆然不唯無用平日則欺壓良
民緩急則崛强難制國家廩賦生民膏血養之非徒無
益也臣以謂無用之兵豈厚誣之哉臣愚以謂有用之
兵當益無用之兵當銷銷之之術惟逃亡不招二十年
後天下無無用之兵矣將来息兵之日以邉上之兵分
屯諸路亦不失太祖皇帝之本意也願陛下宻與大臣
議應守臣陛辭之日戒之不必降指揮使由之而不知
天下幸甚伏乞睿照
信州守王師愈奏曰臣聞古者兵農為一揀其可用者
用之汰其不可用者悉歸之於農故無後患之可慮後
世兵農為二揀汰得其術則可用者固為之用茍失其
術則不可用者適足以為害蕭俛銷兵之覆轍不可不
監也臣竊見比来揀汰諸州縣土軍弓手似未得其術
乞為陛下言之昨因建康掌兵官建議盡將諸州土軍
弓手選為三等强壯堪戰者為第一等老弱疾病為第
三等上不及於强壯下未至於老弱疾病為第二等選
之甚精未為失也因降指揮令將第二等三等人盡行
抵換别招人填補既而稍覺其未盡善續降指揮又許
揀汰人有子弟却行招収如無子弟方許召募填闕諸
州各已奉行第三等人自知老弱疾病甘心揀汰不敢
怨尤若夫第二等人雖及中年筋力尚壯乆在營寨熟
於事藝生其鄉土諳於擒捕亦有屡經出戍臨陣曽著
勞効見有資級頗善部轄者雖使新招少壯之人未必
能過之况以揀汰之初亦有一時暴病今已安愈者若
一旦弃之不唯可惜且恐其失業無歸廹於飢寒輕則
犯法禁甚則為盜賊其為州縣之害必矣竊見今年六
月間江西建昌軍南城縣吴十三等嘯聚被揀汰放停
之人不脇而願從者已多有之幸而吴十三等未幾殄
滅不然亦非小宼也臣伏覩乾道令節文諸軍有戰功
應放停者雖不堪部轄征役聽免放停減充本指揮不
管事看營剰員又令諸軍有戰功應減充剰員者請給
各給半分昨来建康掌兵官申請一例抵換於條令未
為無礙臣愚欲望聖慈行下有司將諸路州軍已經揀
選第二等土軍弓手再委官重行揀選如土軍元因暴
病今已安愈果是强壯堪征役者乞與存留元因戰功
補資級今来筋力未衰熟於事藝善部轄慣擒捕者亦
乞存留其間委有戰功不堪征役者乞照條令減充剰
員給以半粮如無戰功尚堪征役者令州軍於廂軍闕
額數内収留至於諸縣弓手既無剰員半粮之制其第
二等人亦乞揀其可留者留之庶幾揀汰抵換之人各
得所歸不致他時為州縣之害
楊萬里上䟽曰臣聞天下之兵必有所斂有所散有所
斂所以集天下有用之士有所散所以去天下無用之
人不集其有用則兵不强不去其無用則兵不精明乎
斂散之説而兵制無遺䇿矣臣請言斂之之説盖斂之
之説古之為斂者處其一今之為斂者處其三何謂一
盖三代之兵出於農此所謂一也兵出於一古也然可
用之於古而不可用之於今也盖三代之時内守以諸
侯外守以四夷無敵國之兼并無匹夫之崛起故其兵
以心而不以力以義而不以詐其所以為勝者非後世
之勝也以吾之仁勝彼不仁以吾之義勝彼不義不待
行陣而勝負決矣故所謂一者古可用也何謂三曰召
募曰子弟曰盜賊此所謂三也然古雖未用今不可不
用也今夫兩軍相當詐力者勝則夫三者之兵不可以
不用也非惟不可以不用也亦不得不用也毋以天下
觀之而以一鄉觀之今夫一鄉之中有所謂良民者有
所謂黠民者耕而食織而衣循循以為謹厚黙黙以為
忠信犯之有所不敢校而辱之有所不敢怒此良民也
不耕而求飽不織而求温平居博奕飲酒以肆其不逞
而有急則椎埋剽奪以快其意此黠民也夫良民者誘
之以為非固有所不敢而强之以戰闘之事則亦没世
而不能黠民者放之則其竊發有所不可制而収之以
為兵則其為用亦不少今欲棄其為用而不少者而强
其没世而不能者無乃交病也歟且黠民不収之以為
兵其肯老死而不動乎抑將猖狂潰冒以至於大亂也
夫與其至於大亂孰若収之以為吾用哉何則収之以
為吾用則其猖狂者不施之於我而施之於敵其不肯
老死者不用之於姦慝而用之於功名此駕馭姦雄之
至術也故其所謂三者今不得不用也如是者豈可不
擇其所以斂之者耶臣請復言散之之說盖散之之説
有實未嘗散而宜散者有實已散而名不散者實不散
而宜散者冗兵也實已散而名不散者虚兵也何謂冗
盖以十人而擊一人則十者衆一者寡矣宜乎十者之
勝也然一有時而勝十則老壮之異也以一人而擊百
人則一者愈寡百者愈衆矣宜乎一者之負也然百有
時而當一則勇怯之殊也老壮之相去至於相十而勇
怯之相逺至於相百而吾則一之是則一軍之士絶多
補少而計之食者十而兵者十之三四也無事則蠧國
而有事則敗事朝廷亦何便於此也此冗兵實不散而
宜散者也何謂虚盖其名存其人亡其人亡其食存夫
有名而無人無人而有食則其食鬼食之耶則亦有私
之者矣某與某死者也而其籍則生也某與某逃者也
而其籍則居也某與某未嘗募而至也而其籍則已募
也彼執籍以責吾食而吾亦按籍以餽之食一軍之士
而子虚烏有之徒居其十之三四焉是故縣官有實費
而無實兵主將無實兵而有實利主將則利也縣官利
乎哉如是而國不貧民不病者無之此虚兵實散而名
不散者也如是者盍亦講其所以散之者耶今朝廷召
募之法行故鄉里之黠民有所收子弟之軍用故營壘
之黠者有所泄盜賊非大惡者不殺而貰之以為軍故
山林之匹夫不至於為亂教而擇之將皆卓然可用此
斂兵之至計也朝廷既行之矣雖然猶有可散者臣願
朝廷每嵗不測遣侍從臺諫一人忠而有望者出諸軍
行視而檢押則虚冗之弊可以少革也盖行視必於教
閱之地而檢押必於司籍之人何則軍之老壮勇怯雖
不可以盡見而教閱之地亦可以槩見焉至其死生亡
存雖不可以遽知而責之司籍之人則彼莫不知焉從
其可槩見者而沙汰焉從其莫不知者而開之以首實
待之以賞罰焉則冗者何患於不散而虚者何敢以復
存哉去冗去虚而實兵見矣此散兵之至計也夫典兵
在人用兵在術練兵在法臣之所謂斂散者是則練兵
之法也
萬里又曰臣聞計天下者不可以狃於利亦不可以懲
於害狃於利而必為者害至而不思懲於害而必不為
者利必有所遺議者皆曰鄉兵之法不可行也民樂於
為農而不樂於為兵奪其所樂而强其所不樂時則有
擾民之害以農為兵非其習也守則潰戰則奔時則有
敗事之害彼見石晉籍諸州鄉兵謂之武定軍而民不
聊生是以曰擾民見石晉置兵謂之天威軍者竟以不
可用而罷是以曰敗事知此而已矣不知夫有不擾民
而安民不敗事而成事者也天下未有無害之利也天
下而有無害之利則誰不能計之者利於一必害於一
越人坐於舟而行之以手燕人見而悦之歸而以手行
於塗未有不匍匐顛仆而可笑者燕人而為越人固害也
越人而不為越人豈不害哉議者見燕人顛仆之害矣
未見夫越人千里咫尺之利也民不同地地不同利逆
其不同而同之使燕人而為越者也因其不同而不同
之使燕者為燕越者為越者也今夫民之生有安地有
危地生於安地者以危地為懼而生於危地者亦不以
安地為慕内地之民仰父而俯子安居而暇食至有老
死而不至州縣不識官吏者而況於兵革乎邉地之民
則不然朝而春熈暮而澟秋今日之安集明日之離散
自内地之民視之何可頃刻居也而邉地之民宼来則
支不支則移宼去則歸夫曷不遂徙以避而何樂於歸
也非樂也勢也魚以淵為歸鳥以林為歸夫豈以燥溼
而相易也哉故夫鄉兵者臣以為行於内地則不可行
於邉地則何為而不可觀其㓂来則支此已有鄉兵之
資不支則移此已病於無鄉兵之助宼去則歸此已有
樂為鄉兵之意上之人迎其意乗其資而成其助則鄉
兵之法有不難行者得其人講其術而行以漸荆襄淮
甸之民皆韓信背水之兵也故田單以掘冢墓激齊人
而破强燕周徳威以土兵據險而制契丹祖宗以河北
鄉兵而備北敵盖以國守邉不若以邉守邉何則人自
為守也夫人自為守者守不以城人自為戰者戰不以
兵守不以城者以人為城也戰不以兵者以心為兵也
彼石晉者欲舉鄉兵而行之天下則過矣民不臨危必
不肯違其安民不見死必不肯捐其生以不危不死之
民而望之以不安不生之事此石晉之鄉兵所以擾民
而無用歟雖然懲石晉之擾併與其不擾者廢之懲石
晉之不得其用併與其有用者棄之又過矣臣嘗愛班
固山西出將之説以為隴西諸郡廹近羌人民習戰備
故風聲氣俗髙尚武勇此説得之夫山西出將非天也
地也地廹於羌人而民習於戰備則何地不山西也哉
或曰淮民之脆非山西比也是不然宋武帝之取關中
非借兵於西也陳慶之之取河南非募衆於北也兵豈
有常地哉顧所用耳且黥布之兵能使髙帝亦避其鋒
非淮人耶李陵與竒材劒客蹀血虜庭非楚人耶而可
謂其脆也哉昔周世宗之侵唐也淮之民方苦於唐政
而小民相與聚山澤立堡壁以農器為兵以楮為甲而
周師屢為所敗唐地多為所復當時謂之白甲軍者是
也夫民苦於主而猶能拒敵況愛其主者耶百人操兵
而攻一虎者虎勝一夫荷鋤而遇一虎者人勝非百人
之弱而一夫之强也闘而得地者勝不得地者敗曷謂
地死是也地有所必死則勢有所必奮勢有所必奮則
闘有所必力一夫者居必死之地此其所以必生也彼
百人者既以生地自居矣焉得勝故古之善用兵者以
死求生而不以生求生邉地之民亦死而求生者耶雖
然行鄉兵之法於邉地者決不可自官行之官行之則
擾私行之則樂官行之則敵必疑私行之則敵不知其
所窺使縁淮郡縣不禁土豪之聚衆挾兵而又隂察其
才且强者禮而厚之時有以少蠲其征役或因使之除
盜而捐一官以報其功庶幾邉民之樂於戰一旦有急
敵人未易南下也
廣東提㸃刑獄林光朝奏曰臣竊見摧鋒一軍在廣南
東路所至彈壓居民自定然兵勢合則壮散則攜合則
氣張散則衰且竭也今摧鋒一軍有二千七百八十七
人分屯二十四䖏韶州重兵八百四十七人樵㸑厮役
負輜重守寨柵者嘗過三之一昨来茶賊侵近本路界
上摧鋒一軍擇其可戰者不過四五百人其他分屯或
百里或三數百里或逺在千里之外檄書調兵非一月
不可致也賊入南雄則必走循梅循梅賊故巢也賊入
韶之仁化則其他州郡且將戒嚴矣以摧鋒四五百人
分布南雄及韶之仁化則守之為不足若欲併在一處
即此賊輕狡是必乗虚而来二百里之中首尾且不相
及一或蹉跌更無别項䇿應之人當是時若賊不宿留
於禾山之下直来嶺外即勝負未可知也偶遷延嵗月
調兵俱集統制官路海嘗語臣曰若以倍擊之何憂不
勝臣以知韶州屯駐一軍更須増添數百人然後可以
制倉猝矣太平長樂二鄉見属郴州此為李金出没之
處其地稍瘠其人易動嵗一不熟即有攘臂輕生之念
汀贑循梅四州抵界䖏椎牛穴坯之人率聚於此前嵗
自循梅望雲山多至十百人剽掠潮惠間此烏可縱而
不問也韶州重兵所制倉猝使之每每待一月之程然
後可以集事則亦已無及矣若此一處更増添數百人
即倉猝有警不須調發可以成禽也然漕計已窘實無
以給此増添之數臣欲望睿㫖截自来年取㑹本路出
戍荆南三千人闕額衣糧及陞轉官資已撥在諸州或
前後事故之人嵗可省緡錢若干以給此數百人為是
軍乆逺之利也臣於警急之間見此利害甚為廹切實
非過計也
光宗時周南進兵論曰臣聞貪將以刻剥致怨已然之
事舉世皆知之賢將以閲習而得謗則人或未諭臣請
論之臣聞紹興罷兵之後御軍者豈必皆賢為兵者豈
盡知義良由立功以後隊伍多是崇資俸賜各各温飽
是以軍政不問寛嚴士氣無不和樂今兵不用又三十
年一軍之中白身而經轉資者不能什一經轉資而得
補授者不能百一日請百金而謂之行伍者四居其三
口累衆多衣糧不足議者以為若欲少振士氣必須先
得其驩心然軍中犒賞每患無錢朝廷特支不可數得
為統制者方懼致怨何敢復問軍政之廢墯故以擊刺
則不必精騎射則不必習為軍士者亦且利其放縱樂
其安閒巧者治其工作技藝黠者蒲博鬻買下者鬻薪
織屨以贍其寒餒忽有廉勤之將稍有撫循之意不過
因其閱習計其斗力賞以金錢以示優厚然官給之弓
官授之矢損壊則有決罰請納則有糜費自為而私置
之則所得不足以償旬呈月試筋力已窮非時拍試豈
能盡中往往相視怨尤以為反不若偷墯之無事若更
有繕修役使則怨且怒故昔以貪將而軍怨今以賢將
而謗生盖乆逸而憚勞勢則然矣臣聞西陲若階成和
鳳之兵有不曽得帛衣其身者而主兵之官未嘗不嚴
亦未嘗敢怨則以其人習於麤糲之故也今三衙周衛
長子育妻衣服浮脆無異都民視沿江諸屯尤為驕墯
故日給以錢月給以粟四口以上又特出補助之給往
往其貧悴如故陛下若欲修立軍政則所當講求者非
止一事若謂増軍中公使之錢禁役使勞苦以優易其
力亦足以少寛賢將之所憂矣
寜宗嘉定十一年知江州袁燮上便民䇿曰臣聞國以
民安以兵彊民安則國安兵彊則國彊矣今日羣盜之
陸梁豈惟民心之揺亦由兵力之弱禁軍廂軍弓手土
軍徒有名尔勇怯混淆能否無别閱習不嚴武藝不精
驅之以當劇賊如羔犢扞虎狼尔非其人固如是也蒞
官者不以是為急因循鹵莽以至於斯也臣自始到官
深知此弊甞因去秋大閱以銀為的募能中者給之竟
日無一焉則喟然嘆曰竭民脂膏贍養此軰將焉用之
乃奪兵官之奉合其卒伍教之射藝無日不然臣亦躬
按試之第其能以班賞月至于三兵官激昂奮勵勤於
閱習始還其奉臣復攷覈軍實檢柅姦欺自去秋以至
于今削其籍者百六十一人未暇招補始以其贍養之
費賞軍兵武藝之精者自是人多善射每按閱之時射
中者其宻如櫛而破的者亦無慮數十能者喜於受賞
不能者耻其不若皆有勇奮之心夫同此兵尔向也拙
今也巧向也怯今也勇向也有軍兵之名今也有可用
之實教與不教其相逺如此哉夫武藝不可一日弛閱
習不可一日緩漢之名將嘗修攻戰之具受命引道不
出於一日之間唐之伐蜀命將啓行亦不越於辰卯之
頃皆由閲習有素倉卒之際不待辦嚴可出此所以能
取勝也夫人豈有不可教者哉孫武立談之間能使深
宫之女左右前後跪起皆應規矩䋲墨而況軍人乎作
其勇敢之心移其驕墯之習人人精銳威聲震疊雖有
桀黠之宼敢窺吾藩籬哉惟聖主渙彂明詔俾天下守
臣皆以是為職業申命監司時時察之其能與否悉以
名聞而賞罰加焉此弭盜安民之至計也臣不勝惓惓
燮為都官郎官輪對劄子曰臣竊惟今日之急務固非
一端而備禦之計尤不可緩夫敵運既衰覆亡無日決
不能與中國競而臣以為備禦不可少緩者何也曰北
敵我之深讎也靖康之變耻莫大焉復讎雪耻今其時
矣彼有可乗之機而我無乗機之具四顧枵然逡廵退
縮得無為姦雄所窺乎故識者深慮之然則何以為備
禦之計曰是非一事也精思熟講凡可以壮國家之勢
而折姦雄之心者無所不用其極始可謂有備矣臣不
暇殫舉姑即古人所為宜於今者為陛下言之臣聞古
之制兵自伍法始休戚利害五人同之戰則相應難則
相死雖至於甚衆而是法如初故曰治衆如治寡諸葛
亮制為八陣以後為前以前為後四頭八尾觸處為首
敵衝其中首尾俱救雖司馬懿之雄不敢争鋒亮殁而
後追之揚儀反旗鳴鼓而懿不敢逼盖以後為前亮之
遺法也雖百戰而不可敗是之謂常勝之兵今之諸將
能深曉此法乎古之任將者自閫以外將軍制之軍功
爵賞不從中覆李牧之為趙將也吏得自置財得自用
其饗士也日擊數牛多設間諜周知敵情非財用有餘
何所取辦今之任將能如是之專乎非獨此也募兵之
精强能引弓四鈞挽弩九石旦及日中得三千五百人
有如馬隆者乎兵食之豐饒能於六七年間積三千萬
斛為十萬衆五年之食有如鄧艾者乎軍實之夙具能
如吴漢朝受命夕引道無辦嚴之日乎民兵之可用能
如李抱真之昭義歩兵教之三年悉為精卒乎凡此六
條粲然具舉豈不甚善若猶未也則是備禦之計猶闕
如也而可不亟圖之乎臣聞戰守無二道威聲䧺畧可
以决戰而後可以固守敵雖内訌我難遽動則是未堪
戰也其能守乎昔者謝安相晉未嘗輕用兵也秦師垂
至遊賞自若桓沖深以根本為憂遣兵入衞安卻之曰
朝廷處分已定兵甲無闕西藩宜留以為防味已定無
闕之語則知講之有素備之非一日矣以將則良以兵
則勁以財則裕倉卒之間隨取隨足未戰則有備既戰
則有功此臣所謂戰守無二道者也欲望陛下神武奮
彂明詔股肱心膂之臣圖回長乆安强之計兵雖未用
而有可用之實戰雖未勝而有必勝之資俾六師之衆
若蛟龍然可以蟠可以伸其蟠也足以固吾圉其伸也
足以復舊疆雖有姦䧺莫窺其隙此長乆安强之計也
惟陛下留神省察
燮又奏曰臣聞用兵一事雖至治之世所不能免况國
威未振國勢未强之時乎以言兵為諱以安居為樂變
生不虞無以禦之其為計踈矣自北方擾攘流民欲歸
附者甚衆而我慮開邉隙皆拒絶之有至於殺戮者流
民之怨深入骨髓敵知其然必激怒之曰此地無所得
食南朝又不汝容遷延日乆必將自斃盍亦就糧於彼
界乎方民饑乏一聞斯言躍然從之勢之所必至也嗚
呼事已至此尚可茍安於無事乎尚可以言兵為諱乎
臣聞自古善用兵者攻其所必救彼方擾吾邉疆而吾
舉兵北向欲𢷬彼虚回顧其後必觧而去從而躡之腹
背受敵此誠制勝之竒䇿也不知出此而戰於境内不
敢有所侵越兵氣已不掦矣又安能決勝乎春秋時晉
陽處父伐楚以救江漢建武中賊有董憲者自郯以兵
圍蘭陵盖延龐萌請救之光武勅曰可直往𢷬郯則蘭
陵自觧盖郯者憲之所必救也唐太宗圍王世充於鄭
竇建徳救之其徒有&KR1272;敬者説建徳鳴鼓建旗踰太行
入上黨徇汾晉趣蒲津如此則闗中震駭唐必還師自
救鄭圍自觧建徳不用其言卒以取敗後太宗伐髙麗
江夏王道宗曰髙麗傾國以拒王師平壤之守必弱願
假臣精卒五千覆其本根則數十萬之衆可以不戰而
降帝不能從卒貽後悔由是觀之今日整軍而北廼所
以攻其必救保護准甸也且彼猶能侵疆而我不敢越
界巍巍中國而殘敵之不若臣竊為聖世羞之雖然殘
敵瀕於滅亡而猶敢為是舉何也盖窺我朝以仁厚立
國未必有用兵之意且激怒流民附益其黨爾今王師
北指宿亳已伐其謀且復多方傳檄曉諭流民汝等中
原遺黎本吾赤子乆淪敵境豈不相念曩日之不汝受
直恐邉隙一開反為汝累爾豈意殘敵輙敢叛盟乎自
今以往有能取一郡一縣以来歸者即以郡縣之地與
之開以大信許以世襲離其黨與孤其軍勢觧遺民之
怨怒振皇宋之威聲獨不在今日乎古人有言日中必
熭操刀必割惟陛下英斷不疑
寜宗時袁説友上言曰臣聞事至而為之備患生而為
之防此古人之深戒也必先為之防而豫為之備則其
應天下之變有餘矣書曰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
傳曰備豫不虞古之善教也然則防危慮患其可僅為
倉卒之應乎自累月来風聞敵境多故困於逺戎其敗
亡與否雖未可必然在我豈得不為之備乎譬之盜發
於鄰人之家則吾之固藩籬嚴扃鐍以豫為之防者誠
不可緩也今日之所豫備者莫先於修軍政而軍政之
最切者尤莫大於治軍實夫軍實者武藝車徒器械是
也春秋之時以數軍實為軍政之先務臣嘗得之於宿
將謂軍中如弓弩手如鎗刀手皆有陞加等則此武藝
之要而謂之軍實者也弩手之髙强者則有四石五與
五石焉其用鐵搭者則加以三斗矣弓手之髙强者則
有二石五斗焉鎗手之髙强者則有五百六百攛者焉
刀手之髙强者則有格鬭屢勝者焉力愈强則斗力攛
力愈髙矣有此武藝則有此陞加與之増食錢増衣賜
所増多寡視其藝之髙下凡此者統帥等日試月比每
季属之緫領親與審拍從實陞加陞加既畢即増請給
然後士卒激勸勇者思奮强者竭力平居無事程能校
藝日温月習有増無減一遇征行莫非强勇之士摧鋒
陷陣斬將搴旗無不可者若不激勸於無事之日一旦
緩急旋求其孰為勇孰為强何可恃也今江蜀諸屯豈
不知此而陞加之法百不舉一臣知其説矣軍中既無
餘力緫司復無餘財私恐陞加既多月給必廣既有犒
設復添衣賜自度無以辦此不復敢事激勸遂使士卒
有勇莫施有力莫見人材沈欝緩急無用豈不深可惜
哉臣竊謂諸路緫司前十數年徃徃財賦所在充牣供
軍之餘所積甚富近年浸皆窘束不知何以遽至於此
臣亦略知端倪矣緫所胥吏與鈔鋪實表裏焉務場監
官恐有嵗終虧分之罰而胥吏紿監官曰每鈔一道當
減若千錢則客旅即至矣遂墮其計於是鈔鋪挾百十
萬之本者盡皆入錢塌買其實客旅皆用元價且復増
錢就鈔鋪買鈔而去官中所減之錢亡慮一二十萬盡
歸鈔鋪胥吏之家矣嵗嵗如此其滲漏不可數計也年
来此弊尤甚而淮東則又甚焉使緫計者酌見此弊深
懲而痛革之則可以嵗収所減之金以充陞加之用盖
甚不乏矣臣愚欲望睿斷詳酌臣所奏深以陞加之法
為軍政急務行下諸䖏統帥將弓弩手鎗刀手每日比
試籍定斗力石力與攛數格鬬勝數最髙强者候至一
季取最髙者不以人數多寡令緫領同統帥親與審試
不得徇情須從實陞加犒設外照格増添請給等具名
奏聞仍仰緫領所措置財賦考覈吏姦關防滲漏以供
軍之餘充陞加増添錢物等使用如將来遣官㸃試見
得武藝果是髙强者統帥以下當議推賞如更蔑裂今
来指揮即當重寘典憲諸軍士卒亦皆踴躍自奮願以
勇力競相呈露一有邉警以此遇敵臣知所向無前矣
此盖軍實之最切者若平日無以豫習而臨時乃姑欲
應卒焉其為誤事非臣所敢知也惓惓之忠惟陛下財
幸
陳耆卿上殿奏劄曰臣聞有郡縣之兵有邉陲之兵邉
陲之兵可急而不可緩者也郡縣之兵似緩而實急者
也厥今郡縣之兵其數不為少矣養之之費不為不殷
矣若是者欲其衛民以固吾圉也雖然豈惟是哉脫有
緩急則未免以其所以固吾圉者而施之備塞是郡縣
之兵即邉陲之兵也臣昨以庸駑按兵浙東足跡回環
粗訪底裏大率以養兵為困不以練兵為急老者合汰
也今懼其汰而先鬻諸人豈論其人之可兵邪物故者
合去其籍也今不去其籍而改刺其子弟豈論其子弟
之可兵邪補之不度其材教之果有其法猶之可也今
教之果何如哉夫所謂路鈐之按閱者嵗一及境而已
雖目覩其畧而不能心知其詳也其勇其怯其工其拙
要在講之以豫而持之以乆否則虚名而已矣以一射
言之甲能而乙不能人所知也至射則不能者或中而
能者或不中盖其私相替易以誑主兵者之觀聽甚可
罪也幸而察之固無害不察則能者不賞而不能者賞
矣觸𩔖而觀其他固可想也盖兵有敢死之氣而後有
必生之理平居肄習既同兒戲猝有調彂則聞金鼓而
慄對妻孥而泣而曰我將就死者也夫既自以為就死
則安望其却敵而生邪夫古人之兵有所謂以一當百
者貴精不貴多也今若是雖多無益臣愚欲乞聖慈嚴
飭諸郡每於補刺之際研覈惟謹以痛掃曩時之弊至
於簡閱一事兵官詳督其目守臣親提其綱兵之勤惰
兵官得以賞罰之兵官之勤惰守臣得以賞罰之其有
才藝精好者優加旌别嵗上其名於宻院本路鈐緫且
時出不意以㸃摘按視之務使人人自奮出爪距以扞
國以之長城江淮清風河洛無不可者惟陛下留神
兵部侍郎虞儔上劄子曰臣竊見國家廩給軍食内而
三衙外而諸屯以至州縣廂禁土軍皆是就倉打請昔
藝祖皇帝定制京城諸軍其營之在東者受糧於西倉
其營之在西者受糧於東倉南北亦如之盖不欲使之
驕惰且習熟其筋力之勞也其用意深矣臣徃年假守
平江府照得管下常熟縣許浦水軍其移屯之初亦是
令軍士逐月赴縣倉打請行之數年有建議者乃謂軍
士負米未免少勞裹糧扉屨未免自備或遇隂雨未免
滯留請使本縣起綱州府差官運司支破船脚之費按
月装彂輸之于軍朝廷從之行之至今日見其害夫軍
士安坐而食飽食而嬉習成驕惰此一害也綱米在途
夾雜溼惡不堪食用此二害也船户偷盜監繫日乆破
家蕩産者甚衆此三害也軍吏槩量欠折又多縣道填
償不已此四害也為今之計莫若令軍中自備舟船盡
以前来雇船水脚之直畀之輪差隊將赴縣倉支撥則
軍士每月習於舟楫之勞不致驕惰給其水脚之直抑
又有所補助網運可以關防不致夾雜溼惡船户免於
偷盜監繫縣道免於填償欠折軍中既自運糧河道淤
塞事體相闗且將自為開浚利害所在灼然甚明伏望
聖慈特降睿㫖斷然行之使復國家之舊制不勝幸甚
宋理宗時許應龍進故事曰李抱真為懐澤潞觀察留
後凡八年籍户三丁擇一蠲其徭租給弓矢令閑月習
射嵗終大閱第其能否而賞罰之三年皆為精兵得二
萬人既不廪於官而府庫實遂雄山東李徳裕為鄭滑
節度使徙劒南西川至則率户二百取一人使之習戰
貸勿事緩則農急則戰謂之雄邉子弟臣謂民兵可用
勝如官兵盖邉陲之民耳稔乎鉦鼓之聲目熟乎旌旗
之容廹近敵境而間探素審從事鞍馬而弓矢素精因
其所素習而教閱之亦其所樂趨者況又激之以犒賞
孰不知勸兼屋廬妻子皆欲其保護其自衛之計尤切
今為之糾合使之捍禦非特國之利亦民之利也故民
兵之用尤為得力若夫出戍之兵雖給之生劵而居非
其鄉有思歸之念無勇戰之心驅之使前雖不敢避然
一聞少衂弃甲而潰尚何望其用命哉李抱真昭義歩
兵足以制山東之變李徳裕雄邉子弟足以捍南詔之
强其成效大驗盖可考也為今之計官兵固當激厲使
之精銳而民兵尤宜糾集然區䖏民兵要必有法蠲其
力役而使之安教以技擊而使之熟擇其精銳而重賞
之則感激而思奮統以隅緫而倡率之則緩急之足恃
抑有所當察者出戰則民兵當其鋒勝捷則官軍争其
賞既無所獲誰肯效力是以雖有民兵之名而未底安
邉之績者其患實繇於此必於奏凱之際為之分别官
軍有功則賞官軍民兵得勝則賞民兵所行既公其誰
不服但州縣之吏尤當戒其侵擾使平時既失其心則
警急曷望其助知此數弊為之䖏置則孰不樂為吾用
比者官軍間有敗衂闕額未補若就沿邉招募於勢尤
便盖其人精强又習戰鬬使之戍守不惟省生劵之費
又且無調彂之勞一舉而兩得實因時施宜之長䇿也
欲望明詔制閫速作施行庶邉疆固而國勢强矣
應龍又進故事曰昔司馬光上書言兵務精不務多歐
陽脩除三弊言兵不在多當以計取范鎮論益兵之數
言兵不在衆在練之如何耳且謂景徳中契丹内宼西
夏不服時兵不滿五十萬西備北禦沛然有餘儂智髙
宼嶺南狄青卒能取勝者蕃落數百騎耳此兵不在衆
之效也臣謂用兵之道不在乎多而在乎精精則可以
成功多則適以蠧財老弱不汰訓練不嚴驍勇者無以
旌别怠惰者豢於安養是雖有十萬之兵而未必有五
萬之用徒費廪給以耗國計竟何補於戰守之大計哉
今京襄創殘淮蜀凋瘵强敵迭出以縱横國勢日淪於
委靡分閫者則曰兵少不足以捍禦不容於不招謀國
者則曰財殫恐無以供給每重於増収請求不已若不
聽從一或敗衂咎將誰執故或増一萬二萬或添五千
三千撥緡以與之招造器以給之用目前之費尚可那
融至於米粮生劵之須一兵之費每嵗奚止百千増至
一萬則費百餘萬使選强壯之人拘以教閱之法旌其
勇銳懲其怠惰茍有㣲勞厚加激勸或由行伍而陞之
卒長或自小校而陟之隊將孰不踴躍求以自見如此
則兵皆精兵雖五千之人可以當萬人之敵不明乎此
而徒日増兵老弱者収之短小者刺之祗欲充數既入
軍籍不惟訓練之不嚴又從而私役之或占優閒或使
回易被堅執銳既非素熟望敵䘮膽誰敢向前如此則
雖増十萬之兵第為廪稍之蠧内則每憂於窘匱外則
無益於捍禦不此之察而聼其日増月益何以供億倘
或不贍寜免生變為今之計見在之兵則揀其驍銳者
厚給之以旌其能汰其老弱者半給之使不失其所新
招之兵則拘以等仗而脆弱者不容進教之技擊則强
壮者必自奮庶新舊之卒莫不可用又激賞以作其氣
陞差以酬其勞至於剋敵有功則復不次擢用兵不冗
則不至於虚費技既精則可資以決勝安邉固圉强本
折衝殆將無不如意尚何外患之足慮哉雖然兵固當
精而將尤不可不擇茍非其人則激賞之無術至於臨
敵則進退之失宜雖有精兵亦不能用必取其多多益
辦而士卒樂為之用者使之揔戎庶戰必勝而攻必取
矣
知漢陽黄幹上結保伍奏曰臣竊見國家比年以来講
求邉備最為詳宻然臣竊以為外侮固所當慮而内患
尤所當憂今之内患莫甚於人心渙散而無統嘗觀成
周比閭族黨州鄉之法上下相維脉絡相闗防隄宻而
姦宄不生法制嚴而馴服有素夫是以人心有所統攝
而緩急不敢以自肆後世保伍之法猶有成周之遺意
然州縣之間未嘗舉行不過保正掌追胥户長掌租稅
而已以一家而緫數十里之地以一身而任數百家之
責又每一二年而輙易此豈足以揔攝人心使之乆安
而無變哉臣嘗為臨川令當開禧用兵之後隅官之法
未盡廢其法以五家為一小甲五小甲為一大甲四大
甲為一團長一里之内緫數團長為一里正一鄉之内
緫數里正為一鄉官一縣之地分為四隅每隅之内緫
數鄉官為一隅官以察姦慝以䕶鄉井行之三年人以
為便今者䝉恩假守漢陽適值大旱細民艱食脩舉荒
政遂推行保伍之法户籍多寡蓄積有無皆可得而周
知然亦但為荒政設耳不敢大有所更張也向使熟議
而力行之則維持人心防閑變故之道無以易此況湖
右之地皆五方雜䖏之民土地廣袤姦盜伏藏往年虜
未入境嘯呼成羣剽刼閭里者皆此曹也使保伍之法
既明則人心素有統属亦何至於肆行而莫之禁耶故
知保伍之法乃所以緫攝人心防閑變故而為緩急之
慮也茍法制素守人心既孚因其農隙教以武事則伍
兩卒旅軍師之制可以漸復而戰攻守禦之習亦無不
精不惟不使至於為宼而又足以禦宼亦何憚而不為
乎臣所陳果有可採欲乞行下制置司詳議施行
幹又上修軍政奏曰臣竊見州郡之間有廂軍有禁軍
非獨以備使令盖將使之執干戈以為攻守之用江北
之兵視江南内地為尤重臣獨恠江北之兵反不若江
南之有紀律朝而来暮而去甲之名乙承之丙又承之
累數十人無非甲也累數十年無非甲也十人之中無
妻孥者七八茍於趋利輕於犯法屢黥莫之悔也緩急
之際求其不相挻而為盜已為幸矣況敢望其備攻守
之用乎臣守漢陽嘗觀諸軍之請給廂軍月糧五斗禁
軍倍之夫五斗之米不足以供一卒一月之食薪蔬之
費已無所從出尚何暇為妻孥計哉春冬衣賜則以鐵
錢折支視中州所得五分之一耳夫衣食足則知自愛
所施者厚則其報之者亦然今待之如此其薄是驅之
使為不肖也臣到任之初廂禁軍各添支月糧五斗復
與之料錢數百嫁娶生育則助其費疾病則給以藥差
出日乆贍其家無屋可居則為營寨以處之向之單身
無家者皆有願為之室者矣到任一年輕於犯法者絶
少而逃竄者則絶無也以此思之則前日不為吾用者
責有所歸矣臣愚以為有一郡必有一郡之財賦誠能
撙節用度檢防滲漏以修舉軍政當務之急莫先於此
臣前所言三事皆本軍所以行者非敢自言其能也因
其已試然後見其可行不敢為誕謾嘗試之言也敢輙
僭陳之以俟採擇
幹又上奏曰臣竊見漢陽軍地居江北實吴蜀之咽喉
武昌之藩蔽財賦窘乏兵籍單弱反不若江南之一小
縣地逼諸臺費倍他郡廂禁軍通約五百人而緫漕兩
司占破其半其餘以備差使猶且不給尚何暇教習以
為守禦之備乎若欲廣行招募則事力既乏無以給之
今臣愚計可以不費錢糧而坐得數百人之精卒以為
州郡之用竊見本軍有鐵錢監一所置監之初每嵗認
額十萬貫臣到任之始覈實其數累數年間樁積極少
問之監吏則曰所鑄之錢僅足以充監卒請給之費守
臣雖任提督㸃檢之責而其權乃属淮西坑冶司任其
事者自有監官出入多寡守臣不得而問焉弊之有無
臣不敢知也獨竊見鼓鑄之卒不下三百人𩔖皆伉健
可用月有廪給供贍頗厚非廂禁軍比也若以錢監之
權属之湖北漕司而使守臣掌其収支出入在監之卒
悉聽守臣之節制不惟監中之弊可革而數百人之卒
可以助州郡之軍額鼓鑄之暇教以武事而為緩急之
備此所謂不費錢糧而坐得數百人之精卒計無便於
此者如臣言可採乞行下湖北轉運司相度施行
兵部侍郎曹彦約奏曰臣竊惟今日事勢可憂者非一
端而外證已見者莫急於淮甸若外證已見而猶欲以
安樂法治之人知其非計也臣来自山林不知朝廷事
體不敢問淮甸軍籍但聞道路之言以為應辦於忠義
軍者常多而饋餫於正軍者常少今又主将受辱親兵
戰敗營寨䘮於欝攸財帛蕩於席卷積年軍器為之一
盡方且多求賞帖動以萬數虚張冗食有増無減雖欲
處之以安静示之以不疑而國用空虚彼所親見其徒
實繁慢心易生不可不亟圖之也建立宣閫猶慮張皇
増兵維揚易生釁隙若置之不問又非所以為國然則
江内之事疑慮所不及處不可不宻為之計也金陵陪
都從古為大朝㑹中興隂制境外率在於此必須選用
實才求其少壯氣銳可以乆任者為之守博采後進求
其忠實可以倚仗者為之属使之行其所學條具本末
移前時饋遺之禮廣賔客以召豪俊察軍前朘削之弊
招効用以来勇銳深思逺慮以定其謀超石抜距以作
其氣多者得十萬人少亦不下七八萬人有増兵之實
而無増兵之迹有討賊之備而無討賊之名一則可以
壯内地二則可以制外侮三數年後聳動羣聽然後覈
忠義逃亡之數罷日後招補之額元氣既盛邪氣自衰
意嚮所在可以有為矣江内之正軍稍足憑藉則江外
之正軍漸可消弭減戍歸營以寛擘劵聚兵水次以便
饋餫國勢民力庶幾其少蘇也或曰朝廷養兵極矣帑
廪之不繼亦甚矣無故而創起一軍少者亦七八萬人
多則必十萬人揆今日事力何可繼也臣請應之曰不
然自更化以来謂一卒不可復招者今幾年矣然而吝
之於其小而不能吝之於其大吝之於可以已而不能
吝之於不得已今不思所以制之恐後之不得已者不
止此也與之乃所以取之揚之乃所以抑之招及萬人
則減於外者亦必萬人以至招及十萬則減於外者亦
必十萬此特正軍耳而忠義軍之逃亡事故者猶未與
也而或者又曰如此則何異於正軍奚必増於此而減
於彼也臣又請應之曰書生之管軍與武將之管軍為
不同也昔時之用武將以其善戰而不畏死固書生之
所不及今時之所謂武將徃徃畏死而不善戰未有優
於書生者識字淺則吏姦深勢援寡則科率重所以荆
鄂之大軍不得如長沙之飛虎襄陽之副司不得如江
陵之神勁而又招刺之始其勇易賈消沮之後其氣易
索勢使然也然而行此者必有道焉一曰聖徳剛健於
上不始勤而中輟二曰朝論堅忍於上不喜暫而厭乆
三曰勵士大夫羔羊之行以警諸將四曰責官吏慈祥
之政以正内治五曰進忠直而退柔佞使利害易見六
曰廣訪問而察邇言使浸潤不行凡所施為與治同道
如此則天人助順夷夏属心閫外之事與政通矣方叔
勞於外而張仲居中羊祜謀於邉而張華助力此必至
之効也若乃君相焦勞於朝而外無爪牙之士以宣其
力牧伯奔走於外而朝無正大之治以玉其成皆不謂
之稱臣投老之年衰疾已甚無筋力可以報國無學問
可以濟時感陛下推仁愛㣲小之意願有補於萬分不
敢緘黙惟陛下財幸
中書舎人袁甫奏乞團結民兵劄子曰臣聞方今邉面
之患在乎兵少而力分盖兵少則備踈力分則膽薄敵
攻其虚如蹈無人之境不待兵刃相接而渙然散矣可
為寒心可為太息今欲備之踈者宻膽之薄者壯處處
有守第第相承敵攻一重而又有一重以為之隄障其
惟亟行團結民兵之䇿乎或謂此䇿行於平居無事之
時則可今勢既孔棘將有緩不及事之慮殊不知善作
事者當識人情大凡人情安平而使之結集則怨咨易
起事急而行之彼各保鄉井戀室廬顧墳墓此正民情
之所甚欲何怨之有本朝康定初契丹擾北元昊叛西
可謂甚急矣始詔河北河東路强壯陜西京東西路新
置弓手皆以二十五人為團置閘官四團為都置正副
都頭各一人五都為指揮置使年二十係籍各置弓弩
分畨教習官日給粮二升河北在籍者二十九萬三千
河東十四萬四千陜西亦十五萬而卒以此制西北二
冦未聞事勢急遽之時而不可以行團結之䇿也今者
坐視所在兵少力分之弊不亟起而圖之北人之来勢
若風雨乃欲以踈漏單薄之備當飄忽剽悍之敵一處
失守則諸處盡瓦觧矣譬猶奕棋急有急着死中求生
此國棊也若憚彼之衆怯我之寡遽謂搏手無策待其
敗亡可乎臣之愚計謂宜作急行下應沿邉州郡日下
舉行團結民兵之政其間或有規模已成者更須精加
整葺務令縝宻如其未曽結集去處宜及今嚴行要束
亟作措置處處有保甲人人知固守無枵虚踈薄之患
有周圍捍禦之功此實當今至大至急之務也朝廷每
舉一事未嘗不曰專委監司郡守其所以鼓舞監司郡
守者未嘗不曰有賞罰柰之何能言而不能行歟當勢
之急也則曰倉卒何暇為及羽檄稍稀敵騎稍退又諉
之於無事矣如此則是終無可為之時也今者團結民
兵一事願陛下宣諭宰執務在速行如救焚拯溺不容
少緩仍責在監司郡守以能否為賞罰郡守不勝任則
監司按劾監司不稱職則䑓諫抨弹毋事空言專行實
政則備宻而膽壯又何敵人衝突之足慮哉臣一得之
愚冒昧控陳惟陛下採擇
度宗咸淳八年起居舎人髙斯得奏曰臣聞有國家者
武備為急必申儆而講肄之然後國威奮揚兵力堅勇
以守則固以戰則克此保民守國之常道不可廢也然
有其時焉故曰三時務農一時講武盖必於農隙而為
之也周禮仲冬教大閲所以簡軍實修戰法辨旗物飭
車徒其禮比春之振旅夏之苃舎秋之治兵最為詳備
此三代立武事之正法也春秋之時周官雖廢而魯周
公之國也其禮故在威公所當謹守其法以為保民守
國之道而乃以盛夏之時行大閲之禮周之八月夏正
之六月也是月也神農持功毋起大役此豈勞民動衆
以閲武之時乎春秋書之言其非時也程頥春秋傳曰
無事而為之妄動也有警而為之教之不素何以保其
國乎斯言盡之矣臣嘗因聖人書法而考諸祖宗之所
行孝宗皇帝修攘之事何其與春秋若合符節也茅灘
白石大閲禁旅親乗戎路以臨之者凡再駕焉穡人成
功順動以時旗幟精明戈甲焜燿師武臣力士百其勇
而又命兩淮忠勇諸軍率以十月聚教於官官給錢米
莫不踊躍奮厲思敵王愾當是時若内若外武備修飭
如此何其盛哉陛下上繩祖武修攘之政固無不舉然
邇年以来疆埸多虞士氣未振豈所以激昻而鼓舞之
者有未至歟臣願陛下以孝宗皇帝厲志戎略為法申
敬將帥毋或忘戰廢備使國威一張殊隣逺憺襄漢之
清日月可冀矣惟陛下留神幸甚
金宣宗貞祐三年河東路兵馬都緫管胥鼎上言臣所
將義軍皆從来背本趨末勇猛凶悍盜竊亡命之徒茍
無訓練統攝官以制之則朋聚黨植無所不至乞許臣
便宜置緫領義軍使副及彈壓仍毎五千人設訓練一
員不惟預為防閑使有畏忌且令武藝精熟人各為用
上從之
鼎又言平陽嵗再被兵人户散亡樓櫓修繕未完衣甲
器械極少庾廩無兩月食夏田已為兵蹂復不雨秋種
未下雖有復業殘民皆老幼莫能耕種豈足徴求比聞
北方劉伯林聚兵野狐嶺將深入平陽絳觧河中遂抵
河南戰禦有期儲積未備不速錯置實闗社稷生靈大
計乞降空名宣敕一千紫衣師徳號度牒三千以補軍
儲上曰鼎言是也
四年鼎為尚書左丞又上言曰比者朝廷命擇義軍為
三等臣即檄所司而潞帥必嚕阿嚕岱言自去嵗初置
帥府時已按閱本軍去其冗者部分既定上下既親故
能所向成功此皆血戰之餘屢試可者且又父子兄弟
自相赴援各顧其家心一而力齊勢不可離今必析之
將互易而不相諳矣國家粮儲常恐不繼豈容僥冒但
本府兵不至是耳況潞州北即為異境日常備戰事務
方殷而分别如此彼居中下者皆將氣剉心懈而不可
用慮恐因得測吾虛實且義軍率皆農民已各散歸田
畆趨時力作若徴集之動經旬日農事廢而嵗計失矣
乞從本府所定無輕變易臣竊是其言時阿嚕岱奏亦
至詔遂許之
興定一年資徳大夫兼三司使尚書右丞侯摯上言東
平以東累經殘毁至于邳海尤甚海之民户曽不滿百
而屯軍五千邳户僅及八百軍以萬計夫古之取兵以
八家為率一家充軍七家給之猶有傷生廢業疲於道
路之歎今兵多而民不足使蕭何劉晏復生亦無所施
其術況於臣者何能為哉伏見邳海之間貧民失業者
甚衆日食野菜無所依倚恐因而嘯聚以益敵勢乞募
選為兵自十月給粮使充戍役至二月罷之人授地三
十畆貸之種粒而驗所収獲量數取之逮秋復𨽻兵伍
且戰且耕公私俱利亦望被俘之民易于招集也
元世祖時趙天麟上䇿曰臣聞荀子曰齊之技擊不可
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銳士秦之銳士
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不可以敵湯武之
仁義於此道以觀之夫仁人之在上為下所仰猶子弟
之衛父兄手足之捍頭目此仁義之兵帝王之事也夫
歩伍有法帥長有要所屯之處雷電相潜所至之方秋
毫不犯有功決賞有罪決刑不攻則已攻斯取矣不戰
則已戰斯勝矣此節制之兵大將之事也夫臨敵不懼
視死如歸驅馳於荆棘之中横突於熊羆之陣如霆之
迅如翬斯飛者此銳士之兵也夫希孟賁之力習慶忌
之捷望風埃而怒髮衝冠值變故而英聲載路行所學
之絶藝壯無敵之皇威者此武卒之兵也夫襟懐遞變
機計為先挾弓矢以平驅樹戈矛而互動目山借水倐
耳猶神擊後衝前行藏不測者此技擊之兵也且荀子
之言雖非一國而所行之事貴在兼全故非技擊則武
卒何憑非武卒則鋭士疇助非銳士無以副節制之嚴
明非節制而無以見仁義之可用兼之者若泰山之壓
卵有餘勝矣不然則較勝負於一時猶未可決也但其
要以仁義節制為之本焉今國家仁義可謂厚矣節制
略已明矣臣猶以為士卒之𩔖素非練習或嬰孺之流
或老羸之輩或市井體嬌之子或農畆力鈍之徒若言
充數不其然乎如此取兵百無一二謹按隆周之時群
方已服於是乎中春教振旅中夏教茇舎中秋教治兵
中冬教大閱所以不忘戰也孔子謂以不教民戰是謂
棄之其斯之謂歟至於唐朝遂置武舉其制有常垜馬
射歩射同射馬槍翹關負重身材之選以至軍諮將略
絶藝竒技莫不兼舉盖以有其材者處其職則其職無
瘝非其人而居其任則其任將負所以使之知進退疾
徐之節審旌旄金鼓之儀也眼熟之心悉之耳精之一
旦臨陣則無不勝矣伏望陛下審文武之二柄固乾坤
之一家先從臣所謂守文化别儒文之法以成持盈保
大之規復從臣所謂審兵權設武舉之法以盡安不忘
危之理以之治内則穆穆巍巍之道益隆以之禦外則
桓桓赫赫之威彌厲矣所謂設武舉者採前代之遺事
潤色以當今可行之理而行之若有非常之傑不世之
彦可以充大將者則以臣所謂詮大將之法而體之俾
程其藴焉國家之長䇿於是乎定矣
順帝時監察御史五十九言今京師周圍雖設二十四
營軍卒疲弱素不訓練誠為虚設倘有不測誠可寒心
宜速選擇驍勇精銳衛護大駕鎮守京師實當今奠安
根本固堅人心之急務況武備莫重於兵而養兵莫先
於食今朝廷撥降鈔錠措置農具命緫兵官於河南克
復州郡且耕且戰甚合寓兵於農之意為今之計權命
總兵官從宜於軍官内選委能撫字軍民者兼路府州
縣之職務要農事有成軍民得所則擾民之害亦除而
匱乏之憂亦釋矣帝嘉納之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