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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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二十五

           明 楊士竒等 撰

  宿衛

唐太宗時有請秦府舊兵入宿衛上曰朕以天下為家

不能私於一物唯有才行是任豈以新舊為差兵猶火

也弗戢將自焚此意非益理

髙宗嘗曰王者無外何為守禦而重門擊析庸待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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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我嘗疑秦法為寛荆軻匹夫耳七首竊發羣臣皆荷

㦸侍莫敢拒豈非習慢使然郝處俊對曰此乃法急耳

秦法輙升殿者夷三族人皆懼族安有敢拒邪魏曹撡

著令曰京城有變九卿各守其府後嚴才亂與徒數十

人攻左掖門操登銅爵䑓望之無敢救者時王脩為奉

常聞變召車騎未至領官属歩至宫門操曰彼来者必

王脩乎此由脩察變識幾故冒法赴難向若拘常則遂

成祻矣故王者設法不可急亦不可慢詩曰不懈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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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攸塈仁也式遏宼虐無俾作慝刑也書曰髙明柔

克沉潛剛克中道也帝曰善

徳宗立段秀實上言曰臣聞天子曰萬乗諸侯曰千乗

大夫曰百乗盖以大制小以十制一也尊君卑臣强幹

弱枝之義在於此矣今外有不廷之虜内有梗命之臣

竊觀禁兵不精其數全少卒有患難將何以待之且猛

虎所以百獸畏者為爪牙也若去其爪牙則犬彘馬牛

皆能為敵伏願少用聖慮冀禆萬一帝不用及涇卒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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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神䇿六軍無一人至者世多其謀

宋仁宗慶歴元年知諫院張方平論京師衛兵單寡上

䟽曰臣伏以京師本古之陳留郡天下四衝八達之地

自唐室以前嘗為重藩五代朱温始封梁王後因其宫

府定而為都五姓相承共十一帝四十九年亂亡之速

自古無有抑由都城四向無險阻之形藩籬之固逼近

戎狄方鎮握强兵于外乗禁衛之虚弱本末倒置也國

朝太祖皇帝深慮安危之計始削諸節度之權屯兵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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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連營畿甸又脩治西京宫室盖有建都之意然利於

汴渠漕輓之便因循重遷先帝通好北戎即叙西戎爾

時可以減戌消兵致生民於富厚矣太平三十年使軍

士坐費倉庫以困天下非不深思逺謀也知祖宗本意

依重兵而為國勢不可去也近昊賊犯邉漸發禁兵西

屯四路在京軍旅所留無幾今又北敵事釁已萌兩敵

合從人心揺動外有武帥分總兵而宿衛之師日益單

寡尾大不掉根虚必揺勢之當然不可忽也願留聖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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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社稷計京都宜常宿重兵以封殖根本且乞勘㑹見

在指揮人數若果缺少請從内出金帛召募材力訓齊

教練必須精銳以充禁衛無更外屯夫猛虎所以百獸

伏者以其爪牙利也若虎而去其爪牙則犬豕鹿麋皆

可以相狎兵衛者國之爪牙也足兵足食乃可以威服

四方彈壓姦亂也

四年方平奏乞擇人分總禁衛狀曰臣伏見昨差出許

懐徳後馬歩軍皆闕都帥遂自環慶路抽回殿前都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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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王元令權幹當歩軍司公事其王元又已年老衰病

至于緫司軍政亦恐精力不逮竊以殿前馬歩軍逐司

公事不少非唯率宿衛務要齊整亦須諳熟軍制稍通

吏用太宗朝侍衛都虞候以上常置十員職位相亞易

於遷改且使軍伍素相服習邉藩緩急亦得選用先朝

時馬歩軍嘗闕帥殿前都指揮使髙瓊頗知軍中舊事

上言及此先帝甚然之今内則禁兵寖驕極須彈壓外

則邉患不測常資防備李昭亮王元恐未任專幹心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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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郭承祐好進多事累被彈奏不堪入典禁軍外乞於

以次管軍將校中擇取一兩人赴闕分緫禁衛左右扈

翼於體為便

八年侍御史知雜事何郯奏曰臣伏聞禁中自盜發以

来逐月分布内臣坐甲宿直以至伐木坼屋繕脩垣墻

増置關鍵其於備豫之方固亦甚至然臣以事體酌之

恐為陛下計者誤也夫體有尊卑事有小大尊者繫於

君卑者繫於臣君而尸小事則失所稱臣而專大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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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所宜以人君之舉所務必博大所謀必經逺崇位號

以習民之奉脩政刑以防民之踰不廢禮以杜僭偪之

萌必行法以除暴亂之本使迩莫敢犯逺莫敢陵如此

則等威辨而上下無邪心然後知天子之所以尊也今

夫衛士生變事出非意皆由朝廷恩過而不知感官司

令寛而不能禁也為今之宜其在一震威怒以示誅罰

正大法以絶其慢舉大刑以討其姦斥邪偽附下之𩔖

先絶其萌芽究賊亂犯上之徒務去其根本不恕無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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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衆棄不漏有罪而示之公法令既行紀綱既正以

此御下孰敢不䖍雖不増宫闈之警而其備修不加省

户之衛而其守固與夫區區從細末之事者不同年而

語矣臣況聞陛下從頃年来過自警戒中宫之樂工已

盡罷後苑之獵具已盡除其於謹天戒以飭聖躬雖詩

書所稱遇灾脩徳之君逺不能逮然於禁防之設所舉

者近而所忽者逺所謹者小而所遺者大臣竊惑焉伏

乞聖慈以臣愚言命公卿大夫當廷公議一舉法令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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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之柄以除邪偽賊亂之階庶主威益尊國命益振内

患既弭外虞自除則天下幸甚

郯又論衛士之變乞黜責皇城司及當直臣寮䟽曰臣

等伏聞今月十八日夜崇政殿前宿直皇城司親事官

四人毆打人員至死并劫取庫兵縁上殿屋驚動御寢

其罪人除捉獲及傷死外餘黨二人二十日捕獲之時

稱被衆人争奪致死捉獲一名雖勘斷訖所有當職臣

寮或聞已傳宣釋放傳之中外頗駭羣聽伏縁殿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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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宿衛本為人主預備非常今衛士自生變故所為兇

悖意不可測兼後来所獲餘黨走人最為要害仍聞累

傳聖㫖令未得殺死而全不依禀盖是本管臣寮見捕

獲之後勘鞫得情理深切所以容縱手下衆人毆死以

圖滅口欲輕失職之罪情狀如此理無可恕太祖皇帝

朝酒坊火發本處兵士因便作過太祖皇帝以本坊使

副田處巖等不能部轄並處極法令乗輿咫尺賊亂竊

發兇惡之状無大於此而居職者既不能察舉當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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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即擒捕未正典刑何塞公議深恐朝廷威令從此

寛弛伏乞斷自聖意特降指揮將應係幹當皇城司及

當夜宿直臣寮並等第重行黜降用振威罰所貴禁近

之司不敢曠慢

郯又論衛士之變乞責降楊懐敏䟽曰臣等兩次上殿

面奏及具劄子奏狀論列乞重行黜降幹當皇城司并

前月十八日夜内直宿臣寮已施行外惟楊懐敏獨䝉

寛宥尋奉中書召臣等傳諭聖㫖兼不以臣等所言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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黷曲加詔諭足以見聖明開納之量寛臣下進越之罪

固宜退伏以聽命安可更頻干聦明自取罪戾然臣等

以國體人情酌之不可便已須當復陳夫人主所以享

有天下之重盖由法令等級明辨使人不敢陵犯然後

極其尊爾故法令行則朝廷以之强法令偏則紀綱以

之紊自昔治亂雖殊莫不由此階也至於宫闈之變下

人輙敢謀亂者前代間或有之皆由人君失徳所致且

陛下仁厚之徳撫恤禁旅未嘗以喜怒妄行刑誅雖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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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識寜不愛戴今衛士持刃直入禁庭欲陵犯乗輿是

匹夫而有窺伺之意皆由有司不舉職法令寛縱所生

也為大臣之計宜為陛下深責有司失舉之罪用行法

令如楊景宗等並當誅戮以謝天下若以其過非自取

止可貸其正坐並宜流竄以戒不職今楊景宗等既以

輕罰楊懐敏獨又聊行降黜盖兩府大臣以陛下左右

之人不能堅執祖宗之法以避怨怒若當賊發之際懐

敏能指揮衆人於後殿即時捕獲以此論功乃可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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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賊已入禁庭兩夕之間陛下被此震懼固亦甚矣懐

敏縱有先報之効其可贖失察之罪乎且以人主之尊

一寛懐敏罪固亦細事茍於事體無傷臣等何必苦更

論列所惜者朝廷典法無逺近無親踈當一而行之乃

允衆望況有司失察之罪無大於此其可貸乎太祖皇

帝朝元舅杜審肇知澶淵只坐界内河決免官歸私第

太宗皇帝朝楚王宫火災廢楚王元佐為庶人以懐敏

職在近侍孰與元舅諸王之親以懐敏失察賊亂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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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河決火焚之備利害大小較然可知而審肇元佐重

責如彼懐敏之寛假如此伏望陛下舉祖宗之法以塞

公議正左右之罰以示無私不惜一懐敏慰中外臣子

之望則天下幸甚臣等論列此事今已數四在於言責

固亦無負然喋喋未已者盖忠義之心不勝感憤兹事

體大若遂不言恐於聖徳無益由臣等之罪也兼臣今

日上殿再有奏陳已䝉聖㫖開允伏乞速賜施行

吴奎為監京東排岸司論衛士之變乞責降楊懐敏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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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臣竊見自行春令以来連隂不觧此洪範傳所謂皇

之不極時則下人有伐上者令衛士之變起於肘腋賴

宗廟神靈陛下仁聖即時擒獲然流聞四方驚駭羣聽

不祥之甚也傳稱主憂臣辱陛下此日可謂憂矣未知

任其辱者果何人邪臣聞幹當皇城司六人其五已被

謫獨懐敏尚留外人咸謂陛下私近倖而屈公法臣竊

為陛下痛惜之况中外傳聞獲賊之際陛下宣令勿殺

而左右輙殺之裂其肢體此必有同謀者恐事露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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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之以滅口不然何以不奉詔也

皇祐元年知諫院錢彦逺論歩直兵士作過上奏曰臣

風聞嘉慶院見制勘軍頭司歩直兵士等擬欲作過及

於皇城内搜獲先埋藏器仗者竊以軍頭司在崇政殿

横門之南與軍器庫相連最為近宻其兵士日逐随本

司臣寮出入甚熟而敢興意外幸頼宗廟威靈先事敗

露今已下獄推劾臣慮其人等兇黨結連人數衆多或

自来通行飲食之人心内自疑别生他變所繫極大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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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聖慈特降指揮令制勘院先且疾速根䆒枝黨如有

姓名畫時追捕入院并器仗所埋藏經歴地分人員節

級數目立具奏聞使中外聞之所貴禁衛安貼凶黨盡

 貼黄臣近曽以連隂奏宻状伏乞嚴賜指揮宿衛謹

  選左右䙝御小人以深遏惡原今来兵卒等果有

  連結欲乞更賜指揮宿衛禁門倍加嚴整

彦逺又奏第三狀曰臣等風聞制勘院見勘軍頭司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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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兵士擬欲作過事雖一時狂妄之謀然迹其造惡本

心為人臣者所共切齒況兵刄之属已藏在皇城門幸

賴祖宗威靈上天豫垂變戒故先事敗露倘因循未彰

驚属車之清塵臣謂雖赤其族不可塞責今既下獄推

劾縁所繫至大頗揺人心傳聞四方震駭物聽姦豪小

人從而扇惑故根究枝黨必須盡具案行罰不可緩不

盡則他變生少緩則妄意起且昨来殿中親事官作過

之時法稍寛捨推索凶黨不盡故此輩忲習乃復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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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連益大于前今若復用輕典臣慮後来之虞寒心疾

首伏望聖慈以祖宗社稷自重不用一時恩貸特降指

揮令制勘院疾速推䆒元謀頭首及枝黨等急行圓結

公案申奏其應作過人並乞族誅於都市以示四方庶

小人少戒建威消萌在此舉矣兹事尤不可緩望特留

聖意

 貼黄其兵刄經歴門户埋藏地分親事官長行人員

  及監門内臣乞早令制勘院先具當日人數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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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奏乞更不令宿衛免别生他事其人據唐漢之

  法皆合誅戮今来乞並行決配逺惡州軍庶中外

  整肅願以昨来親事官法寛為戒

彦逺又奏第四状曰臣伏以王者任宗廟社稷之尊身

繫天下安危故必嚴宿衛盛宫室重門複道以謹他虞

是以法至重禁至宻盖將遏絶亂源防㣲杜漸深計逺

慮而為祖宗社稷之本也故唐太尉長孫無忌誤帯刀

至上閤而監門校尉不覺察有司處以死刑我太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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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嘗以内酒坊在厚載門外逼近宫掖而中夜遺火凡

自監官至工匠斬五十餘人訖太祖一朝内中無遺火

者此法行刑重而人畏古今之成効今風聞制勘院勘

得懐器刄入皇城人姓名應門户地分干繫親事官人

員節級將欲斷遣初縁所懐器刄已入皇城雖其人結

連虚實未辨而門衛地分晏然不知則國家以重粮温

衣養之何用本以禦捍意外而耳目之前上下公然畏

避權勢輕弛法禁不行幾察況昨来内中親事官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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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由斷遣稍輕是致小人慣習復有此事不輕上繫

宗廟社稷豈得復惜此數十兵卒而不思後患伏望聖

慈察安危本末應制勘院所勘到不覺察懐刃入皇城

把門及地分親事官人員兵級等乞不以常法斷遣其

本處正管門户地分兵級並乞刺配沙門島其餘干繫

人員兵級並乞刺配廣南逺惡州軍所貴臣子益勵忠

孝之心使小人自此戒懼

彦逺又奏第七狀曰臣等今月二日准宰執請赴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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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傳聖意以皇城軍頭司臣寮行遣並依法者伏以法

者縁人情而生較其大㫖止欲防㣲杜漸禁民為非尊

君卑臣歸于至正然有情重法輕情輕法重者故酌重

輕而處刑柄在人君專之非所司可得而議是以兩漢

有決事比若今之用例本朝斷罪有敕㫖所以壓天下

公議戒小人妄意而今来宿衛下卒挾刃直入禁門雖

其謀别有所在縁去便殿内閤才百十歩藏之累日上

下一無覺察此為人臣者所當共怒安可本司官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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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罰金而云法當然爾甚失天下之望且昨来親事官

作過之時由用法太寛牽於權倖人情不塞羣小人無

所戒懼遂致小人復思遂其狂計交㦸之衛行若坦途

事既暴露方貸以寛典誠陛下至仁至聖欲全羣臣柰

宗廟社稷之重天下臣子之心何謹案尚書云威克厥

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說者謂威刑能克勝所愛近

則人懼而事可濟辦若威刑而為愛近所惑則人怠而

事無成功此聖人明訓治國家大要是豈樂用嚴酷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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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所慮者逺今若以近臣而輕其罰恐非威克之道臣

慮今之議論謂此事與親事官作過時不同言彼則挾

刄踰屋此唯埋藏意在誣告他人不當為例甚不然也

且王者設門禁列宿衛重其刑嚴其制者先慮其事也

必若俟挾刃踰屋而後罰無所濟也且刃已入門則蕭

墻之内其憂不細安得忽畧後患而徇一時之談臣等

忠義憤發外採公議咸以為未當故不避再三上瀆天

聽人臣之節死而後已伏望陛下覧尚書威克之義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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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社稷之重以親事官作過時罰輕為戒其皇城軍

頭司臣寮並依臣等前後累狀重行黜責所貴厭快人

情允協公議

 貼黄宿衛之制唯門禁最重盖以出入所自今刃已

  入而云未曽作過故用輕典且門禁之失唯論入

  與未入豈繫作過與不作過者乎且國朝自祖宗

  以来凡用法皆有司鋪條臨時敕㫖裁輕重而斷

  遣故有特勒停者衝替者未得與差遣者就移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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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者此皆法外行罰豈可有如此事而本司臣寮

  並止依輕法也

至和元年殿中侍御史馬遵論皇門禁上奏曰臣聞古

者常刑宥過無大至臣子之於君父則義有所不容故

舟船飲食之𩔖有不如法皆不稱誤所以許世子止躬

不嘗藥春秋加大惡之名唐長孫無忌入不觧刀校尉

被誅死之議所責者重所慮者深杜慢隙而消禍萌理

當然也嘗聞太祖朝内酒坊火監官守卒並從極斷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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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峻法盖欲防患竊見朝廷法令素具皇城門禁尤為

謹嚴而挾刀闌入頻年有之雖常行遣終不戒懼今麥

昭吉□被入直中有劒器歴諸門抵便殿曽無撿察畧

不覺悟若姦盜包藏而為之何由而露哉公謾憲禁無

甚於此今昭吉雖已具獄而諸門監官守卒未聞處置

伏乞陛下察詳事理特出聖斷常法之外更賜重行用

謹大防庶弭来患

遵又論内東門使臣藏挾女口闌入禁庭状奏曰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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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東門使臣於車子内藏挾女口闌入禁庭事已彰露

未聞行遣竊縁東門宻近御所最是要切隄防之地著

籍出入素有條憲用親近使臣監掌務在謹嚴至敢公

然自犯輙入外人若置而不問則啓釁容奸必兆於今

日伏乞聖斷指揮付外所司根勘重行朝典所貴戒厲

後人杜絶来患

遵又奏曰臣近曽彈奏内東門使臣輙以女口闌入禁

庭至今數日未聞處分竊縁宫門出入條約具存峻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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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防猶懼不肅而監掌之人公然自犯法之不容自近

者始而天下之所公也陛下聖明必不私於小臣而屈

天下之法或慮所司未禀宸斷使中外之議日益喧然

所損不細伏乞聖㫖早賜施行

嘉祐五年殿中侍御史吕誨論公主非時入宫上奏曰

臣聞近日兖國公主深夜出入宫禁内外驚駭罔知其

繇竊以宫鑰謹嚴以時啓閉盖備非常況公主起居覲

省既非其時守閽之吏輙敢通奏此而不禁後將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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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有竊發何以備禦斯不可不為之深慮也所有公主

宅秖應使臣及皇城司應經歴門户管幹人伏乞朝廷

取勘重行責降以肅禁衛之事

左正言王陶論公主非時入宫上奏曰臣伏以周禮閽

人掌宫門之禁時其啓閉寺人掌女宫之令糾其出入

以謹嚴周衛杜絶非常故漢光武出獵夜還上東門候

郅惲拒闗不納光武從中東門入明日賞郅惲而貶中

東門候魏武之子臨淄侯植開司馬門晝出魏武怒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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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令坐死然則公主夜歸未辨真偽輙便通奏開門納

之直徹禁中畧無譏防其所歴皇城宫殿内外監門使

臣請並送開封府勘劾

神宗立以胡宗愈同知諫院内卒盜皇城器物宗愈言

唐長孫無忌不觧佩刀入東上閤門校尉論當死今禁

卒為盜而入内都知不能覺察願正其罪殿帥直廬在

長慶門内乆而自置𨽻圉宗愈曰嚴禁旅所以杜姦宄

也柰何令私人得為之萬一凶黠者竄名其間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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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請易募老卒

神宗時宫邸教授吕大鈞論選小臣宿衛奏曰古者人

主左右前後使令執事之小臣乃所以朝夕起居出入

不可須臾離者也其用之迹雖主於給宿衛備頥指以

共綴衣虎賁執射執馭之職其用之意則亦使之獻可

替否拾遺補闕以賛疑丞保傅之事主於給宿衛備使

令則非恪勤謹重者不可以當其任使之獻可替否拾

遺補闕則非開爽敏茂者不足以充其位此言猶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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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古之人君不獨有師有友又有受教於我者焉故疾

醫小藝者也黄帝師岐伯而教雷公費國小邦也惠公

友顔般而役長息然則使令執事之小臣雖在擇恪勤

謹重開爽敏茂之資人主又當教誨養育使成就其材

以補異時公卿大夫之闕如此則朝廷常不乏材而人

主求之且不勞也以漢唐之茍簡其名臣猶多出於宿衛

供奉之官豈非常在宫省日侍帷幄既已接聞廟堂之

議以廣其知識間復親被徳音誨其所未至則益知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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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向背之理薰炙漸漬乆而不已安有不化者哉不徒

其効如此又可以自廣其聦明之徳記曰教學相長也

又曰教然後知困彼既知向背則必盡其心力以承學

於上上之人既樂其自勉亦不盡以教之或因其善問

有以起吾志或因其難進有以勉吾業傳曰教不倦仁

也又曰有教無𩔖則不徒可以益吾之志業又可以廣

吾之徳性也記曰善教者知至學之難易又知其美惡

則不徒廣吾之徳性又可以廣吾知人之明也為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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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乗政事之間以教育執事之小臣乃有志業徳性知

人之益豈小補哉今朝廷雖有中書門下兩省官以備

侍從又有翰林舎人院及諸館閣之臣以備顧問非乏

人也充其選者又皆美材敏行非不賢也既以待之不

為綴衣虎賁射馭之冗亦難復使從使令執事之賤似

宜畧依漢制郡國貢士給宿衛之法詔公卿牧守如孔

門四科之目各使保任三二人不以仕與未仕限年二

十以上三十以下其人則分𨽻中書門下省學士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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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及館閣諸司其職則參諸殿侍諸班之列其禄秩則

視三班使臣州縣掾属而已其閒暇則各受學於其官

長退而以所學開諭其同列仍不立遷擢廢置之格其

有功罪善惡一聽明主裁決而已如此則素無行能者

必不得舉不安其分者必不願為自非朴茂有志之士

不可得而與焉試或行之不過五七年不徒得髙才美

行可備器使亦將資助盛徳大業必將日新而無窮凡

在位執事之小臣亦當漸摩義理之益相觀而善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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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乎

髙宗時張浚議撫恤侍衛之人上言曰臣嘗謂人君髙

拱于一堂之上其於天下百姓内外士卒安能徧撫而

盡恤之哉則亦推至誠之心自近以及逺而已今有人

於此無故而陵侮毁辱其𩔖則天下識與不識莫不深

惡之者此無他人情本於一故也是故推至誠之道以

待遇左右爪牙之士則孰不恱服而歸心一人傳之十

十人傳之百以千以萬莫不皆然臣願陛下稽祖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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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撫恤衛士問其疾苦知其嫁娶時其飲食教其事藝

使適其中不必拘以常制則天下之凡為將士者莫不

知所自勉而樂為陛下用矣

胡安國論親兵專掌宿衛上奏曰臣聞自古盛王雖用

文徳必有親兵專掌宿衛周公指虎賁與常伯同戒于

成王欲其知恤虎賁者猶今侍衛親軍也康王初立太

保俾齊侯吕伋以虎賁百人迎于南門吕伋者太公望

子自諸侯入典親軍猶今殿前馬歩軍都帥也勲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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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緫司禁旅虎賁銳士宿衛王宫其為國家慮深逺矣

本朝監觀前代命三衙分掌親軍雖崇寜間舊規猶在

及至髙俅以恩得用軍政廢施遂以陵夷陛下嗣承寳

位謀國者不思復古親軍寡弱不充宿衛此豈尊君强

本消患防㣲之計也伏望深考藝祖選擇禁旅之法斷

自聖裁以修明軍政威服四方上嚴宸極

右正言陳淵論衛兵上奏曰臣聞兵以强弱多寡為輕

重常使内重而外輕則王室尊而諸夏安矣昔楚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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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於滎陽京索之間天下之勢如提衡然未知所軒輊

也髙帝始得蕭何張良又得陳平猶以為未足又得韓

信属之以數十萬之兵戰勝攻取無不如意然後天下

之勢其重在漢項氏已衰漢業未成昔之躡足而封者

已據千里之地漢雖滅楚而輕重之勢又變矣故信之

王髙帝之所深憂也方髙帝築壇以拜信既委之以諸

將之兵矣而髙帝所將之兵猶衆也其分兵多于信所

以使之東向以爭天下而於己未能去兵者亦所以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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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以雲夣之㑹信不得遯故嘗謂髙帝曰陛下不善

將兵而善將將此信所以為陛下禽也嗚呼此髙帝所

以能并一天下而終於無患也歟今自人主不復將兵

而諸將在外人提數十萬之師朝廷所資以禦夷狄除

宼盜者而進退去就唯其所欲此豈非可慮之事乎而

樞宻三衙尚仍舊法自相牽制而所蓄之兵益損於舊

使其力足以制之猶患所以使之者非其人況强弱多

寡相什百耶故臣愚願増其數使與外兵畧相當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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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資格私昵之弊搜求傑特取其才智之優於諸將者

命以為帥無事則歸宿衛有事則統之以出戰力飽而

氣不挫有所不出出則宜無不勝矣如是則人主雖不

將兵其與親御六軍何異既以増重朝廷之勢而又使

諸將望風知懼艱難之際有所招麾不敢首鼠自營為

一身計此亦今日之急務也

李彌遜再乞増禁衛上奏曰臣比者屢被聖恩賜對便

殿臣嘗一具奏陳兩具劄子乞増禁衛以尊朝廷雖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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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眷俞允以臣劄子付樞宻院未見如何施行臣聞近

日淮南稍有警報若旋行措置恐不及事伏望聖慈先

以見有人兵早與増添分定禁衛人數使人心各有所

歸或存留楊沂中一軍專充䕶衛以備緩急不可臨時

一例差發出入致令乗輿所臨兵衛單弱别致悮事盖

今日之勢不獨外患可備腹心之間亦當預防利害顯

然不敢縷奏昔袁盎有言聖主不乗危不徼幸陛下不

可以前日累冒艱險幸而無虞習為尋常衆人所忽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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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慮使其過有闗防固亦何害伏乞陛下長慮却

顧深察臣言斷自宸衷早賜施行臣冒犯天威至于再

三死有餘罪犬馬之誠不勝憂懼激切之至

理宗時權禮部尚書魏了翁奏曰臣聞賞以勸善罰以

懲惡此古今之通誼也然世固有賞行而人不知勸罰

用而人不知懲者且後魏羽林之變胡后不能討而大

赦以安之李唐涇卒之變徳宗不能討而播遷以避之

人孰不咎兩朝之失政而使髙歡結客李懐光襲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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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危亂豈知國勢積弱人情乆玩而欲一旦以法繩之

急則生變緩則啓宼盖無一而可也乃者禁衛之變幾

為後魏李唐之失政幸而収之桑榆猶可以暫弭目前

之憂然而乗輿所在卒遇震擾環視四顧逺郊近甸無

一可恃而徒恃區區賞罰以長保其無他臣恐賞罰有

時而窮若不及今追惟舊制思所以相維相制之道固

未可恃以為安也臣竊考三衙之制盖自髙宗皇帝首

值苖傅之變繼罹張寳之亂每病禁衛單弱命三衙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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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軍政其後又以諸將歩騎分𨽻三衙至孝宗皇帝修

明稱娖又為䕶聖一軍以寓隂相維制之意馬歩之數

通一萬四千七百有竒俾蜀帥選西兵之驍銳者發至

在所以充其數其慮盖甚逺也馬司暫移建康識者已

謂不然其殿歩二司之卒時遣戌淮以勞苦之然不過

維揚天長六合而已及時而往及時而代不欲乆虚宿

衛以事邉垂此正周人鄉遂之卒惟以衛王室不以逺

屯戍而詩人所謂為王爪牙胡轉于恤凡以强本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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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侂胄開邉始用殿帥郭倪馬帥李汝翼發三衙禁旅

與江淮之師有事于宿泗四十餘年驕惰之卒乍罹暑

潦怨嗟載道故僅至苻離退保蘄縣縛田俊邁以遺敵

而全軍宵遁雖將庸卒懦本無可用然以守衛王居之

人而使之長征逺戍則自此始乃至近世習為故常戰

者不得返戌者不得更凡邉頭雜役雖殿歩二司不得

免甚至奪騎司之馬以授北人而驅騎卒以事之執鞭

刈草晝夜勞苦夫三衙所以扈衛乗輿也今或荷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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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或執役於降虜揆諸事體誠為倒置不寕惟是凡

江上諸軍皆非阜陵分𨽻之舊騎司之軍昔戌於滁濠

定逺也今移之浮光建康戎司昔戌於安豐廬和也今

移之泗水京口戎司昔戍於真揚楚泰髙郵盱眙瓜洲

鹽城諸處也今置之新復諸郡池州戎司昔戍於舒蘄

巢縣也今置之淮東許浦諸處水軍昔處之近輔所以

拱衛行都也今徙之東海自餘荆鄂四川軍分大抵皆

非舊戌且將不知士士不識將舎所素習之山川而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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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未諳之水土此固兵家之所忌況於舎王居而事疆

埸舎舊戌而事新疆此於體統之輕重雖三尺童子皆

知其不然矣而士大夫恬不以為恠聞禁衛之亂則第

能追咎揀汰之激變復譏賞罰之不明聞徐邳宿亳之

敗則第能追咎諸帥之輕舉復譏和好之難恃然以臣

愚見咎者譏者皆是也而未得弭變之説臣嘗妄謂苖

傅劉正彦之變恃有劉光世韓世忠諸屯列于上流故

二凶雖狂愚卒於自遁張寳之變恃有吕頥浩親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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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永宗部曲宻接旁近故雖以艱難之餘戮十七人而

廢其班彼不敢譁今以京師之重獨有殿歩二軍而近

郡諸屯皆戍極邉殆非防㣲杜漸之意臣愚謂宜亟循

舊制凡沿江沿海之卒置之舊屯而以時戌邉庶幾連

營列柵聲勢連亘可以擬緩急之須可以銷姦慝之萌

不猶愈於舎近謀逺以生覬覦之心乎王黼童貫既得

幽之空城即移舊邉之戌以守新邉一旦女真長驅新

邉既弃舊境亦失越關渡河如踐無人之境往監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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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之新進少年獨未知懲創乎此新復之郡既未可

保而江上之備已為之一空臣愚謂宜亟循阜陵分𨽻

之舊宿師於江南而分戌於淮漢庶幾根本先固人心

不揺既可以厚重門之守又可以省分劵之費不猶愈

於虚内事外以貽一旦倉卒之憂者乎或曰如此則是

棄外而事内也藩籬不固如堂奥何曰不然也臣之所

言惟欲守阜陵之成規宿師於内郡而移戍於邉城所

以固近而懐逺先内而後外非直棄逺而遺外也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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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一身腹心潰裂雖四體皆具將安用之況祖宗守

邉之規模如淮漢蜀口皆有民兵義旅可以倚仗不專

仰三衙江上移戍之軍也臣先事而有言則誠為過計

不幸而言中則事已無及惟陛下曲留聖慮與二三大

臣謀之如臣言可采即令速見施行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