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五十三
明 楊士竒等 撰
水利
宋徽宗即位初左正言任伯雨論黄河狀曰臣竊以黄
河為中國患二千歳矣若使人力可勝有利無害則昔
人固已為之不應留以遺後世也自古竭天下之力以
事河者莫如本朝徇衆人偏見欲屈大河之勢以從人
者莫甚近世臣不敢逺引只如元祐末年小呉決溢議
者乃譎謀異計欲立竒功以徼厚賞不顧地勢不念民
力不惜國用力建東流之議當洪流中立馬頭設鋸牙
梢芻材木耗費百倍力遏水勢使之東注淩虚駕空非
特水行地上而已増堤益防惴惴恐決澄沙淤泥久益
高仰一旦決潰又復北流此非隄防之不眘亦理勢之
必至也昔禹之治水不獨行其所無事亦未嘗不因其
變以導之故其為逆設之河必曰九河九者究也物窮
則變此禹之治水所以示河流之無常而不可使從人
力之道也蓋河流混濁泥沙相半流行既久迤邐淤澱
則久而必決者勢不能無變也或東而北或北而東亦
安可以人力制哉為今之策正宜因其所向寛立隄防
約欄水勢使之不至於大段漫流若恐北流淤澱塘泊
亦只宜因塘泊之岸増設隄防乃為長策風聞近日又
有議者獻東流之計不獨比年灾傷居民流散公私匱
竭百無一有事勢窘急固不可為抑亦自高注下湍流
奔猛潰決未久勢不可改設若興工公私徒耗甚非利
民之舉實自困之道也伏願陛下特賜睿旨
大觀元年中書舍人許光疑上奏曰臣向在姑蘇徧詢
民吏皆謂欲去水患莫若開江濬浦蓋太湖在諸郡間
必導之海然後水有所歸自太湖距海有三江有諸浦
能疏滌江浦除水患猶反掌耳今境内積水視去歳損
二尺視前歳損四尺良由初開呉松江繼濬八浦之力
也呉人謂開一江有一江之利濬一浦有一浦之利願
委本路監司與諳曉水勢精彊之吏徧詣江浦詳究利
害假以歳月先為之備然後興夫調役可使公無費財
而歳供常足人不告勞而民食不匱是一舉而獲萬世
之利也詔呉擇仁相度以聞
二年都水使者呉玠上言曰自元豐間小呉口決北流
入御河下合西山諸水至清州獨流砦三叉口入海雖
深得保固形勢之策而歳月寖久侵犯塘堤衝壊道路
齧損城砦臣奉詔修治隄防禦捍漲溢然築八尺之堤
當九河之尾恐不能敵若不遇有損缺逐旋増修即又
至隳壊使興塘水相通於邊防非計也乞降㫖修葺從
之
政和二年七月兵部尚書張閣上言曰臣昨守杭州聞
錢塘江自元豐六年泛溢之後潮汛往來率無寧歳而
比年水勢稍改自海門過赭山即回薄巖門白石一帶
北岸壊民田及鹽亭監地東西三十餘里南北二十餘
里江東距仁和監止及三里北趣赤岸&KR1877;口二十里運
河正出臨平下塘西入蘇秀若失障禦恐他日數十里
膏腴平陸皆潰於江下塘田廬莫能自保運河中絶有
害漕運詔亟修築之
四年都水使者孟昌齡獻議導河大伾可置永逺浮橋
謂河流自大伾之東而來直大伾山西而止數里方回
南東轉而過復折北而東則又直大伾山之東亦止不
過十里耳視地形水勢東西相直徑易曽不十餘里間
且地勢低下可以成河倚山可為馬頭又有中潬正如
河陽若引使穿大伾大山及東北二小山分為兩股而
過合於下流因是三山為趾以繫浮梁省費數十百倍
可寛河朔諸路之役朝廷喜而從之
十一月都水使者孟揆上言曰大河連經漲淤灘面已
高致河流傾側東岸今若修閉棗强上埽決口其費不
貲兼冬深難施人力縱使極力修閉東堤上下二百餘
里必須盡行増築與水爭力未能全免決溢之患今漫
水行流多鹹鹵及積水之地又不犯州軍止經數縣地
分迤邐纒御河歸納黄河欲自決口上㤙州之地水堤
為始増補舊堤接續御河東岸簽合大河從之乙亥臣
僚言禹跡湮沒於數千載之逺陛下神智獨運一旦興
復導河三山長堤盤固横截巨浸依山為梁天造地設
威示南北度越前古歳無解繫之費人無病涉之患大
功既成願申飭有司以日繼月視水向著隨為隄防益
加増固毎遇漲水水官漕臣不輟巡視詔付孟昌齡
六年四月安撫趙霖上平江水利策其相度之説曰平
江逐縣地形水勢利害各不相侔蓋浙西六州之地平
江最為低下六州之水注入太湖太湖之水流入松江
接青龍江東入於海而平地勢自南直北至常熟縣之
半自東止崑山縣地西南之半水與太湖松江水面相
半皆是諸州所聚之水泛濫其中平江之地雖下於諸
州而瀕海之地特高於他處謂之堽身堽身之西又與
常州地形相等東西與北三面勢若盤盂積水南入注
乎其中所以自古㳂海環江開鑿港浦者籍此疏導積
中之水由是以觀則開治港浦不可不先也港浦既已
浚則講經久不堙塞之法今瀕海之田懼鹹潮之害皆
作堰埧以隔海潮裏水不得流外沙日以積此崑山諸
浦堙塞之由也堽身之民毎闕雨則恐裏水之減不給
灌溉悉為堰埧以止流水臨江之民毎遇潮至則於浦
身鑿開小溝以供己用亦為堰斷以留餘潮此常熟諸
浦堙塞之由也法當置閘然後可以限水之内外可以
隨潮而啓閉浦既已開閘既已置而太湖松江之水與
積水為一派沈没民田者一遇風作則高浪萬頃愈泄
愈來縱使諸浦㵼之泄之涓涓來之浩浩當斯之時障
之不可疏之不可為之計者莫若順其性而狹其流乃
為上策所謂上策者大築圩岸高圍民田而已如此則
積水日削衆浦日耗矣大抵三説一曰開置港浦二曰
置閘啓閉三曰築圩裹田三者闕一不可又各有先後
緩急之序其開浦篇曰高田引以灌溉低田導以決泄
者浦也古人大小縱横設為港浦若經緯然按圖於舊
得九十處或名港浦或名涇浜或謂之塘或謂之漕以
詢究古跡得其為利之大者三十六浦區為三等上等
工大而利博在前所先也中等工費可減上等三之二
下等間於上中等之間或自大浦而分投别派工料之
數又少損焉其置閘篇曰瀕海臨江之地形勢高仰古
來港浦盡於地勢高處淤澱若一旦頓議開通地里遥
逺未易施力以拒鹹潮今於三十六浦中尋究得古曽
置閘者纔四浦唯慶安福山兩閘尚存餘皆廢棄故基
尚存古人置閘本圖經久但以失之近裏未免易湮治
水莫急於開浦開浦莫急於置閘置閘莫利於近外若
置閘而又近外則有五利焉江海之潮日兩漲落潮上
灌浦則浦水倒流潮落浦深則浦水湍㵼逺處積水早
潮退定方得隨流幾入浦口則晩潮復上亢末流入江
海又與潮俱還積水與潮相為往來何縁減退今開浦
置閘潮上則閉潮退則啔外水無自而入裏水日得以
出一利也外水不入則泥沙不淤於閘内使港浦常得
通利免為堙塞二利也瀕海之地仰浦水以溉高田毎
苦鹹潮多作堰斷若決之使通則害苗稼若築之使塞
則障積水今置閘啓閉水有泄而無入閘内之地盡獲
稼穡之利三利也置閘必近外去江海止可三五里使
閘外之浦日有澄沙淤積假令歳事浚治地里不逺易
為工力四利也港浦既已深闊積水既已通流則泛海
浮江貨船木栰或遇風作得以入口住泊或欲住賣得
以歸市出卸官司遂可以閘為限拘收税課以助歳計
五利也復有二説崑山諸浦通徹東海沙濃而潮鹹當
先置閘而後開浦一也閘之側各開月河以堰為限遇
閘閉小舟不阻往來二也築圩篇曰天下之地膏腴莫
美於水田利倍莫盛於平江縁平江水田以低為勝昔
之賦入多出於低鄉今低鄉之田為積水漫沒十已八
九當時田圩未壊水有限隔風不成浪今田圩殆盡水
通為一遇東南風則太湖松江與崑山積水盡奔常熟
遇西風則常熟之水東赴者亦然正如盛盂中水隨風
往來未嘗停息嘗陟崑山與常熟山之巔四顧水與天
接父老皆曰水底十五年前皆良田也今若不築圩岸
圍裹民田車畎以取水底之地是棄良田以為水也況
平江之地低於諸州唯高大圩岸方能與諸州地形相
應昔人築圩裹田非謂得以播殖也將恃此以狹水之
所居耳崑山去城七十里通往來者至和塘也常熟去
城一百五里通往來者常熟塘也二塘為風浪衝擊塘
岸漫滅往來者動輒守風往來有覆舟之虞是皆積水
之害今若開浦置閘之後先自南鄉大築圩岸圍裹低
田使位位相接以禦風濤以狹水源治之上也修作至
和常熟二塘之岸以限絶東西往來之水治之次也凡
積水之田盡令修築圩岸使水無所容治之終也昨聞
熙寧四年大水衆田皆没獨長洲尤甚崑山陳新顧晏
陶湛數家之圩高大了無水患稻麥兩熟此亦築岸之
驗目今積水之中有力人户間能作小堘岸圍裹已田
禾稼無虞蓋積水本不深而圩岸皆可築但民頻年重
困無力為之必官司借貸錢榖集植利之衆併工戮力
督以必成或十畝或二十畝地之中棄一畝取土為岸
所取之田衆户均價償之其貸借錢穀官為置籍責以
三年六限隨税輸還此治積水成始成終之策若其當
開之浦則崑山常熟共三十六浦除常熟之許浦及白
茆福山二浦見今深闊水勢通快不須開治雖開三十
三浦崑山十有一謂堀浦下張浦七了浦茜涇浦楊林
浦六鶴浦顧逕浦川砂浦五岳浦蔡浦浪港浦常熟二
十有二謂黄泗浦奚浦西陳浦東陳浦水門浦崔浦耿
涇浦魚潭浦鄔溝浦瓦浦塘浦高浦金涇浦石撞浦六
河浦北浦甘草浦千步涇司馬涇金涇錢涇黄鶯漕皆
積久不浚當分為三等開修
徽宗時趙鼎臣繳進河議奏狀曰臣伏以先事而言則
言有難信之患後事而諫則事有不及之憂雖然忠臣
慮國不謀其身孝子顯親思述其志言之先後一也顧
當否何如耳伏念先臣某當元祐之末實為河北路轉
運副使方是時水官建議回河蓋以累年功之成者十
既八九獨先臣居中罔敢阿徇請順水性導使北流進
言於朝至於再四奮孤忠觸羣黨抗單言遏衆議讒鋒
謗熖幾不獲免尚頼陛下哀憐照察曲賜全護遣使按
視既施行矣不幸後來水官眩惑前議竟興力役斷塞
北流奏功告成中外稱慶已而先臣以病賜歸退伏田
里雖及困革不忘朝廷常慷慨謂臣曰河本無事妄人
擾之耳今及如是恐不三數年河無安定之理誰當復
為上言之乎臣飲淚泣血退書其語刻之肌骨銘在肺
肝方是時豈暇規後効計將然乎徒以不欺之誠著自
平昔雖時有用捨而志不可無故也伏見去年河已東
決舉齊之西汎濫千里有司極力僅能塞之而積淤久
高終不順快迨及今夏沛然北流決於闞村如建瓴水
陛下哀矜元元愍悼墊溺臨遣諫議大夫賑烖恤窮且
俾臺郎共視河事仁恩徳意逺近固浹流甿餓夫抃首
涕泣雖未復故土瞻舊丘而人人悦欣咸自以為更生
也臣竊悲先臣抱孤孑之志而事不獲申建忠藎之策
而言未及用遽先朝露齎恨㝠漠今日已決之闞村乃
先臣之所願開者也今日既淤之東流乃先臣之所力
爭者也往昔使萬有一如先臣之言則河患廣博雖不
遽平而水得所歸功必有漸決不至於敗壊蕩徙如今
日之貽朝廷憂也回河之役幾年矣薪芻之所費力役
之所用臣不敢為朝廷惜也金粟之所耗爵賞之所頒
臣不敢為朝廷惜也所重為朝廷惜者兩河數千里間
有田不得種藝有廬不得歸宿死者轉體於溝壑生者
寄命於道涂去歳既已若此今年又復如此謂之天灾
臣竊以為非歳之罪也恭惟朝廷清明議論公正方遣
敵使出臨河防宜有成謀定策歸報於上然微臣區區
猶抱遺説陳父書冒不測之誅而獻芻蕘之議者非以
希榮於既往而干澤於方今也誠以河溢臯陸垂二十
年已失之機事不及悔將善其後必謹於先而先臣之
言曩實誤中奏草具在尚可推考儻䝉朝廷俯賜采覽
鑒已然之得失察既往之成敗校短量長稽驗當否於
以裨贊大策恊成緒功使長河底平得効塵露雖結草
之報未易加此此先臣之遺志而臣之所不敢忘者也
然後退伏鈇鑕下見先臣使九泉之魂得以瞑目豈非
臣之素心宿願者乎臣愚不足以知河事竊獨耳剽日
久嘗聞諸先臣曰河之可以一言蔽者趨下而已自横
壠六塔商胡小呉宗城内黄百年之間水皆西決則地
勢高下豈不可見今之大議不過東流與北流耳使河
誠東而可以行則雖極天下之力而回之猶將請諸朝
而不敢以為費也奈何地有高下之形水有逆順之勢
今年雖塞明年且決來歳儻行後歳必淤借使神禹臨
之亦將無如之何矣如或順而治之則庶幾數十年其
無河患乎正今日之明効大驗也然議者毎挾溏泊以
為言不以近事觀之河既東徙而溏泊固已淤矣雖有
司嘗欲濬治之蓋亦有所重為而未能也且其所侵害
者獨滄與乾寧間耳使向之未嘗有溏泊則將無以為
禦敵計乎臣有以知其不然也請得以事譬之據靈武
之城則西戎稽顙決古北之口則北敵請命昔嘗恃此
以為固矣今雖未能復之而西北二邊豈嘗一日乏守
備乎此尚人事之所及而猶可以力勝者耳水之為物
非有情也奈何與之競而不釋哉先臣之緣河事進言
者甚多臣不敢以徧舉謹取最後乞治北流開闞村河
門及申相度黄河利害所二狀繕寫投進伏望聖慈特
賜睿覽降付有司看詳裁擇施行冒黷天聽無任隕越
昧死待罪之至謹録奏聞
李復乞開黄河中灘劄子曰臣某䝉恩差知鄭州於今
月初四日到任首見差發人夫急於星火知大河漲溢
原武等埽危急緊要修疊固護臣久知原武一帶堤埽
比諸處不同為鄭北盡是積水陂湖相連直接國門又
地勢高於京師若有決溢勢迅東下臣遂親至河上體
度水勢次第今見大河於原武東二里以來中心有灘
一道長三里餘闊一百餘步其灘已老問人云已十餘
年沙土堅壯河漲為灘所激奔射南岸水勢甚緊枝梧
費力臣見多方措置兩日稍見次第然今年補貼雖得
稍定來年遇漲還作上軫宸慮下勞百姓臣今乞下都
水監將中灘於中心東西開透令引放河身於河槽中
心通流雖有暴水不偏着岸更無危急兼東西只是長
三里有餘用工不多可絶後患今并畫到圖子隨狀進
呈伏候勅旨
王同上奏曰古者之治五行也必有五行之官其去民
用尤近而逆其理則有敗害之端莫甚於水故官得其
任則不憂乎水之敗害誠其勢也是以舜命益作虞以
掌山澤周有川澤之禁而後世修之未嘗廢也由秦漢
以來使任其事而為之水官則莫若都水之職其主灌
溉陂池保守河渠自太常及三輔皆有其官至武帝之
時尤増重之於是又有左右使者使統其任而居其事
者莫不明於禹貢之學而習於知水之性故劉向以治
書為三輔都水都尉平當以明禹貢領護河隄蓋其任
職之人未嘗不修其事而又有水工之徒以佐知其利
害是以秦漢之際言水事於書尤著而魏晉已來至於
隋唐其官亦未嘗廢於魏則有都尉水衡之號晉宋齊
皆曰都水臺或為水衡令及梁天監中始改曰太舟卿
而主治舟航河隄隋唐之時又皆為都水使者或改曰
監而舟檝河渠二署𨽻之然於水事或領或否矣故天
下不喻於水而失其水之性使以憂中國者起矣國家
比歳之間水之為害亦甚矣自京城之中民被其苦亦
暴而衍溢者歴月不知所以洩之今國家懲前日之患
而求於秦漢之故為之都水之任專其有司欲以知水
之性此慮患之本也夫以患而設備求其功効而使之
不為虚位則天下宜有明於水性若秦漢之間所謂水
工者出矣茍得其水工而又以知水者居其任使之專
其職而行於天下就視其水之利害得以備其故而治
之不使數遷其任責之課最而信其黜陟則官得其人
而分定則事益修矣故為今之慮水莫若如此
欽宗時李光乞廢東南湖田劄子曰臣契勘東南地瀕
江海水易泄而多旱歴代以來皆有陂湖畜水以備旱
歳蓋湖高於田田又高於江海水少則泄田中水入海
故無水旱之歳荒蕪之田也祥符慶歴間民始有盜陂
湖為田者三司轉運使下書切責州縣復田為湖當時
條約甚嚴謹水之畜泄則有閉縱之法禁民之侵耕則
有賞罰之法近年以來所至盡廢為田澇則水増益不
已旱則無灌溉之利而湖之田亦旱矣民既已承佃無
復脱期所收租税悉充御前而漕司暗虧常賦數至百
萬而民之失業者不可勝計可謂兩失伏望聖慈速賜
指揮盡罷東南廢湖為田者復以為湖庶幾凋瘵之民
稍復故業不勝幸甚
高宗紹興間大理寺丞周公環言臨安平江湖秀四州
低下之田多為清水浸灌蓋縁溪山諸處併居太湖水
分為二派東南一派由松江入於海東北一派由諸浦
注於江其江泄水諸浦中惟白茅浦最大今為沙泥淤
塞毎歳暑雨稍多則東北一派水必壅溢遂致浸傷農
田欲望令有司相視於農隙開決白茅浦故道俾水勢
分派流暢實為四州無窮之利近年以來浙西常有水
患公私交病崇寧紹興間疏導故跡尚可尋訪乃未有
建明者四十二灣古云九里為一灣一灣低一尺二百
四十里到三江口三百六十里到大海三江口江面闊
九里地勢低於震澤三丈潮水來時水高三丈到震澤
底定震澤即太湖也所以謂之平江三江口呉江水與
湖水相㑹合之地謂之匯也
二十八年兩浙轉運副使趙子潚知平江府蔣璨上言
曰太湖者數州之巨浸而獨洩以松江之一川宜其勢
有所不逮是以昔人於常熟之北開二十四浦疏而導
之江又於崑山之東開一十二浦分而納之海三十六浦
後為潮汐沙積而開江之卒亦廢於是民田有淹没之
患天聖間漕臣張綸嘗於常熟崑山各開衆浦景祐間
郡守范仲淹亦親至海浦濬開五河政和間提舉官趙
霖復嘗開濬今諸浦湮塞又非前比計用工三百三十
餘萬錢三十三萬餘緡米十萬餘斛於是詔監察御史
任古復視之既而古至平江言常熟五浦通江誠便若
依所請以五千工月餘可畢詔以激賞庫錢平江府上
供米如數給之二十九年子潚又言父老稱福山塘與
丁涇地勢等若不濬福山塘則水必倒注於丁涇乃命
併濬之
孝宗乾道五年建康守臣張孝祥上言曰秦淮之水流
入府城别為兩派正河自鎮淮新橋直注大江其為青
溪自天津橋出柵砦門亦入於江縁柵砦門地近為有
力者所得遂築斷青溪水口剏為花圃毎水流暴至則
泛溢浸蕩城内居民尤被其害若訪古而求使青溪直
道大江則建康永無水患矣既而汪徹奏於西園依異
時河道開濬使水通柵門入從之先是孝祥奏淮水三
源一自華山由句容一自廬山由溧水一自溧水由赤
山湖至府城東南合而為一縈迴綿亘三百餘里溪港
溝澮之水盡歸焉流上水門由府城入大江舊上下水
門展闊自兵變後砌疊稍狹雖便於一時防守實遏水
源流通不快兼兩岸居民填築河岸添造屋宇若禁民
不許侵占秦淮既復故道則水不泛溢矣又府東門號
陳二渡有順聖河正分秦淮之水毎遇春夏天雨連綿
上源奔湧則分一派之水自南門外直入於江故秦淮
無泛濫之患今一半淤塞為田水流不通若不惜數畝
之田疏導之以復古跡則其利尤倍
七年臣僚言丹陽練湖幅員四十里納長山諸水漕渠
資之故古語云湖水寸渠水尺在唐之禁甚嚴盜決者
罪比殺人本朝寖緩其禁以惠民然修築嚴甚春夏多
雨之際瀦蓄盈滿雖秋無雨漕渠或淺但泄湖水一寸
則為河一尺矣兵變以後多廢不治堤岸圯闕不能貯
水彊家因而專利耕以為田遂致淤澱歳月既久其害
滋廣望責長吏濬治堙塞立為盜決侵耕之法著於令
庶幾練湖漸復其舊民田獲灌溉之利漕渠無淺涸之
患詔兩浙漕臣沈度專一措置修築
淳熙九年知常州章沖上奏曰常州東北曰申港利港
黄田港夏港五斗港其西曰竈子港孟瀆泰伯瀆烈塘
江隂之東曰趙港白沙港石頭港陳港蔡港私港令莭
港皆古人開導以為溉田無窮之利者也今所在堙塞
不能灌溉臣嘗講求其説抑欲不勞民不費財而漕渠
旱不乾水不溢用力省而見功速可以為悠久之利者
在州之西南曰白鶴溪自金壇縣洮湖而下今淺狹特
七十餘里若用工濬治則漕渠一帶無乾涸之患其南
曰西蠡河自宜興太湖而下止開濬二十餘里若更令
深逺則太湖水來漕渠一百七十餘里可免濬治之擾
至若望亭堰牐置於隋之至徳而徹於本朝之嘉祐至
元祐七年復置未幾又毀之臣謂設此堰牐有三利焉
陽羨諸瀆之水奔趨而下有以節之則當潦歳平江三
邑必無下流淫溢之患一也自常州至望亭一百三十
五里運河一有所節則㳂河之田旱歳資以灌溉二也
毎歳冬春之交重綱及使命往來多苦淺涸今啓閉以
時足通舟楫復免車畝灌注之勞三也詔令相度開濬
十一年冬臣僚言運河之濬自北關至秀州杉青各有
牐堰自可瀦水惟㳂河上塘有小堰數處積久低陷無
以防遏水勢當以時加修治兼㳂河下岸涇港極多其
水入長水塘海鹽塘華亭塘由六里堰下私港散漫悉
入江湖以私港深而運河淺也若修固運河下岸一帶
涇港自無走泄又自秀州杉青至平江府盤門在太湖
之際與湖水相連而平江閶門至常州有楓橋許墅烏
角溪新安溪將軍堰亦各通太湖如遇西風湖水由港
而入皆不必濬惟無錫五瀉牐損累年常是開堰徹底
放舟更江隂軍河港勢低水易走泄若從舊修築不獨
瀦水可以通舟而無錫晉陵間所有揚湖亦當積水而
四傍田畝皆無旱暵之患獨自常州至丹陽縣地勢高
仰雖有犇牛吕城二牐别無湖港瀦水自丹陽至鎮江
地形尤高雖有練湖緣湖水日淺不能濟逺雨晴未幾
便覺乾涸運河淺狹莫此為甚所當先濬上以為然
孝宗時蔡戡乞浚開木渠奏曰臣聞江漢之間荆襄之
地自古名卿才大夫建立事功以利當年而施後世者
遺跡可考其間勲烈彰著至今不泯惟羊祜杜預稽之
往牒羊祜減戍邏之卒墾田八百餘頃大獲其利祜之
始至也軍無百日之糧及其季年乃有十年之積杜預
修召信臣渠激用滍淯諸水浸原田萬頃餘分疆立石
俾有定分公私同利衆庶賴之以是知古人經理其地
不過廣屯田修水利二者最為急務不特為固圉之計
所以成闢國之功南北既分襄陽號為重鎮朝廷謀帥
選將不以輕畀殆今五六十年之間宜其算無遺策地
無遺利民有餘貲軍有餘糧然而曠土未盡闢水利未
盡修糧運不繼則軍有乏絶之憂雨暘少愆則民有凍
餒之患其故何也非今之人智力不如古也古人有志
功名今人志在利禄古人專為國計今人先為身謀蓋
無惑乎事功之不立襄陽之宜城有曰木渠後漢王寵
所鑿溉田六千餘頃至曹魏時夷人聚萬家據其地而
食之謂之柤中當時號為天下膏腴呉將朱然爭取之
不克自是渠廢更八百八十餘年本朝治平中縣令朱
紘按故地而鑿之三月而成溉田如古鄭獬記其事甚
詳靖康之亂渠始湮塞逮今方五六十年是渠也延袤
三百里故跡宛然所湮塞者木眼山之旁二三里而已
渠中之水猶涓涓不絶惟是山林蔽翳人跡罕至居民
無力開鑿官吏無意興修是渠所以殆廢也且廢於八
百餘年而朱紘能鑿之不三月而成湮於五十餘年歳
月未久浚導必易工費必省儻有人焉出力任之可不
勞而辦矣本路帥漕嘗請于朝計其工費已有成數雖
䝉行下正以因循茍且憚於興修歳復一歳無人以任
是責臣愚欲望睿㫖檢照前奏量給所費一二萬緡責
付本路轉運司應辦如有不足本司可以那融支給仍
委京西安撫荆鄂副都統司差撥軍民各千人分畨工
作均給其直人必樂從副都統與漕臣往來董役於農
隙日三兩月之間自可迄功渠成灌溉之利必不減昔
向來荆榛蘆葦之場皆變而為沃衍膏腴之地然後分
兵屯田而盡其利募民請佃而收其租雖暫勞而永逸
小費而大獲實攻守之先務也
光宗紹熙五年淮東提舉陳損之上言曰高郵楚州之
間陂湖渺漫茭葑彌滿宜剏立堤堰以為瀦泄庶幾水
不至於泛溢旱不至於乾涸乞興築自揚州江都縣至
楚州淮隂縣三百六十里又自高郵興化至鹽城縣二
百四十里其隄岸傍開一新河以通舟船仍存舊堤以
捍風浪栽柳十餘萬株數年後隄岸亦牢其木亦可備
修補之用兼揚州墟鎮舊有隄牐乃泰州泄水之處其
牐壊久亦於此剏立斗門西引盱眙天長以來衆湖之
水起自揚州江都經由髙郵及楚州寳應山陽北至淮
隂西達于淮又自高郵入興化東至鹽城而極於海又
泰州海陵南至揚州泰興而徹于江共為石䃮十三斗
門七乞以紹熙堰為名鑱諸堅石淮田多沮洳因損之
築堤捍之得良田數百萬頃奏聞除直祕閣淮東轉運
判官
寧宗嘉泰元年常州守臣李珏上言曰州境北邊揚子
大江南並太湖東連震澤西據滆湖而漕渠界乎其間
漕渠兩傍曰白鶴溪西蠡河南戚氏北戚氏直湖州港
通于二湖曰利浦孟瀆烈塘横河五瀉諸港通于大江
而中間又各自為支溝斷汊曲繞參錯不以數計水利
之源多於他郡而常苦易旱之患何哉臣嘗詢訪其故
漕渠東起望亭西上吕城一百八十餘里形勢西高東
下加以歳久淺淤自河岸至底其深不滿四五尺常年
春雨連綿江湖泛漲之時河流忽盈驟減連歳雨澤愆
闕江湖退縮渠形尤亢間雖得雨水無所受旋即走泄
南入于湖北歸大江東徑注于呉江晴未旬日又復乾
涸此其易旱一也至若兩傍諸港如白鶴溪西蠡河直
湖烈塘五瀉堰日為沙土淤漲遇潮高水泛之時尚可
通行舟楫若值小汐久晴則俱不能通應自餘支溝别
港皆以堙塞故雖有江湖之浸不見其利此其易旱二
也況漕渠一帶綱運于是經由使客于此往返毎遇水
澀綱運便阻一入冬月津送使客作壩車水科役百姓
不堪其擾豈特溉田闕事而已望委轉運提舉常平官
同本州相視漕渠并徹江湖之處如法濬治盡還昔人
遺跡及於望亭修建上下二牐固護水源從之
嘉定五年建康守臣黄度言府境北據大江是為天險
上自采石下達瓜步千有餘里共置六渡一曰烈山渡
籍于常平司歳有河渡錢額五曰南浦渡龍灣渡東陽
渡大城堽渡岡沙渡籍于府司亦有河渡錢額六渡歳
為錢萬餘緡歴時最久舟楫廢壊官吏篙工初無廪給
民始病濟而官漫不省遂致姦豪冐法别置私渡左右
旁午由是官渡濟者絶少乃聽吏卒苛取以充課徒手
者猶憚來往而車擔牛馬幾不敢行甚者扼之中流以
邀索錢物竊以為南北津渡務在利涉不容簡忽而但
求征課臣已為之繕治舟艦選募篙梢使逺處廵檢兼
監渡官於諸渡月解錢則例量江面闊狹計物貨重輕
斟酌裁減率三之一或四之一自人車牛馬皆有定數
雕牓約束不得過收邀阻乞覓裒一歳之入除烈山渡
常平錢如額解送其餘諸渡以二分充修船之費而以
其餘給官吏篙梢水手食錢令監渡官逐月照數支散
有餘則解送府司然後盡絶私渡不使姦民踰禁從之
十二年臣僚言鹽官去海三十餘里舊無海患縣以鹽
竈頗盛課利易登去歳海水泛漲湍激横衝沙岸毎一
潰裂常數十丈日復一日浸入鹵地蘆洲港瀆蕩為一
壑今聞潮勢深入逼近居民萬一春水驟漲怒濤犇湧
海風佐之則呼吸蕩出百里之民寧不俱葬魚腹乎況
京畿赤縣宻邇都城内有二十五里塘直通長安牐上
徹臨平下接崇徳漕運往來客船絡繹兩岸田畝無非
決壊若海水徑入于塘不惟民田有鹹水渰没之患而
裏河隄岸亦將有潰裂之憂乞下浙西諸司條具築捺
之策務使捍堤堅壯土脉充實不為怒潮所衝從之
寧宗時衞涇奏曰臣聞饑穰之數在歳有天時在人有
地利天時之水旱固所不免地利之廢修亦不容無責
焉竊見承平之時京師漕粟多出東南江淛居其太半
中興以來淛西遂為畿甸尤所仰給旁及他路蓋平疇
沃壤綿亘阡陌多江湖陂塘之利雖小有水旱不能為
灾自豪右兼并之家既衆始借墾闢之説并吞包占創
置圍田其初止及陂塘陂塘多淺水猶可也已而侵至
江湖今江湖所存亦無幾矣夫江湖之水自常情觀之
似若無用由農事言之則為甚急江湖深廣則瀦蓄必
多遇水有所通泄遇旱可資灌溉儻或狹隘則容受必
少水則易溢未免泛濫之憂旱則易涸立見焦枯之患
事理曉然州縣之官皆可以舉職然豪宗巨族必有所
慿藉其勢力足以陵駕公府非得健吏莫敢誰何浸淫
滋廣江湖之利日朘月削無復曩時之舊圍田増租所
入有幾而平歳倍收之田一罹旱澇反為不耕之土常
賦所損可勝計哉農人失業襁負流離其害又豈特在
民而已矧惟國朝成憲應江河山野陂澤湖塘池濼與
衆共者不得禁止及請佃承買官司常切覺察如許人
請佃承買并犯人糾劾以聞及瀦水之地輒許人請佃
承買人各以違制論立法之意可謂明白前者臣寮累
嘗奏請朝廷非不施行凡係積水草蕩今後並不許請
佃雖陳乞撥賜亦許守臣執奏此乾道五年九月指揮
也差官檢視應停蓄水利河道有湮塞壅遏去處照舊
來界至悉行開掘仍毎歳廵察此淳熙三年六月指揮
也令淛西諸郡約束屬縣如有給據官民户買佃江湖
草蕩圍築田畝許人户越訴置之重憲仍委監司糾劾
此淳熙八年七月指揮也凡有陂塘自令下之後尚復
圍裹斷然開掘犯者論如法給據與不告捕者併坐罪
此淳熙十年四月指揮也是皆匾榜大書人所共覩其
他藏於案牘者當不止此奈何條畫雖備奉行不䖍或
易名而請佃或已開而復圍或謂既成之業難於破壊
或謂垂熟之時不可毀撤是知千百畝之田為可惜而
不知百萬畝之田尤可惜不忍於強横之一夫而忍於
貧弱之百姓上澤沮格而不下究下情蔽塞而不上通
此則有司之罪也臣恭惟陛下愛護本根訪民疾苦詔
㫖屢頒不為虚文如以臣言為然乞賜睿斷行下户部
檢坐條法及累降指揮申嚴要束本路監司州縣常令
遵守仍委御史臺覺察法不徒立務在必行惟陛下留
神裁擇幸甚
貼黄臣所奏圍田止為妨民水利抑又有可慮者凡
圍田去處多在荒僻之鄉必立莊舍佃户聚居既
廣行包占又欲侵奪側近民産多蓄無賴惡少及
刑餘罪人號為佃户實是姦民幸遇豐年粗得無
事歳收稍不能給數十為羣江湖商賈村野居民
即被剽掠甚至殺傷間或敗露在官具有案牘可
考竊恐饑荒之歳遂為淵藪若行禁戢姦民無所
聚集亦潛消盜賊之一策伏乞睿照
涇又奏曰臣嘗攷國家承平之時京師漕粟多出東南
而江浙居其太半中興以來浙西遂為畿甸尤所仰給
歳獲豐穰霑及旁路蓋平疇沃壤綿亘阡陌有江湖瀦
泄之利焉大抵二浙地勢高下相𩔖湖高於田田又高
於江海水少則汲湖水以溉田水多則泄田水由江而
入海惟瀦泄兩得其便故無水旱之憂而皆膏腴之地
自紹興末年始因軍中侵奪瀕湖水蕩工力易辦創置
堤埂號為埧田民田已被其害而猶未至甚者瀦水之
地尚多也隆興乾道之後豪宗大姓相繼迭出廣包強
占無歳無之陂湖之利日朘月削已亡幾何而所在圍
田則徧滿矣以臣耳目所接三十年間昔之曰江曰湖
曰草蕩者今皆田也夫陂湖之水自常情觀之似若無
用由農事言之則為甚急陂湖廣衍則瀦蓄必多遇旱
可以灌溉江流深浚則通泄必快遇水不至泛溢儻瀦
水之地或至狹隘則容受必少旱即易涸立見焦枯水
源既壅而江流填淤則疏泄甚艱水即易溢蕩為巨浸
事之利害豈不較然易知州縣監司所當禁戢然圍田
者無非形勢之家其語言氣力足以陵駕官府而在位
者毎重舉事而樂因循故上下相䝉恬不之怪而圍田
之害深矣議者又曰圍田既廣則増租亦多其於邦計
不為無補殊不思縁江並湖民間良田何啻數千百頃
皆異時之無水旱者圍田一興修築塍岸水所由出入
之路頓至隔絶稍覺旱乾則占據上流獨擅灌溉之利
民田坐視無從取水逮至水溢則順流疏決復以民田
為壑設若圍田僥倖一稔増租所入有幾而常歳倍收
之田小有水旱反為荒土常賦所損可勝計哉所謂増
租既不繫省額州縣得以移用徒資貪黷之吏耳此其
輕重得失又不待智者而後辨也矧惟祖宗成憲炳若
日星應江河山野陂澤湖塘池濼與衆共者不許占據
及請佃承買官司糾劾以聞諸瀦水之地謂衆共溉田
者輒許人請佃承買并請佃承買人各以違制論立法
之意可謂明白前者臣寮累嘗奏請朝廷非不施行臣
姑疏其一二諸路如有承買瀦水地者悉與改正此紹
興二十八年指揮也凡係積水草蕩今後並不許請佃
雖陳乞撥賜亦許守臣執奏此乾道五年九月指揮也
詔兩浙漕臣及提舉常平官并逐州守臣常切覺察如
官民户及寺觀圍築田畝填塞水道具名以聞此淳熙
三年六月指揮也詔州縣輒敢給據與官民户及寺觀
買佃江湖草蕩許人户越訴重寘典憲仍委監司糾劾
此又淳熙三年八月指揮也詔浙西諸郡應官民户舊
來圍田去處明立標記給榜曉諭不得於標記外再有
圍裹此淳熙十一年八月指揮也其他條約未易悉數
夫以陳説之衆多立法之詳備是宜圍田之害悉絶而
瀦泄之利盡復曩時之舊可也然歴年浸久陂湖之為
田者不止民田之被害者滋甚其已圍者牽於姑息固
不復論標記之外増創圍裹者有之因民詞訴已毀撤
而復修築者有之易名為天荒而請求給佃者有之寺
觀僧道尤無忌憚是豈果不可禁戢哉吏治茍簡而法
令不行之過也積習而不知變姦猾䝉利良農失業其
害又豈特在民而已臣伏見乾道間孝宗皇帝一旦宣
諭輔臣曰聞浙西自有圍田即有水患屢有人理會多
為權勢所梗已而令漕臣王炎相視有張子蓋圍田九
千餘畝湮塞水勢立命開掘仍戒敕不得再犯淳熙中
因姚述堯言傳法寺僧請佃明州定海縣鳳栖沈窖兩
湖八百畝可溉田二萬六千餘畝即令仍廢為湖英斷
如此孰不悚懼其奉行不䖍者特有司之罪而斯民疾
苦則有所赴愬矣臣仰惟陛下恭儉愛民率繩祖武詔
令之下不為虚文如以臣言為然乞賜睿㫖行下户部
檢坐條法及累降指揮申嚴約束斷自今以後凡陂湖
草蕩並不許官民户及寺觀請佃圍裹如輙敢干求陳
訴者具名聞奏寘之於罪本路監司州縣常切遵守或
有違戾委御史臺彈治庶幾法不徒立豪強戢斂農民
安於田畝此亦固根本之一説也惟陛下留神幸甚
貼黄臣照對自紹興間行經界之後至今五六十年
生齒日繁豈復有可耕之田荒而不治其目今所
存江湖陂澤實皆衆共水利必不可以為田者如
䝉睿斷施行仍乞行下本路監司約束應今歳被
水圍田向去只許據昨來標記四至埤補塍岸不
得因而侵占比近水地其有自昨來標記之後續
行圍裹妨害衆共水利去處既因水渰没更不得
再行修築如違許被害民户越訴仰監司委清強
官相視具奏取㫖施行伏乞睿照
貼黄臣又照得所在圍田雖是形勢之家包占然田
間利害形勢之家本無從得知多是鄉村豪強富
室意在假託聲燄侵擾良民或畧用工本廣行侵
占因以為已利操執書契請屬獻納此尤不可不
治乞委監司州縣覺察如因圍田民户詞訴即與
根究元獻田人姓名重作施行伏乞睿照
青田縣主簿陳耆卿上疏曰臣聞水在地中猶人之有
血脉一日壅塞必有受其病者故水利一事憂民者多
疚心焉或曰去歳汎溢之灾繩連郡國敗屋殺稼所在
相望其害未見其利也雖然天灾流行國家代有於汎
濫則見其害於旱暵則見其利因汎濫而不為旱暵備
殆因噎廢食爾夫稼民之命也水稼之命也春夏之交
丁壯蝟集至有爭涓滳以殞其軀者東浙田多依山而
本郡蓋其一也巖谷嶢埆渠塘鮮少故灌溉之事不可
一日廢夫水疏之則流堙之則竭其疏之也必有源其
堙之也必有故彼細民之所爭者涓滴爾毆死者止一
身爾強宗右族疆畎盈野毎毎奄瀦澤以自豐而不顧
他人之瘠其所殺寧有算哉十雨五風未見其害也猝
有旱魃龜拆立見富人之苗自若而貧者委地矣上之
人乃始皇皇於禱祈逮其無年則又皇皇於賑恤亦已
晚矣故今州縣之間多以水利為不急之務夫既以為
不急之務則往日之已塞者愈塞而未塞者亦塞矣近
日之方浚者不浚而未浚者無時可浚矣為計不蚤欲
罪歳得乎臣愚欲乞播告外臺遴選官吏徧行根括甚
蕪没不治或為大姓所雄據者極力疏導俾還其初至
於陂澤未成而可經營沾丐者亦必廣為濬鑿以幸焦
槁毋苛擾毋具文脱遇歳旱民有倚賴縱不能轉歉為
豐而利澤亦過半矣
金章宗明昌二年二月上諭平章政事守貞曰王汝嘉
田櫟專管河防此國家之重事也朕比問其曽於南岸
行視否乃稱未也又問水決能行南岸乎又云不可知
且水趨北久矣自去歳便當經畫今不稱職如是耶可
諭㫖令往盡心固護無致失備及講究所以經久之計
稍涉違慢當併治罪三月行省并行户工部及都水監
官各言河防利害事都水監元擬於南岸王村宜村兩
處開導河勢縁北來水勢去宜村堤稍緩唯王村岸向
上數里臥捲可以開決作一河且無所犯之城市村落
又擬於北岸墻村疏決依舊分作兩清河入梁山故道
北清河兩岸素有小堤不完後當築大堤尚書省謂以
黄河之水勢若於墻村決注則山東州縣膏腴之地及
諸鹽場必被淪溺設使修築壊堤而又吞納不盡功役
至重虚困山東之民非徒無益而又害之也況長堤已
加固護復於南岸疏決水勢已寢決河入梁山濼之議
水所經城邑已勸率作護城堤矣先所修清河舊堤已
遣罷之監丞田櫟言定陶以東三埽棄堤不當修止言
決舊壓河口以導漸水入堤北張彪白塔兩河之間凡
當水衝屯田户須令遷徙臣等所見止當堤前作木岸
以備之其間居人未當遷徙至夏秋水勢汎溢權令避
之水落則當各復業此亦户工部之所言也
宣宗貞祐三年四月單州刺史延札天澤言守禦之道
當決大河使北流徳博觀滄之境今其故堤宛然猶在
工役不勞水就下必無漂没之患而難者若不以犯滄
鹽塲損國利為説必以浸没河北良田為解臣嘗聞河
側故老言水勢散漫則淺不可以馬涉深不可以舟濟
此守禦之大計也若曰浸民田則河徙之後淤為沃壤
正宜耕墾收倍于常利孰大焉若失此計則河南一路
兵食不足而河北山東之民皆瓦解矣詔命議之四年
三月延州刺史烏蘓克錫克言近世河離故道自衞東南
而流由徐邳入海以此河南之地為狹臣竊見新鄉縣
西河水可決使東北其南有舊隄水不能溢行五十餘
里與清河合則由濬州大名觀州清州柳口入海此河
之故道也皆有舊隄補其缺罅足矣如此則山東大名
等路皆在河南而河北諸郡亦得其半退足以為禦備
之計進足以壯恢復之基又言南岸居民既已籍其河
夫修築河堰營作戍屋又使轉輸芻糧賦役繁殷倍於
他所夏秋租税猶所未論乞減其稍緩者以寛民力事
下尚書省宰臣謂河流東南舊矣一旦決之恐故道不
容衍溢而出分為數河不復可收水分則淺狹易渡天
寒輒凍禦備愈難此甚不可
元成宗大徳元年河決蒲口臺檄令河北河南肅政廉
訪使尚文按視防河之策文建言長河萬里西來其勢
湍猛至盟津而下地平土疏移徙不常失禹故道為中
國患不知幾千百年矣自古治河處得其當則用力少
而患遲事失其宜則用力多而患速此不易之定論也
今陳留抵睢東西百有餘里南岸舊河口十一已塞者
二自涸者六通川者三岸高於水計六七尺或四五尺
北岸故堤其水比田高三四尺或高下等大槩南高於
北約八九尺堤安得不壊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決千
有餘步迅疾東行得河舊瀆行二百里至歸徳横堤之
下復合正流或強湮遏上決下潰功不可成揆今之計
河西郡縣順水之性逺築長垣以禦泛濫歸徳徐邳民
避衝潰聽從安便被患之家宜於河南退灘地内給付
頃畝以為永業異時河決他所者亦如之信能行此亦
一時救荒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朝廷從之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