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厯代名臣奏議卷三百十八
明 楊士竒等 撰
弭盜
宋英宗治平元年知諫院司馬光論除盜劄子曰臣竊
聞降勅下京東京西災傷州軍如人戸委是家貧偷盜
斛斗因而盜財者與減等斷放未知虗的若果如此深
為不便臣聞周禮荒政十有二散利薄征緩刑弛力舎
禁去㡬率皆推寛大之恩以利扵民獨扵盜賊愈更嚴
急所以然者盖以饑饉之嵗盜賊必多殘害良民不可
不除也頃年嘗見州縣官吏有不知治體務為小仁者
或遇凶年有劫盜斛斗者小加寛縦則盜賊公行更相
劫奪鄉村大擾不免廣有收捕重加刑辟或死或流然
後稍定今若朝廷明降勅文預言偷盜斛斗因而盜財
者與減等斷放是勸民為盜也百姓乏食官中當輕徭
薄賦開倉賑貸以救其死不當使之自相劫奪也今嵗
府界京東京西水災極多嚴刑峻法以除賊盜猶恐春
冬之交飢民嘯聚不可禁禦又況降勅以勸之臣恐國
家始扵寬仁而終扵酷暴意在活人而殺人更多也凡
號令之出不可不慎毫釐之失為害實多若纔知其失
随即更張猶勝扵有害及民迷而不復者也伏望陛下
速令收還此勅嚴責京東京西轉運司及州縣應災傷
之處多方擘畫斛斗救濟飢民若有一人敢劫奪人斛
斗者立加擒捕依法施行如此則衆知所畏不敢輕犯
所以保全愚民減省刑獄之道也
二年侍御史趙瞻論京東盜賊疏曰臣伏見羣盜殺害
輔郡之官吏繫囚叛起京畿之獄此皆前古祻亂之萌
朝廷腹心之慮為最急務而政府唯不過發闗移為督
責之状州郡亦不過備㳺儌為期㑹之迹而已文書一
報恬爲無事但用習常茍求接問未有為國家窮淵藪
積奸之源塞萬一不測之計也謹按兩漢故事膠東盜
賊起宣帝即用張敞為膠東相渤海左右郡盜賊起丞
相御史即舉龔遂為太守潁川盜賊起光武即以寇恂
為太守南山羣盜起大将軍王鳯即薦王尊行京兆尹
事據兩漢時盜賊奏至天子與大将軍丞相御史擢舉
守臣復尚蠲去繁文假以一切而後激勸吏民鎮安風
俗莫不即著成效也平時國家列官校任即一路有安
撫總管鈐轄兵馬一郡有知州丞尉提舉巡檢一縣有
令尉此皆盜賊之司也今一旦不逞之人數十相聚遂
至賊殺官吏顧諸備位誰有受斯責者環視俟變無一
援救其間甚者則必有罪其死戰之忠以爲貪功辱命
然則是無有公家竭力之人矣且昔用一郡守則盜賊
屏息今聫縣數十員而尤不能禁者何哉盖昔之責以
實效而今之官司取空文也今盜一發符牒四走則曰
吾有文書下一路矣帥府則曰吾有文書下郡矣按具
則吾無責也郡則曰吾有文書下巡邏令尉矣闗白即
吾無責也令尉則曰吾有文書下坊里保伍矣期㑹則
吾無責也此其由來得非自朝廷之守空文邪使因循
巽愞之吏傳執曹桉而與趣公疾惡之人挈度計校是
終無以成實效也今知曹州王知賢不能禁盜賊致成
徒黨知濮州戚舜元年力衰老素無才術唯此二州為
賊所聚臣今欲乞先扵曹濮專責知州通判且令條陳
方略更明賞罰許其規畫悉就討捕督以近限約以重
劾如其逗遛無所建明即下有司責以無状别委輔臣
舉用才吏京東應諸旁郡悉可依此更張且須成績乃
議酬擢處置之宜俾先圖上朝廷更為裁擇官吏自無
茍簡足以肅清内郡震帖逺方臣愚不勝懇激之至
神宗熈寧七年太常博士直史館權知宻州軍州事蘇
軾論河北京東盜賊奏曰臣伏見河北京東比年以來
蝗旱相仍盜賊漸多今又不雨自秋徂冬方數千里麥
不入土竊料明年春夏之際寇攘為患甚扵今日是以
輒陳狂瞽庶補萬一謹按山東自上世以來為腹心根
本之地其與中原離合常係社稷安危昔秦并天下首
取三晉則其餘强敵相繼滅亡漢髙祖殺陳餘走田横
則項氏不支光武亦自漁陽上谷發突騎席卷以并天
下魏武帝破殺袁氏父子收冀州然後四方莫敢敵宋
武帝以英雄絶人之資用武厯年而不能并中原者以
不得河北也隋文帝以庸夫穿窬之智竊位數年而一
海内者以得河北也故杜牧之論以為山東之地王者
得之以為王覇者得之以為覇猾賊得之以亂天下自
唐天寳以後姦臣僭峙扵山東更十一世竭天下之力
終不能取以至扵亡近世賀徳倫挈魏博降後唐而梁
亡周髙祖自鄴都入京師而漢亡由此觀之天下存亡
之權在河北無疑也陛下即位以來北方之民流移相
属天灾譴告亦甚扵四方五六年間未有以塞大異者
至扵京東雖號無事亦當常使其民安逸富强緩急足
以灌輸河北缾竭則罍恥脣亡則齒寒而近年以來公
私匱乏民不堪命今流離饑饉議者不過欲散賣常平
之粟勸誘蓄積之家盜賊縦横議者不過欲增開告賞
之門申嚴緝捕之法皆未見其益也常平之粟累經振
發所存無㡬矣而饑寒之民所在皆是人得升合官費
丘山蓄積之家例皆困乏貧者未䝉其利富者先被其
災昔季康子患盜問扵孔子孔子對曰茍子之不欲雖
賞之不竊乃知上不盡利則民有以為生茍有以為生
亦何苦而為盜其間凶殘之黨樂祻不悛則須敕法以
峻刑誅一以警百今中民以下舉皆闕食冒法而為盜
則死畏法而不盜則飢飢寒之與弃市均是死亡而賖
死之與忍飢祻有遲速相率為盜正理之常雖日殺百
人勢必不止茍其陛下至明至聖至仁至慈較得喪之
孰多權祻福之孰重特扵財利少有所捐衣食之門一
開骨髓之恩皆徧然後信賞必罰以威克恩不以僥倖
廢刑不以災傷撓法如此而人心不革盜賊不衰者未
之有也
元豐元年十月軾為尚書祠部員外郎直史館權知徐
州軍州事上書曰臣以庸材備員冊府出守兩郡皆東
方要地私竊以為守法令治文書赴期㑹不足以報塞
萬一輒伏思念東方之要務陛下之所宜知者得其一
二草具以聞而陛下擇焉臣前任宻州建言自古河北
與中原離合常係社稷存亡而京東之地所以灌輸河
北缾竭則罍恥脣亡則齒寒而其民喜為盜賊為患最
甚因為陛下畫所以待盜賊之筞及移守徐州覽觀山
川之形勢察其風俗之所上而考之扵載籍然後又知
徐州為南北之襟要而京東諸郡安危所寄也昔項羽
入闗既燒咸陽而東歸則都彭城夫以羽之雄畧捨咸
陽而取彭城則彭城之險固形便足以得志扵諸侯者
可知矣臣觀其地三靣被山獨其西平川數百里西走
梁宋使楚人開闗而延敵材官騶發突騎雲縦真若屋
上建瓴水也地宜宿麥一熟而飽數嵗其城三靣阻水
樓堞之下以汴泗為池獨其南可通車馬而戲馬臺在
焉其髙十仞廣袤百歩若用武之世屯千人其上聚櫑
木砲石凡戰守之具以與城相表裏而積三年糧扵城
中雖用十萬人不易取也其民皆長大膽力絶人喜為
剽掠小不適意則有飛揚跋扈之心非止為盜而已漢
髙祖沛人也項羽宿遷人也劉裕彭城人也朱全忠碭
山人也皆在今徐州數百里間耳其人以此自負凶桀
之氣積以成俗魏太祖以三十萬人攻彭城不能下而
王智興以卒伍庸材恣睢扵徐朝廷亦不能討豈非以
其地形便利人卒勇悍故耶州之東北七十餘里即利
國監自古為鐵官商賈所聚其民富樂凡三十六冶冶
戸皆大家藏鏹巨萬常為盜賊所窺而兵衞寡弱有同
兒戲臣中夜以思即為寒心使劇賊致死者十餘人白
晝入市則守者皆弃而走耳地既産精鐵而民皆善鍜
散冶戸之財以嘯召無賴則烏合之衆數千人之仗可
以一夕具也順流南下辰發巳至而徐有不守之憂矣
使不幸而賊有過人之才如吕布劉備之徒得徐而逞
其志則京東之安危未可知也近者河北轉運司奏乞
禁止利國監鐵不許入河北朝廷從之昔楚人亡弓不
能忘楚孔子猶小之況天下一家東北二冶皆為國興
利而奪彼與此不己隘乎自鐵不北行冶戸皆有失業
之憂詣臣而訴者數矣臣欲因此以征冶戸為利國監
之捍屏今三十六冶冶各百餘人採鑛伐炭多飢寒亡
命强力鷙忍之民也臣欲使冶戸每冶各擇有材力而
忠謹者保任十人籍其名扵官授以卻刃刀槊教之擊
刺每月兩衙集扵知監之庭而閱試之藏其刃扵官以
待大盜不得役使犯者以違制論冶戸為盜所擬乆矣
民皆知之使冶出十人以自衞民所樂也而官又為除
近日之禁使鐵得北行則冶戸皆恱而聽命姦猾破膽
而不敢謀矣徐城雖險固而樓櫓敝惡又城大而兵少
緩急不可守今戰兵千人耳臣欲乞移南京新招騎射
兩指揮扵徐此故徐人也嘗屯扵徐營壘材石既具矣
而遷扵南京異時轉運使分東西路畏餽餉之勞而移
之西耳今兩路為一其去來無所損益而足以為徐之
重城下數里頗産精石無窮而奉化廂軍見闕數百人
臣願募石工以足之聽不差出使此數百人者常採石
以甃城數年之後舉為金湯之固要使利國監不可窺
則徐無事徐無事則京東無虞矣沂州山谷重阻為逋
逃淵藪盜賊常入徐州界中陛下若採臣言不以臣為
不肖願復三年守徐且得兼領沂州兵甲巡檢公事必
有以自効京東惡盜多出逃軍逃軍為盜民則朢風畏
之何也技精而法重也技精則難敵法重則致死其勢
然也自陛下置將官修軍政士皆精銳而不免扵逃者
臣嘗考其所由盖自近嵗以來部送罪人配軍者皆不
使役人而使禁軍軍士當部送者當牒即行往反常不
下十日道路之費非取息錢不能辦百姓畏法不敢貸
貸亦不可復得惟所部将校乃敢出息錢與之歸而刻
其糧賜以上下相持軍政不修博奕飲酒無所不至窮
苦無聊則逃去為盜臣自至徐即取不係省錢百餘千
别儲之當部送者量逺近裁取以三月刻納不取其息
将吏有貸息錢者痛以法治之然後嚴軍政禁酒博比
朞年士皆飽暖練熟技藝等第為諸郡之冠陛下遣敕
使按閱所具見也臣願下其法諸郡推此行之則軍政
修而逃者衰亦去盜之一端也臣聞之漢相王嘉曰孝
文帝時二千石長吏安官樂職上下相朢莫有茍且之
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下轉相促急司𨽻部刺史發
揚隂私吏或居官數月而退二千石益輕賤吏民慢易
之知其易危小失意則有離畔之心前山陽亡徒蘇令
従横吏士臨難莫肻伏莭死義者以守相威權素奪故
也國家有急取辦扵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以王
嘉之言而考之扵今郡守之威權可謂素奪矣上有監
司伺其過失下有吏民持其長短未及按問而差替之
命已下矣欲督捕盜賊法外求一錢以使人且不可得
盜賊凶人情重而法輕者守臣輒配流之則使所在法
司覆按其状劾以失入惴惴如此何以得吏士死力而
破姦人之黨乎由此觀之盜賊所以滋多者以陛下守
臣權太輕故也臣願陛下稍重其權責以大綱濶畧其
小過凡京東多盜之郡自青鄆以降如徐沂齊曹之類
皆慎擇守臣聽法外䖏置强盜頗賜緡錢使得以布設
耳目蓄飬爪牙然緡錢多賜則難常少又不足扵用臣
以為每郡可嵗别給一二百千使以釀酒凡使人葺捕
盜賊得以酒予之敢以為他用者坐贓論賞格之外嵗
得酒數百亦足以使人矣此又治盜之一術也然此皆
其小者其大者非臣之所當言欲黙而不發則又私自
念遭值陛下英聖特逹如此若有所不盡非忠臣之義
故昧死復言之昔者以詩賦取士今陛下以經術用人
名雖不同然皆以文詞進耳考其所得多呉楚閩蜀之
人至扵京東西河北河東陜西五路盖自古豪傑之場
其人沈鷙勇悍可任以事然欲使治聲律讀經義以與
呉楚閩蜀之士争得失扵毫釐之間則彼有不仕而已
故其得人常少夫惟忠孝禮義之士雖不得志不失為
君子若徳不足而才有餘者困扵無門則無所不至矣
故臣願陛下特為五路之士别開仕進之門漢法郡縣
秀民推擇為吏考行察亷以次遷補或至二千石入為
公卿古者不專以文詞取人故得士為多黄覇起扵卒
史薛宣奮扵書佐朱邑選扵嗇夫丙吉出扵獄史其餘
名臣循吏由此而進者不可勝數唐自中葉以後方鎮
皆選列校以掌牙兵是時四方豪傑不能以科舉自達
者皆争為之往往積功以取旄鉞雖老姦巨盜或出其
中而名卿賢将如髙仙芝封常清李光弼來瑱李抱玉
段秀實之流所得亦已多矣王者之用人如江河江河
所趨百川走焉蛟龍生之及其去而之他則魚鼈無所
還其體而鯢鰍為之制今世胥史牙校皆奴僕庸人者
無他以陛下不用也今欲用胥史牙校而胥史行文書
治刑獄錢榖其勢不可廢鞭撻鞭撻一行則豪傑不出
於其間故凡士之刑者不可用用者不可刑故臣願陛
下採唐之舊五路監司郡守共選土人以補牙職皆取
人材心力有足過人而不能從事扵科舉者祿之以今
之庸錢而課之鎮稅場務督捕盜賊之類自公罪杖以
下聽贖依将校法使長吏得薦其才者第其功閥書其
嵗月使得出仕比任子而不以流外限其所至朝廷察
其尤異者擢用數人則豪傑英偉之士漸出扵此塗而
姦猾之黨可得而籠取也其條目委曲臣未敢盡言惟
陛下㽞神省察昔晉武平呉之後詔天下罷軍役州郡
悉去武備惟山濤論其不可帝見之曰天下名言也而
不能用及永寧之後盜賊蠭起郡國皆以無備不能制
其言乃驗今臣扵無事之時屢以盜賊為言其私憂過
計亦已甚矣陛下縦能容之必為議者所笑使天下無
事而臣獲笑可也不然事至而圖之則已晩矣干犯天
威罪在不赦
軾代李琮論京東盜賊状曰臣伏見自來河北京東常
苦盜賊而京東尤甚不獨穿窬祛箧椎埋發塜之姦至
有飛揚䟦扈割據僭擬之志近者李逄徒黨青徐妖賊
皆在京東凶愚之民殆已成俗自昔大盜之發必有釁
端今朝廷清明四方無虞而此等常有不軌之意者殆
土地風氣習俗使然不可不察也漢髙祖沛人項羽宿
遷人劉裕彭城人黄巢宛胊人朱全忠碭山人其餘厯
代豪傑出扵京東者不可勝數故凶愚之人常以此藉
口而其材力心膽實亦過人加以近年更改貢舉條制
掃除腐爛專取學術其秀民善士既以改業而其朴魯
强悍難化之流抱其無用之書各懐不逞之意朝廷雖
敕有司别立字號以收三路舉人而此等自以世傳朴
學無由復踐場屋老死田里不入彀中私出怨言幸災
伺隙臣每慮及此即為寒心揚雄有言御得其道則天
下狙詐咸作使御失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敵而班固
亦論劇孟郭解之流皆有絶異之姿而惜其不入扵道
德茍放縦扵末流是知人之善惡本無常性若御得其
道則向之姦猾盡是忠良故許子将謂曹操曰子治朝
之能臣亂世之姦雄使韓彭不遇漢髙亦與盜賊何異
臣竊嘗為朝廷計以謂窮其黨而去之不如因其材而
用之何者其黨不可勝去而其材自有可用昔漢武甞
遣繡衣直指督捕盜賊所至以軍興從事斬二千石以
下可謂急矣而盜賊不為少衰者其黨固不可盡也若
朝廷因其材而用之則盜賊自消而豪傑之士可得而
使請以唐事明之自天寳以後河北諸鎮相繼僭亂雖
憲宗英武亦不能平觀其主帥皆卒伍庸才而能扵六
七十年間與朝廷相抗者徒以好亂樂祻之人背公死
黨之士相與出力而輔之也至穆宗之初劉總入朝而
河北始平總知河北之亂權在此軰扵是盡籍軍中宿
将名豪如朱克融之流薦之扵朝冀厚與爵位使北方
之人羨慕向進革其亂心而宰相崔植杜元頴皆庸人
無逺慮以為河北既平天下無事克融軰乆㽞京師終
不録用飢寒無告怨忿思亂㑹張𢎞靖赴鎮遂遣還幽
州而克融等作亂復失河朔今陛下鑒唐室既往之咎
當收京東河北豪傑之心臣伏見近日沂州百姓程棐
告獲妖賊郭進等竊聞棐之弟岳乃是李逄之黨配在
桂州豪俠武健又過扵棐京東州郡如棐岳者不可勝
數此等弃而不用即作賊收而用之即捉賊其理甚明
臣願陛下精選青鄆兩帥京東東西職司及除兖單濰
宻淄齊曹濮知州論以此意使隂求部内豪猾之士或
有武力或多權謀或通知術數而曉兵或家富扵財而
好施如此之類皆召而勸奨使以告捕自効籍其姓名
以聞扵朝所獲盜賊量輕重酬賞若獲真盜大姦随即
錄用若只是尋常劫賊即累其人數酬以一官使此輩
歆艷其利以為進身之資但能拔擢數人則一路自然
競勸貢舉之外别設此科則向之遺材皆為我用縦有
姦雄嘯聚亦自無徒但每州搜羅得一二十人即耳目
徧地盜賊無容足之䖏矣厯觀自古竒偉之士如周䖏
戴淵之流皆出扵羣盜改惡修善不害為賢而況以捉
賊出身有何不可若朝廷随才試用異日捍邊隅立功
名未必不由此塗出也非陛下神聖英武不能決行此
策臣雖非職事而受恩至深有所見聞不敢瘖黙謹錄
奏聞伏候勅㫖
彭汝礪奏曰臣竊聞京東河北東西羣盜不禁朝廷數
月經置知所以係聖念深矣臣伏惟河北土地堅固風
俗尚氣好勝寧死扵盜賊以死扵飢餓為恥其喜亂盖
天性也陛下仁儉朝廷清明非有可窺之間隙而豪兇
不道烏合蟻附白晝殺人扵市以食攻劫縣鎮掠奪妻
孥此亦聖慮之所宜加察㳙㳙不已将不可隄防矣臣
備數言責不勝日夜之憂謹具畫一事件少冀裨補
臣伏思盜賊之勢可以智勝不可以力制也以國家
粟米之多兵革之堅利而不能以一日殄絶狗偷鼠
竊之盜亦不能無之也比雖聞巡檢縣尉許不依常
例舉差巡檢縣尉已指蹤制勝盖猶不與焉臣讀史
觀漢京兆盜賊驚擾王尊不出闗而治渤海多劫掠
龔遂下車而化然則使逐䖏有人則不能縦之至此
矣臣欲乞早賜選差仁明智略之吏出領諸郡稍寛
繩法使随宜䖏之㡬早殄絶以銷未形之患
臣竊聞河朔比數不登民至賣妻鬻子以食遷徙者
相踵死者相枕籍有司不知還定安集而頭㑹箕歛
然則民至相聚為盜者非獨民之罪也吏亦有罪焉
自北而來累為臣言去年秋不雨冬亦少雪麥根多
不入土春夏之初民食恐不足朝廷不早加恤貧弱
者或以賊為依而黨與寖多矣臣欲乞專使體量稍
寛諸般色役以安貧弱夫使善民懐惠而無解散之
心姦人畏威而有不敢為之志賊之勢易見衰止矣
劉摯上言曰天下雖有極治之政而不能使民不為盜
雖然能禁其為盜而已三代兩漢以來比追胥嚴捕察
其法張弛時雖有不同要皆謹於搜逐奸惡以安善良
者也國家扵盜賊其防禁固已明具而近時捕法一二
有可言者舊制盜發地分應職在伺察捕索之人皆給
百日以為三限每限不獲抵罪有差盖使身任其責心
有所畏然後肻協心出力略張耳目求賊以自免故官
司頗得其用今新勅雖不獲賊有罪然乃将兩限科校
聽各罰錢曰以充捕賞其次仍許收贖而鄉村耆長壮
丁近且廢罷代以保甲保甲之法保内被盜止出賞錢
更無認限決罰之法小人之情不以刑懼勢驅之使有
不得已者則何事肻僇力為公家索賊耶其所輸錢又
不過資取衆人夤緣自利正其所便
中書舎人曽鞏上言曰臣伏以周禮以五家為比使之
相保推之至扵五州為鄉因其民以用之扵田役追胥
之事管仲扵齊亦以五家為軌推之至扵五鄉為軍以
有三軍之制盖生民之業資扵衣食則為農資扵備禦
則為兵其所恃之理然也後世言兵者以謂九夫為井
此八陣之法所由出也五家為軌此師旅之法所由出
也以臣考之所以然者非三軍之政取法扵鄉田盖古
者生民之業兵農非異務也自經界既廢而兵農始殊
秦漢之際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鄉有三老
有秩嗇夫游儌三老掌教化嗇夫職聽獄訟收賦稅游
徼循禁盜亦比閭族黨卒伍追胥之遺事也今保甲之
制自五家為保推之至扵有大小保長有都副保正職
承文書督盜賊與比閭有長鄉亭有嗇夫㳺徼非異意
也臣昨守亳州亳為多盜重法之地臣推保甲之法以
禁盜賊幸不至繆戾誠不自揆欲扵保甲巡檢縣尉之
法所以防慮盜賊者有所推廣以稱朝廷立法之意
一諸䖏自来盜賊並是外來浮浪行止不明之人或
是本䖏素來無賴之人保甲之法使五家為保盖
欲察舉非違之事一保五家若有一家藏匿外来
浮浪行止不明之人或一家有素來無賴之人即
五家無由不知而法禁之中不責其顔情盖芘則
人於鄉里誰肻告言若為設禁防使不告官者因
事發露則有相坐之刑人情自愛誰肻茍容此乃
本立保伍察非違之意也所察舉者藏匿惡人之
家所以為人除患固非開告訐之路傷隣里之義
也若藏匿之家自不能揜則惡人何所容入盜賊
不禁而自熄理之所可必也欲乞外來浮浪行止
不明之人保内不得舎止本䖏素来無賴之人保
内湏以姓名申官官為籍記係籍之人凡有出入
並須告知本保若保内舎止外來浮浪行止不明
之人犯人嚴斷同保不糾科不言上之罪保内本
䖏無賴之人同保不以姓名申官及係籍之人出
入不告本保本保不糾亦並科不言上之罪犯人
嚴斷所貴有所闗防可以暗銷盜賊況自来州縣
亦往往有禁絶舎止浮浪及籍記惡人之䖏可以
斷得盜賊别無擾煩兼保甲條諸保内有外來人
如行止顯有不明即收領送官則是法意盖已及
此今来所乞只是申明更欲詳備伏乞裁酌施行
一伏見熈寧六年保甲條法保内如遇有盜賊畫時
告報大保長已下同保人戸即時前去救應追捕
如入别保即逓相擊鼓應接襲逐元豐二年詳定
上條莭文諸保内賊盜畫時集本保追捕如入别
保逓相告報襲逐臣竊以謂元條及詳定互有詳
畧若合而用之則彌綸之意無所不備今所乞指
揮諸保内賊盜畫時集本保追捕如入别保即逓
相擊鼓報應襲逐並置鋪屋及鼓仍輪保丁廵宿
如此則保伍之内既不得容止惡人廵宿之法又
備如有賊發則合力追捕措置無所不盡扵本置
保甲之意委曲備具亦古者井田守望相助後世
置鄉亭徼巡盜賊之遺法也
一伏見熈寧敕莭文諸廵檢常扵地分内廵警廨宇
所在州給與印厯逐季㸃檢臣欲乞相度指揮重
法地分廵檢縣尉常於地分内廵警每旬具所到
地分申州仍給與行程印厯每季本州将旬申與
印厯委官㸃磨違者取勘施行州不督察監司按
劾以聞如此則制置捕盜之官事體均一理在必
行不容茍簡之人得以廢法使捕盜之官分廵不
止保甲候望轉相承接盜賊所向輒遇譏察竊發
之謀必自衰熄或有伺間不逞之人亦易敗獲
右司諫蘇轍奏請罷右職縣尉劄子曰臣伏見舊法縣
尉皆用選人自近嵗民貧多盜言事者不知救之扵本
遂請重法縣尉地分並用武夫自改法以來未聞盜賊
為之衰少而武夫貪㬥不畏條法侵漁弓手先失爪牙
之心搔擾鄉村復為人民之患臣竊惟捕盜之術要在
先得弓手之情次獲鄉村之助耳目既廣網羅先具稍
加方畧易以成功舊用選人雖未能一一如此而頗知
畏法則必愛人使之出入民間扵勢為便不必親習騎
射躬自格鬭然後能獲賊也今改用武夫未必皆敢入
賊而不習法律先已擾民訪聞河北京東淮南等路凡
用武夫縣分民甚患之欲乞復令吏部依舊只差選人
所貴吏民相安不至驚擾
知洋州文同上奏曰臣竊見本州守治之所正居漢水
之上川陸平衍廣袤千里東北諸山縈帯聫属徑路盤
屈隙穴深逺上通荆楚旁出岐雍其中所産濟人急用
之助品目甚衆旦夕贏輦道路不絶閭巷井邑百貨填
委實四方商賈貿易畢至之地衣被秦蜀有足仰者漢
唐之際已名重郡然而至今有所不能稱是者城池庳
漫全不如事不知㡬年滅裂為此苫茅累土宛若鼠戲
缺漏頺落殆不可睹奸庸取罪常在跳越倉庫所寄僅
同空曠臣自至此即謀増葺患無兵夫不能施手每一
慮至此沈唫終日伏以國家設州郡列官府具儲蓄養
士卒大抵本以為民故如此其備也夫何此州當襟喉
要害之䖏而顧無壁壘壕塹之防以保䕶之譬之扵人
也筋骨雖云完固而皮革日已爛堕将何以為負恃而
能使其中安且乆耶一體既虧身不宜矣伏望朝廷慰
念黎庶軫恤遐逺特降中㫖許令脩築度其工力了不
至大庶使郡國制度無有一物廢闕亦有備無患之深
計也臣又竊見管内三縣疆境絶為曠濶髙山深林蔓
衍重複直與巴達金鳳永興鳳翔等䖏脣齒相宻其逺
者有至五六百里近者亦不下三四百里中間有如子
午駱谷之𩔖斜通直達徑路不少私商暗旅出入如織
通奸隠罪萃為淵藪嵓谷之民孱愞畏事迫扵衆勢遂
爾嚢橐所居幽僻人不敢問既因全無防守所以難為
檢遏臣愚常此過慮忽爾蜂驚鼠駭妄肆螫齧散走巢
窟肆出為暴呼集除盪形影不及亦須數日為之擾擾
往日光化軍近年慶州叛賊悉趨此路謀行扵蜀是時
西南郡邑聞風震聳賴以朝廷威靈元元之幸而卒以
就敗然而此州既為凶盜累伺其隙是後恬然不為之
備至今耆甿宿吏語議及此則無不人人咨嗟嘆惋是
知如此與他州别郡封壤按聚隘阨奔衝之䖏平時常
宜預設保禦之方其或事有萬一臨時取具必然手足
錯亂不相捄應前無兵而後無城未免一方人心不得
不使之旦夕恐懼而莫如之何也臣今欲乞朝廷特賜
詳酌更添置武寧一指揮或且先扵諸䖏那屯三五百
人常令住此不許亡出以備緩急驅使如此則上可以
紓朝廷之憂下可以慰百姓之望臣職在守土理當建
述此二事者伏望睿慈不罪其狂瞽而留意焉
哲宗元祐元年門下侍郎司馬光乞罷保甲招置長名
弓手状曰臣竊見府界及三路保甲雖罷團教猶冬教
一月扵民有損扵官無益不若盡罷之便何則比扵團
教之時民間勞費雖十減六七然猶有三四此所謂扵
民有損也朝廷每嵗遣使按閲所費金帛以百萬計而
終無所用之此所謂扵官無益也臣以為不若盡罷之
便自置保甲以來盜賊倍多所以然者鄉村無賴子弟
乍渉城市聞見紛華自恃身為保丁坐索本家供給飲
博逰蕩習以成性今雖罷團教不肻復歸南畆服田力
穡逸欲既深資用不足既家藏利兵又身挾武藝由是
邀結黨友羣行攻劫父兄不能禁州縣不能制此自然
之勢也是以數年以來年不甚飢而府界二路盜賊縦
横入縣鎮殺官吏若遇蟲蝗水旱大飢之嵗将若之何
此不可不為之慮也以臣愚見莫若盡罷府界及諸路
保甲據逐縣主戸數目盜賊多少委提㸃刑獄相度每
若干戸置長名弓手一人與免戸下租稅支移折變及
夫役諸般差徭科配一無所預務為優假使人歆慕每
十人置莭級一員五十人置十将一員百人置員寮一
員二百人以上置指揮使副指揮使各一員雖不及二
百人亦置指揮使副指揮使名目盡𬋩一縣弓手以為
賞功資級其莭級始初且令本縣令佐依上名下次或
選有部轄者權管候有長行捉殺到强盜一人即補充
正莭級替下權管之人自後每捉殺到强賊一人依此
遷一級若未有闕且為守闕不得管人候有闕日補正
其累功勞遷至正指揮使滿三年以上又曽捉殺到强
盜三人從來不曽犯贓罪者仰本縣官吏結罪保明申
州本州官吏結罪保明申奏乞朝廷與扵三班借差内
安排若遇有强惡賊人朝廷臨時别立賞格者不在此
限如此則保甲中勇健之士見前有出官之望来應募
者必多除第一第二等戸物力髙强合充重役不得應
募外其餘但扵本縣有戸籍田産不以等第髙下並許
投充長名弓手永無觧役之期若一人闕額有二人以
上争投者即委令佐揀試武藝髙强者充如此則本縣
勇健者皆充弓手其餘懦弱者雖使之為盜亦無能為
患若見充長名弓手人有勇力武藝衰退者許令外人
指名比較若勝扵舊者即令充替如此則不須教閱武
藝自然長得精熟仍委本州及提㸃刑獄常切覺察令
佐有取捨不公者取勘依法施行若應募未滿見今鄉
差弓手之數即且令鄉差弓手相兼祇應候招到長名
弓手一人即替鄉差弓手一人歸農其鄉差弓手願投
長名者亦聽若長名弓手及百人以上即令分一半作
兩畨二百人以上每百餘人分作一畨並年終交替其
上畨者随縣尉逐捕盜賊自莭級以上各令管所轄之
人若所轄之人有小可過犯許一靣區分不得過小杖
十下若所轄之人敢陵犯本轄人員者杖一百毆者徒
一年雖權管亦同本轄人員若扵所轄人䖏取受財物
並依律科罪犯贓罪杖者若係管轄權管即降充長行
下名若係正人員即降一資自後每捉殺到强盜兩人
始當一人罪至徒者不以權正並降充長行下名自後
每捉殺到强盜三人始當一人雖許遷資並係額外不
得管人不得出官若遇下畨則不相管轄亦無階級其
下畨者自十将以下各随所居之䖏與耆長同覺察本
管地分内曽有為强盜之人及&KR0810;藏之家凡為强盜者
不等扵本管分作過須在他䖏盖恐累及本地分捕盜
人無所自容故也其本地分捕盜人往往知之莫肻發
舉盜既得財分贓則絶迹逺遁其賊發地分捕盜人雖
欲擒捕莫知其䖏官中雖立三限科校終無所益由此
賊發地分捕盜人每有賊發莫肻申舉若變主懦弱則
多方抑塞不令聲賊變主强梁則共陪所失之財勸和
使休是致羣盜無所忌憚日益昌盛又告捕得賊多被
賊人讎報焚燒荘舎屠害老小其賞錢豈宜留滯而往
往為州縣沮難有司靳惜動有經年請領不得使之觧
體欲乞今後應賊發地方凡捕盜人更不立三限科校
捕盜官亦不批罰只以擒賊多少論其功賞若敢抑塞
隠蔽從嚴法施行仍每州各随大小賊盜多少借官錢
數千貫專充告捕賞錢每獲强盜勘得従來住止&KR0810;藏
去䖏候斷遣已了委本州長吏當日先以官錢支給告
捕之人即移牒出賊州縣勾追住止窩藏地分捕盜人
科不覺察罪弓手杖一百耆長杖八十壮丁笞四十先
籍沒賊人及窩藏家財産償所支賞錢外其不足之數
令捕盜人等均攤限一月催足津般赴給賞州軍補填
官錢若路逺難以津般則各扵本州官錢内闗牒折兊
其强惡賊人朝廷特扵常法外多立賞錢者自以省錢
充不在捕盜人均攤之限如此則盜賊無所容身必思
改過自新若果行此法府界三路既免教閱勞費之患
無賴子弟又有所歸投得以羈縻諸路正鄉村之名復
國家舊制勇健之士前有仕進之望爭討賊立功不待
教閱而弓手武藝自然不敢衰退不須㸃差而鄉兵自
足兼有所用人雖衆多而上下有綱紀不敢相侵暴賊
發地分捕盜人不知賊䖏免虚受刑責出賊地分為累
及身不敢蔽匿景跡之人被盜之家無人抑塞有所伸
訴賊盜窮窘無所容身稍冀衰息
六年禮部侍郎范祖禹奏曰臣聞昔季康子患盜問扵
孔子孔子對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季康子又問
政扵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
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徳風小人之徳草
草上之風必偃臣始讀書盖甞疑之以為聖人之言主
扵教化而己行之未必有近效也及觀唐太宗初即位
與羣臣論止盜或請重法以禁之太宗哂之曰民之所
以為盜者由賦繁役重官吏貪求飢寒切身故不暇顧
亷耻耳朕當去奢省費輕徭薄賦選用亷吏使民衣食
有餘則自不為盜安用重法耶自是數年之後海内升
平路不拾遺外戸不閉商旅野宿焉臣觀太宗之政如
此乃始知聖人之言不欺後世行之必有近効也夫以
區區之魯國季康子為相孔子猶勸之不欲所以止盜
而況天子之扵天下乎季康子魯之執政猶不可以言
殺當欲善而已而況天子之扵天下乎自古用重法以
止盜者莫如五代之漢漢髙祖即位之年患四方盜賊
衆多敕盜賊無問贓多少皆抵死仍分命使者逐捕宰
相蘇逄吉草詔意云應賊盜其本家并四隣同保皆全
族䖏斬衆以為盜猶不可族况隣保乎逄吉固争不得
已但省去全族二字由是鄆州捕賊使者張令柔殺平
隂縣十七村民其法可謂重矣然盜賊不為衰止漢室
不四年而亡夫唐太宗之政如彼漢髙祖之法如此有
天下者當以盛唐為法乎當以季漢為法乎至周太祖
時竊盜贓滿三匹者猶棄市太祖皇帝代虐以寛稍輕
盜法累聖仁厚哀矜庶獄逓加減貸故竊盜遂無死刑
然今編敕所定盜贓猶重扵律三倍盖承五代刑罰世
重減之極輕猶至扵此豈可更増重乎臣伏見熈寧四
年中書檢正官奏請開封府東明考城長垣等縣京西
滑州淮南宿州河北澶州京東應天府濮齊徐濟單兖
鄆沂等州淮陽軍别立盜賊重法其後又有他州奏請
乞比東明等䖏行重法者有重法之地又有犯法之民
夫溥天之下莫非王土食土之毛誰非君民今獨視此
州縣如逺方異域之人别立盜法自行法以来二十餘
年不聞盜賊衰止但聞其愈多耳老子曰法令滋彰盜
賊多有又曰民常不畏死柰何以死懼之夫上以善待
民乃可望民為善以應上若其不應罪在民也上以惡
待民則民為惡以應上乃其理也何足怪其多乎古者
開夜食之源立教化之官先之以莭儉示之以敦樸倉
廪實而知禮莭衣食足而知榮辱則自不為盜有邪僻
之民然後從之以刑豈有不治其本而專禁其末不清
其源而欲塞其流也若以重法為權時之宜行之數年
而盜少扵前固當除之復用中典若盜益多扵前則是
重法不足止盜甚明其可除去無疑也又重法之地皆
舉知縣必擇彊健之吏被此選者奉法除盜視民如讎
一切以擊㫁為稱職此豈平世所宜為乎臣愚欲乞悉
除重法改重法地分為舉知縣地分夫天下縣令皆不
可不擇獨此諸縣先已舉吏則不可廢民多奸猾尤須
良吏以治之選吏以養民不命吏以敵民也及今四方
人情少安改峻法為平法庶可以變惡俗為善俗止用
常典足以禁奸其刑亦不輕矣若行重法不已盜賊益
多臣将見此數十州之民無樂生之心一有凶年飢饉
則為等死之計羣起而為大盜雖有重法又可禁乎惟
陛下無以孔子之言為迂無以唐太宗之治為難無以
教化為不急無以峻法為足恃則民皆可使為善矣
哲宗時右司諫蘇轍乞招保甲充軍以消盜賊状曰臣
聞薄賦歛散蓄聚若以致貧而民安其生盜賊不作縣
官食租衣稅廪有餘粟帑有餘布乆而不勝其富也厚
賦歛奪民利若以致富而所入有限所害無窮大者亡
國小者致寇寇盜一起盡所得之利不償所費之十一
乆而不勝其貧也臣未敢逺引陳勝吳廣龐勛黄巢之
𩔖只如淳化中李順慶歴中張海等熈寕中廖恩此數
火盜賊計其燔燒官寺劫略倉庫以至發兵命将轉輸
糧食耗失兵械募士賞功之費大率不下數百萬貫但
得事了豈敢言費然方其未發有能建言乞捐數十萬
貫以消其變則上下争執如惜支體不肻割截此天下
之大迷古今之通患也故臣願扵元豐庫或内藏庫乞
錢三十萬貫上以為先帝收恩扵既往下以為社稷消
患扵未萌伏願陛下權祻福之重輕較得䘮之多少㫁
而行之毋使有司吝扵出納以害大計河北之民喜為
剽劫所從來尚矣近嵗創為保甲驅之使離南畆教之
使習凶器一夫在官一家資送窮苦無聊靡所不至椎
埋為奸十人而九號為保甲莫敢誰何若更一年不罷
則勝廣之事可立而待也今雖已罷而弓刀之手不可
以復執鋤酒肉之口不可以復茹蔬既無所歸勢必為
盜今河北寇賊成羣訪聞皆是保甲餘黨若因之以饑
饉則變故之作不可復知近嵗富弼知青州是時河北
流民百萬轉徙京東弼既設方略振活其老㓜而招其
壮悍者為軍不待朝㫖皆刺指揮二字其後皆為勁兵
百萬之衆無一人為盜者弼人臣便宜行事猶能若此
況陛下富有四海而元豐及内庫錢物山積莫可計數
只如近日内降睿思殿金銀一色令别庫收貯者自約
及百餘萬貫皆是先帝多方收拾以備緩急支用不取
扵民聖筭深逺非凡所及若積而不用則與東漢西園
錢唐之瓊林大盈二庫何異扵先帝聖徳不為無損故
臣願乞三十萬貫為招軍例物選文武臣僚有才幹者
一二人分往河北逐路扵保甲中招其彊勇精悍者為
禁軍随其人才以定軍分本州無闕則自近及逺或押
上京不過一二萬人則河北豪傑略盡矣其間武藝絶
倫舊日以補班行者押赴闕試驗有實即以補内六班
之闕或以補本貫及鄰近闕額軍員但當嚴賜指揮候
了日當遣人覆按有不如法重坐官吏臣聞先帝本謂
保甲可用故欲隠兵扵農以漸消正兵是以禁軍多有
闕額今保甲既罷正使無事猶合補填況如前所陳者
惟陛下深察果㫁而力行之今冬春大旱二麥不熟事
勢如此恐不可緩
侍御史劉摯論盜賊疏曰臣竊以天下雖有極治之政
而不能使民不為盜也然要能禁其為盜而己厯世以
來法嚴則盜衰法寛則盜盛國朝自近嵗差役用募法
而官弛捕盜之禁保甲行教法而民滋為盜之心前來
滑州之單安商州之王沖以村野之人逃亡之卒一有
呼嘯遂能横行蹂踐鄉縣殺害官吏以至煩遣兵将重
為騷擾大勞大費僅能散撲皆由防禁寛縦賞罰不明
而寒飢猖狂之人附之者衆故也近日制㫖既薄斂輕
賦稍還其夜食之路又復置弓手及縣尉巡檢而察捕
賞罰並從舊典所以防備奸惡安養善良之意可謂甚
厚然訪聞州縣不甚究心召募弓手至今殊未就緒廵
檢兵級多未差填見今河北陜西京東西所在常有盜
賊攘劫鈔竊殆無虚日鄉野閭井人頗不安盖前來保
甲巡檢指使既有更不管勾指揮則其意固已不在扵
捕盜而新復官吏又未就職此盜之所以乗間而作累
嵗已來民間豐稔今尚如此自去冬大旱二麥失望積
榖之家觀望不發人已艱食臣慮将來寇盜更有甚扵
今日欲乞指揮逐路監司為備盜之計督促州縣速招
弓手及差撥巡檢兵級嚴責近限早令數足以時訓齊
准備緩急及再乞指揮吏部所差注巡檢縣尉略加選
擇催遣赴任
畢仲游上言曰臣伏見開封府盜賊條禁至多而禦盜
之方其大莭有未備者以外路州軍言之捕盜之官在
城内則都監監押城外則巡檢縣尉盖不可易之官也
今京城外巡檢縣尉與外州軍略同而京城内巡檢之
職寓扵馬軍歩軍帥臣與四廂主者雖主徼巡扵國中
而尋常盜賊舊不干預自来開封府承例令使臣人員
等密行緝捕獲賊有賞而不獲無甚譴罰人㣲責輕往
往反與盜賊為市而諸廂小使臣雖帶督察盜賊其實
分管估計家業取問病人口詞并檢驗捄火等雜務不
𩔖捕盜之官理如未盡臣愚欲乞於馬歩軍帥及四廂
主巡檢之下别増置廂巡檢六員其二在舊城内其四
在新城内四壁使諸司使副或大使臣為之𨽻於開封
府得以職事舉薦按劾仍倣外州軍都監監押功過殿
最之法而増損之使專治巡檢職事亦不廢開封緝捕
公人則京師盜賊知有專一責任之官自然人戸安居
奸盜屏息輦轂之治不為無助
仲㳺又奏曰捕盜之法遇有賊必立重賞購人緝捕立
賞既重則宜人人闘用智力以應賞格然則州縣每有
盜賊更一二十火未見有賊因賞而敗者此非重賞不
足以捕盜盖州縣給賞須拘條格每有人捕賊到官留
連勘鞠近者一兩月逺者須半年一嵗等候獄成然後
檢坐條格支給賞物其該賞之人捕賊到官經隔嵗月
未有所得或者過状陳訴遷延詰難方始得賞又其甚
者則勾追往返取問捕賊因依拘繫一兩月費用錢物
方始得賞其人居家各有生計因官司勾追理㑹賞格
往往暫廢經紀設使賞格不行反成失所故皆謂官司
立賞雖重及至獲賊未必如數皆得縦得所賞亦留滯
别有妨廢以此人人無意捉賊雖見牓掲視為空文今
欲乞令州縣各預儲賞錢在逐䖏收掌遇有盜賊曉示
數目召人緝捕如獲到官見得委是賊人别無虚偽未
勘得賊人情状先取問捉獲因依不候結觧令州縣先
次保明給賞與捕緝之人不得淹延追擾如此即小人
雖不知義理但見捕賊入官别無留滯便得重賞更相
傳告宜有勸慕人人闘用智力捕賊以應賞格故立賞
在信行賞在速立賞不信行賞不速不足以使衆非唯
今日之當為盖亦古人之常事也
劉攽上奏曰臣昨因轉對獻議欲以盜賊罪至極刑而
遇恩赦及以按問自首減死者加以刖刑事下有司不
䝉施行臣竊聽衆論以謂肉刑惨烈驚駭人聽故不可
用臣以謂不然臣所議刖刑非施之常民以禁盜賊爾
又非施扵常盜以馭當死而遇減者如此亦何惨刻之
有凡民能為盜賊必其强壮凶悍有過人之資其犯至
死罪者又必其桀黠無道者也雖遇恩有寛貸豈其有
自新反善之意幸創痛完復則重為惡譬蠚蟲之被傷
而復完者其毒人必深臣故願加之刖刑纔廢其一足
完全其生不去鄉里然雖有暴虐害物之心而材武絶
衆不得復用扵以懲奸絶惡其益不輕乞重下有司詳
定指揮
髙宗建炎三年張浚上言曰臣竊謂當今盜賊竊發理
宜誅伐使無遺𩔖然事有出扵權宜而不可輕舉者臣
聞盜賊之徒多河北京東失業之人義不歸敵偷生中
國若欲盡殺之是必使之盡歸敵人而後已又御前之
師儻百戰百勝固無足道萬一稍挫鋭扵盜賊則王師
之勢愈弱何以捍禦敵人臣謂不如臨之以聲勢如差
某軍行且令駐軍未發先遣辯士往諭之來則徙其老
弱扵江南分屯少壮扵淮甸以待防秋他日國勢茍立
何施而不可者惟陛下留意
建炎中御史中丞許景衡奏乞措置杭州軍賊疏曰臣
契勘杭州軍賊比已招降今訪聞逐人雖已拜命尚閉
城門未曽觧甲仍稱薛昻已有申請須候朝廷回降指
揮方肻開門即未知薛昻如何奏請朝廷曽未報應也
竊原仁聖之意不欲進兵討賊正恐濫及無辜所以招
降仍加爵命者盖謂一城生齒也而羣賊反側未安却
以待報為名故作遷延今閉門已五十餘日一城生齒
飢餓狼狽日俟朝廷之報若不速賜撫循不唯失招降
之初指竊恐淹乆别致生事杭為東南重地而風土輕
脫易扵從亂不可不慮也臣愚欲望睿明檢㑹薛昻所
奏若只是乞放羣賊之罪招降之後有司不得殺戮則
乞詳酌依其所請再降敕牓專差使臣星夜前去開諭
羣賊速令開門以救一城垂死之命寔天慈終始之賜
也
景衡論捉殺鎮江賊劄子曰臣聞鎮江府羣賊聞官軍
且至頗有逃遁之計其一路係本府下熟驛前此已曽
鈔虜今来官軍若繇真州渡江以往則此路無虞矣其
一路東走常州昨者己曽許以金帛犒設其無備為可
知若更前進則不獨浙西諸州為可慮深恐杭賊合謀
如臣前日所策也契勘揚州管下柴虚鎮亦名口岸渡
江後四十里至常州㝡為㨗徑如䝉裁酌别遣人馬繇
此路以往遏其奔衝則賊勢亦窘矣如前日官軍方事
奮擊則今所遣者亦可夾攻庶㡬朝夕殄滅今車駕駐
蹕于此而賊在比境非所以振國威也伏乞速降指揮
即行措置使兇徒就擒江渡通快誠今日之急務也
景衡又奏乞招捉軍賊疏曰臣契勘杭州軍賊以䝉詔
書招降已拜恩命而不觧甲復閉城門間縁隂霧輒出
城戰破官軍虜執提㸃刑獄官訪聞秀州守城復入招
降即未見得後来如何奏報逆黨反復如此神人所不
容今来若已招安開城門在朝廷不欲失信當一切赦
其罪惡不然所宜痛治以戒将来也提㸃刑獄官屯守
城外乃為賊虜劫則其方略可知矣豈可復倚仗耶今
杭州閉門已七十五日殺傷之外飢餓而死者已不勝
其多生靈無辜誠可憐憫如秀州守臣不曽奏到招降
次第伏望聖慈明詔三省樞密院即行措置如合捉殺
亦乞精選将卒疾速前去杭為東南都㑹其俗輕脫易
扵從亂今城門乆閉援兵不至若被誘脇則皆從賊其
勢益張為害大矣豈獨殺傷餓&KR2380;為可憐哉如拯溺救
焚不可時刻濡滯也臣以言責既有所聞不免喋喋浼
聖聽盖事有不得已者伏乞裁擇速降指揮
景衡又論捉殺杭州鎮江軍賊劄子曰臣昨論奏杭州
鎮江府軍賊事乞朝廷措置施行臣曉夕思之若二賊
止扵閉城自守官軍疾速掩殺可無他虞盖杭為二浙
之腹心而鎮江為咽喉今二賊同惡皆據要地若不速
行措置則閱日滋乆奸計愈多萬一交通消息一日合
謀而起則浙西諸州皆為賊所據矣此在朝廷不可不
深慮而早為之區䖏也兼訪聞辛道宗下軍賊自到平
江府吳江即肆焚劫比至本府城下守臣初欲犒設既
而徇郡人之請必欲擊賊初戰雖敗繼能乗城矢石交
擊晝夜不息賊遂遁去使他郡皆如平江則無可慮者
聞所過常秀州皆厚斂金帛以為犒設而已設有緩急
果何賴哉今錢伯言己除鎮江守及遣将兵前去外唯
杭州閉關幾八十日一城生齒若不從賊必皆垂死之
命也而招降捉殺二說至今未決欲望朝廷擇其一而
䖏之母使合謀而起為意外之變也其平江府官吏能
堅壁拒賊伏乞聖慈行下核實褒賞不獨養其後来銳
氣亦所以為列郡之勸也
景衡又奏乞不招安建州軍賊劄子曰臣訪聞建州兵
變殺傷漕臣及二三命官見閉城門抄虜居民本州奏
請招降自非出扵迫脇當是循&KR0670;近例盖招降之說乃
是出扵便宜非止寇之良策也前日杭州之事勢非獲
己今若踵而行之則是縉紳横被殺傷而逆賊反受爵
命賞罰顛倒莫甚扵此盖自去嵗福州兵變朝廷不曽
窮治遂致江寕杭州相繼而作今日建州設更招安則
習以成俗此祻未易息也況福建鎗仗手自是勁兵可
以殄滅顧朝廷用之何如耳臣愚欲乞聖慈詳酌不須
别遣兵将只乞指揮本路鈐轄提刑司令糾集将兵及
隣州鎗仗手許以厚賞疾速措置捉殺除首惡同謀之
外其餘脇從更不究治仍不管逗留闗誤庶幾革招降
之弊他州不敢視傚
景衡又奏曰臣聞建州兵變事昨日急扵奏禀思慮未
審其言有所未盡須至再具敷奏以備采擇臣乞更不
招降只令捉殺則召募鎗仗手預合犒設其勇扵入賊
有功者亦合量借官資以俟奏功正授獲級者第賞仍
令先次告報脇從之人喻以朝廷寛貸之意以上並乞
令帥臣監司公共措置仍許便宜施行契勘閉城今已
一月比及指揮到彼則又須一月不唯玩寇長奸而一
城生齒日遭虜劫設或遲乆則盡為賊誘其勢益張未
易制也伏望睿慈詳酌速降指揮令差来人星夜齎持
前去以究仁聖軫恤逺民之意
樞宻院編脩官胡銓奏曰臣伏見江西州軍自金人侵
犯之後未甞一年間無寇而䖍州數縣號為賊淵每一
出寇則大焚殺至傷三四千人敺掠子女牛馬不可數
計州縣官吏往往多遭其害連年跳梁無所忌憚遂至
散剽廣南諸州殺令破縣甚至攻城官司熟視無可柰
何幸其去則遣烏合之卒名為追捕因緣剽虜又作一
賊監司郡守諱言部中有寇不敢備申朝廷至其大段
猖獗方始陳奏已無及矣況今清蹕進駐建康江東西
實陛下關中而江西安撫司兵不滿千守備䟱濶有如
䖍寇乗吾防秋又復竊發陛下未得置之度外臣愚欲
望朝廷宜及防秋以前増遣一将付之帥司令於虔吉
兩界之間措置招捉仍令萃一路之兵以為聲援須務
戢盜不得因而騷擾庶使逺方細民安土樂業獲見中
興之治不勝幸甚
髙宗時殿中侍御史張守上奏曰臣聞叛而伐之服而
舎之徳刑並舉帝王之略也伏見陛下臨御以來建康
丹陽錢塘之寇次第勦除國威逺暢固足以慰一方之
憤快将士之心然皆始扵招諭則皆貰其愆尤授之祿
秩使改過以自効且示陛下寛仁之大徳也然徳音未
絶于耳而兵属其頸矣計其罪戾固葅醢不足以塞責
但卷甲退聽之時正如掌上嬰兒殺之不武雖或其初
無朝廷招安之文其後有長惡不悛之迹然豈能遽使
天下戸曉哉方今四方寇盜尚多聞有欲降而反側猶
豫者往往以江寧杭潤之戮為詞也況陛下赤子弄兵
潢池豈皆本心苐困扵誅求迫扵寒餓脇扵兇逆不得
已者固不少矣既已招安當示以大信待以不疑聽其
自新遲之嵗月俟其復出為惡則與衆棄之其誰曰不
然側聞江寇亦已就降臣以謂國勢未强兵力單敝不
免用招安之策以平羣盜倘循前轍為害不細欲望聖
慈詔諭三省宻院以及将士應賊已就招安不得輒殺
仰稱聖明所以伐叛捨服招攜懐逺之意
守知建康府乞措置丁家洲劄子曰臣自到任詢訪本
路公私利害大小緩急随宜施行其大且急者惟江賊
出沒作過為往来商賈士庶之患見今府院禁勘賊火
多是江中殺人劫盜盖緣江流去岸稍逺雖有捕盜官
司難扵巡察内有丁家洲在池州下太平州繁昌縣上
長八十餘里洲分為二江流出其中及兩旁洲上並無
居民去兩㟁人家亦逺為從來盜賊盤結之地他䖏口
岸被賊舟船多是昏夜見無宗伴獨宿乗不備以取之
如丁家洲往往白晝劫掠每得一舟必盡殺其人取其
財沈舟水中官司無從根究於是商賈行上水則自蕪
湖結甲而上行下水則自江州湖口結甲而下少者亦
須十數舟而後敢行經過此䖏而或一二舟稍後即遭
劫掠前舟回視駭愕而不敢赴救又以被害舟船不見
蹤緒則同伴雖欲投訴官司無以騐實或反為己累往
往不復陳告州縣無由知之深恐日乆為害不細朝廷
向来雖扵洲上置廵檢聞亦相去濶逺又土兵全闕亦
無舟船廵檢既不能誰何賊亦無所忌憚則是置廵檢
司有名無實竊見沿江諸䖏見有屯駐水軍若令都統
制就近輪差将官統一二百人及船十餘隻扵丁家洲
駐劄一月一替既奪其巢穴則無從盤結又知大軍屯
戍則不逞之軰自然銷弭伏望睿慈詳酌施行
章誼上奏曰臣竊見邵青張琪兩項賊兵捕竄日乆猶
未伏誅頗聞朝廷已有指揮更不招安此誠有誅無赦
之義然三農穡事垂成邉邑防秋宻邇賊徒所向不患
無食而我之将士追捕撲滅不得暫息可無權宜制勝
之策哉臣觀朝廷累年以来其扵盜賊止是誅其首惡
赦其餘黨今来邵青張琪手下人兵亦是赤子何可盡
殺雖其渠魁罪在不赦自餘脇從徒黨乞降指揮許之
自新庶㡬反仄之人得復舊業而聖主好生之徳所被
彌廣不勝幸甚
誼又奏曰臣聞建州南劒州兩䖏盜賊未息朝廷專倚
辛企宗一軍控制一路誠可彈壓然臣謂兩䖏盜賊其
起殊塗則今日措置亦宜異術盖范汝為自招安之後
首破劉時舉之兵故余勝等作亂聲言欲為劉時舉報
怨三家結仇各慮報復是以兵不肻散此建州盜賊之
所自起也李捧辛企宗之兵壓賊而戍日月漸乆糧餉
漸艱建劒既為盜區無可供餽故錢米百費取之漳汀
泉福邵武之間行船者泝流而上負擔者一趼不息齊
民騷動無以自全遂相團結以避征役此南劒州将樂
縣盜之所自起也所起不同而欲一切齊之以兵則祻
亂不息以臣所見如范汝為之衆非有重兵彈壓使離
其巢穴散其黨與則建州境内之人終不自安劉時舉
余勝之黨終不敢復業至扵将樂之盜本因賦斂之煩
力役之困若朝廷速行措置使范汝為之衆可起辛企
宗之兵可還朝廷仍復遣官宣諭有所蠲除則其餘弄
兵之人可使棄兵而就耕矣臣聞福建官私空匱上下
艱食朝廷今有益兵而不疾決則財力愈困比者朝廷
委福建漕臣發米十萬石轉至行在若盡數存留使贍
大軍仍扵盜發之地量行賑糶候至賊平徐議補發則
人情欣然便就安帖寔聖主之大惠也如臣所言仰合
國論伏望早降詔㫖以安反側不勝幸甚
誼又奏曰臣伏見朝廷昨遣朝請郎謝嚮招安建州范
汝為之兵存留彊壮無業可歸者萬人以備使喚其慮
逺矣文書奏報往返數月就招之兵欲行則未有所之
已散之人還鄉則指為賊黨失此機㑹扵是喜亂之徒
如劉時舉者聚兵自衞以討捕汝為為名聲迹相聞遂
相屠戮不以逆順為彊弱但以衆寡為勝負矣今聞劉
時舉既敗之後領其餘黨南趨邵武范汝為戰勝之餘
恃其兵彊武斷扵鄉曲朝廷方遣辛企宗正兵三千交
割謝嚮一萬之衆若其聽命固為善矣或敢旅拒将如
之何竊惟李捧所以不能制范汝為者以李捧兵寡扵
汝為也謝嚮所以能招范汝為者以汝為乃謝嚮之部
曲也今令謝嚮之兵盡交與辛企宗然而企宗之兵何
異扵李捧切慮汝為懐謝嚮之小惠而未肻行輕企宗
之兵寡而不聽命萬一出此福建兵革之祻未有平寧
之日也兼聞劉時舉見在邵武軍光澤縣有衆萬人又
南劒州順昌縣賊徒余勝等一項衆亦數千朝廷果欲
消患扵未形則莫若命謝嚮為企宗之副而與之偕行
别遣能臣招撫劉時舉余勝之兵使之歸業如此則范
汝為一軍近憚企宗正兵之威逺懼時舉余勝来歸之
衆無不聽命矣福建數郡盜賊連結如此且復半年安
撫提刑司曽無措置為陛下分東顧之憂者其人材不
足以副朝廷委任之意亦可見矣今不遣能臣早加綏
撫使數州之人廢農桑之業因之以饑饉臣恐盜賊不
息疆土日蹙非國家之福也伏望聖慈特賜施行不勝
幸甚
王元渤論弭盜之術曰臣竊謂弭盜之術有二小盜宜
求所以安之勿思所以勝之大盜宜求所以勝之勿思
所以安之何者小盜䑕竊千百為羣或因規利貨財或
緣不忍小忿順而接之宜有悛革若官軍不知出此必
欲窮誅勝之不足増威不勝反成窺侮是以龔遂之臨
渤海安赤子以稱良虞詡之在朝歌殺降者而生恨臣
故曰盜之小者宜求所以安之勿思所以勝之也若乃
大盜株連踰州跨邑嘯聚不逞攻劫善良此敵國之所
視以卜我興衰寇賊之所憑以相為脣齒若不講明軍
律選練羣鋒㫁之以必取之謀示之以不赦之意使彼
羣醜必底滅亡則将大盜不除小寇是傚州州相煽轉
發祻梯安能風示逺方擴清宇内成中興之漸覬奠枕
之安乎臣故曰盜之大者必思所以勝之勿思所以安
之也今者羣盜之中江州為最昔憲宗已平淮蔡河朔
遂朝然方師未有功羣言屢至賴憲宗明㫁以有蔡功
臣恐江州之寇稍成遷延官軍淹時或有小衂則必有
言其外順之埶謂可懐柔者臣願朝廷㫁而行之勿卹
羣言必殄此賊以為四方之戒也
厯代名臣奏議卷三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