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三百三十五
明 楊士竒等 撰
禦邊
宋髙宗紹興十二年廣西漕臣胡庭直上言邕州之左
江永年太平等砦在祖宗時以其與交阯鄰壤實南邊
藩籬重地故置州縣籍其丁壯以備一旦之用規模宏
逺矣比年邊民率通交阯以其地所産鹽雜官鹽貨之
及減易馬鹽以易銀忽而不防恐生邊釁所宜禁戢
髙宗時馮當可上劄子曰臣竊聞敵使往來講修和好
即其往事何足信憑此必緣廢偽齊人心未固深恐陛
下乘其機㑹則殄滅有期知奉迎梓宫在陛下之心至
切至痛以是為辭延引嵗月待其撫循既定狡計既立
然後率其卒徒送死逺来陛下可不逆照其情深為之
偹臣竊見江前備禦尚或闊踈自建康以属海臣非親
見不敢妄陳自西蜀以至江東臣請論之吴玠一軍在
梁洋之間凡五千餘里至鄂州始有岳飛又三千餘里
至建康始有張浚陛下雖以玠為屏幛然東南形勝實
有長江今岳飛屯鄂渚實欲兼備江池襄陽有警比岳
飛得聞往返三千里束装辦嚴非一月不至襄陽而敵
兵近在京師輕軍疾馳不數日遂渉江漢萬一舉偏師
向江池連綴岳飛而以大軍向襄陽中斷吴蜀當是時
吴玠不能離梁洋而下岳飛不能捨江池而上敵兵盤
泊荆南可以指顧上流震驚吴㑹或徑趨潭鼎横渉饒
信可以直乘空虚擾我心腹備禦如此似亦踈矣臣愚
願陛下先事制勝選知兵大臣分重兵以鎮荆襄使倉
卒有警荆襄併力足當一面岳飛得専於江池間若兵
有統属不可遽分亦宜嚴戒岳飛及兹無事預思方畧
審度事宜重益荆襄之戍
直龍圖閣李光乞措置防江劄子曰臣伏覩建康古號
帝都非獨取其形勢之勝而已盖大江天險可以限隔
敵騎戰不足而守有餘也自六朝以来歴年數百雖元
魏北齊之強竊據中原横行天下而不能加兵窺境者
豈其力不足哉魏文帝至廣陵臨江觀兵見波濤洶湧
歎曰嗟乎固天所以限南北也紀陟使魏晋文王問吴
之戍備道里甚逺難為堅固陟曰疆界雖逺而其險要
不過數四猶人雖有八尺之體靡不受患其䕶風寒不
過數處耳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孟子亦以天時不
如地利今濁河長淮已入敵境所恃者獨大江耳若又
不守専主避敵之謀可謂無䇿矣陛下駐蹕㑹稽江浙
今為根夲之地進足以戰退可以守者莫如建康臣不
敢逺及上流姑以耳目所經江南所當守者言之自建
康至姑熟凡一百八十里其隘可守者有六曰江寧鎮
曰䃃砂夾曰采石曰大信口其下則有蕪湖繁昌皆與
淮南對境其餘皆蘆篠之場或碕岸斗絶水勢湍悍難
施舟楫為今之計莫若預於諸隘屯兵積粟分命將吏
使各緫地分調發傍近鄉夫使州縣各自部轄併力守
禦多埋鹿角廣置砲架遇有警急強弓勁弩矢石俱發
出竒以撓其議堅守以老其衆勞逸之勢我得勝筭矣
如此事勢尚有可圖者臣愚伏望聖慈更下臣章付三
省宻院大臣叅稽衆議或以為可行乞精選大使那移
將兵就建康屯駐據險守要衛䕶王室經畧淮楚庶㡬
緩急之際不至仰貽君父之憂人心固而士氣振矣實
天下幸甚
李彌遜乞募土人守禦劄子曰臣契勘自淮以南與偽
境相接地分守之即多事棄之即資敵當緩為計以圖
之訪問諸将下各有逐處土人願為朝廷招集鄉民耕
種田畆置立堡寨以守一方如劉綱孫暉之類者甚多
若因所欲更加選擇可委之人其上使之守州其次使
守縣鎮不必須保故地但使自擇要害可守之所處之
仍委逐地分将帥時出輕騎廵掠境上以為衛䕶萬一
寇至則避寇退復保其所事初朝廷量行應副稍加就
緒即使自給漸次措置人兵别無大叚費用目前雖未
見其利數年之後増一藩籬之固為利非輕伏乞聖慈
更加詳酌可否施行
監察御史鄭剛中論邉郡上奏曰臣竊謂張官置吏皆
以為民而治外之官尤重於郡守承流宣化莫先於太
守而今日之勢尤急於邉郡甚矣邉郡之欲得人臣請
為陛下詳言之也在内諸郡簿書獄訟户口農桑財賦
盜賊是數者有一不治皆足以為害然患小勢緩而所
係猶輕至於邉郡則維持控扼與國勢常相闗撫綏不
至則生齒凋而力孤備禦不嚴則罅隙開而釁入廵徼
不謹則姦偽容而謀泄闗市不修則物貨艱而錢陷朝
廷非可謾委以付人得一人亦非可輕以更易也三國
魏據中原自廣陵夀春沔口之属皆其東邉也而吴亦
以所抵為隣南安祈山陳倉之属皆其西邉也而蜀亦
以所抵為隣大率曩之為魏者今多在北敵曩之為吴
蜀者今皆在朝廷如楚泗通泰以至滁濠江鄂接連襄
鄧關陕之地為今邉郡者大畧不過二三十郡委以與
人誠不可忽臣碩陛下詔大臣詳閲吏瑣将諸處見任
及已除未到之人精加審察訪求材術之士畧其細行
但平時績效著聞實可任用者精選二十餘軰布之邉
郡使其講究利源招徕士卒種殖牧養蕃息疲瘵分委
既定時遣朝廷官吏按行省察取其無状者復更易之
俟其處處得人則須以持久増秩賜金之事可行也朝
廷亦何惜數闕必欲以資任終更亦何輕數郡但欲作
尋常委付耶昔韓延夀善為郡所在置正長閭里阡陌
有非常吏輙聞知姦人莫敢入界又晁錯為文帝陳守
邉備塞之説甚詳大要欲使著業安居家室田作為久
逺之計所用之吏存䘏老弱善遇壮士和輯其心而無
侵刻之苦由是觀之陛下用以守邉者宜加審擇既得
其人宜加乆任無可疑者或謂臣曰朝廷和議既成之
後故地可還今日所謂鄰邉者却為内郡勢若可緩此
大無理也人君立國惟在因時夲無定勢借使故地果
因通和而還則要當以江淮為根夲所謂故地者却是
新民根夲殖立於内䕶之當益工新民屏蔽於外倚之
當以漸更湏數年經理力彊勢重始可望其通一所謂
江淮者在今日尤當愛重也故臣切切以邉郡守臣為
言望陛下與二三大臣留意選擇特賜施行不勝幸甚
殿中侍御史張守論守禦劄子曰臣伏見陛下上念宗
社之重逺懐二聖母后思還京都形之詔音中外感悦
然而西京未静粮餽未充千乘萬騎難遽啟行而防秋
之期纔一兩月秋高馬肥長驅深入其控扼之地其守
禦之方所當聚兵所當積粟盖非一途雖廟謨宻議未
易測知而臣區區之私憂不能自巳日夜念慮敢復貢
其狂瞽之説臣聞兵法曰無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也無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況金人乘勝勢焰尚
熾有必来必攻之理則為備可少緩乎臣竊謂其来犯
淮甸凡有四路其一中路自西京趨東京沿汴河由天
長以来則衆人常行之路凡一千七百八十里可以控
扼守禦者南京宿泗天長軍是也其一東路自滄濵趨
京東由淮陽軍絶淮入楚州而来則自北直南大路凡
一千九百里可以控扼守禦者青沂淮陽楚州是也其
一西路自西京趨潁昌蔡州順昌府廬滁真州而来則
自西北而至東南凡一千八百一十五里可以控扼守
禦者順昌廬滁真州是也其一上流自西京潁昌唐州
至于襄陽凡一千一十里絶襄江而至荆南則一千二
百九十五里自西京潁昌蔡光州而至黄州則一千三
百六十里皆可沿江順流而下可以控扼守禦者襄陽
荆南江之北則漢陽黄蘄和滁真州江之南則岳鄂興
國江池太平州是也四路之中又有要害之地中路則
泗州據淮天長據險為可禦東路則青州據穆陵闗楚
州據淮隂為可禦西路則廬夀為可禦上流則襄陽荆
南蘄黄為可禦不幸順流而下則沿江諸州各據地利
以臨之合從共禦庶乎其可也然當今之勢欲控扼守
禦則無人欲聚兵積粟則無財仰給漕計而漕計不足
横取民力而民力已困然亦豈以此而坐待其至邪伏
望陛下詔諭大臣取四路守倅帥臣銓擇能否易其尤
不才者然後於要害之郡各賜緡錢視大小為等差責
之募戰士責之儲芻粟責之繕甲兵使明斥候公賞罰
進相援退相保陛下親降手詔委曲鐫諭許以便宜使
之夙夜盡力扞蔽効死而不辭如俟緩急臨時指揮決
難辦集書曰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伏願陛下思
惜寸隂之義而早圖之天下幸甚
守再論守禦劄子曰臣恭惟陛下時廵四方駐驆淮甸
還闕之意屢形詔㫖然而鞏洛未清粮儲未廣兵力未
强國勢未振雖遣馬悌應援河北竊恐烏合之衆未能
必其有功雖遣信使相繼祈請竊恐强敵之心未能必
其退聽臣昨論奏四路防秋擇其險阨以偹守禦然猶
恐兵民之心望風畏怯亦未必其能截然堅守以為扞
蔽也又況揚州四達之衝城不若京都之髙厚池不若
京都之深廣旁無髙山大河之阻近無強藩重鎮之援
而六宫在行百司扈蹕以至府庫倉廪輜重甚多動静
之間利害相絶設或一旦有意外之警前禦强敵後逼
大江臣恐良平之謀賁育之勇或無以善其後欲望睿
慈詔督四路帥守監司措置把隘事宜條具以聞鐫諭
切責使之合縱連衡扼其要害遏其奔衝不止為嬰城
自守之計然後稍可恃也仍詔大臣審度事機如六宫
百司與夫府庫之積預行區處以圖萬全而陛下與羣
臣専俟守禦徐為後圖則進退周旋庶㡬簡易而不煩
從容而不廹矣臣愚戇不足以䇿大事惟陛下留神天
下幸甚
守又應詔論備禦劄子曰臣準御史䑓承都省劄子臣
寮上言邉事未寧乞大詢衆庶備禦之䇿奉聖㫖行在
職事官具所見聞奏者臣竊以金人自去冬以来破澶
濮徳魏側聞游騎及于濟鄆未有退師之期聖心焦勞
主憂臣辱敢不自竭圖裨補於萬分臣觀今日強弱之
勢理難與之決一旦之勝負雖已遣范瓊韓世忠㑹師
東北固已盡國之勢力以事備禦不過如此矣然謂二
将之兵可恃以無恐則非臣所敢聞也是宜廣詢計䇿
以圖萬全臣竊謂今日莫先於逺斥候使平安警急之
報速聞於朝廷昔三國時烽火一夕行於萬里而前日
北京失守二十餘日而後知之臣謂更宜措置探報使
之速聞然後在我之計可得而用也今日之計有二而
已一曰防淮二曰渡江然二者固有利害臣試為陛下
陳之何謂防淮利害使敵由常道而来則可防者有三
自南京宿州而来則泗州為可防自東平青沂入海州
而来則楚州為可防自青沂入淮陽而来則楚之淮隂
為可防三路皆須渡淮則凡淮北舟船盡拘留淮南我
屯重兵據地利臨之敵未必能遽渡而維揚可以茍安
此防淮之利也然而有三患焉一則我師惰驕勇於私
鬭而怯於公戰久矣萬一敵騎抵淮則望旌旗而變色
聞鉦皷而失聲其不潰散者㡬希而勝敗盖不論也則
今日之防淮猶向日之防河矣此一患也二則淮北舟
船不能盡收斬木繋筏亦或能渡此二患也三則敵或
偵知有備出吾不意由間道而来或以精鋭先絶吾渡
江之路則坐受危困此三患也何謂渡江利害大約三
倍於河而五倍於淮金人之所不測而勞師襲逺又非
其利我宿重兵於建鄴鎮江亦據地利以臨之則敵未
必能遽来此渡江之利也然亦有患焉一則鑾輿南廵
去中原益逺而中原之民易以動摇此一患也二則行
在之兵多西人也未必樂於南去恐或肘腋生意外之
事此二患也三則行在之兵不多鑾輿既動則必宿兵
於淮上亦必宿兵於揚州又必有扈蹕而行者兵分勢
弱一有緩急何以禦敵此三患也惟其利害相形故搢
紳之論遂不能決若為保守中原之計而幸其不至則
防淮之䇿為得也若為宗廟社稷之計而出於萬全則
渡江之䇿為得也今權輕重之宜緩急之勢而不得已
則姑為南渡之計庶乎其可也然而所謂三患不可不
預為之謀當權輕重緩急别擇重帥鎮守維揚則中原
動搖未足憂也先詔諸将以利害禍福強弱之説徧諭
将士使上下之情通然後啟行則西兵不樂非所憂也
建鄴鎮江亦各擇重帥使當一面則兵分勢弱亦非所
憂也今渡江以圖萬全非捨淮而不防也特以淮不可
恃而已若止防淮而不為渡江之計則不可盖或淮不
能遏猝有三患亦不免於避地将見争舟競渡而指可
掬矣又況千艘相銜出入兩閘渡非數日不能盡若加
促廹必使畢於朝夕之間亦恐舟未脱而漕河涸矣則
所謂渡江亦非倉猝所能辦也欲望睿慈詔大臣将帥
預行區處渡江利害使之盡善以俟探報臣故曰探報
速聞然後在我之計可得而用也或謂彼能渡淮則亦
能渡江矣臣以為不然昔魏文帝以十餘萬衆欲渡江
見波濤洶湧歎曰嗟乎固天所以隔南北也遂歸則金
人未必能遽渡理恐或然也
守為御史中丞論守禦劄子曰臣伏讀詔書其畧以謂
隆祐太后以及六宫前去江表百司庶府並令從行與
二三謀臣宿将士庶軍人戮力同心以備寇敵進援中
原念社稷之與存蹈鋒鏑而罔避逺近感悦以為陛下
志存宗社先民後已顒顒之望遂得所属今則六宫百
司啟行半月防秋之事未甚就緒而淮甸之間兇渠未
靖貽将来之憂輦轂之下人心動摇無保聚之意竊謂
陛下行欲移蹕以避敵鋒逺近憂疑殊無固志臣固知
廟堂之議未必然然而士庶之情不能户曉悠悠之談
牢不可破盖以但見江上守禦未有措置雖已㸃集民
兵恐不可恃也建康城池未甚深峻雖已夲府修治恐
不能成也兼謂江北冦路不一而一杜充不能盡禦也
以此三者便謂六飛不為固守之計前日之詔恐成虚
文臣亦私憂備禦之䇿亦有未至今日已廹矣姑舉其
簡易可行者願早為之所臣聞兵有先聲而後實者今
日官兵微弱盍亦大振起之行在之兵不計多少宜於
建康府城之外以至江下分置營寨多設旗鼓星列棊
布責之将領撫循訓練早晚敎閲使鉦鼓之聲常聞於
數百里外仍又間為虚寨疑兵以助聲勢則大江之北
偵我有備黙銷姦謀日遣御營使副一貟躬行按閲事
藝稍精立加旌賞小不如令必正軍法每旬日則陛下
一親臨按閲而又大賞罰之則士氣激揚人自賈勇必
有可用之實豈惟先聲而已哉所有沿江防托即乞先
用夲州縣廂禁土軍弓手如或不足則益以民兵庶不
専恃不敎之民以捍方熾之敵也所有建康府修築城
壁樓櫓即乞暫那諸軍併力修治責以旬日畢工庶不
以輦轂之重而同州縣之役也如此則行在軍民必有
為陛下効死弗去之意如有緩急徐為進退然而所向
之方當亦預定以防襲逐之患尤所不可忽者今日之
事大且急無以加此其他瑣瑣皆不足為陛下道如有
可采即乞睿斷早賜施行
守乞以大河州軍為藩鎮劄子曰臣伏見昨者車駕倉
卒南渡駐蹕錢塘席未及暖又遭肘腋之變天人協佑
陛下復正大位盖厲精以圖中興之時然越在江南地
勢褊狭脱或一騎絶江而南則立致顛沛今宜汲汲措
置以期萬全防秋之期不逺三兩月間忠臣義士所為
寒心伏見向来被兵州郡徃徃堅守近則一兩月逺至
數月或至踰年而不能下比年敵騎不至則已至則不
過三數日輙破一郡又或望風棄城或開門投拜未嘗
接刃取如拾遺此在今日最為可憂臣以謂與其委城
於敵不如委之於守帥今乞将大河州軍並倣唐藩鎮
慎擇守帥而土地人民一以付之許一切便宜從事凡
經畫財賦廢置官属治兵調發皆得自便使之扞禦外
寇屏蔽中原如敵騎侵軼而能殺敵退師固守無虞則
許世襲其地庶㡬人自為戰中原可得而保也以至近
裏州軍見為畨人占據之處能進兵剋復者亦乞凖此
若或因其退師罔冒功賞即乞朝廷嚴立罪賞施行所
有沿江凡可渡處皆築堡壘量屯人兵使旌旗相望鉦
鼓相聞仍遣大将一員先為防淮次為保江之計
守又應詔論防秋利害劄子曰臣準夲䑓牒準尚書省
劄子奉聖㫖防秋在近朝廷雖已措畫尚慮未盡令行
在侍從職事官條具利害實可施行事聞者臣伏覩朝
廷措畫防江利害止是江南一岸事宜臣以謂江北先
為之防然後江南可守何以言之江北諸州類經殘破
無兵可用無粮可食他日敵至官吏遁逃則敵據城市
修器械具船筏與我對壘磨以嵗月為患實大臣故曰
江北先為之防然後江南可守也然而江流綿逺南自
荆南而至平江北自漢陽而至通泰當國家傷殘之餘
兵有所不足力有所不逮而又髙郵楚泗寇攘未静誠
亦難矣今日之計當併力招捕淮南之寇一面措置防
托以為限隔且示朝廷不以江北之地置度外也夫江
流雖逺古人以謂猶人之一身皆可受病而備禦風寒
不過數處盖亦先其所急後其所緩耳使敵由襄陽荆
南順流而来則南岸之兵及水軍戰船如今所畫之䇿
可以禦之矣若由京東而来則當禦於楚泗若由京西
而来則當禦扵廬夀光濠以拒其衝次於蘄黄舒和以
斷其渡此皆所急之地也仍各差兵将量給錢糧付兩
路制置使同守倅監司叅以民兵相地形之險易随宜
措置務要眀逺斥堠預知敵情然後在我之計可行矣
古之都江南者豈専阻大江之險而能却敵哉亦必有
制勝之道而強弱衆寡盖不論也苻堅以百萬之師而
窺晋室自謂投鞭於江足斷其流可謂強矣晋令謝𤣥
兵纔八萬乃絶淝水決戰而勝之今使敵由京東西淮
南為南渡之計則當効東晋之距苻堅然後為得也曹
操入荆州得船歩兵數十萬而下吴㑹水陸俱進可謂
強矣吴遣周瑜纔精兵三萬逆戰於赤壁而勝之今使
敵由漢江荆南上流為南下之計則當効孫權之距曹
操然後為得也若止區區自守江㟁不為進取之謀竊
恐未為得䇿又況敵人長技唯是鞍馬彼捨鞍馬從舟
楫已非所利我以舟師禦之則以我所易攻彼所難擊
於上流誠為至計若廬夀光楚泗蘄黄舒和不能防遏
或不幸而渡江則亦當急撃於中流使不得濟若其及
岸則勢力十倍矣昔魏文帝以十餘萬衆欲渡江見波
濤洶湧而嘆曰嗟乎固天所以隔南北也遂歸則江亦
未易渡也所可深慮者将驕卒惰望風畏怯敵人未至
曵兵而走則雖大江之險亦不足恃也今必上自御營
使下委制置使督厲将士三令五申上下連接左右應
援一有逃避不問大小衆寡必正軍法然後此弊庶可
去也且以前日諸處郡守或望風棄城或開門投拜皆
當正典刑也今雖至甚者不過貶官二等極止放罷竊
恐他日敵至皆不復固守矣前日所遣將帥或不戰而
遽返於中途或無功而徘徊於他路皆當正典刑也今
既置而不問又從而超加爵秩極於尊崇竊恐它日遣
將亦不復拒戰矣此在今日最為可憂臣愚欲望陛下
詔諸路帥守及防秋所遣將帥諭以前日逃遁失守逗
遛無功之人盖緣朝廷已前號令不明失於申警聊示
寛㤙以責後効自今以徃復蹈前轍必誅無赦亦復三
令而五申之庶使玩法廢職之人有所警懼防秋利害
莫大於此狂愚之言惟陛下裁擇
守又論大臣當講究防秋劄子曰臣伏見陛下駐蹕建
康已四十日敵師止于東平防秋近在旬月而經畫設
施未見端緒中外憂恐不知所出近嘗頒降防秋之䇿
十有六條人未以為然内外臣寮駁論甚多臣亦嘗條
上其失特蒙開納未聞施行而前日指揮布在逺邇擾
而無補恐必誤事兼又江北未有措置官吏兵民莫不
疑沮以為朝廷置之度外矣臣竊惟今日保有江南宜
圖萬全一有蹉跌覆水不救非若前日維揚尚有南渡
之計也訪聞大臣在政事堂雖窮日力頗亦困於文書
之冗賔客之勞不得専意於經濟之務盖所謂文書者
多常行細事所謂賔客者率干求差遣敝精神於無補
使其少休僅容食息而已豈復更能有所經畫日月逝
矣臣竊惜之臣欲望睿慈詔諭大臣撥置常行文書付
之都司或六曹長貳一靣行下除授差遣則更加考覈
引用恬退之士以息奔競庶得凝神静慮思所以備禦
之䇿若之何而拒戰若之何而固守若之何而将士用
命若之何而資糧不乏朝夕講究以次施行不然則與
去年秋冬無以異也昔漢王吉言於宣帝曰欲治之主
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時未有建萬世之長䇿舉明
主於三代之隆其務在於簿書期㑹斷獄聽訟非太平
之基也唐太宗謂房𤣥齡杜如晦曰比聞聽受詞訟日
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因敕尚書細務属左右丞惟
大事應奏者乃闗僕射此皆前世之明法又況今日艱
難多故尤當急所先務惟陛下留神天下幸甚
叅知政事同提舉脩政局翟汝文應詔條具敵退利害
状曰臣正月二十四日準尚書省遞到詔書一道令臣
條具敵退利害以聞臣伏見皇帝陛下駿發徳音咨訪
羣臣憤金人之彊䧺悼中原之顛覆使羣臣各效計䇿
又恐臣愚不得盡言也復詔之曰君臣之間期於無隠
豈非悔東隅之已失念覆車之當戒此堯舜禹湯文武
之用心也顧臣敢無辭而對謹昧死上三䇿恭惟朝廷
已事之失無逺畧無定論無腹心三者國之大事其餘
不足陳也臣聞自古兵革之禍未有如今日之酷昔西
晉之亂元帝建都江左復興晉祚雖苻堅石勒數䧺之
強不能睥睨以守長江設險之固用一時人物之傑故
能保有疆土傳祚累世自金人渡江飲馬以至于海躤
躪中國肆意所欲乘輿逺狩越在裔土雖西晉亂離之
禍不至於此唐安史相繼為亂其禍亦云極矣改元至
徳收復兩都不二年間相繼底定自建炎於今九年矣
頓師南方卑溼之域唯恐深入逺引之未至陵夷以至
今日雖唐安史之亂不至於此每嵗防秋則相顧先擾
謀避敵之地至春事定則泰然安肆如無事之日此將
相誤國之罪臣故曰無逺畧謂是也其次曰無定論臣
聞古之為國者必先有立國之規模御世者必先有役
一世之術秦人欲并六國則悉國人趨於耕戰秦人非
耕無所得食非戰無所得爵是故國以富強卒并諸侯
且非獨秦也勾踐之取吴隋文帝之取陳必勝之計已
定料敵之謀已審以次而行之自建炎以來天下日苦
於兵生人塗炭而朝廷無一定之論禦敵無堅決之䇿
乞盟於强敵者冠盖相望已甚屈辱矣而裹糧坐甲兵
未嘗得釋養兵數十萬竭民力以供億可謂困矣而每
嵗講和兵未嘗出戰攻守之計紛然未決事之珠玉曽
不得免臣故曰無定論謂是也又其次曰無腹心臣聞
創業中興之君必有謀主腹心之臣相與朝夕論議圖
事揆䇿如出一心如左右手昔晉武帝平吴舉朝以為
不可唯張華羊祜杜預賛成其計夫舉天下不可而不
能易三人之可則所謀與所聽審也唐憲宗伐淮蔡舉
朝以為不可而憲宗所恃以裴度武宗伐澤潞舉朝以
為不可而武宗所恃以李徳裕朝廷茍有腹心謀慮之
臣人主恃以為固天下恃以不恐自兵興以來陛下之
所取計者誰也所任事者誰也所與朝夕進見而納誨
者誰也前此非不委任將相矣敵至與衆同懼敵退與
衆同喜如斯而已臣聞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
必欲為天下得人此前世之君所以日夜焦心勞思而
求也今羣臣泛泛如河中之木則陛下孰與圖今日之
事乎臣故曰無腹心謂是也陛下誠能選任大臣責以
恢復㧞用能將隨所指顧誰敢不力合天下英豪之智
力以禦有勇無謀之小敵豈其難哉伏讀詔語敵勢既
屈潜師遯逃念茲卻敵之功圖為善後之計臣愚以此
知陛下未嘗一日㤀經略也向非陛下赫然獨斷親出
緫戎指授諸將控扼江表則敵人徑卷甲渡江如往嵗
乆矣此上天助順而宗社之福也然臣聞今者敵騎之
退以國主之亡非諸將力戰而勝敵騎折北而逃也向
使其主不亡使劉豫竭山東之粟以轉輸敵壘敵人濟
師驅犀兕之衆以分守淮甸百姓之財屈於賦斂力已
窮矣諸將之兵久於暴露師已老矣欲進不能何後之
善哉此臣之所甚懼而憂也臣料今日之廷臣必因敵
人自退而誦言誅討因詔㫖詢訪而爭言用兵夫善後
之計莫急於兵将財三者先有一定之論必然之畫付
之得人而後可為也臣愚不識忌諱謹昧死上封事惟
陛下省察
紹興三十一年吏部侍郎汪應辰進故事曰唐杜牧追
咎長慶以來朝廷措置無術復失山東作罪言曰若欲
悉使生民無事其要在先去兵不得山東兵不可去是
兵殺人無有巳也今者上䇿莫如自治法令制度品式
條章果自治乎障戍鎮守干戈牛馬果自治乎井閭阡
陌倉廪財賦果自治乎如不果自治是助敵為虐環土
三千里植根七十年復有天下隂為之助則安可以取
故曰上䇿莫如自治中䇿莫如取魏最下䇿為浪戰
臣竊以天下之事變化百出不可以勝窮然自其夲
求之則一言而足杜牧所謂自治是也茍捨其夲而
訊其末則雖千萬言訖無益也戰國之際亦多故矣
孫呉之攻戰儀秦之縱横奔走旁午天下為之騷然
時君用之利不償害孟軻居其間獨曰盍亦反其夲
矣軻之反夲則牧之自治之説也物有夲末事有終
始盖自開闢以來至于今未有不自治而能治人者
牧之之説則雖聖人復起不能易矣而臣猶有疑焉
何則自治之外無它䇿矣今以自治為上䇿而又有
中䇿下策是未始有定論也是謂其君不能也若軻
則不然曰國家閒暇及是時明其政刑雖大國必畏
之矣詩云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户今汝
下民或敢侮予孔子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能治其
國家誰敢侮之今國家間暇及是時般樂怠傲是自
求禍也禍福無不自巳求之者夫不能治其國家則
已矣豈復更有中䇿下䇿者哉臣竊惟今日所以待
敵人者曰戰曰守曰和然此三者皆末也要當以自
治為夲吾之國家治矣以戰則勝以守則固以和則
久所謂脩其夲而末自應不然未知其説也
孝宗隆興元年同知樞宻院周麟之上封事曰臣聞為
天下立事要當順天下之心明天下之勢然後能易亂
為治轉敗為功古聖王所以安中夏御逺人也莫不皆
然舜之格有苗禹之叙西戎高宗之伐鬼方文王之事
昆夷宣王之平玁狁率用斯道也下至漢唐其跡異其
理同在高文則結和親在武皇則事攻討在宣帝則受
朝賀在武徳之初則詭臣突厥在貞觀之盛則生擒頡
利夫豈樂為是異同哉視人心之所向度國勢之所宜
有不得不然者耳由是言之聖人應世初無私心也立
國本無定勢也因人心之所喜為之喜故樂民之樂而
天下不以為驕因人心之所怒為之怒故一怒而安天
下不以為暴因國勢之彊有以成吾彊故日闢百里而
天下不以為貪因國勢之弱有以處吾弱故以大事小
而天下不以為怯拱揖指麾之間衆心樂歸大勢堅定
而國計成矣世之懐偏見執異議者又烏能伸其喙以
撼吾之所守哉紓一時之急收百世之利凡以此也金
人之為中國患數十年矣自阿固達之起繼之以武竒
邁又繼之以東昏王亶又繼之以岐國王亮迨今葛王
盖五世矣時異事變勢亦隨之阿固達一舉而呑遼人
武竒邁再舉而蹙中原當是時也掩中國之無備乘民
心之久安長驅𢷬虚所至輙下猝然有廻山倒海之勢
其孰能當之亶之立也命將興師入寇屢矣踰江南瞰
海上而終不得志于我烏珠之歸師徒耗傷僅以身免
士馬物故者大半用兵連嵗所失益多敵知事力之屈
可以圖休息也亶與烏珠等謀則曰吾國天下大讎也
使吾子孫一不振宋必報焉則吾國覆矣不若以恩觧
之此和好之所以通也和好既通則許我納幣屈我稱
藩畫淮為界然後慈寜就養永祐復土南北生靈各安
其業聘問往來情文周宻自締好以來講信脩睦無若
此時之歡者使亶不被禍凡我有求無不見聽雖列聖
諸陵白溝故地皆可以次第而得之惜乎不十年間肺
腑之禍起而亶戕矣至今北人類能言之是則和好之
通豈非勢使然乎亮之立也大惡昭著内懐危疑握兵
重臣多不受詔朝夕惴惴焉惟恐討伐之師四面而至
也我方遣朝賀之使以安之於是遂偃然南面號令諸
國而侈心肆矣狂愎自用以殺為嬉勲戚諸王翦滅殆
盡彼之汰虐日甚我之順事日嚴休兵嵗深生齒蕃息
敵知事力之全可以肆彊横也亮與馬欽等謀則曰吾
國天下大讎也使吾子孫一不振宋必報焉則吾國覆
矣不若以力取之此和議之所以變也和議將變則罷
𣙜塲詰私渡邉釁横生敵謀遽發遂欲割我兩淮要我
近輔而又拒我行人一不如意掃境南下王室震蕩危
若贅斿自交兵以來生民被害無若此時之慘者使亮
不見殺則投箠濟江盖無難焉顧其積惡天地之所不
容神人之所共憤變生肘腋腹敗枝披卒徒奔逃惟恐
王師之躡其後也是則和議之變亦豈非勢使然乎太
上皇帝仁天智神臨御三十六年躬履多難洞照事㡬
其於禦敵之道固嘗深思熟計歴試而兼行之矣陛下
以大有為之資光奉慈訓嗣守天位治民事神恭儉遜
慤徳無不周明無不燭惟疆場未靖上貽宵旰之憂抑
嘗有以天下之心天下之勢告陛下者乎自踐阼以來
建議之臣有為陛下言戰者矣必曰金鼓一動雷厲風
飛則兵不血刃可以收疆土復陵廟活萬姓然王師所
至城邑一空破蔡州則殺蔡州之民入海州則殺海州
之民奪宿州則殺宿州之民京西陕右往往皆然非所
謂拯民於水火之中也繼之以士無闘志棄甲來歸中
原寸地了不可得烏在其為戰有為陛下言和者矣以
厚禮將幣以卑屬寓書休兵息民庶乎兩得然使命數
遣有延至於國中而不得伸其志者矣有見止於境上
而不得通其辭者矣以此欲和不啻如方枘圜鑿之不
相入也烏能必其和有為陛下言守者矣以増陴浚隍
遏其衝以積粟聚兵固其夲來則勿與角去則勿與通
然長淮東西延袤千里兵少則戍不周民貧則用不給
比者築城壁修堰埧皆取辦於兩淮之人凋郡遺黎不
堪其擾而守未必能固也設欲固守非經營數年不能
就緒大敵忽至其何以支守雖長䇿亦未易以一朝集
也故欲戰者以和為姦謀為辱國之舉欲和者以戰為
危道為殘民之徒而欲守者又以戰為邀功和為怯敵
謂和戰皆非萬全之筞三説紛然互相矛盾得此則失
彼舉一則廢二國論未定主聽未専斯民盻盻然不能
自保嗚呼胡不觀天下之心審天下之勢參三説而用
之乎昔亶之請盟也太上皇决策講好遣使以先之而
邉鄙遂定知其勢可與通也非用兵之時也及亮之敗
盟也太上皇出不得已發兵以應之而敵亮自斃知其
勢不可與通也非遣使之時也以此論之和戰守三筞
善用之皆足以收功不善用之皆足以敗事使勢可戰
也雖樊噲以十萬横行李靖以三千蹀血吾亦為之無
不勝者勢可和也如魏絳之五利可致賈誼之三表可
施吾必為之無不諧者勢可守也如宣帝之罷兵留田
光武之閉闗謝質吾必為之無不濟者又胡可外天下
之心忽天下之勢區區焉操一説而自以為得乎臣頃
嵗出疆至河朔見所過州縣全盛如故入則人物繁夥
閈廛充溢出則耕桑彌望牛馬被野然後知二十年息
兵之効不為無益於斯民一旦敵人叛盟赤子又復塗
炭前冬敵退淮甸白骨如山迹其殺人之禍皆起於金
人一念慮之間而流毒至於如此豈不甚可戒哉今敵
勢虧矣敵計窮矣兩軍相角而所䘮均兩國相持而其
患等欲戰者少不欲戰者多盖兩軍之心也欲和者衆
不欲和者寡盖兩國之勢也臣聞之北人則曰敵中簽
發人丁其下莫肯聽命又聞之士大夫則又曰近敵帥
移書于督府致問于廟堂甚有通和之意陛下視人心
之所向度國勢之所宜不知所以應之何如哉臣願陛
下因天下之心乘天下之勢特遣信使諭以至理告以
誠心與之委曲評議使知和好之不可以虚辭合又知
和好之不可以舊例拘則吾事濟矣或曰比嵗兩遣使
矣其如不諧何其如不見納何臣應之曰使之不諧非
使者之過也使之不見納非使者之願也顧當時所以
遣使者失其序耳何謂遣使失其序曰遣使一也而所
以遣使則不一也有和議未定而遣者有和議已成而
遣者和議未定則以未定之辭與之通慶賀有所未修
也報諭有所未及也如紹興之初遣韓肖冑孫近之類
是也和議已成則以已成之禮與之接名分有定論也
書辭有定式也如講和之後遣何鑄之類是也自金人
渝盟和好絶矣和好既絶今始通焉故遣使以議之則
是和議未定之時也我方有所議而損益之未可必又
安可遽為賀慶報諭而遣乎其曰賀登寳位則是和議
已成矣往年以賀為使者有舊例焉彼復以舊例取必
於我又焉得而見納哉今臣之所謂遣使則不然當以
審議為名以韓肖冑孫近為例審也者欲審而後交議
也者欲議而後定和其夲於誠心乎在所審也其出於
詭謀乎在所審也名數有未安者乎在所議也疆界有
未正者乎在所議也禮幣之厚薄有未齊者乎在所議
也為此遣使彼安得不納舉此詳議彼安得不諧和議
成矣然後有所賀則賀之有所報則報之此之謂遣使
得其序或曰遣使得其序遂可去兵乎撤備乎臣應之
曰遣使所以議和也和雖可必亦當待之以不可必使
者出境朝廷申命諸將各整其師淬礪鋒刃振飾旗鎧
蓄鋭待敵常若兩陣相當者則是使者之行自不妨治
戰具也大軍列屯分據要地修障隧正營部逺斥候力
控江淮之險則是使者之行自不妨繕守備也夫戰和
守固相須而並用者也善為國者可戰則戰不為戰而
廢和也可和則和不因和而忘戰可守則守不膠於守
而絶和戰之利合而論之則一析而言之則三胡可忽
哉昔唐之平賀魯也駱宏義獻計曰安中國以信馭邊
人以權理有變通也噫斯言豈為一時設哉惟陛下博
覽兼聽詳究利害觀人心審國勢與時變通權以濟事
允執厥中而行之天下幸甚
張浚回奏楚泗等處守禦事宜劄子曰臣二十七日宿
平原鎮至晚統制官左祐齎到御筆處分一通臣謹已
祗領契勘楚泗守禦利害臣累具奏聞去訖泗州係緊
要控扼去處陳敏一軍在彼㡬年已成家計見自陳敏
下至士卒盡般家属節次來居盖以此城必可倚恃兼
臣近閲此軍人材強勇事藝精熟施放便捷行陣齊一
少見其比向之兵將竊笑指議者今皆心服臣愚以為
敏可責以守泗無疑若城池之險糧粟之便在我得計
為多更乞聖慈詳酌劉寳身任淮東之責建議欲築甘
羅城先立家計其城直臨淮岸在兩清河之間居海泗
兩州中寳親握大兵應援却令副都統吴超以舟師守
清河盖此處以舟為便若河口有備則楚州正在腹内
而捍禦之計盡仰甘羅城其楚州即合作第二重家計
寨惟是陳敏一軍通一萬二千餘人至九月中理須益
兵所有淮西戰備之要容臣至和州條列以奏淮東真
州一帶以六合為重於茲固守其敢輕入兼廬之巢縣
及和州列屯大兵正乘其後絶糧邀擊計皆可施淮西
之兵山立不動敵人豈敢輕捨此兵直犯淮東六合當
其前淮西襲其尾進退實難況值奔敗定致狼狽敵用
兵日久必不出此臣竊惟兵者國之大事聖人生物之
徳本於兵臣行年將七十雖在遷謫朝思夜度不敢輙
廢凡㡬微曲折調發先後常恐誤失而近世文武之士
徒事空言竊聽道塗靡有實用是非顛倒莫可究詳自
非陛下神武天付得之于心臣之區區何所布露三司
兵積弊尚有可議者統制以下多未得人今此歸休陛
下一大料理之將來髙秋親緫此數萬之旅嚴賞罰示
恩信觀敵兵勢重去處遣王琪輩疾趨取利似為得宜
孝宗時蔡戡乞脩江陵府城上奏曰臣竊謂南北既分
荆州最為重鎮自古必爭之地北得之則據呉楚上流
以制南土南得之則據襄漢要地以圖北方故曹操平
荆州於是乎有睥睨長江之心乃多修船舫遣書孫權
曰今治水軍八十萬衆方與將軍㑹獵於吴及周瑜鎮
江陵於是乎有長驅中原之志乃說權取蜀得蜀固守
其地北與馬超結援瑜與將軍還據襄陽以䠞曹操北
方可圖也權嘗以荆州資劉備而周瑜力争操聞大懼
為之墜筆備果藉以取蜀遂成鼎峙之勢其地自古不
輕而重眀矣粤自鑾輿南渡以來號為衿喉之地陛下
聖謨神略經理淮漢規圖中原餘二十年朝廷之上帷
幄之中朝講夕論左計右數慮之熟矣向者城襄陽而
戍之所以為江陵之蔽譬之人焉襄陽手足也江陵衿
喉也京師腹心也手足所以為一身之衛若執其手足
則衿喉何恃扼其衿喉則腹心危矣今襄陽有城可守
有糧可資有器甲可用然戍兵不過萬人況自随郢間
道可以直趨江陵敵以一軍牽制襄陽而輕兵取江陵
襄陽之戍既不能分兵而為之援又不得乘間而𢷬其
虚僅足嬰城自保而已江陵城壁頽圮戍兵寡弱將何
以禦之是不戰而自屈不攻而自破也江陵失利吴蜀
斷而為二長江與我共之順流而下如髙堂之建瓴水
豈不殆哉盖自辛巳北敵敗盟海陵狂悖視長江猶衿
帶之水直欲長驅而來但遣偏師劉蕚以十萬衆耀兵
江漢以疑我師初無意於荆襄荆襄逺於兩淮輦運難
於轉漕故敵人去難而即易舎逺而就近今既不利於
兩淮矣豈無謀臣策士為之畫計而改圖此不可不憂
者也故善守者恃我有以待之無恃其不來恃我有所
不可攻無恃其不攻為今日之計莫若修江陵之城増
襄陽之戍扼随郢之險増戍扼險不過移東實西裒多
益寡在陛下一頥指之頃耳唯江陵之城非一朝夕所
能辦要當早圖之盖畧修則無益守禦大修則不免勞
費天下之事當計其利害之輕重無問其工役之多寡
茍有利於國有補於民雖傾國帑竭民力可也如其不
然雖役十夫費百金亦有所不可今也城要害之地為
悠久之圖小費而大利暫勞而永逸亦何憚而不為乎
臣嘗計之竹木取於山塼灰取於陶工役取於軍費可
省半不過糜三十萬緡耳萬二千人更休日役六千人
用工不過百萬半年可成臣區區之愚欲望聖慈斷自
宸衷給降行在㑹子三十萬道擇將帥之材者委之工
役材料則責之戎司錢糓出入則付之緫司事干州縣
者則屬之帥司使之互察而協濟自今以始預辦竹木
塼灰應用之物一一備足來嵗十月鳩工次年三月可
以訖事凡樓櫓雉堞高下濶狭與夫防守之具悉如襄
陽之制庶㡬可以堅久荆襄二城巋然相望足以壯上
游形勝之地絶敵人窺伺之心不特陛下髙枕而無西
顧之憂抑亦國家萬世之利也若夫玩嵗愒日循常守
故憚勞惜費因陋就簡以茍目前之安事至而圖之何
嗟及矣臣冒貢狂言罪當萬死惟陛下留神省察不以
人廢言天下幸甚臣無任惓惓憂國之至
戡又乞備邉奏曰臣恭惟陛下即位以來宵衣旰食思
中興之治于兹一紀建議之臣莫不以恢復為己任玩
嵗愒日未聞成功陛下固已厭之故外堅和好以休士
卒内修政事以待機㑹可謂得上䇿矣臣聞之書曰惟
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傳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師是
故於無事之時必先為有事之備事至而備正猶已雨
而徹桑土大寒而索衣裘不亦晚乎向者秦檜當國十
餘年間幣聘交馳邉烽不警南北之民得以休息乃制
禮作樂粉飾太平示天下不復用兵及其金人敗盟長
驅而來如入無人之境踐蹂淮甸睥睨長江人心驚惶
國勢廹蹙幸而上天垂祐敵亮授首凶徒亦潰棄甲而
歸自非九廟威靈兩宫神聖徳動天地恩結人心則安
危之機未可知也然而天幸不可以為常和好不可以
為安貪婪變詐之敵不可以為誠不思所以先備而預
防之萬一敵人出吾不意掩吾不備然後徐為之圖將
有後時之悔臣所領州宻邇敵境憂邉思職是亦臣所
當言也臣愚以為防秋在即欲望陛下戒諭大臣申飭
邉郡凡常嵗所以為備者悉舉而行又當講求其所以
未至者隂為之防或有緩急則吾有所恃而不恐矣如
是則以守則固以和則久惟陛下留神幸甚
戡又論守邉奏曰臣恭惟藝祖皇帝以聖謨神略掃除
僭亂平定四方北敵西畨不敢犯塞雖非後世所能管
窺蠡測然而制置邉事最為得宜駕馭諸將最為得體
載在方冊斑斑可考其大要則遴選名將猛士以守二
邉假以事權優以帑廪久其任責其效當是時郭進控
西山何繼筠領棣州前後二十年李漢超守闗南十七
年董遵誨屯通逺十四年賀守忠在易州李謙溥在隰
州姚内斌在慶州王彦昇在原州皆十餘年不易其任
一郡管𣙜之利悉以與之又縱其回圖貿易以佐軍費
許其召募驕勇以為爪牙凡軍中事得從便宜只帶沿
邉廵檢之名不立行營部置之號有邉功者厚加錫賚
位或不過觀察使位不髙則朝廷易制久不易則邉事
盡知帑有餘財得以養死力使為間諜二邉動息必能
先知預為之備設伏掩撃所向皆捷二十年中邉塞肅
清兵力强盛武功盖世近古未有伏自國家罷兵講和
以來縁邉守臣非書生文法吏則右選子弟不二年而
一易之國家閒暇之時使之撫摩凋瘵安集流亡或其
所長責以禦侮折衝安邉固圉則不勝任矣往往來者
僥倖無事以茍嵗月敵至則倉皇奔竄以逃一旦之命
間有忠義之士不過一死而已於國家何補哉臣愚欲
望陛下仰遵藝祖皇帝故事行下緫領都統制同薦曉
文墨識義理可以親民統制統領分守夲地界極邉州
郡賜對便殿察其能否然後除授諭以久任無為茍且
一時之計使量帶夲軍人馬隨行仍許招募勇敢以益
軍伍經理財賦以備犒勞又擇通判為之佐少寛文禁
厚給廪禄無事之時責之儲芻粟繕甲兵修城壁明斥
候以為有事之備出則擊寇入則自保緩急之際不待
調發而兵四集可以互相應援以戰以守必能成功惟
陛下財幸
戡又論唐鄧間道奏曰臣恭惟陛下一視同仁兼愛南
北外修和好以待可乘之機内固吾圉以為不虞之備
故禦守之䇿尤關聖慮且如分江陵之戍葺襄陽之城
凡所以備敵者纎悉具備仰見聖謨䧺略折衝萬里之
外然臣猶有愚見敢為陛下言之夫朝廷之所以城守
襄陽者豈特為襄陽計盖欲以捍荆鄂而保吴蜀也今
襄陽環以堅城戍以重兵樊城以為阻漢水以為限自
可奠枕其如唐至郢自鄧至荆皆有間道相去不五六
百里騎兵馳疾三日可到緩急之際不唯襄陽戍兵應
援不及亦恐牽制欲進不能郢有城不固荆無城可守
豈不殆哉臣愚欲乞東修蔡陽古城西修光化舊城各
戍兵千人以扼唐鄧要路或只於棗陽榖城戍兵千人
亦足以守禦仍乞分委荆鄂都統司徐議修築荆郢城
壁以漸為之期以數年之後一如襄陽之制既有城可
恃有兵可守庶免敵人窺伺之患陛下可以寛西顧之
憂矣伏望聖慈特賜詳酌宻切行下京西安撫荆鄂都
統司公共相度利害保明聞奏
歴代名臣奏議卷三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