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經濟錄
名臣經濟錄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經濟録卷二
明 黄訓 編
保治(永樂/) (洪熈/) (宣徳/)
蹇義墓誌録(楊士竒/)
洪武甲子中四川鄉試明年中禮部㑹試廷試賜同進
士出身擢中書舎人授徴仕郎見重太祖髙皇帝毎前
奏事率稱㫖而數見奬賚初名瑢一日奏事畢問汝蹇
叔之後乎親灑宸翰書義字賜之以易舊名時丁羅夫
人憂賜道里費且命馳驛歸蓋特恩云服闋仍舊職滿
三載吏部奏當調特命終九載朝夕左右凡機宻文字
必以付公而公小心敬慎久面愈篤建文中陞吏部右
侍郎授嘉議大夫太宗文皇帝入正大統轉左侍郎數
月陞吏部尚書授資善大夫時政令制度有非洪武之
舊者詔悉復之公從容為上言損益貴適時宜間舉數
事陳說本末文皇帝以公忠實悉從其言小人有譖公
不忘建文者賴上聖明不聴有除官不得善地訴公不
公者上皆斥之永樂二年冊仁宗皇帝為皇太子命公
為詹事時師傅皆以勲臣兼之而輔導責任文臣詹事
蓋元僚也上欲有諭皇太子率諭詹事徃導意公亦委
曲周悉皇太子尤愛重公所言靡不信用滿三載陞資
政大夫七年車駕巡狩北京命皇太子監國中外庶務
惟諸王及逺夷有奏請詣行在餘悉啟聞處分公熟於
典故達於政體孜孜無倦不動聲色而事賴以濟賜誥
以其官秩封贈二代滿九載賜勑有秉心正直及淳良
篤實裨益國家之褒數奉命兼禮部事雖職務填委處
之裕如十七年丁父喪歸明年從皇太子朝北京遂命
公巡撫直𨽻應天等府州縣問兵民休戚及文武吏之
賢否而陞黜之公謂國家多事之際悉以法繩吏人將
不勝特出其太甚者數人餘多見寛假而兵民利弊當
建革者具奏行之仁宗皇帝初嗣位一切政議預者三
四人而公居首進少保兼吏部尚書二俸俱支賜冠服
象笏及玉帶二遂進少傅又進少師賜師傅之臣銀章
各一其文曰繩愆糾繆公首被賜上諭之曰朕有過舉
卿即具疏用此封識進来蓋望公等匡直也又念公侍
從監國舊勞特製蹇忠貞印賜勑有以善翊君勞心焦
思二十餘年夷險一節時修太宗皇帝實録屬公監修
宣宗皇帝嗣位一切政議屬公數人如仁考之初繼奉
監修仁宗皇帝實錄書成賜白金文綺鞍馬從征庶人
髙煦還寵賚尤厚復從巡邉既還以公年老不欲煩以
有司之務賜𠡠曰卿事祖宗積效勤誠朕嗣統以来尤
資贊輔夙夜在念圖善始終蓋以卿春秋髙尚典劇司
優老待賢禮非攸當况師保之重寅亮為職不煩庶政
乃副倚畀可輟吏部之務朝夕在朕左右相與討論至
理共寧邦家其専精神審思慮益致嘉猷用稱眷倚老
成之意繼賜銀章一其文曰忠厚寛𢎞蓋以褒徳云公
為人沈深質實和厚簡静内有孝友之行事君有誠處
人有量無所拂逆未甞輕涉一語傷物至於議法亦不
茍為包含必歸中正歴事五朝凡五十年所履坦坦無
一日顛躓之憂退朝之暇手不釋卷貴而能謙富而能
約上前所言未甞退以語人蓋天下有隂被其利者矣
士竒甞竊論之魯簡肅之忠實不欺李文正之不為傷
人害物張忠定之不飭玩好傅獻簡之遇人以誠范忠
文之不設城府公盖兼有之矣
夏原吉傳録(王鏊/)
三十一年陞户部右侍郎太宗入轉户部左侍郎旋進
尚書凡貢賦役制悉命詳定兩浙大水命公徃治且命
都御史俞某賫水利集賜之徧詢故老水之源委時役
兵民數萬撫䘏之人人盡力布衣徒步晝夜經畫目為
之赤盛暑或持盖至曰衆皆赤體暴日中吾何忍求涼
决壅滯修堤浦濬溝洫治橋梁導水入海水不為患又
奏發粟萬餘石以賑饑給牛具種子與貧民吳人懐之
姚廣孝還自浙西上首詢公廣孝曰夏某古之遺愛也
召還掌部事請裁冗食平賦役均出入勿使勢要種鹽
以妨商賈勿使富貴専錢以沮貨易禁包攬侵欺之弊
清倉塲廣屯種皆立定規初建北京宫殿採木運餉者
命公出巡視給以錦衣官校四十人律治怠事者公登
車即諭官吏軍民各處乃事吾將出巡盖恐犯者衆也
人人感恱而事集八年親征北寇命輔導皇孫留守北
京兼掌行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事諭之曰朕以房𤣥
齡委卿卿其盡心輔導時京邑諸司草創公每旦入朝
獨近扆前㕘决機務退至政事堂郎官御史抱案盈庭
公口應手判不動聲色北奏行在南啟東宫京師肅然
七月駕回北宫公見便殿曰卿輔皇孫居守事妥民安
㕘决機務咸當朕心公曰陛下之訓皇太孫遵行之臣
何功之有翌日上諭羣臣曰夏某輔導皇孫今之周公
也十九年三殿災公言愛民所以敬天也乞蠲逋負及
芻糧採辦金銀課程優恤流移以回天意從之詔求直
言者多云建都北京不便主事蕭儀言之尤峻上怒誅
之時科道亦多云不當輕去金陵上曰方遷都時吾與
大臣宻議數月而行言者因劾大臣上命言官與大臣
俱跪午門前對辨都御史陳英言科道皆白面書生不
知大計上命左右至午門衆皆啐罵言官公獨奏曰御
史給事職當言路且應詔陳言臣等備員大臣不能協
贊大議臣等之罪也上恱兩宥之交趾平上問公陞賞
孰便公對賞費於一時有限陞費於後日無窮乃陞尤
功餘皆班賚西域法王来朝上將親勞之公曰彼慕化
而来宜示以君臣之禮且上如是下必有甚焉禮義豈
容大壊上曰爾欲效韓愈耶他日法王見便殿上命公
拜公曰王臣雖㣲加於諸侯之上况畨人乎臣恐一屈
膝有辱天子臣死不敢奉詔上笑曰卿過侍郎楊勉之
拜獼猴逺矣山東妖人唐賽兒黨三千餘人至公入奏
曰諸所俘俱平人悉原之衆遮道呼公生我公叱曰朝
廷之恩我何與焉漢庶人逆謀既彰上疑長沙有通謀
者公曰謀出於彼居人何與臣敢以百口保之十九年
議親征北敵羣臣無敢諫者公曰我受國厚恩不可不
死諍約尚書方賔同諫曰公但来吾自言之入叩頭言
頻年師出無功軍馬儲積十喪八九况今災眚屢作内
外俱疲聖體少安逺涉風沙誠未便上怒乃命公整邉
儲於口北賔懼自縊遂併籍歸家命錦衣官立取回至
則方起厫理儲錦衣促之公曰姑俟畢此不然恐有侵
盜死吾安之不以累公及至上問征寇得失公對如初
歴言自古不勤逺略之意命繫於内官監皇太孫屢請
赦之上命中使覘之因問曰上待公厚今繫之暴亦有
怨乎公曰風雨霜露無非教也何敢怨上意頗解猶繫
之駕至榆木川不豫顧左右曰夏原吉愛我八月訃至
仁宗時為皇太子親臨繫所公趨出皇太子立中庭泣
曰楊榮報父皇已賔天公伏地哭不能起上命起曰卿
可出視事公曰先帝罪人未聞遺詔何敢出駕回命賜
御厨饌咨以國事公言方今民力竭於東南戎伍疲於
漕運宜幸南京少蘇民困上曰朕意亦然復以詔條事
宜訪公公請賑饑寛負省賦役罷西洋寳船雲南交趾
採辦金寳香料各處閘辦金銀課程每朝罷必呼公等
二三大臣近御扆前或隨至便殿面議政務凡内外所
進章疏命擬㫖公擬㫖多云某部知道或以問公公曰
予奪之柄非臣下所敢専故付之六部定其可否而復
取上裁則事有所分而權不下移也仁宗賔天皇太子
監國於南京中外洶洶有漢庶人之憂太后命軍國事
悉依公裁處公宻謀急迎駕駕將至羣臣出迎太后留
公佐襄王監國上見輔臣首問夏某安在蹇義等莫對
上不恱至京慰曰見太后方知所以留卿之意漢庶人
反檄輔臣奸邪亂政以公為首上夜召公等入議公免
冠頓首曰臣罪當死上曰彼借卿為兵端耳命分坐屏
左右宻議楊榮首勸上親征上難之顧公公曰徃事可
鑒機不可失也臣昨見所命將語臣而泣其臨事可知
兵貴神速卷甲趨之所謂先人有奪人之心楊榮言是
上意乃决躬率六師兼程而徃師臨城庶人欲降猶令
人繞城罵公罪人既得大被恩賞賜閽者三掖朝㕘公
固辭曰舊制非勲臣不敢用上曰卿輔導非勲而何十
月交趾請降廷議疑其詐也更欲興兵討之公曰兵疲
矣譬如癰伏於身未潰則憂不測已潰則宜進和平之
劑使血氣調和自愈若惟毒之攻心腹内虚復生他患
莫若因其請降許以復國自新二楊議亦同遂偃兵息
民天下賴之
胡榮神道碑錄(李賢/)
太宗皇帝入正大統公供職如舊永樂改元秋以奏對
稱㫖特陞户科都給事中公益感激盡心五年丁亥上
察近侍中惟公忠實可託心腹遂命公巡逰天下以訪
仙為名實察人心向背時御製性理大全為善隂隲孝
順事實書方成俾公以此勸勵天下人以故雖窮鄉下
邑軌跡無不到學校士子聞公亹亹之訓竟日不釋凡
名緇髙道被公容接者自以為榮在湖湘間最久丙申
秋還朝丁内艱乞終制不允冬十二月進陞禮部左侍
郎明年徃巡江浙諸州尋授嘉議大夫癸卯復自均襄
還朝時車駕親征北寇駐蹕宣府公馳謁行在所上卧
不出聞公至喜而起召公入見曰侍者謂胡先生来朕
見說便是胡先生亦候我起乃大笑且慰勞之曰卿驅
馳良苦賜坐與語凡所歴山川道里郡邑豐嗇民情休
戚以至所聞所見保國安民之事悉為陳說上說而納
之向所疑慮者至是皆釋比退漏下四鼓矣先是仁宗
皇帝為太子監國時有飛語上聞文廟屬公徃察之公
至目覩所行七事皆誠敬孝謹乃宻疏以聞上覽之大
恱自是不復疑也仁廟嗣位之初特給誥命加授正議
大夫資治尹已而聞公曽有宻疏疑之乃轉太子賔客
兼國子祭酒之官南京未幾閱章奏見公所上宻疏深
嘉其忠方議重用而龍馭上賔矣
胡廣碑錄(楊士竒/)
公初以進士第一為翰林修撰階承直郎又明年太宗
皇帝入正大統陞侍講踰月改侍讀進承徳郎永樂二
年陞右春坊右庶子階奉議大夫仍兼侍讀四年進翰
林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階奉政大夫進文淵閣大學
士仍兼左春坊大學士又三年得疾且劇上數命太醫
集衆醫之良者徃視日遣中使問疾既卒上悼歎不已
命工部具棺禮部賜祭者再贈資善大夫禮部尚書諡
文穆國朝大臣有諡自少師姚公廣孝與公始也又命
官給舟還其喪命有司治祠墳時仁宗皇帝監國南京
公之喪過焉遣官臨祭賜賻甚厚葬畢其子入謝官其
長子穜為翰林檢討仁宗既嗣位追念公舊人加贈榮
禄大夫少師禮部尚書遣官諭祭且厚賜其家遭逢二
聖恩備始終何其愈久而愈盛也公居官敬順在上前
承顧問應對必盡誠必據理而忠厚為本未甞及人過
失事於奉㫖制𠡠視草即有所見必具可否以聞多見
采納所撰進文字上知出公筆輒稱善所奏對語及所
治幾務退未甞出口雖親厚不敢私涉有問盖自守之
嚴有素事太宗皇帝十有七年凡巡幸北京親征北敵
翰林率公與楊公勉仁金公幼孜在扈從信任甚篤禮
部郎中周訥建請封禪羣臣亦多言此太平盛事上皆
不聴時獨公之言與上意合既退作却封禪頌奏之丁
母憂召還上問百姓安否對曰安但郡縣窮治奸惡外
親為民厲遽詔罷之其兼春坊也小心盡誠多所禆益
故尤為儲君所厚而沈静謙約以滿為戒未甞干人以
私人亦無敢以私干之兩考京畿鄉試四為廷試讀卷
官鑒别公明奉勑修髙皇帝實錄及五經四書性理大
全書皆為總裁志於扶植名教奨掖善類果於義事於
利不茍取與未甞一比匪人所與交必輔之於善不善
去之不復顧小人有不滿公者屢造言毁之賴上深知
之不聴遽黜毁者而公自執愈堅意度蕭散雖身處榮
禄未甞一日忘山林幽澹閒逺之趣公退閉户讀書賦
詩而已
漢府之變一(楊士竒/)
永樂十四年上在北京頗聞髙煦有異志驛召隆平侯
張信詢之上猶未信車駕遂還南京以問皇太孫對曰
人言未可輒信且父皇在當未敢有此心一日翰林諸
臣奏事退上召士竒還問曰汝與蹇義在此漢府事皆
當悉知昨日詢義固辭不知不肯言汝當為朕言之又
曰如朕未有知汝輩慮有離間之罪朕既知矣汝何慮
對曰臣與義同事東宫殿下外人固無敢與臣等言雖
間有言者亦百之一二又多出臆度非見實跡此固不
敢輒對陛下然漢王始受冊封國雲南不肯行後改青
州又堅不行今知朝廷將徙都北京惟欲留守南京此
天下之人疑其心亦豈待事有實跡哉惟陛下早善處
置使有定所用全父子之恩以貽永世之利上黙然起
還宫數日上得髙煦私造兵器及皮船教習水戰及僭
乗輿服物挟私擊死無罪官民縱䕶衛軍京城内外劫
掠悉有實跡大怒禠其冠帶縶之西華門内東宫殿下
叩頭懇為救解乃免上命翰林條示其罪且曰若此所
為將来必不静朕今削兩䕶衛處之山東樂安州盖去
北京甚邇即其作禍可朝發而夕擒也(三朝聖/諭錄)
漢府之變二(楊士竒/)
仁宗賔天公受顧命時宣宗為皇太子監國南京中外
洶洶有漢庶人之憂太后以公東宫舊輔凡軍國事悉
命公裁處公宻謀急迎駕還京駕將至羣臣出迎太后
宻命公留佐襄王監國上見輔臣首問公安在蹇少師
等莫能對上不恱駕至京召公慰曰近見太后諭所以
留卿意朕方知之卿奉皇祖命輔朕有年朕倚卿非他
人比卿當以事皇祖者事朕加賜寳帶時喪禮及即位
之儀皆公一二人所豫定諭衆𠡠草命公等刪削詔敕
之議多主公言每朝呼召面議政務及手𠡠咨訪國事
悉如仁考初公同蹇少師二楊少傅同心輔政蹇重厚
多謀公含宏能斷文貞博古守正文敏明達有為中外
稱為得人上時與公面議久命賜茶或命退殿廡少休
復至扆前論議上尤以心腹託公朝退之暇不時獨召
公宻切顧問或袖中出小帖子親付公手公亦或有所
呈於上凡中外所進章疏専命公批未及命攜出條㫖
許用小票墨書帖各疏面以進中易紅書批出或未批
多命公傳㫖處分公日孜孜惟謹所受聖諭及納誨於
上者未甞退以語人凡諸公謀猷之善者力贊成之不
自有其功先修太宗實錄命公監修至是復命公監修
仁宗實錄國朝文臣三預監修者惟公一人而已宣徳
九年秋七月上以山東無麥詔蠲其稅且諭公曰稷思
天下有饑者猶己饑之伊尹作相一夫失政若撻於市
卿國之大臣宜體此心公叩首曰臣敢不仰承聖訓八
月漢庶人謀反移檄誣輔相奸邪亂政以公為首盖惡
公等得君贊治不利於己也上夜召公等入議公免冠
頓首曰臣不才致變亂親藩罪當死上曰卿何為是言
盖假卿以興兵耳休戚與卿同之命分坐宻議屏左右
語楊文敏公首勸上親征上難之顧公公曰徃事可監
不可失也臣昨見命將而其色變退語臣等而泣在廷
如此則其臨事可知又曰兵事貴速且有詞宜卷甲韜
戈而徃一鼓而平之先人有奪人之心也楊榮言是上
意遂决即躬率六師征之晝夜兼程而徃師臨城漢庶
人懼欲降猶令人繞城上詈公罪人既得大被恩賞賜
公閽者三人掖公朝㕘出公固辭曰舊制非勲臣不敢
用上曰卿輔導忠勤非勲而何(夏忠靖/公遺事)
趙府之變一(楊士竒/)
公字廷器始代父長五十夫選𨽻趙簡王䕶衛永樂癸
卯五月太宗皇帝㣲不懌數日未出見羣臣仁宗皇帝
在東宫軍國政務悉啟聞施行邪僻傾險之徒不得騁
其私咸所不便簡王時留北京敬修孝弟其䕶衛指揮
孟賢等十數輩潛結厯官王射成等及内侍養子共構
邪謀欲候宫車晏駕矯詔從中出立簡王而己得志焉
實秘不令簡王知盖慮不從即事敗虀粉而尸其謀者
公姻家髙以正布置已定髙宻以語公公駭曰此天壤
間極惡大罪鬼神所不貸者奈何甘為覆家滅祀計髙
不聴髙怒而慮其泄也謀害之遂詣闕入疏上覽之初
疑其詐諼曰豈應有是反覆詰難衆為公危公詞色不
少挫既捕賢等至上親問狀得其邪謀本末及所造偽
詔立誅以正射成及内侍養子陞公遼海衛千户後賢
等皆伏誅召還又陞懐逺將軍錦衣衛指揮同知有㫖
戒其同官事必闗白勿謾(都督僉事王/瑜神道碑)
趙府之變二(楊士竒/)
宣徳元年髙煦反車駕親征罪人既得師還六部遣尚
書陳山迎駕山見上言宜乗勝移師向彰徳襲執趙王
則朝廷永安上召楊榮以山言諭之榮對曰山言國之
大計遂召蹇義夏原吉諭之兩人不敢異議榮言請先
遣𠡠趙王詰其與髙煦連謀之罪而六師掩至可擒也
從之榮遂傳上㫖令士竒草𠡠士竒曰事須有實天地
鬼神豈可欺哉且𠡠㫖何以為辭榮厲色曰汝可沮國
之大事乎令錦衣衛責所繫漢府人狀云與趙連謀即
事之因何患無詞士竒曰錦衣衛責狀何以服人心榮
曰汝不然吾言可徃與蹇夏言之士竒徃見二人言之
蹇曰上意已定衆意亦定公可中沮耶夏曰萬一上從
公言今不行趙後或有變如永樂中孟指揮之舉誰任
其咎士竒曰今事勢與永樂中異永樂中趙擁三䕶衛
今已去其二且昔孟指揮所為王實不預聞不然趙王
豈至今日乎蹇曰即如公言今若何處置士竒曰為今
之計朝廷重尊屬厚待之有疑則嚴防之亦必無虞而
於國體亦正矣二人曰公言固當然上特信楊榮不係
吾二人可否也士竒退與榮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
親叔二人一人有罪者不可恕其無罪者當加厚庶幾
仰慰皇祖在天之靈榮曰汝既不草𠡠則我當以聞時
惟楊溥與士竒意合溥曰吾二人請入見上明其大義
兵必不可移榮聞溥言即趨入見溥與士竒亦踵其後
而門者不納二人不得入已而有㫖召蹇義入蹇義以
士竒言白上意不懌然亦不復言移兵遂還京道中有
顧問惟召榮及蹇夏不復召士竒及溥至良鄉臣二人
始得見上意猶若未平忽厲聲曰好機㑹不得乗到家
皇太后必見尼矣上至京大悔不復及彰徳事然言者
猶喋喋削趙䕶衛且請召趙王拘之京師上皆不聴一
日特召士竒諭曰言者論趙王益多如何對曰今日宗
室惟趙王於陛下最親當思保全之毋惑羣言上曰吾
亦思之皇考於趙王最友愛且吾今惟一叔奈何不愛
然當思所以保之之道吾今將封羣言俾都御史劉觀
及公侯中選一人賫以示之使自處對曰必不得已則
於皇親中選一人與趙心相孚者偕觀行庶幾有所開
導上曰然則誰可對曰廣平侯袁容至親且善開諭更
得璽書親諭之尤好上從之遂遣容觀行趙王得璽書
及言者所上章大喜曰吾生矣即獻䕶衛且上表奏謝
恩而言者頓息上待趙王益親厚而薄陳山竟疎斥之
盖上初雖為山所惑而後灼知其非踰數月召士竒至
南齋宫諭之曰吾待趙叔不失親親之禮爾有力焉自
今毋以見忤為嫌遂賜白金寳楮文綺(三朝聖/諭錄)
名臣經濟録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