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經濟錄
名臣經濟錄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經濟錄卷四十二
明 黄訓 編
兵部(職方下之上/)
陳言邊務疏(王守仁/)
邇者切見皇上以彗星之變警戒修省又以邉方多故
命將出師宵旰憂勤不遑寧處此誠聖主遇災能警臨
事而懼之盛心當兹多故主憂臣辱孰敢愛其死况有
一二之見而忍不以上聞耶臣愚以為今之大患在於
為大臣者外託慎重老成之名而内為固禄希寵之計
為左右者内挾交蟠蔽壅之資而外肆招權納賄之惡
習以成俗互相為奸憂世者謂之顛狂進言者目以浮
躁沮抑正大剛直之氣而養成怯懦因循之風故其衰
耗頺塌將至於不可支持而不自覺今幸上天仁愛適
有邊陲之患是憂慮警省易轅改轍之機也此在陛下
必宜自有所以痛革弊源懲艾而振作之者矣新進小
臣何敢僣聞其事以干出位之誅至於軍情之利害事
機之得失茍有所見是固芻蕘之可進卒伍之所得言
者也臣亦何為而不可之有雖其所陳未必盡合時論
然私心竊以為必宜如此則亦不可以茍避乖剌而遂
已於言也謹陳便宜八事以備採擇一曰蓄材以備急
二曰舎短以用長三曰簡師以省費四曰屯田以供食
五曰行法以振威六曰敷恩以激怒七曰損小以全大
八曰嚴守以乘弊何謂蓄材以備急臣惟將者三軍之
所恃以動得其人則克以勝非其人則敗以亡其可以
不豫蓄哉今者邊方小冦曾未足以辱偏禆而朝廷㑹
議推舉固已倉皇失措不得已而思其次一二人之外
曾無可以繼之者矣如是而求其克敵致勝其將何恃
而能乎夫以南宋之偏安猶得宗澤岳飛韓世忠劉錡
之徒以為之將李綱之徒以為之相尚不能止金人之
衝突今以一統之大求其任事如數子者曾未見有一
人萬一敵人長驅而入不知陛下之臣孰可使以禦之
若之何其不寒心而早圖之也臣愚以為今之武舉僅
可以得騎射搏擊之士而不足以收韜畧統馭之才今
公侯之家雖有教讀之設不可虚應故事而實無所禆
益誠使公侯之子皆聚之一所擇文武兼濟之才如今
之提學之職者一人以教育之習之以書史騎射授之
以韜畧謀猷又於武學生之内嵗升其超異者於此使
之相與磨礲砥礪日稽月考别其才否比年而校試三
年而選舉至於兵部自尚書以下其兩侍郎使之每嵗
更迭巡邊於科道部屬之内擇其通變特達者二三人
以從因使之得以周知道里之逺近邊闗之要害敵情
之虚實事勢之緩急無不深諳熟察於平日則一旦有
急所以遥度而徃蒞之者不慮無其人矣孟軻有云茍
為不畜終身不得臣願自今畜之也何謂舎短以用長
臣惟人之才能自非聖賢有所長必有所短有所明必
有所蔽而人之常情亦必有所懲於前而後有所警於
後吳起殺妻忍人也而稱名將陳平受金貪人也而為
謀臣管仲被囚而建霸孟明三北而成功顧上之所以
駕馭而鼓動之者何如耳故曰用人之仁去其貪用人
之智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夫求才於倉卒艱難之
際而必欲拘於規矩繩墨之中吾知其必不克矣臣嘗
聞諸道路之言曩者邊闗將士以驍勇强悍稱者多以
過失罪名擯棄於閒散之地夫有過失罪名其在平居
無事誠不可使處於人上至於今日之多事則彼驍勇
强悍亦誠有足用也且彼擯棄之久必且悔艾前非以
思奮勵今誠委以數千之衆使得立功自贖彼又素熟
於邊事加之以積慣之餘其與不習地利志圖保守者
功宜相逺矣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過是所謂使過也
何謂簡師以省費臣聞之兵法曰日費千金然後十萬
之師舉夫古之善用兵者取用於國因糧於敵猶且日
費千金今以中國而禦四方非漕輓則無粟非征輸則
無財是固不可以言因糧於敵矣然則今日之師可以
輕出乎臣以公差在外甫歸旬日遥聞出師竊以為不
必然者何則北地多寒今炎暑漸熾敵性不耐我得其
時一也敵恃弓矢今大雨時行筋膠解弛二也敵逐水
草以為居射生畜以為食今已蜂屯兩月邊草殆盡野
無所獵三也以臣料之官軍甫至敵且遁矣夫兵固有
先聲而後實者今師旅既行言已無及惟有簡師一事
猶可以省虚費而得實用夫兵貴精不貴多今速詔諸
將密於萬人之内取精健足用者三分之一而餘皆歸
之京師萬人之聲既揚矣今密歸京師邊闗固不知也
是萬人之威猶在也而其實又可以省無窮之費豈不
為兩便哉况今官軍之出戰則退後功則争先亦非邊
将之所喜彼之請兵徒以事之不濟則責有所分焉耳
今誠於邊塞之卒以其所以養京軍者而養之以其所
以賞京軍者而賞之旬日之間數萬之衆可立募於帳
下奚必自京而出哉何謂屯田以給食臣惟兵以食為
主無食是無兵也邊闗轉輸水陸千里踣頓捐棄拾而
致一故兵法曰國之貧於師者逺輸逺輸則百姓貧近
師貴賣貴賣則百姓財竭此之謂也今之軍官既不堪
戰陣又使無事坐食以益邊困是與敵為謀也三邊之
戍方以戰守不暇耕農誠使京軍分屯其地給種授器
待其秋成使之各食其力敵至則授甲歸屯遥為聲勢
以相掎角敵去仍復其業因以其暇繕完敵所拆毁邊
墻亭堡以遏衝突如此雖未能盡給塞下之食亦可以
少息輸餽矣此誠智士俟時之道王師出於萬全之長
䇿也何謂行法以振威臣聞李光弼之代子儀也張用
濟斬於轅門狄青之至廣南也陳曙戮於戯下是以皆
能振疲散之卒而摧方强之敵今邊臣之失機者徃徃
以計倖脱朝喪師於東陲暮調守於西鄙罰無所加兵
因縱弛如此則是陛下不惟不寘之罪而復為曲全之
地也彼亦何憚而致其死力哉夫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也今總兵官之頭目動以一二百計彼其誠以武勇而
收錄之也則亦何不可之有然而此輩非勢家之子弟
則豪門之夤緣皆以權力而强委之也彼且需求刻剥
騷擾道路仗勢以奪功無勞而冒賞懈戰士之心興邊
戎之怨為總兵者且復資其權力以相後先其委之也
其敢於不受乎其受之也其肯於不庇乎苟戾於法又
敢斬之以殉乎是將軍之威固已因此輩而索然矣其
又何以臨師服衆哉臣願陛下手勅提督等官發令之
日即以先所喪師者斬於轅門以正軍法而所謂頭目
之屬悉皆禁令發回毋使凟擾侵冒以撓將權則士卒
奮勵軍威振肅克敵制勝皆原於此不然雖百萬之衆
徒以虚國勞民而亦無所用之也何謂敷恩以激怒臣
聞殺敵者怒也今師方失利士氣消沮三邊之戍其死
亡者非其父母子弟則其宗族親戚也今誠撫其瘡痍
問其疾苦恤其孤寡振其空乏其死者皆無怨尤則生
者自宜感動然後簡其强壯宣以國恩喻以仇讐明以
天倫激以大義懸賞以鼓其勇暴惡以深其怒痛心疾
首日夜淬礪務與之俱殺父兄之讐以報朝廷之徳則
我之兵勢日張士氣日奮而區區之敵有不足破者矣
何謂捐小以全大臣聞之兵法曰將欲取之必姑與之
又曰佯北勿從餌兵勿食皆捐小全大之謂也今敵勢
方張我若按兵不動彼必出鋭以挑戰挑戰不已則必
設詐以致師或捐棄牛馬而偽逃或揜匿精悍以示弱
或詐潰而埋伏或濳軍而請和是皆誘我以利也信而
從之則墮其計矣然今邊闗守帥人各有心敵情虚實
事難卒辦當其挑誘之時畜而不應未免小有摽掠之
虞一以為當救一以為可邀從之則必陷於危亡之地
不從則又懼於坐視之誅此王師之所以奔逐疲勞損
失威重而敵人之所以得志也今若恣其操縱許以便
宜其縱之也不以其坐視其捐之也不以為失機養威
畜憤惟欲責以大成而小小挫失皆置不問則我師常
逸而兵威無損此誠勝敗存亡之機也何謂嚴守以乘
弊臣聞古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盖中
國工於自守而北人長於野戰今邊卒新破敵勢方劇
若復與之交戰是投其所長而以勝予敵也為今之計
惟宜嬰城固守逺斥堠以防奸勤間諜以謀敵熟訓練
以用長嚴號令以肅惰而又頻加犒賞使皆畜力養鋭
譬之積水俟其盈滿充溢而後乘怒急決之則其勢并
力驟至於崩山漂石而未已昔李牧備邊日以牛酒享
士士皆樂於一戰而牧屢抑止之至其不可禁遏而始
奮威并出若不得已而後從之是以一戰而破强胡今
我食既足我威既盛我怒既深我師既逸我守既堅我
氣既鋭則是周悉萬全而所謂不可勝者既在於我矣
由是我足則敵日以匱我盛則敵日以衰我怒則敵日
以曲我逸則敵日以勞我堅則敵日以虚我鋭則敵日
以鈍索情較計必將疲罷奔逃然後用竒設伏悉師振
旅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迎邀夾攻首尾横擊是乃
以足當匱以盛敵衰以怒加曲以逸擊勞以堅破虚以
鋭攻鈍所謂勝於萬全立於不敗之地而不為敵之敗
者也右臣所陳非有竒特出人之見固皆兵家之常談
今之為將者之所共見也但今邊闗將帥雖或知之而
不能行𩔖皆視為常談漫不加省勢有所軼則委於無
可奈何事憚煩難則為因循茍且是以玩習廢弛一至
於此陛下不忽其㣲乞勅兵部將臣所奏熟議可否轉
行提督等官即為斟酌施行毋使視為虚文務欲責以
實效庶於軍機必有少補臣不勝為國惓惓之至
論用兵十二便宜狀(夏良勝/)
臣聞京師朝廷之心腹也省㑹為肘腋也運道為喉嗌
也聨屬一身不容一息之有恙也今天下諸路褎兇鞠
頑攻城掠地形諸奏牘而輦轂密邇之地尤為熾烈擁
艦斷流國儲多損是猶腹心肘腋竒疾交攻而嗌不容
粒縱和緩名流亦或裹囊而未敢一已以取效也今廟
堂之上回顧却慮上翊神謨而遣將調兵日復煩擾但
重臣迭出非可形破斧之詠而邊軍久役或可啟空壁
之疑居重馭輕之勢縱未倒持而顧彼失此之患亦難
逆覩襄夷期亟奏功籌畫必須預定臣本迂冗下才不
通時務然寢食未敢懐安每慚莫效謹以行軍便宜畧
陳條目未能考古證今豈謂隨機應變然天不以惡木
而廢發生人主不以世有小人而廢聽納如芻蕘之言
無一可采伏望陛下别命多官議處各陳所見昔馬援
猶能指示方畧而謂虜在目中堂堂天朝豈敢謂無其
人哉臣草率干冒天威不勝戰慄之至為此條陳一十
二事謹具奏聞伏候勅㫖
一凡軍容厚集其陣以養威重今出京軍為戍卒可也
邊軍足為鬬士矣至於奪心之將尚須召募死士若
謂賊有潛奸摻入皆上將也發之太早則絶其歸路
發之少緩則墮其計中覊縻散處以計戮之亦足剪
其羽翼就中審是脇從㣲有叛意誘以厚利則兵法
所謂因問之術可行也其真以死士應募者激以忠
義約以爵賞令其三五為侣或作商賈而被虜或號
竊盜而合從僅得百人入黨則向導從謀皆吾人也
代謀伐交知彼知已保無虞也若伺其間隙當酣飲
肆淫之際而殱彼渠魁脇從當為解體若欲交鋒臣
謂此輩皆為立赤幟者矣
一凡敵之强盛皆資糧於我不勞齎送坐享肥甘今野
無黍稻牛馬之資若傳軍令凡敵鋒可及附郭市鎮
去處俱不得積頓糧草等物或運或藏聽其所便臣
知奪彼所資而老困之餘或可以成擒也
一兵詭道也正勝之戰不聞久矣如今敵攻滄州等處
城守不下積以數日彼此坐困上流如徳州下流如
天津相機䇿應分道竊發而夾攻之又發一枝水道
艤舟以要其遁或遺一矢城中開門以擊其衝彼之
腹背受敵我之掎角以成臣以為制勝一䇿也
一戰陣之法識時為上敵之所恃者弓馬之力值兹秋
爽誠彼之利必乘雨而攻之如雪夜取元濟可也况
敵屢勝而驕肆志寵樂又不必贋雜更聲而後即邇
然機括欲密莫知其來莫知其去如狄青於崑崙闗
既勝而不知乃妙算也臣思天下不患有此邊患無
此將畧而已
一兵貴拙速不貴巧遲今賊處其逸我當其勞非可以
速勝之勢也必求城郭完固之處以安營寨平定練
習將知卒卒知將闗隘可以察奸威聲可以振敵數
挑而不戰屢約而不合先守後攻縱不勝臣保其必
不敗也
一軍士所領器械多係積朽鋒刃者或銛鈍而緩急不
利於用筋漆者或敗液而强弱不稱其人神鎗銃石
伏弩宜於隘口而非平曠所施臣聞先年海冦施天
泰作耗從事軍門者新製火藥有名噴筒者用竹一
尋如椽大通數節間圍以鐵以火藥與鐵子沙石雀
舌和而實之放則火燭一望可移動可持久彼當其
蔽我處其明入膚焦髮創見亦難於禦彼海濤山立
恃此猶能燬艦成功况兹陸野攻取皆為有用之具
也
一凡軍法主客不可相應彼左而右彼右而左彼騎而
步彼疾而遲皆在隨機以應變也如今北人所恃馬
陣也我未成列突焉而馳京軍怯懦收韁促鐙恐墮
不暇若列步卒比刃而迎之猶足當鋒邊軍游騎分
道而馳之乃為有濟臣觀之傳狄人用車戰而荀吳
毁車為行伍乗為參伍是以取太原之勝也
一凡京操軍士綿軟愉惰盔甲著身若不能任轉項運
臂已有難色其能據鞍上馬者鮮矣尚能挽幾石弓
執數尋㦸以從事乎况馬雖强壯其所載器械而具
已如二人乗者奔馳百里水草不時損亦良多若素
疲瘠又將何如大抵馬上從軍非邊徼素習適為敗
奔所恃敵因得之壯為騎而瘠為糧也况經行調度
一馬之費可備三卒臣意自邊軍外其餘調用軍士
不必給與馬匹非惟奪其逃生之具亦且堅其必死
之心古者濟河焚舟與持糧三日之意正謂是也
一凡各處行軍俱以重臣總制是固慎重之意然蕞爾
小㓂廼爾鄭重譬之奕者此為盡著也况爵位已滿
於素望精力不逮於初年鞍馬之勞似非所便常觀
古之立功名者俱以志氣尚鋭血氣方剛乃能有濟
而先聲後實亦在威望素為懾服者耳若曰徳望鎮
重古人有曰貪可使也詐可使也陳平吳起何如人
哉
一軍威以殺為主故曰軍旅之後必有凶年全勝之功
古今幾見敵之令嚴而多殺故進則生而退則必死
我屢敗而未戮一將與卒故進則死而退則可生勝
敗之異職此之由伏望陛下申令主帥使副屬而下
俱得按法行誅如戮莊賈為徇人雖至愚敢不用命
勝敵為幸生之計哉
一天下運道為賊阻截良多休息無期刼奪有素萬一
賊遁南奔適為彼之具餉臣意天下倉場皆朝廷外
府若使督運官軍隨船所在官司倉場如法收貯仍
令各衛所官督集運兵何啻數萬或攻或援調遣隨
時必待功成賊定方許通闗繳報緩急當有得力者
矣
一凡天下被賊地方巡守等官俱被參提警集人心然
祖宗設官所謂衛者䕶衛城池之意也所謂守者備
禦盜賊之意也所謂守禦所者備禦盜賊之意也巡
守有司專以治民而已若有警急具餉乃其職也今
以軍職習於宴安故不得已而以文官從事戎伍一
有差失便見㕘劾揆之情法實有不堪况失事之中
亦有等第其玩冦養亂而失者固宜也其衝突戰陣
救援不及是亦不幸焉耳况軍主於威臣子假朝廷
威者冠帶之榮而已今一切革去是人而冒虎之皮
者并其皮而亡之爪牙之利更何所施伏望陛下俯
察此情寛假此輩當有黽勉從事以圖死報者矣
采納愚忠以全政體疏
近因本科題為申明遵復欽奉舊規以慎選任將臣事
該臣等查看得𢎞治十八年四月初二日欽奉孝宗皇
帝聖㫖兩京五府各營及親軍衛分堂上管事及在外
鎮守分守守備方面武職官員姓名履歴兵部按季開
寫進來以便觀覽欽此及查正徳十年春季揭帖尚存
本科以後不知廢自何人迄今不復舉行乞勅兵部查
照先年欽奉事理將兩京内外武職官員姓名履歴仍
要增入貫址年嵗及曾經大臣及撫按官舉劾賢否考
語備細開造揭帖一様二本一以進呈御覽一留本科
收貯每季於孟月一日差官送科次日早朝本科掌印
官赴御前與六科㫖意題本一同奉進仍乞陛下留置
宫中遇有推用武臣輒賜一覽少助聖明萬一等因奏
奉聖㫖這本所言的是兵部看了來説欽此昨該兵部
覆題行准吏部文選手本每年按季終將兩京堂上官
及在外方面知府以上官姓名履歴開造揭帖於左順
門進呈並無開送該科看得前項揭帖自𢎞治十八年
四月欽奉孝宗皇帝聖㫖以來一向按季開造進呈止
有畧節履歴不曾開寫舉劾縁由與吏部事體相同但
本部自來不曾具本隨進以致該科疑其不復舉行又
恐徒存姓名賢否不具雖經御覽無益於事故有此奏
合無今後照舊按季開造揭帖仍將各官任内曾經大
臣等官舉薦及撫按言官論劾者備開舉劾畧節詞語
於下無有舉劾者照舊止開履歴具本赴左順門進呈
御覽等因奉聖㫖是依擬行欽此竊照該部議擬上言
進呈揭帖增入舉劾賢否考語揆之事體視昔加詳誠
為有益聖覽矣但臣等待罪該科職在舉正其選用将
官掌科官實與㑹推之列則凡内外武官姓名履歴皆
當與聞前項揭帖實有不可少者况各衙門一應奏本
文冊圖籍及附選揭帖之𩔖無有不送該科以備存照
查得本科先年原有武職揭帖俱係兵部開送當時御
覽揭帖又發本科收貯所以便於查考今自正徳十年
以後嘉靖元年以來進呈揭帖既已一向留中而該部
又不復開送臣自到任以來凡遇撫按官舉劾将官章
疏無不隨手抄録以備參考然不在舉劾之列與夫兩
京五府各營各衛官員姓名履歴俱各無從得知是以
臣等愚見宜令該部開送揭帖二本一備進呈以便陛
下省覽一存本科以便臣等查考無非共圖至公以仰
副陛下知人官人之意非有他也今該部援引吏部事
例以為並無開送該科殊不知兵部與吏部事體大有
不侔盖文職官員資格之用有常考覈之法甚密其在
京在外官員三年六年九年給由文冊合于上司及部
院賢否考語題本俱送吏科存照况一登科甲名姓遂
彰一踐仕途才猷具見自知府以上官員臧否亷穢無
不在人耳目者惟是武職員多缺少踪跡散漫本無資
格可循况都督總兵以下都司守備以上又皆以次遞
遷所以易於夤縁難於選舉茍非出於至公則賢否無
不倒置是以兵部用人必須外資撫按舉劾之公内資
該科糾察之益是雖體統所在固亦職業相闗前項揭
帖正宜開送本科况事非難辨理在可從今乃詞若設
難意存靳惜恐非所以開誠心布公道也再照本科職
掌如守衛官軍揭帖刑科囚數揭帖俱掌科官於御前
奏進况武職官員賢否專備御覽比之各項揭帖事體
特重是以臣等愚見欲於御前奏進以示光明正大之
意且宣揚於殿陛之前足以聳羣臣觀聽有益政體今
該部秪欲具本仍從左順門進呈是使臣等皆不得與
聞而本科全無闗涉竊恐行之既久間以非人則異日
賢否詞語可以任意增減摇手掉筆皆足為弊陛下日
親萬幾何由察識該科之臣何由舉正又非所以明事
體别嫌㣲也臣等猥以愚陋誤塵諫垣秪欲勉修職業
以求無負聖明殊非好名故為多事但所進狂言既䝉
俞㫖今該部題覆不為未悉臣等區區愚朴之忠似非
所以將順陛下聽言納善之美臣等有懐抑塞輒復開
陳如䝉聖慈俯垂英監少紓睿思加察臣等所言儻不
致甚乖理道有益國體萬一伏乞特降綸音今後武職
官員賢否揭帖宜令兵科掌印官御前奏進該部仍開
造一本送科備照實為有禆治理仍乞宣付史官著為
令典臣等不勝幸甚干冒隕越俯伏俟命之至緣係乞
采納愚忠以全政體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㫖嘉靖八
年六月初十日題奉聖㫖這揭帖照前㫖着兵科掌印
官同㫖意題本進覽仍用一本送科永為定例兵部知
道
勘處倭冦事情以伸國威以弭後患疏
照得先該巡按浙江監察御史歐珠鎮守浙江太監梁
珤題為𦂳急夷情及夷人讐殺乗機攻刼敢行叛逆等
事又該禮科都給事中等官張翀等監察御史熊蘭等
及該兵部禮部節次題覆俱為前事各節奉聖㫖該部
知道又奉聖㫖是這進貢夷人大肆狂悖圍城刼庫放
火殺人拒敵官兵占據門禁逆謀顯著巡視守巡等官
先事不能闗防臨事不能擒捕以致奔逸入海殺死備
倭官員情罪俱重本當拏解來京但有事之際且都住
了俸著鎮巡官督率各官調集官兵嚴加防守設法追
捕務將首惡及餘黨日下擒捕究問明白并失事官員
分别等第奏來處治還通行各該備倭衙門一體防禦
毋得觀望推託致悞事機其應否入貢事宜禮部看了
來説又奉聖㫖是宋素卿著鎮巡等官省諭就彼回還
本國其餘俱依擬行又奉聖㫖禮兵二部㑹官議了來
説又奉聖㫖是宋素卿及宗設夷黨都牢固監候待報
發落這事情還著鎮巡等官上𦂳研審明白來説又奉
聖㫖是這地方巡視海道及府衛所寨巡捕等官正為
備倭而設因循日久人多怠玩致令倭夷不畏中國法
度縱横徃來殺人放火甚至戕害方面官員擾害地方
事情重大著巡按御史查勘明白參了來説彼處鎮巡
等官并南直𨽻巡撫都御史各督所屬用心議處設法
擒捕又近該兵部總議前項事情題奉聖㫖是這進貢
番船進港日久各該官員不行遵照舊例上𦂳盤驗以
致夷人在於中國地方殺人放火戕害總督備倭官員
失事情重馮恩等并張芹著巡按御史提問明白奏來
處治不許回䕶容隠賴恩雖無地方之責提督欠嚴本
當究問且饒這遭著改過自新以圖後效劉錦情有可
憫贈指揮使與陣亡的張鏜胡源子孫各照例襲陞一
級劉恩及詹尚等都量與優恤其餘俱依擬行欽此除
欽遵外臣等看得前項倭冦敢於中華肆行叛逆各該
地方官員先事不能防禦臨變不能勦捕漫無籌䇿坐
失機宜以致荼毒生靈占據城池刼奪庫藏燔燒官府
戮害將臣辱國損威莫此為大及查據前後章奏俱各
事涉掩覆而言詞多遁情狃寛縱而功罪未明該部節
次覆題亦不過按據來文遷就議擬雖云行勘亦主故
常所以屢凟宸聰多是曲為裁答即今因循日久未見
回報不惟賞罰淹留而心懈玩抑且法令廢弛而欺蔽
肆行昨見朝鮮國王李懌奏稱倭奴打攪上國至殺官
兵不服天誅偷生到境仰伏皇威勦殺幾盡并將賊倭
二俘首級三十顆及長箭船牕等物差刑曹參判成洗
昌等賫領并將搶回人口王漾等八名管押前來獻之
闕下臣等相顧動色殊覺懐慙事聞中外頗喧物議以
為堂堂天朝統馭萬國而東南疆場之臣忘忽武備廢
棄職守反外夷之不若方且務為掩蔽茍逃罪譴若不
嚴加勘治何以示戒將來參照鎮守三司守巡重臣濫
膺朝廷藩方重任不能協謀畫䇿以保障地方市舶海
道備倭衙門不能遵式舊規嚴設武備以禁防禍亂寧
紹府衛所寨掌印巡捕大小官員坐視夷冦縱横來徃
於封域之内殺戮攻刼於旬日之久如蹈無人之境畧
無捍禦之方以上各官職任雖有不同俱各無所逃罪
訪聞前項二起倭夷到來之時實因各官從事怠緩處
置失宜釀成禍亂及至變作却又一籌不展狼狽失措
貽害生靈甚至以城門之扄鑰付之賊手以日本之國
號封我東庫舉火自焚舶司差官為賊鄉導閫帥墮馬
而走匿民家守臣棄城而縱賊焚刼沿餘姚江呐喊殺
人地方之驚擾可知抵紹興城逼令獻賊府衛之官何
在且宗設所領倭夷不滿百十餘人而寧紹兩郡軍民
何啻百萬今乃任彼兇殘肆意攻畧畢竟無與為敵尚
謂國有其人致使蕞爾島夷蔑視華夏蹂躪城郭破壊
閭閻殺死都司方面質虜指揮貽國大恥事出非常中
間隠匿事情得於道路傳聞未易悉舉及查得指揮馮
恩奏詞亦曰其間情節隠碍尚多不敢盡露今若止令
鎮巡官查勘回奏竊恐上悮朝廷事機下貽地方災害
法令幾於不振功罪終是不明况巡按御史當時倉卒
聞奏稽察未精鎮守等官身負罪愆豈肯吐實臣等夙
夜思慮實懐隠憂伏望皇上軫念海隅蒼生罹此凶變
兼係裔夷猾夏事闗國紀特遣近臣素有風力才望者
一員領勅前去寧波府地方逐一查勘前項失事緣由
明白分别功罪等第參詳奏來然後重行誅賞大明黜
陟庶人心以定國威以伸而四方邊徼皆聞風知所警
且懼矣載照宋素卿本寧波人背棄中國潛從外夷正
本朝叛賊法所必誅正徳年間勾引外夷俱來入貢事
已敗露將寘重典乃以金寳厚賂逆瑾夤緣特㫖幸逭
天刑今次復因此人激成宗設之變訪聞宗設倭船先
到而盤貨在後素卿倭船後到而盤貨獲先宗設内已
不平及市舶太監置酒命坐又以宗設席次抑置素卿
之下其心愈加懐憤構此禍端實為戎首若不明正典
刑梟首海濵則將來射利效尤之徒習為謀叛靡所禁
絶伏望特勅兵部将今次朝鮮國執獻賊倭中林望古
多羅二名遵照明㫖送都察院譯審明白案候仍将二
倭押發浙江解赴欽差官處令與宋素卿對鞫前項構
禍緣由及彼國差遣先後并勘合真偽來歴具招奏聞
一同處治其宋素卿并宗設黨與見在監候者中間審
有中國從叛之人俱各一體梟斬示衆仍要拘審鄉隣
里老人等根查宋素卿本宗及平日知情與彼交通貿
易或為嚮導奸細之人鞫問情真照依律例問擬奏聞
從重禁治以杜後患其餘審無他情上請聖裁合無編
發不近海道邊方散布安揷決不可放令返國使逺夷
知我虚實引惹邊患遺禍無窮再照臣等旁考載籍日
本在東海之中古稱倭奴漢魏以來已通中國其地度
與㑹稽臨海相望在勝國時許其互市乃至四明沿海
而來艨艟數十戈矛森具出其重貨與中國人貿易即
不滿所欲則燔焫城郭抄掠居民徃徃為海邊舟郡之
害我祖宗灼見其情故痛絶之開國之初八荒向風四
夷賔服雖西北勁敵亦皆安静惟是倭奴時或犯我海
道用是於山東淮浙閩廣沿海去處多設衛所以為備
禦後復委都指揮一員統其屬衛摘撥官軍以備倭為
名操習戰船時出海道嚴加隄備近年又增設海道兵
備副使一員專督可謂防範周且密矣是以數十年來
彼知我有備不復犯邊奈何邇來事久而弊法玩而弛
前項備倭衙門官員徒擁虚名畧無實效寧波係倭夷
常年入貢之路法制尚存猶且敗事其諸沿海去處因
襲日久廢弛尤甚乃者宗設作亂大肆叛逆竟得揚帆
入海而去該部題奉欽依通行各處備倭衙門一體防
禦及責令緝捕務在得獲亦復徒具文移何曾著實修
舉伏乞特勅兵部議擬合無選差官員領勅前去由山
東循淮揚歴浙達閩以極於廣㑹同巡撫官員按部備
倭衙門親歴海道地方查照原設官軍閲視舊額墩堡
盤驗見在兵器官軍缺乏者即與撥補墩堡圮壊者即
與修築兵器朽鈍者即與換給官員之不才者即與易
置法制之未備者即時區畫庶使海防嚴謹中土奠安
可以防海堧不測之虞可以壯國家全盛之勢矣再照
海外諸夷國名載諸皇明祖訓者凡十有五而日本與
焉其下註曰日本雖朝貢暗通奸臣謀為不軌故絶之
及嘗觀本朝吏部侍郎楊守陳家藏文集亦復惓惓以
倭夷變詐兇虐時以刀扇小物䙝凟天朝規牟大利不
當與之通好觀於今日之事則皇祖貽謀萬代如見而
儒臣論事後世足徵其應否通貢絶約事宜闗係重大
臣等未敢擅議乞俟查明奏報之日禮部奏請勅下勲
戚文武大臣及在廷羣臣詳加㑹議上請定奪其羈留
編管夷人各待彼國嗣有遣使到來然後明降詔㫖切
責一併另議處分及照朝鮮國送來被搶人口王漾等
八名雖審有鄉貫來歴亦恐或係潛從外夷之人合無
解回本處官司審有的確方發落寧家又查得近日福
建市舶太監趙誠奏稱有海上夷人數十遭風漂船奔
逃海岸乞食被獲即今日逐闗給口糧撥軍防守亦欲
伺便放歸本國臣等竊料此屬恐是宗設餘黨竄逸到
彼乞勅兵部查行都察院將倭賊中林望古多羅譯審
責令供報宗設手下據其所知夷黨姓名若干却將福
建見獲夷名比對倘有一二相同即係宗設之黨無疑
則當解赴浙江以慿查勘若其非是乞勅兵部亟行福
建鎮巡三司及市舶衙門將前項收獲夷人亦要以宗
設作亂事情㑹官嚴加審譯或将一二用刑拷鞫盖夷
情譎詐叵測未可輕信務得真情從長酌處不許輕易
縱放别有規避其各該地方官員失於瞭報俱合作急
查提問罪㑹議回報再照宗設犯華之罪不可使之竟
脱天誅况此賊搶擄中國船隻不任風濤未能返國必
且出没海陬掩我不備決有侵犯剽刼之虞尤乞通勅
沿海各處備倭衙門整搠官兵修理戰艦習占風候時
出海洋瞭捕務俾罪人斯得國威以伸而聖天子日月
之明雷霆之令真足以照臨八表震讋萬方矣
請設文武重臣勦除兇悖以宣國威以靖地方疏
近該巡按浙江監察御史王化題為地方事據温州府
知府丁瓚呈稱磐石衛逃役軍四百餘名各披甲持刃
摇旗呐喊擁入館頭地方將主簿吳永縛執軍中通判
粟廷用逼脇踰垣存亡未見言説還我扣支月糧方肯
退兵本府隨即動取官銀三千餘兩給領該衛各軍尚
未退休等因又據浙江按察司水利僉事江良材呈稱
常州府江隂縣賊首侯仲金等羣聚數百人連艘數十
隻刼奪民財敵殺金壇等縣官兵二百有餘將主簿梁
瑾支解其屍百户任臣殺投於水賊首雖已就擒人心
尚未見定及㕘劾鎮江府知府劉可同知徐萬璧欲先
行降調等因題奉聖㫖吏部知道欽此昨該兵部參照
覆題奉聖㫖是這各該地方賊情并逃軍致變事情依
擬行直𨽻巡按御史將失事緣由及有功罪人員逐一
作急勘明奏報仍行巡江都御史嚴督各該府衛守備
巡捕巡司等官上𦂳設法併力緝捕再有似前怠慢坐
視撫按官著實指名㕘究來説及行浙江巡按御史公
同三司掌印守巡等官從公查勘磐石衛逃軍因何致
變中間必有主謀倡率之人務要俟訪的實擒挐到官
追問不許一槩濫及無辜其守巡府縣掌印管糧備倭
把總等有無激變通同情由亦要追究明白一併具奏
定奪欽此續又該巡按浙江監察御史張問行為海賊
擄掠地方事題稱據温州府呈據蒲岐千户所報嘉靖
八年四月初八等日賊船三百餘人上岸擄掠人財放
火燒房又有賊船十四隻約五百餘賊登岸殺死民兵
方露等十四名口燒死男子陳玩一名殺傷男子孔璉
等五名被虜男婦汪濟等四十九名燒燬房屋二百三
十餘間鹽厰七十五間官軍對敵傷損二十餘人銃傷
軍人一名趙亞中及㕘劾海道副使傅鑰指揮胡璉曹
鸞俱合戒飭提問等因奉聖㫖都察院知道欽此臣等
竊謂前項三事併起一時闗係甚大漸不可長誠宜上
厪廟謨重煩區畫以振國法以安人心以防意外將來
之患不當視為泛常祗降督責之㫖徒移查勘之文而
已也徃年甘肅大同之變適因首先處置失宜而效尤
者薦起山東河南流賊之禍亦因小警不戒釀成大盜
至今國法損於邊陲而隠憂尚在中原疲於戰鬭而重
困未甦此皆前日執政大臣謀國術疎徃轍可監貽憂
宗社言之痛心今日之事以臣觀之憂方大耳矧惟聖
明在御仁覆如天英斷若神宜乎威徳丕冒四方咸服
以坐致太平而守土任事之臣不能仰副勵精重益頽
靡今乃叛卒逞兇於海嶠奸民弄兵於江洋且浙江為
天下首省號聲名文物之都當東南財賦之半鎮江常
州又江淮之因喉留都之甸服使浙東之士卒且叛則
四方荒徼之逺何以制之江洋之賊不除則南京根本
之地不免摇動又况儀真𤓰洲為漕運之門户朝貢之
通衢使此賊益熾則大江南北不得安枕而沿江州郡
先受其敝福建經兩藩軍變之後江西當逆藩甫靖之
餘實與温州接境况近嵗水旱相仍各省存留錢糧大
率蠲豁官軍月糧豈能盡數追徵依期支放若此風不
息則相率為亂皆得為辭禍變相仍何所底止此臣等
所以獨抱厝火積薪之憂而不敢不昧死為陛下言也
切照東南都㑹莫巨於浙南連大海北控長江領府十
一置衛十六田賦物産之富甲於天下惟是百餘年來
武備廢弛民不知兵雖有海道兵備副使備倭都指揮
等官秪是徒擁虚名不見修舉實效嘉靖二年倭夷入
貢自相讐殺因而封閉城門燔燒官廨抄掠鄉村殺害
都指揮等官横行於寧紹二府所在奔避若踏無人之
境而本處鎮巡三司守巡及府衛巡捕大小等官束手
無䇿竟不能擒捕一人乃縱其奪港乗風以去後因漂
泊朝鮮國中始被捕獲國王遣刑曹參判成洗昌押發
前來獻俘闕下臣言時為給事中深以堂堂天朝而疆
場之臣廢棄職守反外夷之不若因上疏論劾鎮巡以
下等官䝉差給事中前去勘處庶幾國典少伸今者磐
石衛逃軍之變在法尤為難容夫温州乃瀕海魚鹽之
區生理豐裕前項衛分安處海濵軍士坐食月糧苦無
征調比之西北邊士困苦危辱相去何啻百倍有司因
其逃役扣除月糧事必有據縱有屈抑豈無上官可以
控訴何至擁衆稱兵縛官執吏敢負國家素養之恩自
陷叛逆之罪有司官員不幸遇事但當開諭禍福宣布
恩威自當禁戢何至輒動府庫官銀三千餘兩與之解
和此等舉錯大是乖舛長亂滋奸損重傷體殊非所以
令衆庶見也今又加以海賊犯我邊防殺人放火猖獗
殊甚想像事體更費支吾及今朝廷不重加處置誠恐
法度漸隳則地方將來恐有不可收拾之患臣愚欲乞
陛下裁察查照先年事例添設巡視浙江等處都御史
一員奉勅前去假以督軍重權兼制隣境將磐石衛叛
軍事情務要體勘明白將主首倡亂之人亟加顯戮以
正憲典不得有所姑息容隠仍令設法勦除海冦一應
地方興革重務付之整理所貴必為百年無事之計以
分九重南顧之憂再照鎮江等處江洋之賊本皆鹽徒
賊首侯仲金等即係鎮江先年叛賊施天泰餘黨訪得
近年秪因官鹽法壊私鹽盛行濵海奸民始則違法射
利繼而乗勢行刼昨因官兵討捕未盡遂致大肆跳梁
今則支解命吏殺害武臣兇暴慘酷罪不容誅訪得前
項賊船專一装載私鹽盛陳兵甲起自海口狼山由鎮
江儀真上至南京蕪湖九江逺抵江西湖廣大江數千
里之内沿洄上下縱横出没隨在停泊畧無畏忌而沿
江兵力單弱全無備禦莫敢誰何近該巡撫都御史孫
修奏稱擒獲陳表等一百九十餘名止遺侯仲金等可
以刻期捕絶臣等當時訪聞亦謂失實今幾何時旋復
猖獗所據賊殺金壇等縣官兵二百餘名殺害主簿百
户則前項賊徒聲勢重大卒難殄除今又奏稱賊首已
獲臣未敢據此為真所慮此賊延蔓不已決裂四出則
江淮道梗農畆失業甚非國家之福為今之計必須涖
以大將壓以重兵庶幾勦捕可望盡絶臣愚欲乞陛下
裁察專設鎮守江淮總兵官一員於瀕江𦂳要處所駐
劄凡沿江守備備倭等官俱聽節制仍令㑹同操江及
各該巡撫都御史調集江南北各衛所官軍民兵互相
䇿應先將前項賊徒務要勦滅盡絶嚴限奏聞庶幾事
有專責而巨盜可彌如䝉聖明采納乞勅吏兵二部亟
加詳議於都御史則慎擇中外臣僚通達治體具文武
才畧者一人徃膺巡視之任於總兵官則㑹舉南北武
臣謀勇兼資諳練江防海道者一人付以專征之責則
事變可以濳消軍民得以安堵且使四方知朝廷施為
注措越出尋常實為宗社之幸臣等備員近臣兹事繫
安危不敢黙黙伏望聖慈特賜英斷縁係請設文武重
臣勦除兇悖以宣國威以靖地方事理未敢擅便謹題
請㫖奉聖㫖這所言説的是都依擬行吏兵二部便㑹
官推舉素有才望謀勇的文武大臣各兩三員來看
軍伍之制一(丘濬/)
臣嘗因漢唐宋之軍制而論之漢之材官踵秦而置唐
之府兵沿隋而立宋人監五代之失而萃兵京師然亦
多因其舊本朝雖接元之後而未嘗因元之舊是何也
元起朔漠兵制簡畧不可為法故也我祖宗得國之初
在内設錦衣等上十二衛以衛宫禁設留守等四十八
衛以衛京城上十二衛為親軍指揮使司番上宿衛無
所𨽻屬而京城之衛屬五軍都督府遇有征行則調發
之今天下都指揮使司凡十六處而為行都司者四近
又於湖廣添一行司為五焉内外衛凡若干處其所設
軍士俱有定數大率以五千五百名為一衛一千一百
一十二名為一千户所一百一十二名為一百户所衛
分軍數或有多寡而千百户所統則一毎一百户所内
總旗二名小旗十名管領鈐束以成隊伍此則本朝軍
伍之制也竊考歴代兵制前後多有變更加減惟今日
立制一定百世不易盖前代之制多因勝國之舊或臨
時制宜或因時救弊徃徃皆出有司之處置臣子之建
請惟我聖祖久歴戎行洞燭古今之利病斷自宸衷制
為畫一之法可以經久遵行萬世無弊故自開國至今
百有餘年矣聖子神孫恪守成規以為宗社不抜之基
其間固有軍伍懸空之處將領積多之患惟在設法填
補調停之則盡善矣
軍伍之制二(丘濬/)
臣按蘇軾之䇿於漢唐宋兵制之得失瞭然明白就其
三者而論之宋之禁軍不如漢之踐更漢之踐更不如
唐之府兵三代之制不可遽復必欲復古之漸以壯國
勢以省國費皆莫若唐府兵之盡善焉然唐行之未百
年而中變者何也盖府兵之制無事則番上宿衛京師
有事則調發出征四逺雖曰寓兵於農暇則耕稼然軍
府雜郡縣之中士卒混編氓之内其他徭役科征未能
盡蠲况又承平日久兵政廢弛番易更代多不以時非
法徵求分外驅役此其立制非不善而其行之既久終
不能以無弊也設使當時知其弊之所在補其罅舉其
偏而振其所廢墜雖至今存可也惟今聖朝建國幽燕
直𨽻八府之地盖古幽冀之域也杜牧所謂山東河北
王不得不王霸不得不覇之所其人沈鷙多材力重許
可耐辛苦敦五種本兵矢他不能蕩者復産健馬下者
日馳二百里所以兵常甲天下唐自天寳末失此地其
後罄天下之力以經營之不能得其尺寸人望之若回
鶻吐蕃無有敢窺者必欲使生人無事其要先去兵不
得山東兵不可去是兵殺人無有已也由牧此言觀之
則今日京畿之形勝物力天下莫敵焉可知已彼區區
叛將以逆犯順茍得地之形便尚敢以拒王師况居萬
乗之尊有萬方之衆而又據形勢之便者哉文皇建都
於此餘六十年矣承平日久民不知兵武備不無少弛
徃時一衛以五千六百名為率今一衛有僅及其半者
甚則什無二三焉朝廷非不時加整飭嵗遣御史分部
清勾而法司亦徃徃謫有罪者戍邊然終不能復國初
之舊臣愚過為逺慮切恐自兹以後日甚一日失今不
圖恐後愈難於今矣請於國家常制之外於京畿之中
别為寓兵之法用唐人之意而不泥其故迹因今日之
便而不變其常制不識可乎請試言之今京畿八府其
順天保定真定河間永平五府實居輦轂之下所轄十
七州八十九縣若見丁盡以為兵可得四五十萬使今
日京輔之間有此勁兵則國勢自尊國威自壯視彼列
屯坐食之衆游手豢養之徒盖有間矣萬一臣言有可
採者請勅大臣集議若於舊制無碍治體有益民情不
拂即委有心計知治體之臣專主其事講求利害的然
有利而無害然後見之施行每縣因其原設里社制為
隊伍一以所居就産為定里社丁户有不足者移其少
而就多使之整然有定數每一里百户分為二隊伍十
名立一總甲(視軍衛/總旗)又合十隊為一都甲(視軍衛/千百户)而屬
之州縣州縣屬之府其十年輪當里甲咸仍舊焉凡民
差役如皂𨽻柴夫等𩔖科派如嵗辦和買等𩔖一切蠲
除之嵗惟養馬納糧二事他賦役皆無與焉其民籍十
年一造如舊例其兵籍每嵗春秋一造籍不以户而以
丁丁以二為一單丁則合諸他毎丁自備軍裝器械如
軍伍制有司嵗時閲視有不如度及頓壊者易之民年
二十二附籍五十八免役尫羸篤廢者除其名秋糧量
減其額或三而去其一或五而取其三兵不番戍糧不
調運嵗十月上其籍於兵部五郡(謂順天/等五府)之兵分屬五
軍州縣各為教場月一㸃操之每府又闢平衍地為一
大教場孟冬農隙兵部奏遣該府都督一員帶領將帥
於此召集民兵依京場操練分命御史監督之而糾其
不如法者兵部遣官校馬政工部遣官閲兵器事竣各
具實開奏遇有征行按籍起調(又見京輔/之屯條)所謂養馬之
政計村莊有民居五十家以上者立一馬廏不及數者
合諸其隣毎三丁備一種馬(俗所謂/騍馬)併力養之晝則分
牧夜則合飼擇其中有物力材幹之人立為羣長每春
種時督其民計丁種粟取稈種豆取料至秋成時按畝
以收預為倉場積草料於近廏之地以為牧養之費民
無地者官給之凡境中原額草場為勢家奏取為莊田
者一切查一理還官分給於民非但養馬兼蓄驢騾以為
駕馬運遞之用孳生之馬有壯健者印烙畢即俵散壯
丁俾其騎操官時㸃視有疲損者罪其人如此則國家
不徒得兵而且有馬矣(詳見牧馬/之政條)或曰五郡切近京師
應内外百需所出百役所萃今一切罷免從何措注請
下各部查勘順天等五府毎嵗夫役若干物料若干通
計該費若干然後行下户部計算天下秋糧夏税鹽鈔
坑冶課程等項名色之數嵗入凡幾何舊積凡幾何經
費之外預備之餘酌量多寡足備無缺其有羨餘者别
為收貯以為此五郡雇役之直買物之費凡此五郡常
年合用夫役官為計工定直出此錢雇閒民以代之當
凡此五郡每嵗合辦物料官為先事計算出此錢隨時
估以代之售如此不徒寛民力以足兵備亦可以收市
井游惰之民而官府所需之物皆得實用不多科擾民
矣然則國計僅足不能用餘則如之何曰設法措置隨
時通融損有餘以補之捐不急以足之大約計順天一
府一嵗所費不過用二十萬其餘每府不過十萬或五
七萬耳土宇之廣民物之衆國家嵗入夏秋税糧見今
二千六百二十三萬餘其他鹽糧課鈔亦不下千萬之
數捐此五六十萬之貲以寛今日畿甸之民以復古人
府兵之制以壯國勢以張國威内以固京師外以懾夷
狄其於國計亦無大損或曰昔宋韓琦刺民兵於陜西
亦謂得唐府兵法而司馬光六上章以為不便其後不
十年果以之運糧大為民害皆如光所言切恐既籍民
為兵之後而州縣科差如故既受有司之役又有征戍
之苦民愈不堪也臣為此議惟仍州縣之舊而不屬之
軍衛所謂㸃操者月惟一行非若宋人保甲之頻數也
農隙教戰朝委將帥惟於冬月一行必與御史俱焉兵
不番上糧不調運惟於三時農事之隙開通溝洫築堤
引水以備旱澇或修築京城以為急切之備或轉運京
儲以實近邊之缺除此之外不許他役有他役者必坐
以罪况此五郡之民差役繁重不聊生也甚矣一旦得
此優閒如出湯火以就清爽之地上戴國恩淪肌浹髓
其歡忻鼓舞銘刻思報為何如哉此法非但可以足兵
亦可以省費内可以壯中國之勢外可以懾外夷之心
立法既定行之久而成俗隨時制宜補偏起廢又有待
於他日之良臣賢輔焉
修舉團營事宜疏(王廷相/)
臣等切惟蓄威昭徳人主之大權居重馭輕立國之至
計仰惟京師宸居所在實諸夏之根本為四海之㑹極
使無宅中制外之形焉享久安長治之福洪惟我太宗
文皇帝遷都之後京師置七十二衛所約官軍不下三
十餘萬畿内置五十餘衛所約官軍不下三十餘萬以
外言之括諸邊之兵不能過此數以腹裏言之括諸省
之兵不能過此數聖慮神謀超唐軼漢其為居重馭輕
之圖深哉邈矣而不可加也但承平既久兵政日弛尺
籍雖存而逃亡罔稽營伍雖具而兵馬欠精是以卒兩
大減於國初之額時而逆盜竊發反藉力於邊方之卒
居重馭輕厥勢安在言及於此誠可寒心臣等猥以庸
愚專兹營務夙夜惕厲恐負重託謹以在營切要三事
㑹同太監麥看議得卒必精健而後兵可强故論選軍
馬必臕壯而後戰可力故論惜馬兵强馬力使不置以
操練之法則武藝不閑戰鬭有怯亦不堪於用矣故論
訓練伏乞勅下該部議處將軍馬錢糧通作一家計算
勿忌夫事權之不一勿拘夫事例之不合惟在劑量事
情斟酌時措要於武備修舉足為國家經久之畫再行
具奏上請定奪營務幸甚臣等幸甚縁係修營務以振
武備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㫖
一選軍臣等伏覩大明㑹典營操事例節開永樂初立
五軍營又有三千營以司寳纛令旗神機營以司神
鎗火器是為三大營又於中都大寧山東河南附近
衛所摘撥官軍輪班上操以内衛京師外備四方征
伐俱屬五軍營操練景泰初選三大營精鋭官軍分
立十營團操以備警急調用是為團營每營官軍一
萬員名至成化三年復分為十二營共該官軍十二
萬員名又查得𢎞治十三年十月内為選軍給馬預
修武備以防外患事該兵部題查得初選團營之時
京衛八萬其外衛分為兩班每班四萬連京衛八萬
共一十二萬其三大營内外揀存官軍之數不與焉
臣等㑹看得即今團營内外官軍雖有十二萬之數
而京衛撥去捕盜已該五千六百員名外衛撥去各
處做工及拽木等項常不下二萬有零雖云暫時借
用而營伍終年空缺其見操者中間老弱疲羸不能
執兵習藝者甚衆校閲之際已不堪觀脱有𦂳急邊
情調遣又安望其投石超距奮勇以禦敵哉及今若
不早為設法精選終是虚應故事徒糜糧餉於兵無
益臣等以為營伍不能充實軍士不能精練其大要
有三軍無定用一也替役之難二也隠避之奸三也
何謂軍無定用夫軍欲戰勝攻取須平日養其鋭氣
精於武藝不以雜役奪其操練斯志一事專奮發果
敢直前無敵矣今團營軍士派之雜差撥之做工留
之拽木終嵗不得入操困苦以勞其身而敵愾之氣
縮畚鍤以奪其習而弓馬之藝疎雖有團營聽征之
名實與田畝市井之夫無異欲其戰勝攻取以張皇
威夫何敢望何謂替役之難軍士𩔖多貧下吏胥無
賄不行文書到衛衛吏刁難文書到司司吏掯勒縱
是真正子姪亦須用財打㸃方保無事貧者度日尚
難安能辦此是以終年累月老弱在營茍且應役而
精壯子弟不得收操矣何謂隠避之奸團營軍士皆
是大營挑選壯丁以聽征者先年多有富實奸猾之
徒畏懼營操出征之苦買求該管人員作為不堪之
數揀存本營未曾選出貧者不能營幹而常川操練
富者終嵗安閒得以躱閃由斯三者軍士之所以不
精也臣等伏乞勅下兵部通行議處差委本部驗軍
官㑹同㸃軍科道官員將三大營並團營官軍查照
各衛真正户口文冊一一挑選委果年力精壯者方
許留在團營中間老病尫羸體貌委瑣不堪教練者
盡行選退有少壯子姪者即時摘牌替役無子姪者
發回三大營其年老有疾逃故為事久不回營等項
子男弟姪亦要查出照冊從公揀選但係年力精壯
武藝頗習在冊有名及先年欺隠不入冊者即與收
補其外衛兩班輪操官軍上班之時亦照例㨂選仍
查照先年團營額數内衛外衛共輳一十六萬備造
年貌籍貫文冊收照不許各衛擅自更替果有事故
方與另補各營操演教習武藝專備聽征之用其團
營雜項差役併各處做工拽木等項止許於三大營
揀存數内撥用仍查照𢎞治十一年十月内兵部為
修武備以壯國威事題准事例團營軍士並不得差
撥如此則軍皆精壯而威武無不振之患矣
一惜馬照得團營馬匹乃朝廷武備大計所闗軍士領
養之後多致瘦損倒死此馬出自小民膏脂今處之
輕如草芥誠為可惜臣等㑹看得馬之瘦死其故有
三草料不足一也給領失宜二也餧養無法三也何
謂草料不足查得團營馬匹有曰存操者自四月起
至九月終止有料無草有曰下場者自四月起至九
月終止無料無草惟十月入操之後至三月終止二
項之馬俱有料而所給之草又俱止三箇月以一年
計之存操之馬俱有料而無草者九箇月似料彀而
草不足下場之馬止得半年之料而無草亦九箇月
似草與料皆為不足夫馬給於官非著已之物自備
草料乃切身之苦雖得過軍士猶不肯陪錢以養馬
况貧難之軍自給不暇安能念及於公家之畜哉無
怪乎在營之馬日惟饑瘦而多斃矣此情甚真此理
甚明無難知者而該部每以舊例止之夫法難執一
事有時措祖宗以來諸司之例隨時而變者亦多矣
即如下場之馬𢎞治以前尚隨場牧放今草場半為
田畝而民間納租銀矣營馬隨便牧放而軍士不出
京城矣其牧馬之資非軍士自備而何所出哉此時
猶執下場採青之例豈非名實相背而近於膠柱之
政乎官以非事例而不肯給軍以非著已而不肯賠
則夫無所足食之馬惟曰俟其斃而已則馬之為命
豈不寃哉且一馬之價小民解俵到京所費無慮三
四十兩而乃吝此數月草料以致瘦死是所惜者一
倍之利而所失者數十倍之多豈非顛越之算盖以
掌馬者權不及財掌財者意不急馬各競其職以為
勝故如是耳使通作一家幹事則草料馬匹皆切已
之物必酌事體之輕重分别利害之多寡而行之豈
肯惜些小草料之費而致傷數十兩之多之馬哉伏
乞勅下户部再行計處合無將存操馬匹再添三箇
月之草按月給籌半根六箇月共十二根下場馬匹
再添六箇月之料三箇月之草通融放給亦可彀一
年之用再照兵部團營草場乃為牧馬而設今所收
租銀以之養馬乃為本等今則牧貯太僕寺為買馬
之用似為不倫且自嘉靖七年題准之後至嘉靖十
二年共該六年毎年租銀八千四百五十六兩三分
八釐二絲六年共該五萬七百三十六兩二錢二分
九釐二絲至今並無分毫徵解到寺豈非怠緩乾没
重傷國課乎合無兵部再行計處今後草場租銀該
部定委廉能官員㑹同州縣官依期徵收完日通解
户部以備營馬草料不敷之用臣等又查得薊霸二
州牧馬未開地土薊州尚有地七百二十三頃九十
七畝五分霸州尚有地五千二百四十頃二畝二分
四釐四毫五絲若再通行召民佃納毎畝照舊收租
銀三分二項一年共該租銀二萬六千三百四十八
兩六錢三分三釐二絲通為給軍養馬之數亦足以
助户部料草之費似為便宜何謂給領失宜軍士家
道頗過則住居必有房屋付之養馬草料必不短少
頓置必不暴露今各營軍士家道得過者以領馬為
累賄賂人情百方買脱僥倖差撥務取輕閒富者既
不領馬所領必及於貧此等貧軍賃房而居待糧而
食賃房則馬必無栖止而露地以居露居則雨雪之
來無以遮蔽而馬苦矣待糧則食必無餘而自養不
足不足則草料之資反以養人而馬饑矣馬苦而饑
欲其不瘦損而斃也得乎合無兵部再行計處差官
㑹同㸃軍科道官將三大營並團營軍士從公查審
但係得過之家通行審出將賃房貧軍所領之馬一
一交與領養如此庶馬皆得所不致損傷以為便宜
何謂餧養無法軍士闗出草料散在各處從其自養
莫能查稽中間畏法之人愛惜馬匹餧以實草實料
其馬始終臕壯無他病損有等奸頑之徒未闗本色
則已賣籌於人闗到折色徒為自食之具而馬惟啖
以酒糟切以酒糟性熱而味惡性熱則能生瘡而傷
氣味惡則不作臕而損力雖强壯之馬數月之後即
致羸病不堪騎操甚者不能食糟因之而斃雖有比
較肥瘦之令終無以察其草料之實若不制以餧養
之法終莫能救其害馬之弊臣等查得在營每一把
總下所屬之馬有百匹者有七八十匹者中間有上
臕者有中臕者有無臕者除上臕中臕聽其自養不
計外其無臕之馬合無兵部再行㸃軍科道等官盡
行揀出馬留在家調養軍仍赴營操練每一把總下
各㑹集一處或街或巷或空地毎日申酉二時把總
官親至其處一一㸃視皆以熟料細草餧之餧畢各
散臣等亦不時差人驗視夜間聽其自養一兩月之
後㸃軍科道官驗有臕息者免其㑹餧其有臕自養
者科道官仍行嚴禁不得餧以酒糟若被地方兩隣
告發或在營驗出皆送法司問罪如此則瘦馬有處
而軍士知警以為便宜再照聽征馬匹雖大邊情調
遣多不過二萬之數再有萬匹存營操守亦足彀用
倘事勢𦂳急猶有各州縣寄養備用馬匹二萬隣近
易取若軍士堪養馬者數少亦不必濫給合無兵部
再行計處將團營聽征馬匹擬為定數若干毎遇事
故倒失五百匹以上行太僕寺兑給一次以為常規
如此不但愛惜馬匹性命而户部草料之費亦可以
節省矣
一訓練古語云教士三萬横行天下故齊桓有節制之
兵秦之鋭士不敢當岳飛五百背嵬之軍烏珠巨萬
不能敵由是觀之兵必教成而後可以勝敵矣使士
馬精壯而武藝不熟則臨敵無可恃之能對壘乏敢
戰之氣安望其出竒致勝以禦侮哉此訓練之法所
不可缺也臣等㑹看得團營操練舊規除下營走陣
法度整齊進退可觀旗幟金鼓號令俱有節制及累
年在營舊軍武藝頗習堪備征調無議外但今新選
之後與各營新補户丁皆係未曾操練軍士其數尚
多若不嚴立賞罰時加比較揀選雖精徒為無用查
得大明㑹典載有教練軍士之法凡騎卒必善騎射
及鎗刀步卒必善弓弩及鎗刀凡射十二箭六箭逺
可到近可中者為試中逺可到以一百二十步近可
中以五十步凡用鎗刀以進退習熟為試中臣等以
為自今以後各營該操五日之内三日教習二日操
演教習之日不得仍舊射箭九回落旗而散各該把
總管隊等官督令各色馬步教師一一指授方法如
何挽弓如何發矢如何馳馬如何滚刀戈矛牌銃無
不教習以多為能不拘回數黎明從事辰未方散不
中式者當時責治治已再教務使合式乃巳此後二
日操演調隊比較仍依舊規夫教習不倦則藝騎精
趫藝騎精趫則膽氣增倍膽氣增倍則遇敵不懼遇
敵不懼則能以少擊衆以精制强更以諳曉韜畧之
将御之則或正或竒隨所頥指呼吸變化動中機宜
又何敵有不克者哉其號頭把總管隊等官督教一
年之外臣等㑹同兵部堂上官試驗以其所管軍士
試中為率不治六分以上者奏請罰治其試中軍士
算及八分以上者公同㑹舉陞賞推用每二年一次
舉行如此庶營操著實而兵皆練習可用矣
戰陳之法(丘濬/)
臣按西漢㑹稽郡治在今蘇州則吳之海舟可通閩久
矣臣嘗因是而通考天下之海道觀秦運負海粟以給
北邊及吳徐承帥舟師將自海道入齊漢武伐東越亦
自㑹稽以舟師入閩則燕可至齊齊可至吳吳可至閩
盖自秦以前則已通行矣然吳既可至閩閩之至廣尤
易易然臣於制國用條嘗請復元人海運今日誠能用
軍三四萬人舟四五千艘由海道漕運因而教以水戰
則東可以制朝鮮南可以制交阯噫當元盛時而知為
此備則張士誠方國珍豈敢稱亂哉惜乎當時惟以運
糧而不習水戰
簡閲之教(丘濬/)
臣按教閲之法備於周禮在春夏有振旅茇舎之制在
秋冬有治兵大閲之制中春振旅王執路鼓中秋治兵
王載太常盖一嵗四嵗之教天子再臨焉文武無二道
六禮之中軍居其一我國家凡百禮制皆古典獨於軍
禮所謂簡衆講武者缺焉嵗時雖有教閲然止是命將
肄習坐作進退之節而車駕不親臨請下禮官講究周
禮及漢唐宋遺制本開元禮儀注而增損之以為一代
講武之禮每嵗冬月一行以復古禮以講武事以作士
氣以備一代之制
論將才(李堂/)
國家制兵有三曰京營曰外衛曰邊兵而統領成功則
在乎將將者三軍之司命也承平日久内恬外嬉京營
之團哨外衛之操直邊兵之戰守咸以防變禦侮而已
然蠻夷冦賊不免為憂而四邉之患北人為劇自遼陽
至闗陜西北三邊屯聚宿兵重將者亘數千里常敵隨
宜䇿應爾敵重勢勍則請京兵以益之盖居重馭輕統
屬相應也然亦有内變不足而動京軍京軍不支而調
邊兵者非為兵有定制将乏實才乎軍政簡推臺省保
舉司馬考覈詳且精矣近年武舉設科參合格例而彚
萃其全凡京外邊圉衛所武軍官生衿珮騎弁之士克
稱行止操為吏能文藝才業勇畧者兼舉無遺中式官
生遞遷直至將帥真昭代之竒㑹也又何加哉然腹裏
之弱邊疆之精固非異其人也習惰與簡練不同爾誠
使操之於邊圉用之於内地激懦起孱使惰者閑而怯
者奮非將才之儲乎近年流賊之變擾郡邑動京師無
城者奔有城者棄衛軍倒刃京軍披靡至調邊将統邊
兵追逐嵗月而後幸㨗焉良可慮矣正徳初科執議者
有見於此以武舉中式官生送邊操備将敭歴其才試
以績效而後用之非無謂也而或者謂其情出於私遂
尼不行茍以公心行公制又何議哉
論時政書(何喬新/)
去嵗周僉憲回承寄蓍草今秋歐陽知縣來又辱華翰
僕逺宦炎荒無足齒錄而閣下惓惓不遐遺非篤於同
年同鄉之誼克爾耶僕居閩五年矣徳薄材劣無禆聖
時殊以為愧而來書奬譽太過益增慙靦八閩自沙尤
之變以來民桀驁下陵上賤犯貴相帥成風而强宗大
族依慿城社暴横尤甚盖吾江右所無也郡縣吏寧違
上司之令而不敢違勢家一言以為上司不過督責勢
家能陷以重罪故也凡為政者脂韋媕婀輒得美譽不
再嵗而遷否則怨誹紛紛或因以得罪僕不能隨俗浮
沈一切繩之以法桀驁之風雖少戢已不勝謗讟矣然
謗與譽奚足恤哉僕之所慮有大於此者焉天下日入
於弊而未知所以捄之之方此大可慮也我朝懲前代
藩鎮之弊以都司典兵布政司理民按察司執法凡軍
戎調發之政布按二司不得專非有符驗都司亦不聽
調也夫軍所以能前却之者恃有三尺法耳一旦有事
白刃臨其身厚利誘其心三尺法能制之耶愚以為宜
稍變舊制特詔布政使按察使兼典戎政而妙選勇畧
素著者為都指揮使少寛擅興之法緩急調發二司得
以專之不由中制庶可以防患於未然宜捄尾大不掉
之弊焉古之善觀國者不觀其國勢之强弱而觀其用
人之賢否今之用人賢歟否歟愚不能知但見陞一官
進一秩士論輒譁然曰某以親舊當道而得之或曰某
以通書政府而得之或曰某以納賄權門而得之僕始
聞之以為人言不可信徐而察之巧宦者率皆超擢自
守者徃徃淪棄亦不能不信也夫平居之時既徇利以
進身多事之秋肯捐身以報國乎不待智者可知也愚
切謂當崇奬恬退之士抑逺奔競之徒以共振名教於
風頺俗靡之際夫知人固未易大抵剛介寡合者君子
也善柔易親者小人也於此察之十得七八矣果君子
歟拔而用之不必親也不必故也不必識其面也果小
人歟黜而退之親不可昵也讐不可避也羣言交屬不
可徇也如此處之庶幾有招之不來麾之不去之士出
焉此二者時弊之大者也閣下官為學士職號論思時
政之孰得孰失人材之孰賢孰否知之素矣經筵進講
之餘宜從容陳之使天下隂受其賜可也昔歐陽永叔
司馬君實為翰林學士所論奏者豈徒發揮經義而已
哉舎二公而他取法焉非僕所望於閣下也尊兄少保
先生實秉國鈞古人有政將及子可不預慮而熟圖之
邪閣下試觀今日治歟否歟在廷者孰為李綱張浚歟
居方面者孰為宗澤張所歟緩急可倚者誰歟臨難不
易節者誰歟茍此數者未有其人抱火積薪殆未足喻
也乞留意焉狂瞽之言不識當否恃愛妄發幸乞恕之
不宣
京輔之屯一(丘濬/)
臣按自古建都者皆於四近之地立為輔郡所以為京
師屏翰也漢以京兆左馮翊右扶風為三輔唐亦以華
州同州鳯翔為輔而宋初未遑建立至於徽宗時亦於
畿郡立為四輔焉每輔則屯兵二萬人為額我朝建國
江南於鳯陽屯重兵凡京師軍皆散於江北滁和等處
為屯田雖不名輔而儼然有蕃屏之意太宗皇帝自北
平入正大統遂建都於此其初猶以行在為名而立一
行部以總之其後徧立五府六部大小衙門如舊制凡
京衛之兵皆分其半以來并起江南富民以實之而去
其行在之名則是萬萬年不拔之基永定於此矣然而
畿甸之間猶未有輔郡盖有待也臣按漢唐宋之輔郡
皆因郡治而立至今之建置則以形勝要害為固盖漢
唐都長安宋都汴梁皆去邊地遼逺非若我朝都燕則
自以都城為北邊捍蔽北最近而東次之西又次之而
南為最逺焉請如漢唐宋故事立為輔郡以宣府為北
輔因其舊而加以藩守之軍俾守國之北門其東也以
永平為輔以守松亭一帶闗隘及扼遼庄要害其西也
以易州為輔(或真/定)以守紫荆一帶闗隘其南則以臨清
為輔坐鎮閘河而總扼河南山東之衝又自此而南屯
兵于徐州以通兩京之咽喉每處屯重兵一二萬量其
輕重緩急以多寡其數罷兩直𨽻河南山東上京操備
班軍因近屯守以為京師之屏蔽遇京師有事則調發
焉夫自古為國者必固外以蔽内居重以馭輕譬則人
之家居必有藩籬墻壁然後堂室堅固内呼而外應若
設闗捩然有所動於中而四面之機畢應之然後盜之
利吾財者不敢輕侵犯焉近年以來起調兩直𨽻河南
山東軍赴京上班操備半年一替方其新班既起而舊
班未回城池雖設而隊伍空缺者有之幸而無事則巳
萬一有不逞之徒乗虚為亂將何以支持之倘立為輔
郡因近屯守則軍士遂室家之願而生息日蕃國家省
轉輸之勞而調發易集邊方足禦備之具而闗隘有守
如此則都城鞏固宗社奠安矣萬一臣言可采見之施
行其於國計不為無補
郡國之守(丘濬/)
臣按前代州兵皆無定制或以土民自守或以禁兵出
屯或選自户籍或出自召募或因有警而民團結皆是
因其土地之宜隨其民俗之便或多或少或廢或置不
惟無常制亦無常數惟我國家自平定之初則立為衛
所以䕶衛州縣衛必五所所必千軍而又分藩列閫以
總制之而有都衛之設其後也改都衛為都指揮使司
文武並用軍民相安百有餘年其視漢唐宋之制可謂
大備矣然承平日久兵備不能無弛軍伍不能無缺舊
制遇有缺伍衛所差旗軍於其原籍徑行勾補而其流
弊乃至所勾至者反少於所遣之人得不償失於是用
言者計每嵗分遣御史清勾然亦徒有其名無益於事
近有建言欲稽御史所勾之數以為黜陟然亦徒害平
民無益軍政臣嘗考歴代之制皆是草創之初軍伍數
少而其末乃有冗濫之失惟我朝則是先多而後少何
也前代之制率因一時而隨事制宜惟我聖祖則斟酌
古今立為一代之制使子孫百世遵守焉方其初制為
軍伍也内地多是抽丁垜集邊方多是有罪謫戍嵗月
既久奸弊日滋或改換姓名或變亂版籍或潛行析户
或私自分居彼此相隠上下相䝉遂至巻簿難清挨究
無迹其間丁盡户絶者固亦有之而正户固在旁累他
人者亦不能無也為今之計乞勅兵部通行清理凡天
下都司衛所俱要造冊開具本衛州縣原設額數若干
見今實在若干缺伍若干不問存亡備細開造具其籍
貫及充軍緣由仍行户部行下天下布政司若府州縣
亦要造冊開具各州縣軍户若干見在充當者若干挨
無名籍者若干彼此照對以見其實在之數其衛所見
在食糧者若干缺伍不補者若干兵部𩔖以奏聞㑹文
武大臣集議所缺必設何法然後得軍伍足數以復國
初之舊必須不拂民情而致其生怨不為民害而激其
生變講明根究至再至三然後見之施行如此則僉論
之中必有良法善計不徒然也夫天下之事譬如器用
然有新必有舊而壊者又為之新製則其用不窮矣今
日之軍伍可謂舊而壊矣失今而不為之制吾恐日甚
一日積而至於無餘一旦有事而必欲用之倉卒之際
其将噬臍無及矣國家大事莫大於戎國歩之安危所
係運祚之修短所闗誠不可不加之意也彼為具臣者
不為逺慮其意只欲茍具目前以貽其責於後人盖以
官非世有故也若夫聖明之主承列聖之鴻業以傳之
萬萬世之聖子神孫烏可不為之逺慮哉唐人有言凡
此蔡功惟斷乃成彼淮蔡之土宇一州耳固不可無斷
矧此丕丕之基萬方之廣億萬年之久其所以軫當宁
之深念法乾造之雄斷者又當何如哉臣不勝惓惓
名臣經濟錄巻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