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經濟錄
名臣經濟錄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經濟錄卷四十三
明 黄訓 編
兵部(職方下之下/)
奏陳愚見以弭邊患事(汪鋐/)
臣先任廣東按察司副使廵視海道適有强番佛朗機
駕船在海為患其船用夾板長十丈闊三丈兩旁駕櫓
四十餘枝周圍置銃三十餘管船底尖而面平不畏風
浪人立之處用板捍蔽不畏矢石毎船二百人撑駕櫓
多而人衆雖無風可以疾走各銃舉發彈落如雨所向
無敵號曰蜈蚣船其銃管用銅鑄造大者一千餘斤中
者五百斤小者一百五十斤毎銃一管用提銃四把大
小量銃管以鐵為之銃彈内用鐵外用鉛大者八斤其
火藥製法與中國異其銃舉放逺可去百餘丈木石犯
之皆碎正德十六年正月内臣訪據東莞縣白沙廵檢
司廵檢何儒稱其上年因委抽分曾到佛朗機船見有
中國人楊三戴明審知伊等年久投在佛朗機國備知
造船鑄銃及置火藥之法臣即令何儒宻遣人到彼以
賣酒米為由潛與楊三等通話諭令向化重加賞賚彼
遂樂從約定期夜何儒宻駕小船接引到臣研審是實
遂令如式製造試驗果効後臣舉兵驅逐佛朗機頼用
此銃取㨗殺滅無遺奪獲伊銃大小二十餘管比與楊
三等所造體制皆同臣竊惟佛朗機兇狠無狀惟恃此
銃銃之猛烈自古兵器未有出其右者用之禦敵用之
守城最為便利如北人之來平原曠野與之對敵則用
銅銃一百五十斤載以手車毎一車載一銃火藥彈子
與提銃俱置其上前後推引并舉銃毎車用四人一出
須用三百銃敵勢重大則増至五百銃布列前陣㓂至
齊舉瞬息之間一銃可發數彈其聲震天馬必驚潰觸之
者死不觸者奔如敵見我設兵如此引馬他向則疾速
推車向之敵左行則車左轉敵右行則車右轉或先相
地度勢以車三面待之在臨時斟酌之耳夜則團圍作
營日復展布如舊其要害之地險隘之處則築為城堡
用銅銃五百斤者布列城上冦至舉之彼决不可度凡
在邊塞一切要害俱築為此堡守以此銃若夫京師防
守城池則大小三號銃兼用之分布各城一遇有警勢
大則用大銃勢小則用小銃臣前此曾將原獲佛朗機
銃四管并造手車四輛責差廵檢何儒帶領楊三等呈
送梧州軍門轉進于朝廷巳䝉依擬就差何儒等齎進
外乞勑該部候齎至之日驗之如果可用則多為鑄造
依臣所言用之禦敵用之守城無往不濟臣又竊照南
畿根本重地防守不可不嚴操江雖有船隻或未盡善
合無照依蜈蚣船式様創造數十艘易今之船使櫓用
銃一如其法訓練軍士久而慣熟則防守益固乞勑該
部再行查議如果臣言可采特賜舉行則𦂳急之際未
必無萬一之助臣不勝懇切願望之至謹具奏聞奉聖
㫖該部知道
再陳愚見以弭邊患事(汪鋐/)
臣竊惟西北二邊為中國患其來巳久自古禦邉之法
惟守為上戰斯下矣來則有備去則勿追守之謂也帝
王以全取勝惟在於此我國家相度形勝沿邊各設重
鎮如陜西則有甘肅延綏寧夏山西則有大同宣府此
五鎮也實西北之大捍蔽也毎鎮官軍不下六七萬人
沿邊設立墩臺城堡其為守之之計固無不周然而賊
冦之來卒莫能禦衝突奔逸所向無前一遇交鋒彼勝
我負損傷官軍動至千百此其故何也蓋墩臺初無遏
截之兵徒為瞭望之所而城堡又多不備間一有之其
所執兵器不能及逺亦無遏截之用我軍遇之衆寡不
敵其敗也固宜為今之計惟當用臣所進佛朗機銃小
如二十斤以下逺可六百歩者則用之墩臺大如七十
斤以上逺可五六里者則用之城堡毎墩置銃一把以
三人守之毎堡置銃三把以十人守之五里一墩十里
一堡堡不必大縱横止各五丈比墩大三之二則工力
省而易就外墩内堡列為兩層或三四層大小相依逺
近相應星羅碁布無有空闕東來東擊西來西擊則敵
自無容足之地可以不戰坐収全勝之功矣臣又竊計
之毎鎮要害之地敵人必由之處大約不過千里十里
一堡則千里當用一百堡五里一墩則千里當用二百
墩一堡十人則百堡當用一千人一墩三人則二百墩
當用六百人然則一千六百人可以遍守一鎮矣以更
番之法一年分為四番則一千六百人當用六千四百
人是一鎮之軍士十用其一巳有餘裕矣夫用其一而
閒其九則閒者固有五萬餘人也又以此數盡督之屯
種且耕且守仍十取其一于鎮城操備輪班更替不妨
農作將叅而下除額定軍伴外不得占役一人指揮千
百户等官除管理墩堡外餘皆分投督理屯種之事務
使人各盡力畎畝以興屯田之利夫天下無不可耕之
土無不可農之夫無不可樹之稼今以空閒之軍士耕
曠野之地土植所宜之五榖其為利又安有既耶臣竊
觀各鎮毎年嘗有客兵之調糧草動至缺乏則出内帑
開鹽利以助不給今如臣之䇿則不惟不調客兵而常
額之士且十可九耕矣不惟不出内帑開鹽利而屯田
之入且嵗可數十萬矣臣又竊觀往者敗衂之後例必
查勘將領重則處以極刑輕則問擬充軍其慘刻之禍
亦不減戰陣之間也至於殺虜數人口搶刦數頭畜則
守把提調等官無有不受罪者今如臣之䇿則不惟士
卒可免塗地之苦而將領以下亦可免失機之刑矣伏
望皇上亮察臣言的然可用特勑該部行令各該廵撫
都御史及鎮守總兵官著實舉行相視地勢將各墩堡
一一修築壊者新之缺者完之未備者増置之五里一
墩十里一堡比比相因要害之處無不皆然照依式様
多造佛朗機銃人人教之熟曉放銃之法一墩三人守
之以一銃一堡十人守之以三銃分撥指揮千百户等
官某官領幾墩某官領幾堡其空閒軍士督之耕種十
取其一更番操備仍乞勅本院行令廵按御史時常廵
視稽考前項墩堡有無完固前項人銃有無齊備前項
屯種有無脩舉一不如法即行叅劾務使墩堡無空缺
之處人銃無廢弛之時境内無荒棄之地夫如是則用
力甚省而取㨗甚大立法甚簡而為利甚博行之萬世
萬世無邊圉之患行之萬萬世萬萬世無邊圉之患矣
臣不勝懇切願望之至為此具本親齎謹具奏聞伏候
勅㫖嘉靖九年八月初四日奉聖㫖覽卿所奏具見籌
邊之意户兵二部還再加議處停當務在經久可行以
周邊計
題為重邊防以蘇民命事(汪鋐/)
廣西道監察御史呈刑科抄出刑科給事中王希文奏
原籍廣東東莞縣人生長海濵習膠陋學雖于國家大
體素所未諳然閭閻隱情頗嘗備厯荷䝉聖明恩育選
置諫垣臣豈不知要領之當言而細碎之可畧亦以泛
言不若聞見之為真舉逺不如指近之為切况天下之
務莫急於邊防而邊防之害莫甚于海徼天下之民莫
困於力役而力役之竭莫甚于東南臣謹以耳目所見
聞者披瀝言之且如番舶一節東南地控夷邦而暹羅
占城琉球𤓰哇浡泥五國貢獻道經於東莞我祖宗一
統無外萬邦來庭不過因而覊縻之而巳非利其有也
故來有定期舟有定數比對符驗相同乃為伴送附搭
貨物官給鈔買其載在祖訓謂自占城以下諸國來朝
貢時多帶行商隂行詭詐故阻之自洪武八年阻至洪
武十二年方且得止諄諄然垂戒也正德年間佛朗機
匿名混進突至省城擅違則例不服抽分烹食嬰兒擄
掠男婦設柵自固火銃横行犬羊之勢莫當狼虎之心
叵測頼有右都御史汪鋐前任海道副使併力驅逐肆
我皇上臨御威振絶域邊境輯寧凡俘獲夷酋悉正極
典民間稽顙稱慶以為番舶之害可永絶而疆圉之防
可永固也何不踰十年而折俸有缺貨之嘆矣撫按上
開復之章矣雖一時廷臣集議不為無見然切以祖宗
數年難沮之虜幸爾掃除守臣百戰克成之功一朝盡
棄不無可惜若使果皆傾誠奉貢則誰不開心懐柔以
布朝廷威德設有如佛朗機者冐進為患則將何以處
之乎其間守廵按視夫馬頻煩官軍搜索居民騷擾耕
樵俱廢束手無為魚鹽不通生理日困皆不足論以堂
堂天朝而納此輕凟之貢治之不武不治損威誠無一
可者臣竊仰陛下控馭西北諸夷恩威並用誠若知其
䟦扈之狀必不輕從此議也幸今番舶雖未報至然守
備巳先戒嚴刷虜民船海島生變邊釁重大誠為可憂
如䝉皇上重威守信杜漸防微乞勅都察院轉行廵按
御史除約束備倭不致侵擾外仍乞申明祖宗舊制凡
進貢必有金葉表衣來者不過一舟舟不過百人附搭
貨物不必抽分官給鈔買頑民不許私相接濟如有人
貨兼獲者全家發遣則夷貨無售其私不待沮之而自
止矣番舶一絶則備倭可以不設而民以聊生鹽貨可
通而瓊儋之利皆集矣又如珠池一節雷亷二府雖𨽻
廣東然地極一隅接壤交趾因其蠙蚌間産名為珠池
我祖宗四海為家雖設監守然不過防民爭奪而巳非
以為寳也故採無常期取無定數蓋以非日用之物而
難責於惟正之供如載在㑹典不與物料為例不與嵗
辦同征班班然可考也正德年間逆豎用事毒流海濵
監守漁獵牙爪助威誣商船為盗珠脇鄉民為匿寳傳
奉採取擾害百端蚕食不堪致成激變屢經撫按重臣
奏請我皇上御極沙汰冗員珠池少監亦在裁革民間
踊躍欣幸以為中貴之害可永無而採取之禍可恒免
也何不數年而革者復矣採珠數斛不盈其數而又再
採矣一時守臣不體欽奉固為有罪然驅無辜之民而
盜不測之險求不可必得之物而計以斗斛之盈若人
力可為則誰不奔走奉承以供君上之用設或天産有
限雖舉網竭澤亦何以足取盈之數乎其間雇覔夫船
叢累里甲横行海島刦奪客商服役踰年荒棄生業風
濤頃刻呼吸存亡皆不足論但以明明盛時而貴此無
益之貨且寒不可襦饑不可粟似非有急者臣竊仰陛
下於一切珍玩屏斥不好若誠知其採取之艱難必不
再為此舉也今雖經行暫止然成命尚未収回領過官
銀刻期追取船夫畏罪薄海逃生地方之患誠為可痛
如䝉皇上輕貨重民計大累小乞勅都察院轉行廵按
御史除採取以罷工食停追外仍乞申明初年詔令珠
池監守歸併總鎮責以守廵多方防範嚴禁民間不許
僭用珠飾不許私相貿易盜採獲有贓仗者從重問擬
則珠池不守而民自不敢犯矣監守既革則侵漁可免
窮髪之民得以樂業而邊備無空虚之虞矣凡此二事
臣素所縈念痛心為朝廷惜大體為民生惜微命有不
容於不言者縁係重邊防以蘇民命事理未敢擅便等
因奏奉聖㫖都察院㸔了來説欽此欽遵抄出到道具
呈到院臣等㸔得刑科給事中王希文所奏前項番船
珠池為地方之害欲加禁革一節臣等查得海南諸國
自祖宗以來許其通貢雖恩以懐之者無所不至而法
以防之者亦無所不周謹按皇明祖訓安南真臘暹羅
占城蘇門答剌西洋𤓰哇彭亨百花三佛齊浡泥諸國
俱許朝貢惟内帶行商多行譎詐則暫却之洪武十六
年又欽奉太祖髙皇帝聖㫖南海諸番國地方逺近不
等毎年多有番船往來進貢及做買賣的來的人多有
假名託姓事甚不實難以稽考致使外國不能盡其誠
敬又怕有去的人詐稱朝廷差使到那裏生事需索擾
害他不便恁禮部官置立半印勘合文簿但是朝廷差
去的人及那裏差來的人都要將文書比對硃墨字様
相同方可聽信若比對不同或是無文書的便是假的
都拿將來欽此至正德十二年有西北極邊强番素未
通于中國名曰佛朗機者駕船而南驅逐滿刺加國王
竊據其國假託進貢突至東莞直趍省城布政呉廷舉
許其朝貢為之奏聞繼而勘係逆番誅其首惡加必丹
末火者亞三等以杜絶邊釁此海南諸番通貢之大概
也至于抽分之説自成化至今或行或禁紛紜不一豈
無至當之論哉臣鋐嘗任彼處海道副使身親其事頗
知其詳蓋海外諸國稽顙稱臣輸忱效貢此固四夷來
王悦服中國之本心至于挾帶貨物入我中土懋遷有
無亦其情也故律有抽分之條所以順逺夷之意非但
專為抽取貨物以資國用計也奈何法久弊生諸夷熟
識海道大肆往來加以奸民千百為羣駕造雙桅大船
私置兵器縱横于海潛通勾引至于東莞地方虜掠居
民一語不合輙勦刃刺戮而廵捕等官畏其獷悍莫敢
誰何又抽分之官多不得人守候日久未抽之先私通
貿易官軍不能防範而貴細之物巳十去七八及至抽
分又詭詐百端止將麄糲之物用水浸灌搪抵納官是
以解官有陪償之苦運船有雇直之虧其為地方之害
巳非一端况復加以佛朗機之横姦汚婦女殺食兒童
為害尤甚於是御史丘道隆何鰲先後建言户部備查
各年奏行事宜題奉欽依外國依期進貢齎有印信勘
合的朝廷自有抽分舊例今後但係私番客船原無齎
到勘合雖有勘合不係貢期假以國王差遣買辦為名
的著鎮廵官嚴督所屬即便阻回不許私自抽分以致
奸詐軍民搆惹釁端生事遺患其餘俱依擬行欽此至
嘉靖八年該提督兩廣軍務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
僉都御史林富題為遵成憲通市舶以興利便民事又
該户部申明前㫖通行去後仰惟我祖宗之待外國限
之以朝貢之年定之以抽分之則而私番横行者嚴之
以重禁恩威並行情法不背可以經久而無弊奈何奉
行者往往不得其人不能仰體德意俯恤民隱朝貢不
問其年抽分不循其則不究其行商之夾帶不考其船
隻之多寡法雖立而不能守禁雖嚴而無所施但遇番
船之來即為地方之害給事中王希文生長兹土目擊
其弊故有此奏合無再請明㫖行令彼處撫按鎮守市
舶海道等衙門務要遵奉節年題准事例凡安南等國
載在祖訓例應入貢者果是依期而至比對硃墨勘合
相同夾帶番貨照例抽分應解京者解京應備用者備
用抽分之外許良民兩平交易以順夷情其餘非應貢
之年及過貢期而不還或假以國王買辦名色并奸商
勾引搆惹釁端及逆番冐進頻年横入如佛朗機者通
行即時驅逐出境敢有違例交通者治以重罪海道備
倭市舶等官若有威令不行處置欠當及貪饕壊事貽
患地方者許撫按官員具實叅奏庶幾懐逺有恩而邊
方之夷情以順弭亂有法而内地之奸宄亦消矣至于
珠池監守之設尤係民瘼臣等查得洪武三十五年差
内官起取蛋户採珠乃一時缺用暫行之典固未嘗著
之令甲設官監守以防民而廢業也天順八年始差内
使一員㸔守平江珠池巳非祖宗舊制成化以來楊梅
青鶯永安樂民等池節次添設内官或岐為二或分為
三或夤縁兼管地方或陳乞督捕盗賊各官不能寅畏
國法安靜行事恣其漁獵之私以滿其谿壑之欲百計
謀求無有窮巳凡軍匠工商月錢貨税與夫額外廪給
口糧鋪陳船隻轎夫馬料一切折乾之𩔖縱横旁午有
不可勝言者一年所得之珠曾不足以償一年供費之
什一而海濵窮瘵之民罹此貪黷無名之征蓋至于正
德末年極矣聖明御極深知其弊首革地方之兼管又
取回壊事有名如太監趙蘭者以警其餘海邦民庶懽
欣鼓舞熈熈然復有更生之望不意嘉靖三四年來差
去官員不能上體聖心下恤民窮當聖治更化維新之
㑹乃有調軍捕賊干預地方之事雖仰荷聖明不賜俞
允而地方騷擾之害尚未能無以故給事中王希文復
有論列臣等竊惟珠之為物徒侈珍巧無益寒饑陛下
法祖恤民務學敬德近無耽好之玩逺無追求之勞古
之聖王未易能過其于此物中外皆知其一切屏絶徒
以其故事所在未及查革臣嘗考得採珠平江等池在
東海之中蛋人採之極為艱苦毎以長繫繩腰携竹籃
入水拾蚌置籃内則振繩令舟人汲取之不幸猝遇惡
魚一線之血浮于水面則巳𦵏魚腹矣臣又按南漢劉
鋹于合浦縣置媚川都令人入海採珠溺死者衆宋太
祖開寳五年遂詔廢之其一念愛民賤貨之意卒壽宋
家三百年仁厚之脉陛下若親見採珠溺死之苦臣知
必不忍以無益之物而累此無辜之民也臣願陛下益
隆聖德益清聖心一以我太祖髙皇帝及宋祖為法將
監守珠池内臣查照近年各處市舶歸併鎮守帶管事
例即為取回其合用監守採珠事宜勅令鎮守太監帶
管遇有上供缺乏行令督同守廵府縣等官用心採取
進呈仍行廵按御史嚴禁民間不得僭用珠飾責守廵
海道等官嚴拿盜珠冦賊毋得因循縱容如此則珠池
可以不守上供可以不乏陛下不貴異物之德逺屆四
海而久瘵窮髪之民得寛一分矣縁奉欽依都察院㸔
了來説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㫖嘉靖九年十月初五
日奉聖㫖是依擬行
守邊固圉之畧(丘濬/)
臣按月令於孟冬之月既命百官謹蓋藏命有司循行
積聚無有不歛而又命有司坏城郭戒門閭脩鍵閉慎
管鑰者此蓋兼中外而言也至於固封疆備邊境完要
塞謹闗梁塞蹊徑則專為邊境言焉然邊境之中亦有
城郭而其城郭則有門閭焉門閭之或啟或閉則有鍵
閉管籥以司之故既坯其城郭之缺薄使之堅而厚而
又戒其門禁之出入於鍵閉管籥也則又脩而理之慎
而守之所以防内之出而外之入也若夫封疆之固邊
境之備則其所防者内恐盜賊之竊發外恐敵國之侵
陵雖以無事之時亦必嵗嵗為先事之備於要塞也則
完之以阨其要衝於闗梁也則謹之以限其出入然非
但於人馬可行之地而致其備則凡野獸往來之地僅
可容足者亦無不致其謹焉可見古人于封疆之守邊
防之備其嚴且宻也如此後世為政者茍且目前而於
邊塞之地無事則一切置之不問一有事焉則急遽之
際倉皇無措者多矣甚者以樵薪之故而剪其䝉翳以
營造之故而代其障蔽以游畋之故而廢其險隘殊不
知王公設險以守其國無其險尚百計以營為之况有
其險而自去之以為敵除道智者所不為也後之君子
尚思所以為先事之備而毋貽臨時噬臍無及之悔臣
竊以為今京師切近邊塞所恃以為險固者内而太行
西來一帶重岡連埠外而渾蔚等州髙山峻嶺蹊徑狹
隘林木茂宻以限敵騎馳突不知何人始於何時乃以
薪炭之故營繕之用伐木取材折枝為薪燒柴為炭致
使木植日稀蹊徑日通險阻日夷設使國家常如今日
之無事固無所用之不幸一旦而有風塵之警將何以
扼其來而拒其入乎失今不為之限制臣恐日甚一日
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臣請下工部稽考洪武永樂
年間以來其所用材木柴炭取於何所掌於何人凡其
可以措置之方用度之數與夫愛惜減省之節目一一
以聞必須無損於邊闗無虧於國用定為經久之計其
事雖小所係實大
考諸司職掌於工部抽分條止云抽分竹木塲如遇
客商興販竹木柴炭等項照例抽分若不敷定奪奏
聞給價収買或差人砍辦則是祖宗之時遇有營造
不敷方行買辦然亦止言營造而不知當時大庖之
㸑内臣之炊何處取材意者洪武之初建都江南沿
江蘆葦自足以供一時之用也蘆葦易生之物刈去
復生沿江千里取用不盡非若木植非厯十數星霜
不可以燃取之須有盡時生之必待積久况今近甸
别無大山茂林不取之邊闗將何所取耶夫自立柴
厰於易州以來恒聚山東山西北直𨽻數州民夫數
千於此取柴炭以供國用又役順天之民以為挑柴
夫府縣添設佐二官以専管之又特勅侍郎或尚書
一員以總督之此事非特今朝無有定制而前代亦
所未聞也然則前代皆不舉火耶古之人必有善處
之法然而史籍不載無從稽考意者以此為非要之
務隨時制宜姑取足用政不必顓顓設官拘拘督責
因吾口食之奉以奪民日用之資也為今之計宜移
置柴厰於近境之地散遣丁夫各還原籍量其州縣
大小人民多寡定為薪炭之數分派輸納内外衙門
毎嵗定為限期俾其依期運納一如户部糧草例取
納足通闗以憑稽考又必痛為禁革除去印格茍薪
柴可以燃燎即収貯不必問所從來限以式様如宋
之末世所取之炭必如核桃紋鸕鷀色以困吾民也
如此非獨可以為邊闗之固而京畿及山東西之民
亦可以少甦矣雖然木生山林嵗嵗取之無有巳時
茍生之者不繼則取之者盡矣竊恐數十年之後則
物日少其價日増吾民之採辦者愈不堪矣臣又竊
有一見請於邊闗一帶東起山海以次而西於其近
邊内地隨其地之廣狹險易沿山種樹一以備柴炭
之用一以為邊塞之蔽于以限北人之馳騎于以為
官軍之伏地毎山阜之側平衍之處隨其地勢髙下
曲折種植榆栁或三五十里或七八十里若其地係
是民産官府即於近便地撥與草塲及在官地如數
還之其不願得地者給以時價除其租税又先行下
法司遇有犯罪例應罰贖者定為則例徒三年者種
樹若干二年者若干杖笞以下以次遞減照依繕工
司運水和炭事例就俾專業種植之人當官領價認
種某樹若干長短大小皆為之度以必成為效有枯
損者乃責其陪其所種之木必相去丈許列行破綻
參錯蔽虧使北馬不得直馳官軍可以設伏仍行委
所在軍衛有司設法看守委官廵視嵗遣御史人員
督察之不許作踐砍伐違者治以重罪待其五七年
茂盛之後嵗一遣官採其枝條以為薪炭之用如此
則國用因之以舒民困因之以解而邊徼亦因之以
壯固矣又京城軍民之家皆以石煤代薪除大官外
其惜薪司當給薪者不過數千人之烟㸑無京民百
分之一獨不可用石煤乎倘以為便乞下便納挑運
州縣計其買辦雇覔工價所費幾何俾其辦價送官
量給與之市石煤以㸑是亦良便
列屯遣戍之制一(丘濬/)
臣按此秦漢以來謫有罪者戍邊之始蓋置惡人於荒
僻之地以禦魑魅古典也秦始皇謫治獄吏不直築長
城漢武帝謫吏有罪者出朔方其來逺矣但有罪繫獄
者人非一等有農民有游民與夫工商吏卒不一𩔖焉
彼事末農工商賈平日習勞苦事役作之人用以戍邊
無不可者若夫名為士流繫宦籍者率多懦軟脆弱之
人平日呻吟佔畢不經勞役一旦使之被堅執鋭以從
事隊伍之間以禦强敵用此以儆衆庶固為可矣其如
誤國計何况邊塞之地餽餉為難内地米一斛至邊計
其費不止三斛也乃嵗苦内地良民運三十斛米以養
一無用之人無乃非計歟必欲重困罪人使彼知警豈
無别䇿而必用此乎
列屯遣戍之制二(丘濬/)
臣按漢人疆塲之間既巳廣屯増戍列營置塢而國有
征伐又藉京師之兵夫内地有冦可出京師兵以平之
若夫邊圉之敵必須用其邊兵何則蓋邊兵生長邊陲
慣於戰鬬知敵人之情狀識道路之迂直且復屢經戰
陳目熟心定若夫京畿之兵驕奢脆懦目所未嘗見身
所未嘗經况受命而總兵者皆天子之勲貴報效而從
征者皆是權貴富豪子弟欲希功以得官耳非實有材
勇欲敵所愾以建功業也一至邊城巳既不能戰反役
使邊兵之善鬭者為之給薪水供草料及至敵退而論
功方且虚張功次奪邊兵之鹵獲攘其首級以為己功
是以邊城一聞京軍之來無不解體者為今之計縁邊
一帶分定疆界專責邊將守禦不得巳而出京軍止用
以為邊城之聲援如大同則於應州或渾源州立一大
營宣府則於懐來或保安立一大營其他遼東甘肅諸
處皆然敵來者少則各邊自為守戰敵來者多方許奏
請京軍如敵至大同則于應州駐劄敵至宣府京軍則
於懐來駐劄兵法先聲後實毎調一千則稱五千用以
為邊城之聲援非其力果不能支而京軍不得貪功冐
進如此則各邊將卒畏京軍之擾害且奪其功無不奮
志效死矣
總論邊務(許論/)
或有問於論者曰今天下之患何居論曰北敵最可憂
餘無患焉曰何以為可憂也曰兵莫强于遼金元莫弱
於我朝而始盛于今日是以知之蓋自我太祖髙皇帝
定鼎之後其裔半留中國遯入沙漠者無幾太宗文皇
帝又申北伐之威三犂其庭于是敗破之餘僅存喙息
是以九邊戍卒所須不過四十萬視宋人備西夏一路
而屯戍七十萬蓋倍蓰矣故曰敵莫弱于我朝奈何百
餘年來生聚既蕃侵噬漸近開平興和東勝河套之地
皆為所據自額森和碩之後益輕中國恃其長技往往
深入風雨飄忽動輙數萬我軍禦之不過依險結營以
防衝突僅能不亂即為萬全視彼驅掠莫敢誰何敵志
日驕我氣日奪絶無堂堂一戰者其零騎出沒雖稍有
俘斬亦已甚難蓋衆寡之勢殊强弱之形異耳所幸北
人貪利無有他志計日數程不能持久每一大舉曬肉
晾馬頗亦勞費若得失不讎則懐恨無已是以邊境得
茍免焉近年以來敵勢轉横既連得利心益歆豔而濟
農者復縱横其間最稱雄黠控弦之士餘二十萬益以
中國驅掠逋逃之衆竊知内地虚實若一旦改慮不為
劫掠之計則久弊之境豈能外寧供餽之擾或生内憂
誠不知邊事所終矣曰今之邊備何如曰地方殘破兵
馬单弱邊臣欺玩芻糧匱乏法令縱弛在處皆然是則
所謂最可憂者曰孰能興之曰我聖天子能興之何以
能興曰聖天子注意所在則賞罰必行謀國者不敢因
循任事者不敢欺玩是以能興何以興之曰重廵撫將
臣此第一義餘皆待其人而行者耳何謂重廵撫一曰
慎其選二曰久其任三曰假其權四曰明其功罪蓋邊
方廵撫責任至重不同腹裏必有通變之才堅忍之性
奮迅之志而後可以有為先年最重其選不肯泛授後
則視為常階不論所宜倘失其人則非徒無益而又害
之愚謂於無事之時先令科道及吏兵部各舉所知以
備簡用遇有員缺即于所舉之内酌量才力㑹推選補
庶衆論攸同真才效用是為慎廵撫之選夫軍久蒞而
後威惠洽事久練而後劑量審功久積而後庶務成今
之廵撫甫至任而即望遷官焉得有固志無固志焉得
有逺圖無逺圖焉得有善政無善政則朝廷將焉用彼
也邊事因循而廢正坐此弊若自今限年為例非兩考
者不遷六年之内利害切身窺避無由雖欲不極力以
為之不可得巳是為久廵撫之任選慎矣任久矣而信
之不專終亦無益近日邊臣奏議多見齟齬而言官苛
舉細過悍將動輙抗衡毎毎令其束手是以雖有頗牧
之才何所用之必也朝廷之上不惑浮議本兵之地推
以同心言之得行而行之得至無牽制無掣肘庶幾其
有濟乎是謂重廵撫之權權重矣而勸懲不立何以奔
走天下之豪傑願著為令凡廵撫三年以上兵食有頼
地方無虞者加陞正卿職衘仍令廵撫六年以上即取
掌臺部其有失機僨事悉從敗軍之法如先朝制縱得
末減不廢禁錮如是則人將憂其敗而希其成邊防大
計自知所以圖之而所謂最可憂者不煩聖主之外顧
矣是謂明廵撫之功罪何謂重將臣一曰求實用二曰
慎武舉三曰廣任使四曰懲欺玩夫將才所須本將戰
陣况于邊方殺賊之外豈有别事近年倡為儒將之説
以致武職不務本業競為浮誇雅言而矩歩繪句而摛
章撫按以是為薦揚本兵因之而任用墮國家神武之
威銷英雄感慨之氣為害非淺况鸞刀解牛豈其適用
急須洗此頽風還其本業作之新之如式怒蛙寧粗直
猛暴之失勿從容文雅之是庶得跅弛之士克廣鷹揚
之任矣夫是之謂求實用且武舉所以選將才也今退
學生員縁此以隱避差徭白丁快餘假名而希求進用
豈有韓彭之良在此闒茸之内就使僥倖掛名便無可
用之地邊方贊畫騷擾居多掛印登壇從來未見不若
罷去閒人止許武官應選仍分邊方腹裏如㑹試之南
北卷更多其名數以廣賢材勿偏重浮詞以遺驍果夫
然則既是見官即可推委亦自知重不肯茍同將見邊
方腹裏均有所頼得人為盛矣夫是之謂慎武舉又國
家推用武職止許指揮以上官而千百户不與將不隳
墮人心阻遏賢路乎使得程功積事以次而升既足任
使之資亦廣忠良之勸不亦可乎夫是之謂廣任用先
朝軍機法重邊官不敢欺蔽否則禍出不測今乃造為
活套規避任情廵撫將臣同然一律本屬陣亡而云回
營身故本是敗失而云走死官馬襲殺老小而云入冦
斬獲戎馬在門而云追襲出境殺掠至萬而不以聞連
城陷沒而報無事死者含寃而不䝉恩生者憤懣而無
控訴若不痛懲此弊賞罰何以得明賞罰不明則邊事
未可知也必申嚴敗軍之法更為欺玩之例使將臣畏
而懼敗敗而不敢隱則警聳之下人自求全邊事或可
興矣夫是之謂懲欺玩嗚呼百歩之矢激于寸括千鈞
之運轉在隻輪今之論者孰不知廵撫將臣為急哉顧
言之不得行行之不得至茍簡因循遂至於此若非聖
天子鋭意講求大臣極力贊襄必賞必罰一洗積習之
弊則雖言官諤諤朝議諄諄而因循之根終不可㧞茍
簡之為又復延蔓矣如九邊何哉如九邊何哉語云根
本在朝廷此知要之言也敬附于後聊以見臣子期望
之心焉耳
治盜(劉基/)
郁離子曰勸天下之作亂者其招安之説乎非士師而
殺人謂之賊非其財而取諸人謂之盜盜賊之誅于法
無宥秦以苛政罔民漢王入闗盡除之而約三章焉殺
人傷人及盜而巳秦民果大悦歸漢漢卒有天下由是
觀之豈非他禁可除而惟此三者不可除乎天生民不
能自治于是乎立之君付之以生殺之權禁暴誅亂抑
頑惡而扶弱善也暴不禁亂不誅頑惡者不抑善者日
弱以消愚者化而從之亦巳甚矣而又崇之以爵禄華
之以寵命假之以大權使無辜之民不可與共戴天者
釋其讎而服事焉是誠何道哉遂使天下之義士喪氣
勇夫裂眥貪夫悍客攘臂慕效以要利禄故曰勸天下
之作亂者招安之説而世主弗悟也悲夫或曰然則舞
干羽而苗格非歟曰甚哉俗儒之梏于文以誤天下也
舜典曰竄三苖于三危又曰分北三苖夫竄與分北皆
非撫納降附之詞也則豈因其來格而遂為之哉非人
情也聖人豈為之必也以兵臨之而後分北其來格者
安之頑不悛者竄之耳又况干羽非特文舞則非由誕
敷文德而遂弛其伐苖之謀明矣臯陶曰苖頑弗即工
帝念哉念兹在兹則有虞之君臣不頃刻而忘苖可想
而見豈若後衰微偷惰之君臣以姑息為幸而以勸賢
之爵禄勸天下之大憝哉
遏盜之機一(丘濬/)
國初於南京設為四十八衛毎衛各有營營兩際各為
門本衛官軍就居其中遇有警急起集為易又于五城
各設兵馬司設立弓手專以廵徼京城内外即周官脩
閭氏之職也又于各坊里巷立為火舖支更守夜其與
脩閭氏所謂互柝追胥者無以異焉蓋衛所有定居則
呼召之軍易集廵徼有攸司則追胥之責有歸祖宗思
患預防之意深矣惟今京師蓋襲勝國之舊街坊里巷
參錯不齊衛所散處而士卒之名𨽻尺籍者聚散無常
甚者野處在數十里之外幸而承平無事一旦不幸而
有意外之變出於倉卒之間急欲有所召集豈不難哉
臣愚欲于無事之先而豫為有事之備請復祖宗南京
舊制雖然時易勢殊當守成之後而為創始之謀未易
也無巳請用祖宗之意以為今日之備可乎南京之衛
四十八今京衛七十有餘其衛署隨處散置中亦有未
置署者且其軍士雖係籍衛中食糧至其操練以待調
發則分在各營必欲使毎衛各為一處聨比其居决有
不能者今名籍在衛所隊伍在將領而其居之地方則
各屬兵馬司也今京城地大人衆聚四海之人雜五方
之俗承平日久人烟衆盛奸宄實繁一城之大僅設五
司官僚十數員兵卒百十軰而京城内外不下百十萬
人家力有所不周勢有所不及臣請毎城量地廣狹逺
近添設行兵馬司數處毎處添設副指揮一員居守其
司署相去以鼓相聞為限司前用四木建鼓樓一所添
兵置鼓以支更毎更聲鼓而火舖則擊柝以相應由近
及逺不許雜亂又于該轄地方除官民及匠外凡係見
操官軍在地方住者不分賃寄及上班者皆俾報名附
冊就於本方見居軍官中推舉其管操者一員官最髙
者或侯伯或都督都指揮無則把總指揮為衆信服者
奏聞以為地方總領每季一造冊冊成各為三一留本
司一送兵部一送總領官毎季行司兵馬率領本坊見
居官軍趣赴總領官私居叅見毎年四見此外不許擅
自起居舊例毎兵馬司嵗委御史一員督察今既多立
分司宜隨地方廣狹添差分管遇有儆急兵部下兵馬
司行御史該督司起集該方官軍赴總領去聽用如此
則倉卒事起有備無患雖非祖宗設立軍營初制然其
間處置得宜運用有方則亦其遺意之彷彿也又京城
内外自來街坊因襲前代舊名俚俗不雅混亂無别宜
令各該御史督同兵馬司官分界畫圖别立新名毎處
立一大舖分統小舖毎小舖設更夫六名毎夜自二更
一㸃起守至四更三㸃止其初更及五更不禁人行毎
更二人一守一廵其大舖更夫倍之大舖之立必在本
巷内出大街口邊對立木橦二三尺以下懸鐵索三以
截斷行路二更一㸃以後即横絙以絶往來至四更三
㸃方開其他小巷口可通大街處俱為柵門一更三㸃
即鎻斷五更一㸃方開各行司馬為印烙牌數十面遇
有公事及人家水火昏喪𦂳急等事許先赴行司告領
牌面遇夜照放無牌面闌出及擅開者坐以罪毎大舖
置大銅鑼一面小舖各置小者一面遇有盜竊即聲鑼
相應其城中大街及城下皆不必立舖大街中及城下
居者俱守各巷口大舖大約京城直南北大街不過數
處假如崇文門自門至四樓為一節又自此抵城下為
一節毎節夜撥馬軍十五名毎夜止廵二更三更四更
更輪五騎往來廵邏其餘放此其九門城垣之下以城
為限每城撥軍之數亦如之其廵邏之軍五軍大營每
日于見操官軍内輪差如此則人家有盜賊之警更舖
得以闌拒而賊不得以出入國家有倉卒之變軍士易
于召集而賊不得以縱横此雖𤨏末之事而所闗係實
大為國逺慮者可不加之意乎臣因是而又有一見焉
昔者周幽王舉火以戱諸侯則是三代之時不獨邊境
置立烽火而宫禁之中亦有之也今國家運氣隆盛德
厚澤深所謂億萬年磐石之宗泰山如四維之者也萬
無意外之事然杞人憂天天豈有墜理而杞人憂之憂
之誠愚也然不失為愛天之深臣愚請于皇城中預蓄
二髙竿猝有不測之事即于瓊臺上立之懸紅燈為號
其事緩急以燈多少為符預以遍告諸總戎大臣俾知
其故又於九門上各立髙竿以懸紅燈定多少之數以
示緩急之别徧告諸軍以為進止分散之今如此則不
煩三令五申而六軍萬姓可以不言而諭不召而至矣
此亦愚者之一慮也
遏盜之機二(丘濬/)
臣按盜賊之竊發往往以妖術惑衆伏讀律文有曰凡
師巫假降邪神書符呪水扶鸞禱聖自號端公太保師
婆及妄稱彌勒佛白蓮社明尊教白雲宗等㑹一應左
道亂正之術或隱藏圖像燒香集衆夜聚曉散佯修善
事扇惑民人為首者絞為從者流其法可謂嚴矣聖祖
制法之初其慮一何逺也然欲禁絶其源當自京師首
善地始宜勅廵城御史及兵馬司官凡京城内外有假
鬼神降神書符以救病執事為名者即令街坊火甲具
名報官究治驅遣之其當禁治而不禁治與容而為之
者治以重罪及通行天下凡人家有収畜異書者皆許
赴官受直三月之後不首者他人首發重罪之是亦治
朝遏亂之一術也
遏盜之機三(丘濬/)
臣按富蘇二臣所見畧同蓋盜賊竊發古今代有彼其
紛紛攘攘之徒為人所刦制者心無定志為利而動既
可以誘脇而來亦可以哄嚇而去無足慮者所慮者粗
知文義識古今者爾其言足以動衆其智足以設謀其
縱横詭秘機畧變幻尤易以惑世而欺人此等之人茍
非平時有以収拾之使其有所顧藉而不肯為非即不
幸一旦有事則彼在中國則為盜賊主謀彼出外境則
為夷狄効力其為禍害有非旦夕可巳者仰惟祖宗用
人於科目嵗貢之外别有賢良方正才識兼茂及經明
行脩諸科下至富户老人亦在使用之列蓋以天下之
大人才有能有不能故以此待之使其咸盡所用而無
遺也近日用事者乃盡去之而顓顓用科貢二途甚非
祖宗意也臣愚願復舊制諸科以収拾天下遺才又勅
有司凡士子有不習舉業者有他才能藝術可稱皆許
薦聞隨所能而試之量授一職其大江以北人才樸魯
固有心解而口不能言口言而手不能書者其中有知
邊情諳武事及膂力技能過人者亦許以名聞量用以
為都司衛所幕官或補任或添註或於武職中試職其
中才能出衆者果有顯效則不次用之以為將帥以為
方面異日為國立功名捍邉郵亦未必不頼其用也夫
然則天下之有才者皆有用而無出位之思國家之所
用者無遺才而無意外之慮黄巢必不販私鹽張榮必
不為阡能草書檄樊若水必不量江面張元呉昊必不
為夏人之用黄師宓必不主儂氏之謀徐伯祥必不引
交人以入冦也
遏盜之機四(邱濬/)
臣按大盜之起必刦刑獄必掠公庫必殺官吏自古禍
亂之起皆始于此馴而至於其極四海塗炭宗社丘墟
皆起於一州一縣之積也有國家者思患而預防之豈
容緩哉昔羣盜剽刦淮南將過髙郵知軍晁仲約度不
能禦令富民出金帛具牛酒使人迎勞且厚遣之盜悦
徑去不為盜事聞富弼欲誅仲約范仲淹欲宥之臣竊
以為弼之欲誅法也仲淹之欲宥情也請酌之情法之
中使髙郵有城池士卒而仲約不禦之而使之越過其
境固有罪矣若無城郭可為屏蔽無士卒可以拒敵而
又無隣境可救援與其徒手以受害不若以計而緩之
不猶愈於坐致一郡之生靈之失其所乎此其失在於
朝廷不在於州郡州郡之罪在未事之先而不在臨事
之際夫受人牛羊為之牧而不為之閑校使為盜所竊
則牧者不能無罪也責其不能為閑校之罪則可今盜
來而彼能以計却之使牛羊不失而坐以失牛羊之罪
則過矣臣謂州郡之罪在未事之先而不在臨事之際
者此也雖然城池之不設兵卒之無額豈但州郡之罪
哉而朝廷之上廟堂之尊亦當分其責焉臣請自今以
後凡天下府州縣無城池當要害處即議與築城置軍
其不可置軍處則令廵按方面及守令計議或用民力
或用官錢賃工以次第為之就用附郭市民免其雜差
編為丁壯夫甲量其額數守之其餘州縣地狹而民少
不可為城守者亦量與丁夫為守凡其所有倉庫錢糧
甲仗俱寄郡庫犯罪重囚俱監郡獄有城池處如此則
凡有官司皆有城守民有依附之所軍有禦備之具異
時為冦所攻刦罪有所歸而彼亦無詞矣是雖一州一
縣之事積而累之天下之大宗社之安未必不由此也
為國家逺慮者所宜深致意焉
遏盜之機五(丘濬/)
臣按彭城乃天下南北之要衝其形勢風俗物産蘇軾
言之盡矣雖然漢唐都闗中此地在當時為逺郡宋都
汴梁此地在當時為陪輔其在今日則在南北兩京之
間運道所必經之地凡今天下十三藩其九藩皆由兹
以北上南出數百里則為帝鄉興王之地祖宗陵寢所
在闗係非但漢唐宋時比也臣於京輔屯兵條下請於
此處立為大鎮命大將一員統領江淮上班官軍於此
守鎮一以守䕶漕運一以屏蔽皇陵而於一方之盜賊
亦藉是以鎮遏之則兩京有通融之勢萬里無隔絶之
患而宗社之安如磐石之固矣
遏盜之機六(丘濬/)
臣按先正有言元之失天下招安之説誤之也何則人
君所以立國者以其有紀綱也所以振紀綱者以其有
賞罰也賞必加於善刑必施諸惡使天下之人知所勸
懲焉則治本立矣方國珍者當天下無事之時一旦敢
為天下先為元人計宜痛誅勦之以懲夫民之不逞者
可也乃聽人言行招安之䇿不徒不加之以罪而又授
之以官是以賞善之具以勸惡也由是羣不逞之徒紛
然相仿傚相誘脇事幸成或得以為王為伯不成亦不
失州縣之官用是盜賊蜂起而元因是亡矣雖然豈但
元哉宋人有詩云仕途㨗徑無過賊將相竒謀只是招
則其來逺矣然則國家不得巳而當此時有此冦何以
處之乎弭禍亂者必折其萌國家無事之時齊民無故
首興禍亂要必合天下之力以攻之遏絶其萌使毋致
於蔓衍决不可用招安之䇿也萬一不得巳而用焉必
播告之曰除首惡某一名不赦外其同黨有能自首及
縛其人來者皆宥其罪量加以賞焉使一世之人皆知
朝廷嚴首亂之誅的然不輕恕則禍亂之原塞矣
遏盜之機七(丘濬/)
臣按自古論盜賊者多矣惟宋秦觀之言最為切中機
要謹備錄之以為後世之鑑觀之言曰治平之世内無
大臣擅權之患外無諸侯不服之憂其所事乎兵者夷
狄盜賊而巳夷狄之害士大夫講之詳論之熟矣至于
盜賊之變則未嘗有言之者夫豈智之不及哉其意以
為不足惜也天下之禍嘗生於不足惜昔秦既稱帝以
為六國巳亡海内無復足慮為秦患者獨胡人耳於是
使䝉恬北築長城却匈奴七百餘里而陳勝呉廣之亂
乃起於行伍阡陌之間由此言之盜賊未嘗無也夫平
盜賊與守邊疆之術異何則塞外之兵甲馬如雲矢石
如雨牛羊槖駞轉輸不絶其人便習而整其器犀利而
精故方其犯邊也利逺戰以折其氣盜賊則不然險阻
是憑鈔奪是資亡命是聚勝則烏合非有法制相縻敗
則獸遯非有恩信相結然掲竿持梃郡縣之卒或不能
制者人人有必死之心而巳故方其羣起也速戰以折
其氣勿迫以攜其心蓋非速戰以折其氣則緩而勢縱
非勿迫以攜其心則急而變生今夫虎之為物嘯則風
生怒則百獸震恐其氣暴悍可殺而不可辱故捕虎之
術必先設機穽置網罟撞以利㦸射以强弓鳴金鼓而
乘之不旋踵而無虎矣至蛇與䑕則不然雖其毒足以
害人而非有風生之勇其貪足以蠧物而非有震恐百
獸之威然不可以驟而取者以其急則入於窟穴而巳
故捕蛇䑕之術必環其窟穴而伺之薫以艾注以水彼
將無所得食而出焉則尺棰可以致其命北敵虎也盜
賊者蛇䑕也虎不可以艾薫而水注蛇䑕不可以弓射
而㦸撞故曰平盜賊與守邊疆之術異也雖然盜賊者
平之非難絶之為難平而不絶其弊有二不可不知也
蓋招降與窮治是巳夫患莫大於招降莫深於窮治凡
盜賊之起必有梟桀而難制者追討之官素無竒畧不
知計之所出則往往招其渠帥而降之彼奸惡之民見
其負罪者未必死也則曰與其俛首下氣以甘饑寒之
辱孰若剽攘攻刦而不失爵位之榮由是言之是乃誘
民以為亂也故患莫大於招降凡盜賊之首既巳伏其
辜矣而刀筆之吏不能長慮却顧簡節而疎目則往往
窮支黨而治之迫脅之民見彼汚者必不免也則將曰
與其嬰錮金木束手而就斃孰若逃遯山海脱身而求
生由是言之是驅民以為亂也故禍莫深於窮治且王
者所以感服天下者惠與威也仁及有罪則傷惠戮及
不辜則損威威惠兩失而欲天下心畏而力服堯舜所
不能也夏書曰殱厥渠魁脅從罔治舊染汚俗咸與惟
新蓋渠魁盡殺而罔赦則足以奪奸雄之氣脇從汚染
不治而與其自新則足以安反側之心夫如是天下之
人孰肯舍生之塗而投必死之地哉嗚呼自古建平盜
巳亂之䇿莫有過于秦觀之論者其論三篇後篇即蘇
軾代李琮所草之疏也國家為治誠能輕徭薄賦省刑
戢吏遇有水旱即與賑濟自無盜賊之生發矣不幸而
有焉方其初起未成之時即速與剪除不容少緩若其
氣勢既成必須委曲計慮不可有輕之之心臣自出仕
以來嘗三見反冦矣其初也皆以官軍輕之反為所敗
資以器械甲兵其勢遂張大殆其後也復調官軍懲前
日之敗往往持重堅守彼遂墮吾計中一舉而滅之此
巳然之明效也何則蓋盜賊之初起也所以扇惑乎平
民鼓動其惡黨者皆曰朝廷之政令不行衛所之官軍
素怯城池之守備不固輙與之尅期曰某日攻某城又
某日攻某城不旬月而吾之事成矣既而至期皆不應
焉則衆見彼言之無驗謀之無效而知其事之决無成
自然解體而散矣由是觀之秦觀所謂平盜賊與攘夷
狄之術異驗於臣之所見尤信
論治盜(王廷相/)
嘗觀民之為盜有侵漁迫於外饑寒切於身勢不得巳
而為之者亦有無頼惡少不事生業習於下流得巳而
為之者是人也豈其天性有異於人惡生好死而樂為
之哉良以上無美政而因以失其良心下無法守而漸
以成夫偷俗故爾是故古之明王毎急於安撫懐來之
實以養其樂生之心不懈於提撕警覺之令以攝其放
曠之氣故風俗淳厚而盜警不作使為治者不務乎安
輯保育之勤而惟事乎攻擊捕滅之術而羣聚不逞弄
兵潢池雖布武宣威以成平勦之功而良民荼毒亦慘
矣豈為政之上䇿也哉邇者竊礦之兇俱巳授首未起
之黨皆為寒心此正平定安輯之時不宜深求過計以
激其反側而興其擾攘也何以言之戡定亂畧之後而
猶督捕之急可以致吏承風悦上以立名可以致捕者
因之為奸可以致民不得其死者多可以致故黨疑懼
而不自安夫郡縣之吏皆觀望於上司之意向而為之
也使一賊之克而功賞之頓加一䇿之得而顔色之遽
及由之因以市譽因以進秩相效而起奔走恐後仗劍率
衆四搜於山澤萑葦之間無虚日矣嗟乎盜賊横行之
日為之殊可以勵功勸衆而安平之後實生煩擾爾故
曰可以致吏承風悦上以立名夫捕盜之令雖出於官
府而執兵驅捕則藉於民快此等小人惟利是計使在
上者不此為急則刑罰清明良惡區别彼固不得縁之
為奸一或偏重而惟賊之是得則死生真偽由彼是任
指扳無辜捜撿財産肆行而無忌矣故曰可以使捕者
因之為奸夫禁盜所以為民也盜得其真民斯乃安風
聞而捕者無為盜之實妄扳而捕者無可據之贓挾讎
而捕多所誣之罪非以安之實以禍之矣况鷹鸇狼虎
之吏惟欲多所捕獲大張聲勢以要竒功上司隔逺一
時不得躬訊祇憑巧文不知欺蔽真正之賊一而良善
之民十犴狴如海玉石俱焚貧弱之家無所控訴豈不
哀哉故曰可以致不得其死者多夫治盜之要殱其渠
首解宥黨與不直人心易安亦且地方省事此古今不
易之道也今大冦既平宜稍示休靜以安餘黨失此弗
圖更加嚴治則郡縣廵捕之吏豈能一一斟酌事機連
根蔓結窮極瑕隙激成而變勢亦或有海翁之於鷗鳥
非必畢羅彈射之加也一有欲取之意巳駭翔而不下
矣况靈於鷗者而尤親觸其必死之機有不駭而變者
乎故曰可以致故黨疑懼而不自安嗟乎今山東之所
患者其勢兇志繆未有大於礦徒者也聚之則千百成
羣不敢逼捕散之則一夕解遁莫可踪跡以愚計言之
當以不治之法治之則不期靖而自靖矣何以言之此
徒之所欲者礦而巳使洞無可入之隙彼何所利而為
之故首當責實於塞洞凡塞洞之法不一有以泥塗於
棘茨之上者有以巨石加灰泥者有以堅築土壤者此
雖費工可以經久不得易開今之塞洞一切茍簡為之
惟填巨石於洞口雜以小石補罅而巳故礦徒之來一
時可開彼知利可易得故風行電掣三兩日夜其事就
矣比及官府知而捕之彼巳得利而散故曰首當責實
於塞洞夫今礦徒多四方來者必得近礦之家以為住
歇之處斯踪跡隱蔽紏聚可成不然則易敗露彼烏敢
肆然為之故次當保察於近礦之民使之十家為保保
有保長十保為總總有保正使一保之中各相覺察但
係面生可疑之人必要追求所來之自使之不得潛避
為奸有司仍委公平亷能之吏不時廵察以提撕警覺
保甲之衆如此則礦徒既不得與近礦之民相縁為奸
而礦洞又不得一時可以易開則竊礦之心漸以自阻
而捕治之吏可以不用矣故曰次當保察於近礦之民
漢渤海多盜郡吏不能平宣帝拜龔遂治之遂曰民困
於飢寒而吏不恤故為盜爾臣請有以安之至郡罷捕
盜吏與民休息諸持鋤耰者勿問於是賣劍買牛賣刀
買犢而為良民所謂以不治之法治之則不期靖而自
靖者此也今之議者曰民間有弓矢之便長鎗之利故
民易以為盜欲嚴法令以禁之非官司不得造作愚竊
以為計之者過矣弓矢矛鋋之利民頼以衛家禦變也
百姓不得具於平時一旦值有盜賊之警不過束手就
執而巳是盜賊玩禁而得以恣行良民窘束而反以受
禍令之不善無過於此况民之為盜由其有不得樂生
之心不在於蓄有兵器之利使其樂生矣雖百千有利
彼亦知愛其死而不為使不得其生之樂則凡可以茍
延性命無不為矣鋤耰之夫斬木掲竿亦可以亡秦又
何必待於長鎗利㦸而後為之哉漢公孫𢎞言於武帝
曰十賊彍弩百吏不敢前臣愚以為禁民挾弓弩便帝
下其議吾丘壽王對曰且𢎞所以為禁者為盜賊以之
攻奪也攻奪之賊知死而猶為之者大奸之於重誅固
不避也臣恐邪人挾之而利不能止良民以自備而抵
法禁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帝以難𢎞𢎞詘服是弓弩
長鎗之禁便於刦賊而不便於良民古今之所同然者
如此嚴令禁之似亦不可大抵事勢之變懸於機緩急
輕重毫末之差而機隨以低昻事因之成敗其闗係於
政也大矣固不可不熟思審處以求適當其機也若夫
詳其術以止盜而捕不宜急宣其惠以恤民而兵不必
禁此正今日事機之㑹也伏惟採擇所宜行之則地方
幸甚
送錦衣衛張侯出邏序(羅玘/)
嵗聿云莫燕趙之間惡子弟食飲博奕費且盡思為冦
偷益急毎伺朔風塵起躍馬突出周道上矢聲搜然雖
有賁育千夫而手龜足瘃饑虚困悴之餘亦不免戰懼
失色伏而獻囊免患於瞬息間誠畏之也况南人素綿
道逺而疲三尺童子可以制之其所携者固其物也亦
何擇於公私哉當是之時懸人之命於手壯哉翼虎也
而國門南出三凃視他域尤多蓋河氷不舟天下貢道
出焉故令甲三凃嵗遣錦衣支帥三人握符提衛士分
出於邏其出必以子月望日又出三侍御並臨之凡兵
民之司皆受檄指麾從事期以靖冦寧民足國阜財而
巳今年中凃屬張侯養直侯予友也少為武學生戰藝
塲不如志而抑就右階時尚為百户也嘗屢戰建州諸
寇得今官亷毅為其大帥所知以其名請乃有是命非
常數也今日建纛出郊乃乗虎皮韀弓䩨魚服僕姑在
氷衛士屏息俛首不敢唾嚏不敢仰視就而子趍離而
鵠立整若斧兀若尸人皆壯侯能戢士冦固在其掌中
予獨知其建州之戰夜半斬敵首獻軍門如殺狐䑕耳
今兹禦人之冦固實健且趫也亦豈敢望於北人哉其
出沒騰蹂必輕騎游韁無所止息豈若㫋車穹廬驅騎
而悉衆以為重乎以予觀之剪此穿窬胠篋之徒一籌
耳使道上之旅去其畏心并力支撑而生死以之則形
格勢禁彼固無能為也尚勞天子爪士之出哉况侯斬
冦之餘勇視此軰蚤虱不啻也無著手處矣戢士亦其
末事别筵有詩予總其意為之序
名臣經濟録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