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明臣奏議
御選明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明臣奏議卷二十八
重乞聖明覽本顧問疏(隆慶三年/) 温 純
臣讀易至㤗而曰坤上乾下至否而曰乾上坤下乃知
君臣與天地等天地交而後化工可成君臣交而後萬
幾可理自昔聖帝明王以及我朝或憲老或乞言或顧
問或章奏今憲老乞言不可復矣顧問章奏即漢唐宋
未有不胥此以為治者皇上御極以来朝講勤矣言路
開矣獨覽本顧問二事雖言官往往言之而該部未暇
為皇上請者豈非以即位之初服制未闋往古有三年
不言之禮乎又豈非以政務旁午奏牘雜陳欲皇上一
一而覽之一一而問之將渉于勞而無其要乎今先帝
三年之喪已畢中外臣工莫不以髙宗邁訓成王訪落
故事望我皇上皇上思有以答臣工之望則莫如覽本
顧問而已往嵗臣在山東聞皇上於經筵之暇以石州
殘破問輔臣臣不勝欣躍以為聖天子留意邊方如此
不惟臣欣躍而海隅蒼生莫不𫝊頌九邊將領莫不警
惕是皇上一言即可以興邦一怒即可以安天下倘由
此日與大臣商㩁時政則其所激發又不知當何如也
皇上何惜一言而不為天下計哉方今天下災異頻仍
寇盜弗寜閭閻多枵腹待哺之狀邊鎮有脫巾求糧之
苦皇上試於此時勤顧問覽章奏而諸臣中必有以修
攘大計為皇上言者諸臣言之皇上採而行之一留意
而天下太平之期可坐致無難也且覽本不必於諸司
之章奏而盡閱之也蓋諸司章奏有闗於聖躬者有切
于民瘼邉疆者有招擬提覆為各衙門之所當徑行者
於此辨之不移晷而章奏可覽也顧問非必於天下事
理而泛問之也厯代何由而興衰君徳何由而進退中
國何由而久安四夷何由而賔服於此審之不終日而
問對可悉也伏乞皇上乗此諒隂之餘俯順臣民之望
敇下禮部㑹同内閣九卿諸臣再加詳議如果臣言可
採合無行令閣臣俟日講之暇將票擬過諸司章奏分
為二等凡招擬題覆為各衙門之所當徑行者不必煩
瀆其闗於聖躬切於民瘼邊疆者另開節要進呈御覽
即時面請應否採納施行皇上一有疑難更望或召閣
臣或召部院諸臣特霽天顔俯賜清問必使厯代興衰
之迹君徳進退之由與夫安内攘外之要昭然如在目
前始若勢分懸隔久之而上下情孚將見都俞吁咈如
家人父子藹然于一堂矣國家億萬年無疆之運不其
永孚于庥哉臣不勝願望悚息之至 疏入帝從之
乞慎重贈典奏(隆慶三年/) 温 純
臣伏見該禮部題覆司禮監太監陳洪乞恩疏䝉聖㫖
是陳洪侍朕恭慎効有勤勞伊父准贈都督同知母一
品夫人後不為例欽此臣等不勝駭異以為祖宗二百
年贈官之制至今始變隨查大明㑹典凡武職有功封
贈父母各照現授職事對品封贈無有贈内官父母為
一品者先帝時太監温祥得贈其母為一品夫人然越
禮踰分已當議革而温祥之父不得預封者以子為太
監父無封太監例耳詎意太監陳洪即因温祥贈母而
求并贈其父已自無例可比也而該部則曰贈官原比
武職事例豈以所引滕祥廕弟姪為贈官例乎且都督
同知與一品夫人皆極品爵也洪不過一五品内侍耳
視對品封贈之例既不相協而内臣之於武職又何相
干渉今天下武職多怠玩而不振者以爵賞不足為天
下勸耳使都督同知既可以無軍功而得則人何必蹈
湯火赴白刃視死如歸耶即有蹈湯火赴白刃視死如
歸者陛下其何贈以加之耶夫贈軍功與無軍功者同
則人且不勸况有軍功者尚為品級拘未盡可得都督
同知耶陛下即以洪為恭慎為有勤勞然蟒衣玉帶陛
下之所以寵之者亦極矣洪果知恭慎其何忍以私親
故而壊國家二百年之制陛下又何忍以宦官故而施
此二百年未有之恩耶且此典果出陛下意乎抑因洪
曲請而後與乎又因閣臣票擬而後與乎果出洪曲請
陛下直以祖宗之制問之彼自當無詞以對若出陛下
意則閣臣當救正部臣當執奏今在廷諸臣皆知出閣
臣擬則其意不過以上下之情未通遂不得已為調和
中外計耳夫陛下為天下臣民主不使閣臣直行其道
而使不得已市恩中貴雖廢祖制壊名器而不顧臣等
竊以為不可伏惟聖明裁察 奏入帝不納
察變謹㣲疏(隆慶三年/) 鄭履淳
臣惟頃年以来萬民失業四方多故天鳴地震災害洊
臻正陛下宵旰憂勤時也夫飢寒廹身易為衣食嗷嗷
赤子聖主之所以為資不及今定周家桑土之虞切虞
廷困窮之懼則上天所以警動海内者適足以資他人
矣今最急莫如用賢陛下御極三禩矣曽召問一大臣
靣質一講官賞納一諌士以共畫思患豫防之䇿乎髙
亢暌孤乾坤否隔忠言重折檻之罰儒臣虚納牖之功
宫闈違克儉之規朝陛拂同舟之義囘奏䝉譴補牘奚
從内批徑出封還何自紀綱因循風俗玩愒功罪罔核
文案徒繁閽寺潛為厲階善𩔖漸以短氣言渉宫府肆
撓多端梗在私門堅持不破萬衆惶惶皆謂羣小侮常
明良疎隔自開闢以來未有若是而永安者伏願奮英
斷以決大計勿為小故之所淆宏濬哲以任君子勿為
嬖昵之所惑移美色竒珍之玩而保瘡痍分昭陽細務
之勤而和庶政以蠻裔為關門勁敵以錢榖為黎庶脂
膏拔用陸樹聲石星之流嘉納殷士儋翁大立諸經疏
史講筵日親無倦臣民章奏與所司面相可否萬幾之
裁理漸熟人才之邪正自知察變謹㣲囘天開㤗計無
踰於此矣 疏入帝大怒杖之百繫刑部獄
請靣奏事宜疏(隆慶三年/) 駱問禮
臣謹上靣奏事宜十條一曰陛下躬攬萬幾宜酌用羣
言不執已見使可否予奪皆合天道則有獨斷之美無
自用之失二曰陛下宜日居便殿使侍從官常在左右
非嚮晦不入宫闈則涵養薫陶自多裨益三曰内閣政
事根本宜參用諸司無拘翰林則講明義理通逹政事
皆得其人四曰詔㫖必由六科諸司始得奉行脫有未
當許封還執奏如六科不封駁諸司失檢察者許御史
糾彈五曰頃詔書兩下皆許諸人直言然所採納者除
言官與一二大臣外盡付所司而已宜益廣言路凡諸
臣章奏不惟其人惟其言令其皆得自効六曰陛下臨
朝決事凡給事左右如𫝊㫖接奏章之類宜用文武侍
從毋使中官參預則窺竊之漸無自而生七曰士習傾
危稍或異同輙加排䧟自今凡議國事惟論是非不徇
好惡衆人言未必得一人言未必非則公論日明士氣
可振八曰政令之由宜在必行今所司題覆已報可者
未見修舉因循玩愒習為故常陛下當明作於上敕諸
臣奮勵於下以挽頽惰之風九曰面奏之儀宜略去繁
文務求實用俾諸臣入而敷奏退而治事無或兩妨斯
上下之交可久十曰修撰編檢諸臣宜令更番入直密
邇乗輿一切言動執簡侍書其耳目所不及者諸司或
以月報或以季報令得隨事纂緝以垂勸戒焉 疏入
帝不恱宦寺復從中搆之謫問禮楚雄知府
議處安攘大計疏 髙 拱
臣惟兵部尚書即古大司馬之職所以統六師平邦國
安危所繫任至重也况二三十年来邊闗多事調度為
難則其任尤重所宜多儲其才用之不竭然後可以濟
事而乃遇有員缺皇皇求索不得其人豈果世之乏才
歟良由養之不豫是以不能猝得於臨時也臣觀兵部
侍郎止如别部額設二員蓋邊闗無事之時則然也近
年既稱邊闗多事而官則如舊或間添一員協理戎政
然又時用憲臣侍郎亦非定員則所謂定員者止二人
而已而二人者皆協理部事不得隨時出入或欲廵閱
邊務未免假借于他官或遇邊方總督員缺未免那移
于他處假借他官則非其本職不便行事那移他處則
補于東又缺于西且彼此候代道途遥逺動經嵗時不
得履任門庭𦂳急之事無人為禦臣不意國家如此大
事而乃茍且以處至此也臣愚誠中夜以思謂宜于兵
部添設侍郎二員同額設侍郎協理部事平日則練習
本兵政務或欲廵閱邊務即以一人往既便行事又不
煩于假借或遇邊方總督員缺即以一人往既可朝發
夕至又不費于那移迨其出入中外閱厯既深凡本兵
政務與夫邊闗險隘敵情緩急將領賢否士馬強弱皆
已曉暢諳熟方略素定遇有尚書員缺即以其尤深者
補之如此而猶稱乏用必不然也然兵乃專門之學非
人人皆可能者若用非其才固不能濟若養之不素雖
有其才猶無濟也臣愚謂儲養本兵大臣即當自兵部
司屬始蓋兵部司屬皆預聞軍旅之事而乃不擇其人
泛然以用又往往遷為他官不得其人既未必可用而
又遷為他官則人無固志視為傳舍不肯專心于所職
如此者非惟無以備他日之用而目下承行亦有不當
者矣今宜特高其選而以有智謀才力者充之使其專
官于此練習事務不復他遷而又議其陞格如邊方兵
備缺即以兵部司屬補邊方廵撫缺即以邊方兵備補
邊方縂督缺即以邊方廵撫補而總督與在部侍郎時
出時入以候尚書之缺譬之通政鴻臚然待次於下魚
貫而進其他官中有特出之才能知兵事者又間取一
二以補不足如此而猶稱乏用必不然也然臣又思之
養才雖足以備用然勸懲不明何以盡人力體䘏不周
何以盡人心臣見邊方之臣渉厯沙漠是何等苦寒出
入鋒鏑是何等艱險百責萃於前是何等擔當顯罰繩
于後是何等危懼其為情苦視腹裏之官奚啻十倍而
乃與之同論俸資同議陞擢甚者且或後焉此功臣所
以灰心烈士為之太息者也誠宜特示優厚有功則加
以不測之恩有缺則進以不次之擢使其功名常在人
先他官不得與之同論俸資脫或作奸誤事則律以法
脫或任職不稱則左其官使其功名常在人後而不得
與他官同論俸資夫稱職者常先則人必欣于進取不
稱職者常後則人必懼于蹭蹬如是而猶不盡力必不
然也至于人力有限窮則不支臣又見邊闗總督之臣
用之不效者既䝉顯罰而用之效者乃不䝉顧惜事一
入手更無援助更無代替使其頻年累嵗常受苦辛非
惟不得息肩抑且不遑喘息直至肝腦塗地而後已斯
其情不尤苦乎若使儲養有素用不乏人自可行通融
休假之法如其在邊日久著有成績則特取囘部以休
假之休假之後不妨再出使其精神得息而不疲知慧
長裕而不竭以勤王事為濟必多且臣子馳驅之苦既
在上者所深體而君父體念之意亦在下者所周知君
臣之義即同父子之恩如是而人不盡心必不然也臣
受皇上眷任誓圖報稱見得邊事廢弛必須得人乃可
振起而用人不得其道乃如此若及今不為之所恐因
循愈久愈難收拾可終任其廢弛而已乎故願為我皇
上早為設處以濟目前之急豫為儲養以備他日之用
安攘之計或莫先于此也伏望聖明裁斷敇下該部施
行不勝幸甚 疏入得㫖兵事至重人才難得必博求
豫蓄乃可濟用覽卿奏處畫周悉具見為國忠猷都依
議行
議處邊方激勸疏(隆慶四年/) 髙 拱
臣惟廣東舊稱富饒之地乃頻年以来盗賊充斥師旅
繁興民物凋殘狼狽已甚以求其故皆是有司不良所
致而有司之不良其說有四用人者以廣東為瘴海之
鄉劣視其地有司由科甲者十之一二而雜流者十之
八九銓除者十之四五而遷謫者十之五六彼其才既
不堪而又自知其前路之短多甘心於自棄此其一也
嶺南絶徼僻在一隅聲聞既不通於四方動静尤難逹
於朝宁為有司者茍可欺其撫按即無復有誰何之者
此其一也廣乃財貝所出之地而又通番者衆竒貨為
多本有可漁之利易以豔人此其一也貪風既成其勢
轉盛間有一二自立者撫按既薦之矣而所劾者亦不
過聊取一二茍且塞責固不可以勝劾也彼其見撫按
亦莫我何則益以為得計而無所忌憚居者既長惡不
悛来者亦淪胥以溺是以貪風牢不可破此其一也以
甘于自棄之人處僻逺之地豔可漁之利而其囿于無
所忌憚之風此所以善政無聞民之憔悴日甚而皆驅
之于盜賊也若不亟處弊将安極查得往嵗奉㫖多取
進士議者謂當於此等處用之乃竟不肯選去殊為可
憾合無今後廣東州縣正官必以進士舉人相兼選除
雜流遷謫姑不必用果有治績撫按從實奏薦行取推
陞如其奉職無狀必須盡數察劾處治不得仍前聊取
一二茍且塞責如尚茍且塞責容臣等劾奏治罪庶人
心知警而不敢公然縱肆也然不肖者罰固可以示懲
若使賢者不賞又何以示勸臣等訪得潮州府知府侯
必登公亷有為威恵並著能使地方鮮盗百姓得以耕
稼為生此等䝨官他處猶少而况于廣東乎若使人皆
如此又何有地方不靖之憂合無將本官先加以從三
品服色俸級令其照舊管事待政成之日另議超陞其
他尚有能靖地方者容臣等訪得續行題請加恩庶人
心知勸而皆有以興起也然臣又思逺方之困敝不止
廣東而廣東特其甚者如廣西雲貴皆稱絶徼近年皆
有兵革之事民亦皆不堪命議處有司亦當以廣東例
行蓋天下雖大實則如人一身必是血脉流通頂踵皆
至然後可以為人若使逺方功罪之實為在上者所明
照而君上綜覈之意為在逺者所周知則誰敢不畏服
誰敢不修職萬里之外如在目前治理之機可運掌上
聖人所以能使中國為一人用此道也伏望聖明特賜
施行不勝幸甚 疏入得㫖近来逺方有司不得其人
以致民不聊生盜賊滋蔓這所議甚得弭盜安民之要
都准行
議處邊方有司疏(隆慶四年/) 髙 拱
臣惟薊遼山陜沿邊有司雖是牧民之官實有疆場之
責敵騎蹂踐既難支持百姓凋殘又難綏撫即以有才
力者為之猶懼不堪即優厚而作興之猶恐不振乃官
其地者非雜流則遷謫非遷謫則多才力不堪之人謂
以劣處之也彼其用之腹裏尚然罔效又何有于邊方
待之既薄志意隳沮又何望于展布是以善政無聞而
郡邑之狼狽為甚皆是用人不當所致蓋徒以地苦其
人而曽不顧人之苦其地也蓋徒以邊方為逺地而曽
不思逺地安然後内地得以安也及今若不亟處恐日
後狼狽愈極而不可收拾所闗非細臣惟國家用人不
當為官擇地祗當為地擇官今邊方既係要𦂳之地又
皆狼狽則尤宜以賢者處之合無今後各邊有司必擇
年力精強才氣超邁者除補或查治有成績兼通武事
者調用而又議其賞罰有能保恵困窮俾皆樂業者以
三年為率比内地之官加等陞遷有能捍患禦敵特著
竒績者以軍功論不次擢用如其才略恢宏可當大任
即由此為兵備為巡撫為總督無不可者惟以治效為
凖不必論其出身資格若乃用之不效無益地方者降
三級别用若乃觀望推諉以致誤事者輕則罷黜重則
軍法治罪夫既開功名之路以歆之于前則不肯不盡
其心又有嚴罰以繩之于後則不敢不盡其力庶乎修
職者多而邊方有頼也然臣又思功名之路既開則又
有本是腹裏而借邊方省分之名以圖倖進者亦不可
不豫為一定之說臣等查得薊遼則昌平順義宻雲懷
柔薊州玉田豐潤遵化平谷遷安撫寜昌黎樂亭延慶
水寜保安自在安樂等州縣山西則河曲臨縣忻州崞
縣代州五臺繁畤定襄永寜寜鄉苛嵐嵐縣興縣靜樂
保徳大同懐仁渾源應州山隂朔州馬邑蔚州廣靈廣
昌靈邱等州縣陜西則固原靜寜隆徳安定㑹寜蘭州
環縣安塞安定保安清澗綏徳米脂葭州吳堡神木府
谷等州縣此六十一處乃是邊方前項事宜惟當行之
于此其他雖是薊遼山陜所屬不得概以邊稱徒資倖
路其各府佐貳在邊任事者賞罰亦同前議則事體有
定不復得有假借者矣臣因見得沿邊郡邑敝壊必當
為處日夜念此至熟故敢特效其愚伏望聖明裁斷施
行邊方幸甚 疏入得㫖邊方有司防守攸頼委宜加
意這所議都准行
辯大寃以正法疏(隆慶四年/) 高 拱
臣謹奏近該審録重囚該刑部循例㑹同吏部都察院
大理寺先于朝房内將各犯招由詳加檢閱内看得一
起王金係陜西鄠縣民陶世恩陶倣俱係湖廣黃岡縣
人申世文係陜西三原縣人劉文彬係湖廣黃岡縣人
髙守中係河南太康縣人該王金招稱在官陶世恩由
父陶仲文進用恩陞尚寳司少卿自㓜傳習陶仲文偽
書世恩在官姪陶倣見世恩係近侍官員不合互相交
結有在官申世文與金鄉里在官劉文彬武當山道士
在官髙守中俱與陶世恩鄉里金等各不合陸續来京
互相援引與陶世恩陶倣結交窺探内情金等因結黨
深固遂不合妄造藥物希求倖用陶倣妄造丸白等藥
及兜肚香袍陶世恩妄造小涵等丹内用麝香附子等
熱藥金妄造百花等酒令人喫飲即刻丹田發熱申世
文妄造天水生元丹劉文彬妄造經驗仙丹髙守中妄
造三元等丹各陸續奏進因前項丹藥俱係熱燥傷人
之物致䝉大行皇帝誤服聖躬違和金與陶世恩陶倣
申世文劉文彬髙守中各慮罪重仍各不合朋謀合製
金裏水敷臍丸及太乙寳丹從鼻孔吸進扶同奏入又
䝉誤服内傷彌重至嘉靖四十五年十月内金等又不
合妄進湯藥一服内有大黃芒硝等物遂損聖體當䝉
遺詔方士人等各正刑章本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荷䝉
恩詔遵奉遺詔内開王金陶倣申世文劉文彬髙守中
陶世恩妄進藥物致損聖躬著錦衣衛拏送法司從重
究問欽此䝉錦衣衛将金等拏獲開送刑部陜西司嚴
究各情明白将王金陶世恩陶倣申世文劉文彬髙守
中俱問擬比依子弑父者律各凌遲處死决不待時等
因臣等閱此招由不勝隠慟流涕曰先帝之受誣一至
此哉至訊日何可對衆出言審問故今亦不敢議而特
為皇上辯明其說古之人君有殞于非命不得正其終
者其名至為不美蓋實有其事而不容掩故有以流傳
而取譏于後也若我先帝果是不得正終實有其事否
乎先帝聰明睿智允文允武事無大小悉洞燭其隠微
至于寳愛聖體尤極詳慎即用太醫院官一劑亦必有
御札與輔臣商㩁安肯不問可否輕服方士之藥又安
有既服受傷不以為言又復服之之理此自陛下所明
知也今乃曰熱藥傷人之物致䝉誤服聖躬違和又曰
丹藥從鼻孔吸進又䝉誤服内傷彌重皇天后土在上
然耶否耶先帝聖主也何乃不自愛重至是耶果聞自
何人何所證據而云然耶先帝臨御四十五年享年六
十夀考令終蓋自古所罕有者末年抱病經嵗從容上
賓曽無暴遽此亦天下所共聞也今乃曰金等又妄進
湯藥内有大黃芒硝等物遂損聖體乃擬王金等比依
子弑父之律謂先帝是王金等所害皇天后土在上然
耶否耶先帝聖主也何乃致于非命至是耶又果聞自
何人何所證據而云然耶議事者不知意何所為乃假
先帝為辭誣以不得正終其将謂先帝為何如且陛下
以父子之間而明于陛下前誣先帝以不得正終其将
謂陛下為何如今罪囚招中明開先帝為人所害是何
事體每嵗審錄大庭之上明說先帝為人所害是何語
言凡在臣民皆不忍聞久懐痛憤九重髙逺此等形狀
何由得知臣如不言其誰為陛下言者若不亟明其事
恐天下後世信以為真卒使先帝抱不白之冤于天上
留不美之各于人間則天地古今之變無有大于此者
而陛下亦何以為情也伏望敇下法司㑹同多官将王
金等從公再間務見的確然後渙發綸音明其事于天
下宣付史館明其事于後世使皆知先帝以正而終更
無他說則不惟可以仰慰先帝在天之靈而陛下為親
昭雪亦可以明父子之恩臣等為君昭雪亦可以盡君
臣之義萬民瞻仰在此舉也至于王金等臣等非欲為
開釋直以先帝受誣臣等一念赤忠萬分不能自已特
為先帝辯耳彼王金等者惡孽滔天自有當誅之罪今
只宜以本等罪名誅之萬死何足惜哉 疏入得㫖這
事情重大著法司㑹同多官從實究問明白来說
議處本兵司屬疏(隆慶四年/) 髙 拱
臣拱具奏儲養本兵大臣自司屬始已䝉聖明准允容
臣等仔細體訪于本兵司屬中分别其可留者留可處
者處其别衙門官有可調為本兵司屬者調區計停當
陸續題請外臣等又思得方今邊徼用兵之處惟是薊
遼宣大延綏寜夏甘肅而南則閩廣是數處者風土不
一事體各異毎遇有事本兵處分止憑奏報之詞别無
據證以故常不得其的確臣愚謂宜于是數處之人擇
其有才力知兵事者每處多則二人少則一人使為本
兵司屬彼生于其地身家之慮既無不周至如山川之
險易將領之賢否士馬之強弱與夫奏報之虚實功罪
之真偽皆其所知便可一問而得以是為參伍之資處
分或無不當且是數處者既有其人然亦不過司屬二
分之一餘員尚多天下之人皆在固非偏用邊人伏望
聖明裁定敕下臣等施行仍乞著為令甲永逺遵守俾
是數處之人在兵部者後先繼續不至間斷其于邊務
所禆必多 疏入得㫖這兵部司屬依擬選用幷著為
令
請豫調保邊入援兵馬疏(隆慶四年/)譚 綸
臣謹奏本月二十二日酉時據分石守塘領參將陳勛
揭稟白海子迤北瞭見敵兵約長七八十里于八月十
三日起身往東北行走又據薊鎮總兵官戚繼光掲稱
西路敵兵十分重多已到境外地名商都等因各報到
臣該臣督同鎮廵等官查照節年事規將主客官軍酌
量地勢衝緩題請分布乗牆列守而又議以黃花居庸
鎮邊三路有警該昌鎮總兵官楊四畏統領本標官兵
首先應援迎敵古北牆子嶺曹家寨石塘嶺有警該西
路副總兵官李超統領本營并臣標將李如檟等標兵
首先應援迎敵馬蘭松棚太平三路有警該總理都督
戚繼光首先應援迎敵燕河臺頭石門山海闗四路有
警該東路副縂兵官胡守仁統領廵撫標下及本營標
兵首先應援迎敵而臣與廵撫都御史各往来督理遇
警隨營調度各該縂協等官本路無警他路有警即便
相機䇿應夫分路列戍布置雖詳但邊長人稀全仗軍
門鎮廵協守標兵近者則首先迎敵逺者則相繼應援
設使直入一路或分伺兩路又地方相去不逺即有二
三十萬之衆臣等以四標全力合併拒阻即不資外助
可保萬全但今據所報西路且有二十萬衆東路懲創
往年挫䘐之事糾合各部計亦不下十萬屢報西路謀
入黄花鎮而東路又謀入古北口東西又犯入馬蘭峪
是分為三路矣東路則謀犯義院口為石門寨所屬又
謀犯界嶺口為臺頭營所屬又謀犯冷口為燕河營所
屬又謀犯潘家口為松棚谷所屬即未能四路並犯但
今四路内屬諸番各自逃去亦必有分犯二路之意且
一路遇敵左右二路俱當戒嚴是薊昌一十四路東西
相去二千餘里處處受敵臣等各標之兵可以應援截
殺者纔有四營東二營合車騎歩兵計三萬有竒昌平
一營不滿六千又抽諸長陵等八衛之人最為脆弱難
恃所堪恃者僅東之三營耳以三營三萬之兵而當三
十萬五路入犯之衆已為力不能支而況黄花鎮為陵
寢重地臣必自將密雲一營合昌平標兵誓死以當黃
花一路則所謂古北石塘曹家寨牆子嶺首先迎敵已
無其兵而東路既欲分犯二處則副總兵胡守仁即合
廵撫標下之兵其力亦難兼顧總兵戚繼光協總胡守
仁即如初議遇警首先迎敵亦再無别兵可以調發相
繼應援臣等用是苦心籌畫無所措手為今之計合無
請乞敕下該部豫将保定鎮撫應援兵馬行令整搠三
枝星馳前赴密雲聽臣分撥標兵三千相兼前去駐劄
石匣營適中地方專備古北墻子曹家寨石塘嶺有警
分投赴邊併力拒阻又行遼東鎮巡官豫将入援人馬
星馳進闗至石門寨臺頭營屯劄專備東路土蠻如果
分犯二處總兵王治道與副總胡守仁督兵分投拒遏
巡撫都御史劉應節往来調度俾臣得以專當黃花鎮
一面保䕶陵寢戚繼光專當馬松太平三路如或黄花
鎮無警臣仍率協總李超標将李如檟等專待牆古曹
石首先迎敵而以保定援兵分發西自牆古曹石東至
馬松太平遇急策應又或墻古曹石無警而敵悉衆分
犯馬蘭以東臣則親率標兵以東而以保定應援兵馬
留在平谷以西一則防備西路突瞰我虚一以豫備内
地又或馬松無警而牆古以西或得潰入則継繼光躬
率全營標兵星馳而西與臣連營奮戰如此則勝算粗
定不致顧此失彼若謂二鎮援兵必待敵已潰牆而後
入闗䇿應則有焦頭爛額之功不如曲突徙薪之萬全
也伏望聖明軫念敵衆兵寡俯賜俞允畿輔地方幸甚
臣愚不勝幸甚 疏入帝從之
言邊事疏(隆慶四年/) 王崇古
臣竊惟諳逹橫行塞外幾五十年威制諸部侵擾邊隅
今神厭凶徳骨肉離叛巴噶柰濟千里来降宜給宅舍
授官職豐餼廪服用以恱其心嚴禁出入以虞其詐若
諳逹臨邊索取則責令縛送拜甡諸逆還被掠人口然
後以禮遣歸䇿之上也若遂桀驁稱兵不可理諭則明
示欲殺以撓其志彼望生還必懼我制其死命不敢大
逞然後徐行吾計䇿之中也若彼遂棄而不求則當厚
加資養結以恩信其部衆繼降者處之塞下即令巴噶
柰濟統領之如漢置屬國居烏桓之制他日諳達死子
錫稜阿必有其衆因加巴噶柰濟名號令收集餘衆自
為一部錫稜阿必忿爭兩族若互相讎殺則按兵稱助
彼無暇侵陵我遂得休息又一䇿也若循舊例安置海
濵使諳逹日夜南望侵擾不已又或使之隨營立功彼
素驕貴不受驅䇿駕馭茍乖必滋怨望頓生颺去之心
終貽反噬之禍均為無䇿矣伏乞陛下採擇施行 疏
入帝從之
言宜許諳逹貢市疏(隆慶四年/) 王崇古
臣謹奏昔先帝既誅仇鸞制復言開市者斬邊臣何敢
故違禁㫖自䧟重辟但敵勢既異昔強我兵亦非昔怯
不當援以為例夫先帝禁開馬市未禁北敵之納疑今
敵求貢市不過如遼東開原廣寜之例商人自以有無
貿易非請復開馬市也諳逹父子兄弟横行四五十年
震驚宸嚴流毒畿輔莫收遏劉功者誠緣議論太多文
網牽制使邊臣無所措手足耳昨秋諳逹東行京師戒
嚴至倡運甎塞聚灰門乗城之計今納欵求貢又必責
以久要欲保百年無事否則治首事之罪豈惟臣等不
能逆料他時雖諳逹亦恐能保其身不能制諸部于身
後也夫拒敵甚易執先帝禁㫖一言可決但敵既不得
請懐憤而去縱以巴噶柰濟之故不擾宣大而土蠻三
衛嵗窺薊遼濟農賓都侵擾西鄙息警無時財力殫屈
雖智者無以善其後矣昔額森以尅減馬價而稱兵忠
順王以元裔而封哈密小王子由大同二年三貢此皆
前代封貢故事也夫揆之時勢既當俯從考之典故非
今創始堂堂天朝容荒服之来王昭聖圖之廣大以示
東西諸部𫝊之天下萬世諸臣何疑憚而不為耶 疏
入帝從之
御選明臣奏議巻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