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編
金佗稡編
欽定四庫全書
金佗續編巻十七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録巻一
昔太史司馬氏之作記也於賢臣志士之行事備矣
方其襲仍世掌之職多讀先秦之書金鐀石室以博
其觀名山大川以考其跡固若無假於它人之助矣
其言猶曰罔羅天下放失舊聞何耶夫立功本於吾
身何求於後世之知司馬氏職則史耳其於三代之
賢臣志士耳目所不接休戚所不關亦果何異於塗
之人而拳拳乃加是若曰風雲之逄霜露之感事繫
於國義關於家幸而尊賢尚志之君子不遺於紀録
廣記備言各成一家之史顧其所謂承遺緒紹先烈
者乃漠然不及於塗人之用心是豈人道之當然者
乎擇焉而孤其羙意刪潤焉而失其本真淟焉而没
其(闕) 焉而強附以所不合是雖傳之而或苐成
其為子孫之書猶不傳也觀此則珂之有昭忠之編
而取諸百氏其顛未蓋可睹矣方其上籲天之奏年
始及冠罔羅之用力猶疎矣聞見固不能廣矣旣登於
東觀復徹(闕) 乙覧自謂不復可以增益而二十餘年
來乃馳麾軺岀入江浙士大夫念其悼家禍之慘而
思裒積之不厭乎廣也凡炎興而後退卒故校之傳
幕僚儒紳之紀片言隻字茍及於吾家莫不彚録千
里以來告於是籖幐之藏日侈一日其事則多前編
之未見其言則皆審確而可稽每一拊巻輙慨然曰
珂之謏聞欲速乃爾為先王累耶稍久欲摭取而傳
申懐前説謂擇與刪潤皆所不可惟各以其名著見
而不復求其强合使覽者自得以參訂焉則珂之過
自章而先王之實自不泯矣彼牒張許之節狀太尉
之事觀僕射之遺物自岀於一代之公議子孫何容
心焉既叙其作因念清江章公尚書頴曩上四傳於
朝是時珂奏篇已御章公之表有曰事皆可證其書
雖見於辨誣言必私家後世或難於取信於戲章公
之心司馬氏之心也其為賢臣志士慮則一也雖然
皆塗人也而能為之慮為子孫者當何如哉因以章
氏傳為首而系次它聞於後有嗣得者又將屢書以
告來世紹定改元端午孫朝請大夫㩲尚書户部侍
郎總領浙西江東財賦淮東軍馬錢糧專報發御前
軍馬文字兼提領措置屯田通城縣開國男食邑三
百户賜紫金魚袋岳珂謹序
章尚書頴經進鄂王傳之一
岳飛字鵬舉相州湯隂人也世力田父和有賢德河北
薦饑和能自節食以濟饑者人皆賢之飛之在母也有
老父過聞其母聲曰必生男也當以功名顯致位三孤
及生有大禽若鵠飛鳴於室之上因名焉未彌月河决
内黄西水暴至母姚氏寘之巨甕中衝濤乗流而下及
岸得不死少負氣節沈厚寡言性剛直意所欲言不避
禍福天資敏悟强記書傳尤好左氏春秋傳及孫吳兵
法家貧拾薪為燭達旦不寐為文初不經意人取而誦
之則辨是非析義理若精思而得之者生而有力未冠
能引弓三百斤弩八石學射於周同同射三矢皆中的
以示飛飛引弓一發破其筈再發皆中能左右射亦以
敎士卒由是軍中皆善左右射屢以是勝同死朔望必
鬻衣具酒肉詣同塜奠而泣引同所贈弓發三矢乃酹
父知而義之撫其背曰使汝異日得為時用其徇國死義
之臣乎飛應之曰惟大人許之以身報國家何事不可
為宣和四年飛年二十真定府路安撫使劉韐慕敢戰
士備邊飛首應募韐一見竒之使為十隊長相州劇賊
陶俊賈進攻剽縣鎮官軍屢戰不利飛請以百騎滅之
韐與歩騎二百飛豫遣三十人易衣為行商入賊境賊
掠之以歸置部伍間飛以百人夜伏於山之下而自領
數十騎逼賊壘賊易其兵少出戰飛陽北賊乗勝逐伏
兵起先所遣三十人賊中擒俊與進逐俘其衆知相州王
靖奏其功補承信郎朝廷罷敢戰士前命竟不下宣和
六年賊超率衆數百圍魏忠獻王韓琦故墅飛適焉怒
曰賊敢犯吾堡耶超恃勇直前飛乗引弓一發貫其吭
一墅頼以全是歳應募定軍為効用稍擢為偏校靖康
元年高皇帝以天下兵馬大元帥開府河朔至相州飛
因劉浩得見命招羣賊吉倩輩與以百騎飛受命自領
四騎入賊營諭以禍福解甲受降凡三百八十人補承
信郎分鐵騎三百令往李固渡邀金軍戰於侍御林敗
之殺其梟將轉成忠郎從劉浩解東京圍與金兵相持
滑州南飛乗浩馬從百騎習兵河上河凍冰合敵兵忽
至飛迎敵斬獲梟將敵衆大敗斬首數千級得馬百匹以
功遷秉義郎大元帥次北京以飛軍𨽻守留宗澤靖康二
年是年改元建炎正月戰於開德以二矢殪金人執旗
者二人縱騎突擊奪甲馬弓刀以獻轉修武郎二月戰
於曹州飛被髪揮四刃鐵簡直犯敵陣士從之大破之
追奔數十里轉武翼郎澤大竒之謂飛曰爾勇智材藝
雖古良將不能過然好野戰非古法今為偏禆尚可它
日為大將非萬全計也因授以陣圖飛曰古今異宜夷
險異地豈可按一定之圖兵家之要在於岀竒不可測
識始能取勝澤曰如爾所言陣法不足用耶飛曰陣而
後戰兵之常法勢有不可拘則運用之妙存於一心澤
黙然良久曰爾言是也五月大元帥即皇帝位改元建
炎飛上書數千言大槩以謂陛下已登大寳社稷有主
已足伐敵人之謀而勤王御營之師日集兵勢漸盛彼
方謂吾素弱正宜乗其怠而擊之而李綱黃潛善汪伯
彦軰不能仰承陛下之意恢復故疆迎還二聖車駕日
益南又令臨安維揚襄陽凖備廵幸有茍安之漸無逺
大之畧恐不足以繫中原之望為今之計莫若車駕還
京罷三州廵幸之詔乗二聖蒙塵未久敵穴未固之際
親帥六軍迤邐北渡則天威所臨將帥一心士卒作氣
中原之地指期可復書奏大忤用事者以為小臣越職
非所宜言奪官歸田里八月飛詣河北招撫使張所一
見以國士待之借補修武郎閤門祗候充中軍統領所
甞從容問之曰聞汝勇冠軍自料能敵幾何人飛曰勇
不足恃也用兵在先定謀謀者勝負之機也故為將之
道不患其無勇而患其無謀是以上兵伐謀次兵伐交
欒枝曵柴以敗荆莫敖采樵以致絞皆用此也所本儒
者聞飛言矍然起曰君殆非行伍中人也因命坐促席
與論時事飛慷慨流涕曰今日之事惟有滅敵人迎二
聖復舊疆以報君人耳所曰主上以我招撫河北我惟
職是思而莫得其要亦甞計之否飛曰昔人有言河北
視天下如珠璣天下視河北猶四肢言人之一身珠璣
可無而四肢不可暫失也本朝之都汴非有秦關百二
之險也平川曠野長河千里首尾綿亘不相應接獨恃
河北以為固茍以精甲健馬慿據要衝深溝高塹峙列
重鎮使敵入吾境一城之後復困一城一城受圍諸城
或撓或救卒不可犯如此則敵人不敢窺河南而京師
根本之地固矣大率河南之有河北猶燕雲之有金坡
諸關河北不歸則河南未可守諸關不獲則燕雲未可
有嘗思及童貫取燕雲事為失䇿國家用兵爭境土有
其尺寸之地則得其尺寸之用因糧以養其兵因民以
實其地因其素習之人以為鄉導然後擇其要害而守
之今貫不務以兵勝而以賄求敵人既得重賄陽諾其
請收其糧食徙其人民與其素習之士席巻而前付之
以虛空無用之地國家以為燕雲真我有矣則竭天下
之財力以實之不知要害之地實彼所據彼俟吾安養
之後一呼而入故取燕雲而不志諸關是以虛名受實
禍也河南河北正亦類此今朝廷命河北之使而
以招撫為名越河以往己半為敵人之區將何以
為招撫之地為招撫職事計直有盡取河北之地以為
京師援耳不然天下之四肢絶根本危矣異時敵既得
河北又侵河南要險既失莫可保守幸江幸淮皆未可
知也招撫誠能許國以忠禀命天子提兵壓境飛以偏
師從麾下所向惟招撫命耳一死烏足道哉所大恱借
補武經郎命飛從都統制王彦渡河至衛州新鄉縣金
兵勢盛彦軍石門山下飛約彦岀戰不進飛疑彦有它
志抗聲謂之曰二帝蒙塵敵據河朔臣子當開道以迎
乗輿今不速戰而更觀望豈真欲附敵耶彦黙然彦幕
下有勸彦殺飛者彦不應飛怒起獨引所部鏖戰奪其
纛舞而示諸軍諸軍鼔譟爭奮遂㧞新鄉擒千户阿勒
班又與萬户王崇戰敗之明日將戰侯兆川飛預戒士
卒曰吾已兩㨗彼必併力來吾屬雖寡當為必勝計不
用命者斬及戰士卒多重傷飛亦被十餘創與軍中士皆
死戰卒破之獲士馬不可勝計夜屯石門山下或傳敵
騎復至一軍皆驚飛堅卧不動敵卒不來糧盡累日殺
所乗馬以饗士間走彦壁乞糧彦不與乃引所部益北
擊殺又戰於太行山獲馬數十匹擒拓䟦葉烏居數日
復與敵遇飛單騎持丈八鐵槍刺敵帥所謂黑風大王
其號者走其衆三萬敵兵破膽飛自知不為彦所容乃
自以一軍歸宗澤澤以為留守司統制未幾澤死杜充
代之建炎二年合别將與金人戰於胙城縣大敗之又
戰於黑龍潭龍女廟側官橋皆大㨗擒女真李千户渤
海漢兒軍送留司七月從閭勍保䕶陵寢八月三日與
金人大戰汜水關敵騎將馳突飛躍馬左射殺之敵衆
亂奮擊大破之留守司檄飛留軍竹蘆渡與敵相持糧
盡飛宻選精銳三百㐲前山下令各以薪交縳兩束四
端然火夜半皆舉敵疑救兵至驚潰追襲大破之以竒
功轉武功郎三年正月賊王善曹成張用董彦政孔彦
舟率衆五十萬薄南薰門外鼓聲震地充謂飛曰京師
存亡在此舉也飛兵纔八百人衆懼不敵飛曰賊雖多
不整也吾為諸君破之左挾弓矢右運鐵矛帥數騎横
衝之其軍果亂後騎皆死戰自午及申賊衆大敗轉武經
大夫杜叔五孫海圍東明縣飛戰擒之轉武畧大夫借
英州刺史三月王善圍陳州縱兵岀掠充檄飛從都統
制陳淬合擊之飛遣偏將岳亨以逰騎絶其行剽之路
獲其餉卒牛驢善兵不敢復出二十一日戰於清河大
敗之擒其將孫勝孫清以歸所降將卒甚衆轉武德大夫
授真刺史四月又檄從淬合擊善衆六月二十日飛次
崔橋鎮西遇善軍敗之飛單騎與岳亨深入執馘以還
杜充棄京師之建康飛説之曰中原之地尺寸不可棄
况社稷宗廟在京師陵寢在河南尢非它地比今一舉
足此地皆非我有矣它日欲復取之非捐數十萬之衆
不可得也充不聼遂從之建康師次鐵路歩與賊首張
用戰敗之至六合檄討李成破之盤城成退保滁州充
命王&KR0645;討之&KR0645;提兵至梁路徘徊不進輜重在長蘆成
遣輕騎五百襲奪之不獲掠民百餘人劫裴凛犒軍銀
絹飛方渡宣化鎮聞之急以兵掩擊賊兵殱焉得其梟
將馮進還所掠之人成奔江西&KR0645;竟不至滁而返十一
月金人大舉兵與李成共㓂烏江縣充閉門不出諸將
屢請不答飛扣寢閤諫之曰勍兵大敵近在淮南睥睨
長江卧薪之勢莫甚此時公乃不省兵事萬一敵人窺
吾之怠而舉兵乗之公既不躬其事能保諸將之用命
乎諸將既不用命金陵失守公能復高枕於此乎因流
涕被靣固請出視師充應曰來日當至江滸竟不出十
八日敵由馬家渡渡江充遣飛等十七人領兵二萬從
陳淬與之敵戰方酣大將王&KR0645;以數萬衆先遁諸將皆
潰去獨飛力戰㑹暮後援不至輜重悉為潰兵引以還
士卒乏食乃全軍夜屯鍾山遲明復出戰斬首數千諸
將皆欲叛去戚方首亡為盗麾下亦有從之者飛灑血
厲衆曰我輩荷國家恩當以忠義報國立功名書竹帛
死且不朽若降而為俘潰而為盗偷生茍活身死名滅
豈計之得耶建康江左形勝之地使敵人盤據何以立
國今日之事有死無二輙出此門者斬詞色慷慨士皆
感泣又招餘將曰凡不為紅頭巾者從我於是𫝊慶劉
經以軍從充竟以金陵府庫與其家渡江降金餘兵皆
西北人素服飛恩信有宻説以俱叛而北者飛陽許之
有頃其首領各以行伍之籍來飛按籍呼之以爾等之
衆且强為朝廷立竒功取中原身受上賞乃還故鄉豈
非榮耶必淨洗舊念乃可相附其或不聽寜先殺我衆
懽呼曰惟統制命遂盡納之烏珠入臨安飛領所部邀
擊之至廣德境中六戰皆㨗斬一千二百一十六級擒
其將女真漢兒王權等二十四人俘諸路簽軍首領四
十八人察其可用者結以恩信遣還敵中令夜斫營燒
毁七矟九矟砲車及隨軍輜重器械乗其亂縱兵交擊
大敗之俘殺甚衆駐於廣德之鍾村時糧食盡飛資糧
於敵且以家貲助之與士卒最下者同食將士常有饑
色獨畏飛不敢擾民市井販鬻如常時敵之簽軍渉其
地者皆相謂曰岳爺爺軍也爭來降附前後計萬餘人
敵侵溧陽縣飛遣劉經將千人夜半馳至縣擊之殺獲
五百餘人生擒女真漢兒軍同知溧陽縣事渤海太師李
薩巴等一十二人及千户瑠格建炎四年正月金人攻
常州守臣周把遣官迎飛從之且欲據城堅守扼敵人
歸路以立竒功會城䧟未及行郭吉在宜興掠吏民令
佐聞飛名奉書邀飛且謂邑之糗糧可給萬軍十歳飛
得書遂赴宜興及境吉已載百餘舟逃入湖矣飛遣部
將王貴𫝊慶將二千人追而破之驅其人船輜重以還
羣盗馬臯林聚精鋭數千人飛遣辨士説之盡降其衆
有張威武不從飛單騎入其營手擒斬之收其軍常之
官吏士民棄其産業趨宜興者萬餘家邑人德之圖其
象以祠之曰父母生我也易將軍之保我也難四月金
人再犯常州飛邀撃四戰皆㨗擁溺河者不勝計擒女
真萬户少主貝勒漢兒李謂等十一人復尾襲之於鎮
江之東戰屢勝詔就復建康飛即將兵以往二十五日
戰於清水亭金人大敗横屍十五里餘馘耳有金銀鐶
者一百七十五級擒女真渤海漢兒軍四十三人獲其
馬甲一百九十三弓箭刀旗金鼓三千五百一十七五
月烏珠復趨建康飛設伏於牛頭山上待之夜令百人
衣黑衣混敵中擾其營敵驚自相攻益邏卒於營外飛
潛令壯士銜枚於其側伺而擒之初十日烏珠次於龍
灣要索城中金銀縑帛騾馬及北方人飛以騎三百歩
卒二千人自牛頭山馳至南門新城遂戰大敗烏珠之
衆所獲負而登舟者盡以戈殪其人於水物委於岸者
如山之積斬首約三千餘級僵屍至十餘里降其
卒千餘人萬户千户二十餘人得馬三百匹鎧仗旗鼓
以數萬計牛驢輜重甚衆烏珠奔淮西飛入城撫定敵
無一騎留者六月獻俘行在所上詢所俘人得二聖音
問感動乆之飛奏曰建康為國家形勢要害之地宜選
兵固守比張俊欲使臣守鄱陽備敵人之擾江東西者
臣以為彼若渡江必先二浙江東西地僻亦恐重兵斷
其歸路非所向也臣乞益兵守淮拱護腹心上嘉納賜
鐵鎧五十金帶鞍馬鍍金鎗百花袍褒嘉數四初叛將
戚方掠扈成軍老稚以歸方詐約成盟還所掠伏壯士
殺之屠其家成死其部曲相率歸於飛廣德守亦以書
告急於飛會有詔飛討之飛以三千人行營於苦嶺時
方發兵斷官橋以自固飛矢著橋柱方得之大驚遂遁
飛遣𫝊慶等追之不獲俄益兵來飛自領千人岀凡十
數合皆勝方復遁去飛窮追不已方困知必不免會張
俊來會師方亟降俊俊置酒令方岀拜號泣請罪俊力
為懇免飛謂俊曰招討有命飛固當禀從然飛與方同
在建康方遽叛去固嘗遣人以逆順諭之不聽屠戮生
靈騷動郡縣又誘殺扈成而屠其家且拒命不降比諸
凶為甚安可貰俊再三請飛呼方謂之曰招討既赦爾
死宜思有以報國家方再拜謝立於左當廣德之戰也
方以手弩射飛中鞍飛收矢於箙曰他日擒此賊必令
手折之以就戮至是取矢與方方寸折之惟謹流汗股
栗不敢仰視時有刪定官邵緯上書廟堂言飛驍武沈
毅而恂恂如諸生頃起義河北常以數十騎乗險據要
却敵人萬騎之軍又常於京城南薰門外以八九百人
破王善張用五十萬之衆威震夷夏而身與士卒之下
者同食民間秋毫無擾如慮金人留軍江南為東南之
患則奮不顧身克復建康為國家取形勝咽喉之地江
浙平定其力也廟堂以其書奏七月宰臣范宗尹奏事
因言張俊自浙西來盛稱飛可用上曰飛杜充愛將充
失臣子之節而能用飛有知人之明遷飛武功大夫昌
州防禦使通泰州鎮撫使兼知泰州飛辭通泰之命願
以母妻并二子為質乞淮南東路一重難任使招集兵
馬掩殺金兵收復本路州郡乗機漸進使山東河北河
東京畿等路次第而復報聞八月金人攻楚州急簽書
樞宻院趙鼎遣張俊援之命飛𨽻俊節制俊辭曰敵之
兵不可當也趙立孤壘危在旦夕若以兵委之譬徒手
摶虎并亡無益鼎再三辨俊亦再三辭鼎奏曰俊若憚
行臣願與之偕俊復力辭乃詔飛率兵腹背掩擊令劉
光世遣兵而以飛𨽻光世節制上數使人促光世親率
兵渡江光世行幕下或止之遂已上聞之乃顧鼎曰移
文不足以盡意卿可作書與光世詳言之鼎移書光世
又不肯行時雖已詔飛行而飛方自行在歸宜興盡提
所部兵赴鎮初未知也十九日飛發宜興二十三日軍
至江隂俟舟飛聞警輕騎而先二十六日入泰州未眎
事籍郡敢勇士及部轄使臣效用責其願從軍狀盡收
其馬寘之敎場集射而取中的多者得自擇一馬畢射
得百人以賜甲五十副并作院甲五十與之分為四隊
常置左右初九日飛軍既濟二十日抵承州轉戰彌月
三戰皆大㨗殺其大將高太保擒女真契丹渤海漢兒
軍又俘阿主貝勒及琳沁阿主里白打里冨色呼酋長
七十餘人送行在上賜札褒嘉并賜金注椀一琖十金
人既䧟承楚詔光世措畫保守通泰時飛在承州泰州
盗起王招㓂城東張榮㓂城北詔飛還守通泰乃旋師
自北炭村至柴墟屢戰皆㨗諜報金人併兵二十萬將
取通泰俄光世違詔不遣救兵飛以聞十一月有詔泰
州可戰即戰可守即守如其不可且於近便沙洲保護
百姓伺便掩擊飛顧敵勢盛泰無可恃之險初三日金
軍退保柴墟戰於南覇塘金人大敗擁入河流者不可
勝計相持累日而泰州為鎮撫使分地不從朝廷命餉
軍糧餉絶刲敵屍以食初五日乃下令渡百姓於隂砂
飛以精騎二百殿金人望之不敢逼遂屯江隂時劇賊
(原闕)
金佗續編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