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編

　　欽定四庫全書

　　金佗續編卷十九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録巻三

　　章尚書穎經進鄂王傳之三

　　四月黄佐襲周倫寨擊之倫大敗走殺之及掩入湖死

者衆禽其統制陳貴等九人奪衣甲器仗無數焚其寨

柵糧船無遺者佐遣人馳報飛即上佐功轉武功大夫

仍撫勞所遣將士第功以聞統制任士安慢王&KR0645;令不

戰飛鞭士安百使餌賊曰三日不平賊斬之士安乃宣

言岳太尉兵二十萬至矣及所見止士安等軍賊乃併

兵攻之飛遣兵設伏士安戰垂急伏乃四起擊之賊敗

走獲戰馬器甲無數追襲之殺獲不可勝計士安移軍

與牛臯屯龍陽舊縣之南逼賊巢賊出攻之官軍迎擊

賊又敗走上賜札諭之曰朕以湖湘之冦逋誅累年故

特委卿為且招且捕之計聞卿措畫得宜朕甚嘉之五

月詔張浚還浚謂飛曰浚將還矣經營湖冦已有定畫

否飛袖出小圖以示浚曰有定畫矣浚按圖熟視移時

謂飛曰浚視此冦阻險窮絶殆未有可投之隙朝廷方

詔浚歸議防秋盍且罷兵規畫上流俟來年徐議之飛

曰何待來年都督第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賊都督還朝

在旬日後耳浚正色曰君何言之易耶飛曰王四廂以

王師攻水冦則難飛以水冦攻水冦則易浚曰何如飛

曰湖冦之巢艱險莫測舟師水戰我短彼長以所短犯

所長此成功所以難也若因敵人之將用敵人之兵奪

其手足之助離其腹心之托使之孤立而後以王師乗

之飛請除来往三程以八日之内俘諸囚於都督之庭

浚亦未之信也乃奏曰臣只候六月上旬若見得水賊

未下即詔飛来潭州分屯潭鼎人馬規畫上流軍事訖

赴行在飛如鼎州六月二日楊欽受黄佐之招率三千

餘人乗船四百餘艘詣飛降飛喜私謂左右曰黄佐可

任也楊欽驍悍之尤者欽既降賊之腹心潰矣欽自束

縛至庭下飛命釋其縛以所賜金帯戰袍與之即日以

聞授武義大夫又命具酒使王貴主之禮遇甚厚犒賞

其屬有差欽感激其徒皆喜恨降之晚飛乃復遣欽歸

湖中諸將皆力諫飛不荅兩日欽盡説全琮劉詵等降

未降者尚數萬飛詭罵曰賊不盡降何来也杖之復令

入湖是夜以舟師掩其營并俘欽等其餘黨殺獲略盡

惟么負固不服方浮游湖間夸示神速其舟有望三州

和州載五樓九樓大小德山大小海鰍頭以數百計舟

以輪激水其行如飛水上左右前後俱置撞竿官舟近

之輙破又官舟淺小而賊舟髙大賊矢石自上而下官

軍仰面攻之見其舟不見其人飛伐君山木多為巨筏

塞湖中諸港又以腐木亂草自上流浮而下擇水淺之

地遣善罵者二千人挑之且行且詈賊不勝憤揮瓦石

追而投之俄而草木壅積舟輪礙不行飛亟遣兵攻之

賊奔港中為筏所拒官軍乗筏張牛革以蔽矢石羣舉

巨木撞賊舟碎么舉鍾儀投于水已繼之牛臯赴水擒

么至斬首函送都督行府偽統制陳瑫等劫鍾儀之舟

取其金交床金鞍龍鳳簟與其衆来降飛亟領黄佐楊

欽等軍入賊營餘酋皆大驚曰是何神也夏誠劉衡俱

就擒黄誠窘懼亦與周倫等首領二百人俱降牛臯請

曰此冦勞心動衆累年不勦殺何以示威飛曰彼皆田

里匹夫耳始惑於鍾相妖巫之術相聚為姦後又沮於

程吏部欲盡誅雪耻之意故懼而不降茍求全性命而

已今楊么已誅鍾儀亦死餘皆國家赤子徒殺之非主

上好生之意也連聲呼官軍曰勿殺勿殺牛臯服其言

而退飛親行諸營慰撫之以少壯有力者籍以為軍老

弱給米糧令歸田畆願為民者二萬七十餘户皆給文

書遣之又命悉賊寨之物盡散之諸軍而焚其寨凡三

十餘所揭榜青草洞庭不數日行旅之往来居民之耕

種如無事時湖湘悉平獲賊舟凡千餘鄂渚水軍之盛

遂為㳂江之冠自飛與浚言至賊平果八日浚嘆曰岳

侯殆神算也即日上之朝上遣内侍傳宣撫問仍賜銀

合茶藥及撫勞將士賜詔褒諭又親札褒其功初夏誠

劉衡等嘗誇其寨柵之固城池樓櫓之盛曰人欲犯我

須是飛来至是其言始騐詔飛兼蘄黄州制置使飛以

目疾乞觧軍事上不許又詔飛軍以三十將為額詔飛

為襄陽府路復州漢陽軍鄉村民社置山城水寨處疾

速為條具以聞九月加檢校少保加食邑進封公還軍

鄂州日率將士閱習軍容嚴整張浚按視還以聞十月

賜詔褒諭十二月除荆湖南北襄陽府路招討使十五

日賜臘藥二十一日遣使傳宣撫問賜銀合茶藥紹興

六年正月太行山忠義保社梁興等百餘人奪河徑渡

至飛軍前以聞上曰果爾當優與官以勸来者若此等

人来歸方見敵情遂詔飛接納二月兼營田使以詣都

督府計事至平江飛自言去在所不逺願一見天顔詔

入見面陳襄陽唐鄧隨郢金房均州信陽軍舊隸京西

路乞如舊制又奏自復襄陽諸郡未置監司無以按察

州縣上皆納之以李若虛為京西南路提舉兼轉運提

刑司公事又令湖北襄陽府路有闕官自知通以下許

飛自擇强明清幹者任之及得薦舉改官陞擢差遣其

蠧政害民贓汚不法者得對移放罷十九日陛辭賜酒

器金二百兩士卒犒賞有差都督張浚至江上會諸大

帥於座中獨稱飛可倚以大事乃命韓世忠屯楚以圖

淮陽劉光世屯廬州以招北軍張俊屯盱眙楊沂中為

俊後翼特命飛屯襄陽以窺中原謂飛曰此君之素志

也勉之飛遂屯京西三月易武勝定國兩鎮之節除宣

撫副使置司襄陽加食邑五百户飛以宣撫重名自非

廊廟近臣及勲伐髙世者不可委授上章力辭詔不許

四月上命至武昌調軍飛丁母周國夫人姚氏憂上遣

使撫問即降制起復𠡠本司官屬將佐本路監司守臣

躬請眎事賻贈常典外加賜銀絹千匹兩葬事令鄂守

主之飛扶櫬至廬山連表懇辭且乞終喪上悉封還其

章親札慰諭累詔趣起乃奉命復屯襄漢七月命飛凡

移文偽境於宣撫職位中増河東二字及節制河北路

五字八月遣王貴郝政董先攻虢州寄治盧氏縣下之

殱其守卒獲糧十五萬石降其衆數萬上聞之以語張

浚曰飛措畫甚大今已至伊洛則太行山一帯山寨必

有通謀者自梁興之來飛意甚堅十三日遣楊再興進

兵至西京長水縣之業陽偽順州安撫張宣賛孫都統

皆失其名及其後軍統制滿在以兵數千拒官軍再興

出戰斬孫都統擒滿在殺五百餘人俘將吏百餘人餘

悉奔潰明日再戰于孫洪碻破其衆二千復長水縣得

糧二萬石以給百姓官兵於是西京險要之地盡復又

得偽齊所留馬萬匹芻粟數十萬中原響應又遣人至

蔡州焚其糗糧詔褒之九月劉豫遣子麟姪猊許清臣

李鄴馮長寧以我叛將李成孔彦舟闗師古合兵七十

萬分道犯淮西劉光世欲捨廬州張俊欲棄盱眙同奏

乞詔飛以兵東下欲令飛獨當其鋒而已得退保都督

張浚聞之以書戒張俊曰賊豫之兵以逆犯順若不勦

除何以立國平日亦安用養兵為今日之事有進擊無

退保遂言於上曰岳飛一動則襄漢有警復何所制力

沮其議光世竟捨廬州退保采石上憂之乃以親札付

浚曰不用命者以軍法從事俊光世始聽命還戰上猶

慮其不足任復詔飛初飛自收曹成至平楊么凡六年

皆以暑月行師得目疾及是疾愈甚聞詔即日啓行上

亦遣醫官相繼至軍療之㑹麟敗飛至江州如初詔十

一月十九日奏至上語趙鼎喜其尊朝廷誦司馬光資

治通鑑名分之説以稱之賜札曰聞卿目疾小愈即提

兵東下委身殉國竭節事君於卿見之良用嘉嘆今淮

西賊遁未有它警已諭張浚從長措置卿更不須進發

其或襄鄧陳蔡有機可乗即依張浚已行事理從長行

之亦卿平日之志也飛遂還軍時偽齊於唐州北何家

寨置鎮汝軍屯兵聚糧為窺唐計飛遣王貴董先等攻

毁之有偽五大王劉復擁兵出城迎敵初十日貴等遇

之於大標木依山而陣衆幾十倍一戰俱北横屍蔽野

直扺鎮汝軍焚其營而有其糧偽都統薛亨以衆十萬

掠唐鄧貴先嚴兵待之既戰陽北俾馮賽以竒兵繞出

其後亨果来追先囘兵夾擊賊大敗生擒薛亨及偽河

南府中軍統制郭徳等七人殺獲萬計俘獻行在所謂

五大王者以匹馬逃飛奏已至蔡境欲遂圖蔡以規取

中原上恐偽齊有兵繼至未可與戰不許然貴等已至

蔡州城閉拒未下飛使人諭貴令還貴等還至白塔李

成率劉復李序商元孔彦舟王𤓰角王大節賈闗索併

兵来絶貴歸路貴以馬軍迎擊賊兵盡敗追殺五里餘

還至牛蹄賊復益兵追及之有數千騎方渡澗為董先

所擊盡擁入澗中積屍填谷得馬二千餘匹及衣甲器

仗降騎兵三千餘人賊兵之繼至者望見官軍皆引遁

上聞捷大説賜札奨諭遣内侍傳宣撫問賜銀合茶藥

十二月大雪苦寒上以按邉暴露手詔撫勞有曰非我

忠臣莫雪大耻又遣賜馬鞍四鐵簡二香茶藥等傳宣

撫問詔飛赴行在紹興七年正月入見上從容與談用

兵之要因問飛曰卿在軍中得良馬否飛曰臣有二馬

常竒之日噉芻豆數斗飲泉至一斛然芻粟非精㓗則

寧餓不食介而馳其初若不甚疾行百餘里始振鬛長

鳴奮迅不已自午至酉猶可二百里褫鞍甲而不息不

汗若無事然此致逺之材也然值復襄陽平楊么相繼

以死今所乗者不然日所食不過數升而秣不擇粟飲

不擇泉攬轡未安踴躍疾驅未及百里力竭汗喘殆欲

斃然此駑鈍之材也上稱善乆之曰卿今議論極進二

月除飛起復太尉加食邑賞商虢等功也繼除宣撫使

兼營田使三月扈從至建康十四日以劉光世所統王

德酈瓊等兵五萬二千三百一十二人馬三千一十九

匹隸飛且詔王德等曰聽飛號令如朕親行飛乃數見

上論恢復之略以為劉豫者金人之屏蔽必先去之然

後可圖因慷慨手疏言臣自國家變故以来從陛下於

戎伍有致身報國復讎雪耻之心幸憑社稷威靈前後

粗立薄效陛下録臣㣲勞擢自布衣曽未十年官至太

尉品秩比三公恩數視二府又増重使名宣撫諸路臣

一介賤㣲寵榮超躐有踰涯分今者又䝉益臣軍馬使

濟恢圖臣實何人誤辱神聖之知如此敢不晝度夜思

以圖報稱臣竊揣敵情所以立劉豫於河南而付之齊

秦之地盖欲荼毒中原以中國而攻中國尼馮哈因得

休兵養馬觀釁乗隙包藏不測臣謂不以此時禀陛下睿

筭妙略以伐其謀使劉豫父子隔絶五路叛將還歸兩

河故地漸復則金人之詭計日生寖益難圖臣愚欲望

陛下假臣日月勿拘其淹速使敵莫測臣之舉措得便

可入則提兵直趨京洛據河陽陜府潼闗以號召五路

之叛將叛將既還王師前進彼必棄汴京而走河北京

畿陜右可以盡復至於東京諸郡陛下付之韓世忠張

俊亦可便下臣然後分兵濬滑經略兩河如此則劉豫

父子斷必成擒大遼有可立之形金人有破滅之理為

陛下社稷長乆無窮之計實在此舉假令汝潁陳蔡堅

壁清野商於虢略分屯要害進或無糧可因攻或難於

餽運臣須斂兵退保上流彼必襲而南臣俟其来當帥

諸將或挫其鋭或待其疲敵利速戰不得所欲勢必復

還臣當設伏邀其歸路小入則小勝大入則大勝然後

徐圖再舉設若彼見上流進兵併力侵軼淮上或分兵

攻犯四川臣即長驅𢷬其巢穴使困於奔命勢窮力殫

今年未終平殄来歲必得所欲陛下還歸舊京或進都

襄陽闗中惟陛下所擇也臣聞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内

外騷動七十萬家此豈細事然古者命將出師民不再

役糧不再籍蓋慮周而足用也今臣部曲逺在上流去

朝廷數千里平時每有糧食不足之憂是以去秋臣兵

深入陜洛而在軍卒伍有饑餓而死者臣故亟還前功

不遂遂使忠義之人陷於偽齊者旋被屠殺皆臣之罪

今日惟陛下戒勑有司廣為儲蓄俾臣得以一意静慮

不以兵食亂其方寸則謀定計審必能濟此大事異時

迎還太上皇帝寧德皇后梓宫奉邀天眷以歸故國使

宗廟再安萬姓同歡陛下髙枕萬年無北顧之憂臣之

志願畢矣疏奏上以親札荅之曰有臣如此顧復何憂

進止之機朕不中制復召至寢閤命之曰中興之事朕

一以委卿又賜親札曰前議已决進止之機委卿自專

先發制人正在今日不可失也飛復奏述前志賜札報

曰覽卿近奏鋭然以恢復為請豈天實啓之將以輔成

朕志行遂中興耶又令節制光州方率厲將士將合師

大舉進圖中原㑹秦檜主和議忌其成功沮之其議遂

寢王德酈瓊之兵亦不復畀之矣夏奉詔詣都督府與

張浚議事時王德與酈瓊之兵猶未有所付浚語飛曰

王德之為將淮西軍之所服也浚欲以為都統制而命

吕祉以都督府参謀領之如何飛曰淮西一軍多叛亡

盜賊變亂反掌間耳王德酈瓊等夷素不相下一旦揠

之在上則必爭吕尚書雖通才然書生不習軍旅不足

以服其衆必擇諸大將之可任者付之然後可定不然

此曹未可測也浚曰張宣撫如何飛曰張宣撫宿將飛

之舊帥也然其為人暴而寡謀且酈瓊之所素不服或

未能安反側浚又曰然則楊沂中耳飛曰沂中之視德

等耳豈能御此軍哉浚艴然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也

飛曰都督以正問飛不敢不盡其愚然豈以得兵為念

耶即日上奏乞觧兵柄步歸廬山廬於周國夫人墓側

浚怒以兵部侍郎張宗元為湖北京西宣撫判官監其

軍宗元日閱部伍心服飛之能上連詔飛還軍飛力辭

詔軍吏造廬以死請乃趨朝既見猶請待罪上知其故

優詔荅之俾復其位而還宗元宗元歸復於上曰將帥

輯和軍旅精鋭人懐忠孝衆和而勇皆飛訓養之所致

上大悦賜詔褒諭飛上疏曰逆豫逋誅尚穴中土陵寢

乏祀皇圖偏安陛下六飛時巡越在海際天下之愚夫

愚婦咸願伸鋤奮挺以致死于敵而陛下審重此舉累

年于兹雖嘗分命將臣鼎峙江漢僅令自守以待敵不

敢逺攻而求勝是以天下忠憤之氣日以沮喪中原来

蘇之望日以衰息嵗月易乆汙染漸深趨向一背不復

可以轉移此其利害誠為易見臣待罪閫外不能宣國

威靈致神州隔於王化叛臣穴於宫闕死有餘罪敢逃

司敗之誅陛下比者寢閤之命咸謂聖斷已堅何至今

日尚未决策北向臣願於此時上稟陛下睿筭不煩濟

師止以本軍進討庶少塞瘝官之咎以成陛下寤寐中

興之志順天之道因民之情以曲直為壯老以逆順為

强弱萬全之效兹焉可必惟陛下力斷而行之疏奏御

札報曰覽卿来奏備見忠誠深用嘉歎恢復之事朕未

嘗一日敢㤀于心正賴卿等乗機料敵力圖大功如卿

一軍士馬精鋭紀律修明鼓而用之可保全勝卿其勉

之副朕注意飛奉詔將行乃復奏以為錢塘僻在海隅

非用武之地臣願陛下建都上游用漢光武故事親帥

六軍往来督戰庶將士知聖意之所向人人用命臣仗

國威靈鼓行北向未報而酈瓊叛初飛既還軍張浚竟

用吕祉為宣撫判官王德為都統制䕶其軍瓊果大譟

訟德於浚浚乃以張俊為宣撫使楊沂中為制置使吕

祉為安撫使而召德以本軍還為都督府都統制瓊益

不服擁兵詣祉執祉以北道殺之盡其衆七萬走偽齊

降金人懼豫得兵多頗分散其兵糧廩亦不厚去降者

皆有悔意至是浚悔不用飛言於是上詔報以兵叛之

後事既異前遷都之舉宜俟機㑹飛復上奏云叛將負

國臣竊憤之願進屯淮甸伺金齊機便奮擊期於破滅

降詔奨諭而不許詔飛以舟師駐於江州為淮浙聲援

時聞金已廢偽齊先是六年飛在襄漢豫兵連衂其爪

牙心腹之將或擒或叛雖已不振然依金人之勢猶可

以立飛知尼瑪哈主豫而烏珠常不足於尼瑪哈可以間而

動是年十月諜報烏珠欲與豫分兵自清河来上令飛

為備俄烏珠遣諜者至為邏卒所獲縛至前吏請斬之

飛愕視曰汝非張斌耶本吾軍中人也引至私室責之

曰吾嚮者遣汝以蠟書至齊約誘致四太子而共殺之

汝往不復来吾繼遣人問齊帝已許我今年冬以㑹合

冦江為名致四太子於清河矣汝所持書竟不至何背

我耶諜冀緩死即詭服乃作蠟書言偽齊同謀誅烏珠

事且曰八月交鋒我窮力相攻彼已不疑江上之約其

遂矣事濟宋與齊為兄弟國因謂諜者曰汝罪萬死吾

今貸汝復遣至齊問舉兵期宜以死報刲股納書厚幣

丁寧戒勿泄諜唯唯拜謝而出復召之還益以幣重諭

之乃遣至於再三諜徑抵烏珠所出書示之烏珠大驚

馳白其主於是清河之警不復聞豫隨廢奪飛上奏謂

宜乗廢豫之際𢷬其不備長驅以取中原不報豫之廢

也金懼中原有變乃紿謂人曰且迎少帝來矣謂欽宗

也百姓日夕延頸以傒乆而不然而勢且定矣金假手

於豫以撫定梁宋齊魯之地豫竭力結尼瑪哈烏珠惡

之又酈瓊之叛金懼其有衆因飛之用間烏珠得以藉口

而行其謀豫之廢盖一機㑹也上遣江諮至江州就賜

茶藥酒果及錫宴勞飛且賜手札嘉奨紹興八年飛還

軍鄂州復累請於朝秦檜難之令條具曲折飛歴述利

害以聞不報五月諜報金人駐兵京師順昌淮陽陳蔡

徐宿等郡期以秋冬大舉南冦又分三路兵聲言欲與

飛戰朝廷第令為備命飛明逺斥候習水戰閱軍實為

待敵計不發兵深入飛日夜訓閱更迭調軍屯襄漢守

備而已秋召飛赴行在金人遣使議和将歸我河南地

飛入對上諭之飛曰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謀

國不臧恐貽後世譏議上黙然宰相秦檜聞而惡之巳

而金使至和議决上復賜親札歸功于飛紹興九年正

月復河南赦天下飛表謝亦寓和議未便之意十一日

授飛開府儀同三司加食邑時三大帥皆以和議成進

秩一等飛獨力辭且謂敵情變詐可憂而不可賀可訓

兵以備不虞不可行賞論功取笑敵人萬一臣冐昧而

受將来敵人背盟似傷朝廷之體上三詔猶不受復

温言奬激不得巳乃拜飛益訓兵嚴備分遣質信材辯

者往伺敵情上方遣齊安郡王士㒟等謁諸陵飛請以

輕騎從士㒟灑埽實欲觀釁伐敵人之謀且上奏言敵

人以和欵我者十餘年矣不悟其姦受禍至此今復無

事請和此殆必有肘腋之虞未能攻犯邊境又豫初廢

藩籬空虛故詭為此耳名以地歸我然實寄之也秦檜

知其意即奏新復故地之初正頼大將撫存軍旅賜詔

褒諭而止其行又勑飛凡新界官民毋得接納其自北

而来者皆送還之所遣渡河之士悉令收𨽻毋得往来

紹興十年夏金人背盟犯拱亳諸州上大以飛言為忠

五月下詔命飛竭忠力圖大計頒竒功不次之賞崇戰

士捐軀之典開諭兩河忠義之人結約招納賜札曰金

人過河侵犯東京復来占據已割舊疆卿素藴忠義想

深憤激凡對境事宜可以乗機取勝結約招納等事可

悉從便行之若事體稍重合稟議者即具奏来初豫之

未廢也本朝使人張邵留敵中乆嘗上其元帥阿嚕五

書以景延廣之事感動之時又有謂敵之謀齊也乆矣

豫既立嵗遣將數百騎来巡邊豫必出郊迓之所以習

之使不疑也豫厚斂以行賂自固而失人心自以為太

山之安而不知身已在掌股間乆矣及其廢也以一羸

馬負之以往而人莫哀之瓊之叛飛之間亦速之也

　　金佗續編巻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