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編
金佗稡編
欽定四庫全書
金佗續編巻二十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録巻四
章尚書頴經進鄂王傳之四
敵既敗盟飛得警報奏乞詣在所陳機密㑹劉錡在順
昌與敵抗告急詔飛助之飛遣張憲姚政赴順昌復奏
請覲奏上遣李若虛至飛軍賜札曰金人再犯東京彼
方在境難以召卿今遣李若虛就卿商量又曰施設之
方則委任卿朕不可以遥度也飛遣王貴牛臯董先楊
再興孟邦傑李寳等提兵自陜以東西京汝鄭潁昌陳
曹光蔡諸郡分布經略又遣梁興渡河糾合忠義社取
河東北州縣又遣官軍東援劉錡西援郭浩控金商之
要應川陜之師而自以其軍長驅以闞中原將發齋盥
閉閤手書密奏言儲貳事其略曰今欲恢復必先正國
本以安人心然後不常厥居以示無忘復讎之志先是
八年秋飛因召對議講和事得詣資善堂見孝宗皇帝
英明雄偉退而喜曰中興基本其在是乎家人問故飛
曰獲見聖子社稷得人矣其乞入見也盖欲面陳大計
及李若虛来乃上疏言之上得奏歎其忠賜札報曰非
忱誠忠讜言不及此六月授少保兼河南府路陜西河
東河北路招討使飛以無功辭不受上詔諭之曰卿陳
義甚髙朕所嘉歎第惟同時二三大帥皆以次受命卿
終辭異乎蘧伯玉之用心也飛乃不敢辭尋改河南北
諸路招討使未幾所遣諸將及糾合之士皆響應相繼
奏功李寳捷於曹州又捷於宛亭縣荆堽殺其千户三
人及大將鶻旋郎君又捷於渤海廟閏六月張憲敗敵
於潁昌府二十日復潁昌府飛親率大軍去蔡而北上
以飛身先士卒賜札奨諭張憲遂進兵陳州二十四日
破其三千餘騎翟將軍益兵以来復敗之獲其將王太
保復陳州韓常及鎮國大王舎音貝勒再以千騎冦潁
昌二十五日董先姚政敗之是日王貴之將楊成破敵
帥滿都哈五千餘人於鄭州二十九日劉政復刼之于
中牟縣獲馬三百五十餘匹騾驢百頭滿都哈不知存
亡七月一日張應韓清復西京破其衆數千牛臯傅選
捷於京西又捷於黄河上孟邦傑復永安軍初二日其
將楊遇復南城軍又與劉政捷於京西其守李成王勝
等以兵十餘萬走棄洛陽歸懐孟時大軍在潁昌諸將
分路出戰飛自以輕騎駐郾城縣烏珠大懼㑹龍虎大
王號者於東京議以為諸帥皆易與獨飛孤軍深入將
勇而兵精且有河北忠義響應之助其鋒不可當欲誘
致其師併力一戰朝廷聞之以飛一軍為慮賜札俾飛
審處自固飛曰敵之技窮矣使誠如諜者言亦不足畏
也乃日出一軍挑戰且罵之烏珠怒其敗初八日果合
龍虎與盖天大王號者及其昭武大将軍韓常之兵逼
郾城飛遣岳雲領背嵬遊奕馬軍直貫敵陣謂之曰必
勝而後返如不用命吾先斬汝矣鏖戰數十合敵屍布
野得馬數百匹楊再興以單騎入其軍擒烏珠不獲手
殺數百人而反初烏珠有勁軍皆重鎧貫以韋索凡三
人為聯號拐子馬又有號鐵浮屠如牆而進官軍不能
當所至屢勝是役也以萬五千騎來諸將懼飛笑曰易
耳乃命步卒以麻扎刀入陣勿仰視第斫馬足拐子馬
既相聯一馬仆二馬不能行官軍奮擊僵屍如丘山烏
珠大慟曰自海上起兵皆以此勝今已矣拐子馬由是
遂廢烏珠復益兵至郾城北五里店初十日背嵬部將
王剛以五十騎出覘敵遇之奮身先入陣斬其將鄂爾
多貝勒敵大駭飛時出眎戰地望見黄塵蔽天衆郤飛
曰不可爾等封侯取賞之機正在此舉自以四十騎馳
出都訓練霍堅者扣馬諫曰相公為國重臣安危所係
奈何輕敵飛鞭堅手麾之曰非爾所知乃突戰敵陣前
左右馳射士氣増倍無不一當百呼聲動地一鼓攻之
捷聞上賜札曰覽卿奏八日之戰敵以精騎衝堅自謂
竒計卿遣背嵬遊奕迎破其鋒戕其將領實為雋功然
大敵在近卿以一軍獨與决戰忠義所奮神明助之再
三嘉歎不忘於懐時上又遣内侍李世良詣飛軍傳宣
撫問賜金合茶藥金千兩銀五萬兩錢十萬緡尋又賜
錢二十萬緡半以賞復鄭州兵半以予宣撫司非時支
使烏珠又率其衆併力復来頓兵十二萬于臨潁縣十
三日楊再興以三百騎至小商橋與敵遇再興驟與之
戰殺敵二千餘人并萬户薩巴貝勒千户百人長荗蘓
克百餘人再興死之張憲繼至破其潰兵八千烏珠夜
遁郾城方再捷飛乃謂雲曰彼犯郾城屢失利必回鋒
以攻潁昌汝宜速以背嵬援王貴既而烏珠果以兵十
萬騎三萬来於是貴將遊奕雲將背嵬戰于城西敵陣
自舞陽橋以南横亘十餘里金鼓振天城堞為摇雲乃
令諸軍勿牽馬執俘視梆而發以騎兵八百挺前决戰
步軍張左右翼繼進自辰至午戰方酣董先胡清繼之
敵大敗死者五千餘人殺其統軍上將軍夏金吾失其
名并千户五人擒渤海漢兒王松夀女真漢兒都提㸃
千户張来孫千户阿里布左班祇候承制田瓘以下七
十八人士卒二千餘人獲馬三千餘匹及雪䕶䦨馬一
匹金印七枚以獻烏珠狼狽遁去副統軍尼瑪哈貝勒重
創輿至京師而死十八日張憲之將徐慶李山等復捷
於臨潁之東北破其衆六千獲馬百匹追奔十五里飛
上郾城諸㨗上大喜賜詔稱述其事曰自敵人入寇
今十五年我師臨陣何啻百戰曽未聞逺以孤軍當兹
巨敵抗縱横並集之衆於平原曠野之中如今日之用
命者也詔復賜錢二十萬緡犒軍是月梁興㑹太行忠
義及兩河豪傑趙雲李進董榮牛顯張裕等破敵于絳
州垣曲縣敵入城復拔之擒其千户劉来孫等一十四
人獲馬百餘匹及器甲等又捷於泌水縣復之斬其將
阿布納千户李貝勒它死者不可計又追至于孟州王
屋縣之邵原漢兒軍張太保等以所部六十餘人降又
追至東陽乃棄營而去追殺三十里獲其所遺馬八匹
衣甲刀槍旗幟無數又至濟源縣之曲陽破髙太尉之
兵五千餘騎屍布十里獲器械槍刀旗鼓甚衆擒者八
十餘人髙太尉引懐孟衞等州之兵萬餘人再戰又破
之凡死者十之八擒者百餘人得驢騾二百餘頭髙太
尉以餘卒逃又敗之于翼城縣又㑹喬握堅等復趙州
李興捷於河南府又捷於安永軍中原大震動飛上奏
以謂趙俊喬握堅梁興董榮等過河之後河北人心往
往自亂願歸朝廷金人既累敗衂其將烏珠等皆令老
小渡河惟是兵衆尚徘徊於京城南壁近却遣八千人
過河北此正是陛下中興之機敵人必亡之日茍不乗
時必貽後患檜沮之第報楊沂中劉錡新除而不言所
遣飛獨以其軍進至朱仙鎮距京師纔四十五里烏珠
復聚兵且悉京師兵十萬来對壘而陣飛按兵不動遣
驍將以背嵬騎五百奮擊大破之烏珠奔還飛令李興
檄陵臺朱正甫行視諸陵葺治永安永昌永熙陵神臺
枳橘栢株之廢伐者補之先是飛自紹興五年遣義士
梁興敗金人於太行殺其馬五太師及萬户耿光禄破
平陽府神山縣遣張横敗金人于憲州擒嵐憲兩州同
知及岢嵐軍事判官遣髙岫魏浩等破懐州萬善鎮又密
遣梁興等宣布朝廷徳意招結兩河忠義豪傑之人相
與犄角破敵又遣邊俊李喜等渡河撫諭申固其約河
東山寨韋詮等皆斂兵固堡以待王師之至烏陵思謀
敵之梟將也亦不能制其下但諭百姓曰毋輕動俟岳
家軍来當迎降或率其部伍舉兵来歸李通之衆五百
餘人胡清之衆一千一百八人李寳之衆八千人李興
之衆二千人懐衞州張恩等九人相繼而至白馬山寨
首領孫琪等金統制王鎮統領崔慶將官李覲秉義郎
李清及崔虎劉永夀孟臯華旺等皆率所部至麾下以
至金之心腹禁衛如龍虎大王下噶克察千户髙勇之屬
及張仔楊進等亦密受飛旗榜率其衆自北方来降韓
常又以潁昌之敗失夏金吾夏金吾烏珠子壻也常畏
罪不敢還屯於長葛密遣使願以其衆五萬降飛遣賈
興報許之是時敵之動息及其山川險要飛盡得其實
自磁相開徳澤潞晉絳汾隰豪傑期日興兵衆所揭旗
皆以岳為號聞風響應及是朱仙鎮之捷飛欲乗勝深
入兩河忠義百萬聞飛將渡河奔走惟恐後各齎糧以
餽義軍戴盆焚香迎拜而候之者充滿道路敵所置守
令熟視莫敢誰何自燕以南敵之號令不復行矣烏珠
以敗故復簽軍以禦飛河北諸郡無一人從之者乃嘆
曰自我起北方以来未有如今日之挫衂飛亦語其下
曰此行殺敵人直到黄龍府當與諸君痛飲方畫受降
之䇿指日渡河秦檜私於金人力主和議欲畫淮以北
棄之聞飛將成大功大懼力請於上下詔班師初檜之
歸也達蘭郎君實送之至淮以舟載之使歸檜之妻王
仲山之女仲山有别業在濟南為取數千緡助其行其
後達蘭統兵犯淮甸命魏良臣王繪使其軍達蘭數問
檜動静且稱其賢檜自言殺金人之監巳者而南奔然
盡室同載臧獲亦與之俱非遁明矣逮其為相薦良臣
為都司未幾除從官盖欲弭其言耳王守道庸人亦與
檜同在金時偕檜南歸無資考薦章遽與改秩又以
為樞密院計議官檜之在金時也亦與實納善洪皓之
歸嘗言及實納寄聲檜怒皓竟貶廣南或言檜嘗為金
人作檄文有指斥語親王楷府卒有自彼中逃歸者時
金方来索逃亡急二人走蜀投吳玠嘗言之蜀人謂烏
珠嘗招檜飲其家亦與焉烏珠之左右侍酒者皆中都
貴戚王公之姬妾也知檜夫婦得歸唶唶嗟嘆亦有掩
泣者烏珠曰汝輩安得比秦中丞家范宗尹為相檜為
執政事有未盡善未嘗與宗尹爭而私言於上既排宗
尹罷去則曰若用檜為相有二事可以聳動天下一則
與南北士大夫通致家問一則糾率山東河北諸郡之
人還之北方既相擬詔草以進曰軍興以来河北山東
忠義之徒自相結約立功其後敵兵深擾逐頭項人漸
次渡江各令所在屯聚就糧議者欲興兵討伐朕惟黎
元騷動罪在朕躬既未能率以還北豈宜輕肆殺戮應
河北山東渡江無歸之人並令所在招撫開具鄉土所
在當議遣官糾率起發其南方士大夫因守官北地隔
絶未能還鄉及北方士大夫因守官南方以至避難渡
江想其念國保家之心彼此俱同雖有一時從權衞身
之計必皆出於不得已度其深謀逺慮亦豈在人下應
欲書問往来並令朝廷差人發遣如得回書有司即時
遣人分付本家貴得情通各無疑間朕䝉祖宗休德託
於士民之上初無處顯之心亦無貪功之念儻有生之
類因朕得以保家室復井里則朕亦將復侍父兄省陵
寢上下雖異此志則同布告中外諒此誠悃上雖納之
不曽降出其曰豈宜輕肆殺戮實威之使畏也曰遣官
糾率起發實强之行也曰一時從權衞身之計許之從
敵也至謂復侍父兄省陵寢此言何為哉其後金使李永
夀王翊来議七事第一事欲盡取北人與檜二則以尚
書宇文虛中在金國其家在閩檜取其家欲送之北其
子師爰力祈免行不從竟驅以北舉室皆滅於金元祐
臣僚之家鄭著及趙彬楊憲三十家驅之赴金國悲號
之聲感動道路其後罷相上以檜二策諭翰苑綦崈禮
行詞及詔綦崈禮出示親札並檜親擬詔本布告在廷歲
戊午檜復相前日言官彈檜者劉棐已死黄龜年居湖
州差人押歸本貫福州雖沒不與遺澤又奏乞下綦崈
禮家取御札大槩謂靖康之末嘗上書金人不立異姓
及在金時為徽宗草書達于金金待遇有加禮自謂君
臣之契與立朝本末如此又謂自初還朝時金人令劉光
世通書請好其後吕頤浩都督在外臣又遣北人招討
都監門客通書求好未幾邊報王倫来歸頤浩遂欲攘
以歸已力援張邦昌友壻朱勝非来朝既而圍城中人
綦崈禮與頤浩勝非援邦昌時受偽命人謝克家復来
經筵當臣之求去也陛下撫諭再三恩意欵密臣獨以
書生不識事理以必退為真是頤浩乃與權邦彦同日
留身乗間建言以謂宰相之去乃無一事於是旋易臺
諫擬請御筆至崈禮草制之日請以為據崈禮被逐嘗
以御筆公示廣衆其不知事君之體至於如此若收拾
御筆復歸天府則萬世之後忠逆不分㣲臣得君立朝
無所考信詔台州取索至則付史館時秦熺提舉祕書
省實收之也既詔班師飛上疏曰敵人巢穴盡聚東京
屢戰屢奔鋭氣沮喪間者言敵已盡棄輜重疾走渡河
况今豪傑向風士卒用命天時人事强弱巳見時不再
来機難輕失臣日夜料之熟矣惟陛下圖之疏累千百
言上亦鋭意恢復欲觀成效賜札報之曰得卿十八日
奏言班師機㑹誠為可惜卿忠義許國言詞激切朕心
不㤀卿且少駐近便得地利處報楊沂中劉錡同共相
度如有機會可乗即約期並進檜聞之益懼乃先詔韓
世忠張俊楊沂中劉錡各以本軍歸而後言於上以飛
孤軍不可留乞姑令班師一日而奉金書字牌者十有
二飛嗟惋至泣東向再拜曰臣十年之力廢於一旦非
臣不稱職大臣秦檜實誤陛下也諸軍既先退飛孤軍
懼烏珠知之斷其歸路乃聲言翼日渡河烏珠疑京城
之民為内應夜棄而出北遁百里飛始班師人民大失
望遮飛馬首慟哭而訴曰我等戴香盆運糧草以迎官
軍金人悉知之今日相公去此某等不遺噍類矣飛亦
立馬悲咽命左右取詔書示之曰朝廷有詔吾不得擅
留勞苦再四而遣之哭聲震野至蔡有進士數百輩
及僧道父老百姓集於庭進士等相帥叩頭曰某等淪
陷于此將逾一紀伏聞宣相整軍北来志在恢復某等
跂望車馬之音以日為嵗今先聲所至故疆漸復敵
人奔散民方室家相慶以謂幸脱禍亂忽聞宣相班師
誠所未諭宣相縱不以中原赤子為心其忍棄垂成之
功耶飛謝之曰今日之事豈予所欲哉詔書寘几上進
士等相率歴階視之皆大哭相顧曰然則將柰何飛不
得已乃曰吾今為汝圖矣乃以漢上六郡之閒田處之
且留軍五日待其徙從而南者道路不絶今襄漢間多
是焉方烏珠夜棄京師將渡河有太學生扣馬諫曰願
太子毋走京城可守也岳少保兵且退矣烏珠曰岳少
保以五百騎破吾精兵十萬京城中外日夜望其来何
謂可守生曰不然自古未有權臣在内而大將能立功
於外者以愚觀之岳少保且不免况欲成功乎生盖隂
知檜與烏珠事故以為言烏珠亦悟其説乃留居翼日
果聞班師敵亦幸其去不敢追也當時論者謂使飛得
乗此機以徃北敵雖强不足平也故土雖失不難復也
飛既還敵無所畏稍侵冦已復州縣飛自知為檜所忌
終不得行其志用兵動衆今日得地明日棄之養寇殘
民無補國事乃上章力請觧兵柄致仕上賜詔謂方資
長算助予逺圖未有息戈之期而有告老之請不許自
廬詔入覲上問之第再拜謝敵大擾河南分兵趨川陜
上命飛應之飛以王貴行八月以趙秉淵知淮寧府敵
犯淮寧秉淵敗之又悉其衆圍秉淵飛遣李山史貴
觧其圍金再攻潁昌上命津發人民於新復州軍據險
保聚韓世忠捷於千秋湖命飛以蔡州軍牽制九月金
犯宿亳命飛控扼九江又付空名告身正任承宣使
以下凡四百八十一道以厲戰功十月川陜告急復請
益兵以董先行又命廣設間諜誘契丹諸國之附烏珠
者十一月命益光州兵援田邦直敵聚糧順昌將寇唐
鄧入比陽舞陽伊陽諸縣命捍禦隄備是冬梁興在河
北不肯還取懐衛二州大破烏珠之軍斷山東河北金
帛綱馬之路金人大擾紹興十一年正月諜報敵分路
渡淮飛聞警即上疏請合諸帥之兵破敵未報十五日
烏珠韓常以重兵陷夀春府二十日韓常與龍虎大王
號者先驅渡淮二十五日駐廬州界邊報至行在上賜
飛札曰敵人已在廬州界上卿可星夜前来江州乗機
照應出其後詔未至飛料敵既舉國来寇巢穴必虛若
長驅京洛彼必奔命可以坐制其弊二月四日既遣奏
復慮上急於退敵又上奏今敵在淮西臣若𢷬虛勢必
得利萬一以為寇方在近未暇逺圖欲乞親至蘄黄相
度形勢利害以議攻卻且敵知荆鄂宿師必自九江進
援今若出此貴得不拘使敵罔測上得會兵奏大喜及
得𢷬虛奏令緩行是日又得出蘄黄之奏益喜賜札諭
以中興基業在此一舉初九日飛奉初詔方苦寒𠻳力疾
戒行以十一日就道猶恐大軍行緩親率背嵬先驅十
九日上聞飛力疾出師賜札曰聞卿見苦寒𠻳乃能勉
為朕行國爾忘身誰如卿者師至廬州烏珠聞飛之師
將至與韓常等俱懲順昌之敗望風逺遁遂還兵于舒
以俟命上賜札以飛小心恭謹不敢専進退為得體時
北方有上書以休兵勸其上者謂南方今日之兵乃北
朝向來初起之兵兵至是而始精所向無前恢復之機
誠在於此此飛之所以拳拳也酈瓊為烏珠謀復窺濠
州三月四日飛不俟詔麾兵救之次定逺縣烏珠先以
初八日破濠州張俊以全軍八萬駐於黄連鎮距濠六
十里不往救俾楊沂中趨濠州城外遇伏而敗敵方據
濠聞飛來即遁夜踰淮不能軍四月遣兵捕郴冦駱科
又遣兵助光州自朱仙鎮之機一失敵勢寖張雖欲復
進王師備禦攻討皆無預於恢復之計柘臯之役第能
挫其鋒而已先是十年司農少卿髙潁忼慷自言欲禆
賛飛十年連結河朔之謀措置兩河京東忠義軍馬為
攻取計飛所遣梁興復懷衛二州絶敵人山東河北金
帛綱馬之路不肯還南竟無成功而檜力欲議和患諸
將不同已用蜀士范同計召三大將論功行賞飛至即
授樞密副使加食邑特詔位在參知政事之上賜金帶
魚袋銀絹視宰相初除禮飛亦請還兵罷宣撫司諸軍
皆冠以御前字五月十一日詔韓世忠留院供職張俊
與飛並以本職按閱軍馬措置戰守同以樞密為名撫
定世忠軍于楚州初飛在諸將中年最少俊長飛十餘
歳飛事俊尤謹紹興初元有詔督責張俊平冦李成俊
亦服其忠智屢稱薦於上前其後飛二三年間平蕩江
西湖廣劇冦復襄漢六郡故疆功名出諸將上上亦眷
遇飛厚俊頗不能平方四年敵犯淮西乃俊地分也俊
不肯行宰相趙鼎以書責之至平江又以墜馬傷臂辭
鼎怒遣一卒隨之視其必行且奏請誅俊卒無功而還
飛渡江戰大捷解廬州圍上竒其功加鎮寧崇信兩鎮
之節俊益慙及飛位二府官爵與已埒益懷忿飛益屈
已下之數以卑辭致書於俊俊皆不答楊么既平飛又
致書獻俊樓船一兵械畢備俊受復不答飛事之愈恭
俊横逆自若至七年恢復之請大合上意札書面命皆
以中興之事専畀飛又所賜褒詞每有表異之語如曰
非我忠臣莫雪大恥卿為一時智謀之將非他人比朕
非卿到終不安心甚者謂聴飛號令如朕親行俊見之
常憾其軋已有意傾之是歳淮西之役飛聞命即行途
中得俊咨目甚言前途糧乏不可行師飛不復問鼓行
而進故賜札曰卿聞命即往廬州遵陸勤勞轉餉艱阻
卿不復顧問必遄其行非一意許國誰肯如此俊聞之
疑飛漏其書之言於上歸則倡言於朝謂飛逗遛不進
以乏餉為辭或勸飛與俊廷辯飛曰吾所無愧者此心
耳何必辯及是視世忠軍俊知世忠嘗以謀刼敵使敗
和議忤檜承檜風㫖欲分其背嵬謂飛曰上留世忠而
使吾曹分其軍朝廷意可知也飛曰不然國家所賴以
圖恢復者唯自家三四輩萬一主上復令韓太保典軍
吾儕將何顔以見之俊大不樂比至楚州乗城行視俊
顧飛曰當修城為守備計飛曰吾曹所當戮力以圖尅
復豈可為退保計耶俊艴然變色遷怒於二候兵以微
罪斬之韓世忠軍吏耿著與總領胡紡言二樞密來楚
州必分世忠之軍且曰本要無事却是生事紡上之朝
檜捕著下大理擇酷吏治獄以扇搖誣世忠飛歎曰吾
與世忠同王事而使之以不辜被罪吾為負世忠乃馳
書告以檜意世忠大懼亟奏乞投地自明上驚諭之曰
安有是明日宰執奏事上以詰檜且促具著獄於是著
止坐妄言追官杖脊黥流吉陽軍而分軍之事不復究
矣俊於是大憾飛
金佗續編巻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