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臣傳
春秋臣傳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臣傳巻十七 宋 王當 撰
襄公一
宋子罕
子罕宋司城樂喜也十五年鄭尉氏之亂其餘盜在宋
鄭人納賂於宋以馬四十乗與師茷師慧過宋朝將私
焉其相曰朝也慧曰無人焉相曰朝也何故無人慧曰
必無人焉若猶有人豈其以千乗之相易淫樂之矇必
無人焉故也子罕聞之固請歸之宋人或得玉獻諸子
罕子罕弗受獻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為寳也故敢
獻之子罕曰我以不貪為寳爾以玉為寳若以與我皆
喪寳也不若人有其寳稽首而告曰小人懷璧不可以
越鄉納此以請死也子罕寘諸其里使玉人為之攻之
冨而後使復其所宋皇國父為太宰為平公築臺妨於
農收子罕請俟農功之畢公勿許築者謳曰澤門之晳
實興我役邑中之黔實慰我心子罕聞之親執扑以行
築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儕小人皆有闔廬以辟燥濕
寒暑今君為一臺而不速成何以為役謳者乃止或問
其故子罕曰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禍之本也向戌弭
兵請邑以示子罕子罕削而投之左師辭邑不以為怨
鄭子展卒子皮即位於是鄭饑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
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户一鍾是以得鄭國之民常掌國
政以為上卿子罕聞之曰鄰於善民之望也宋亦饑請
於平公出公粟以貸使大夫皆貸司城氏貸而不書為
大夫之無者貸宋無飢人叔向聞之曰鄭之罕宋之樂
其後亡者也其皆得國乎民之歸也施而不德樂氏加
焉其以宋升降乎
周劉定公
劉定公名夏周大夫也昭元年虢之盟景王使定公勞
趙孟於潁館於洛汭劉子曰美哉禹功明德逺矣㣲禹
吾其魚乎吾與子弁冕端委以治民臨諸侯禹之力也
子盍亦逺績禹功而大庇民乎對曰老夫罪戾是懼焉
能恤逺吾儕偷食朝不謀夕何其長也劉子歸以語王
曰諺所謂老將知而耄及之者其趙孟之謂乎為晉正
卿以主諸侯而儕於𨽻人朝不謀夕棄神人矣神怒民
叛何以能乆趙孟不復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
其事祀事不從又何以年
晉韓起
韓起獻子之子也是曰宣子獻子請老起為卿昭二年
宣子來聘觀書於太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
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
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樹焉宣子譽之季武子曰宿敢不
封殖此樹遂賦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無以及召公叔
向見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
無其實吾是以憂子賀我何故對曰昔欒武子無一卒
之田其官不備其宗器宣其德行順其憲則以正晉國
以免於難郤昭子其冨半公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冨寵
以泰於國其身尸於朝其宗滅於絳不然夫八郤五大
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而滅莫之哀也惟無德也今吾
子有欒武子之貧吾以為能其德矣是以賀若不憂德
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弔不暇何賀之有宣子拜稽
首焉曰起也將亡賴子存之非起也敢専承之其自桓
叔以下嘉吾子之賜九年周甘人與晉閻嘉爭閻田晉
梁丙張趯率隂戎伐潁王使詹桓伯辭於晉曰我自夏
以后稷魏駘芮岐畢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
吾東土也巴濮楚鄧吾南土也肅慎燕亳吾北土也吾
何邇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豈如弁髦
而因以敝之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難乎伯父
圖之我在伯父猶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
之有謀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原專棄謀主雖
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謂宣子曰王辭直子其圖之
宣子說使趙成如周致閻田歸潁俘王亦使賔滑執甘
大夫襄以說於晉晉人禮而歸之十六年宣子聘於鄭
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宣子謁諸鄭伯子産弗與曰非
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太叔謂子産曰韓子亦無
幾求晉國亦未可以貳吾子何愛於一環其以取憎於
大國也子産曰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
患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厭之有吾且為鄙邑則失
位矣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滛甚矣獨非罪乎
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將焉用之韓子
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之夏四月鄭六
卿餞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
志子&KR1686;賦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産
賦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太叔賦蹇裳宣子曰
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㳺賦風雨子旗賦有女
同車子桞賦蘀兮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
命貺起賦不出鄭志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
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子産拜使五卿皆拜曰吾
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産以玉與馬曰子命
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
鄭子展
子展鄭卿公孫舍之也父曰公子喜字子罕穆公之子
也襄二十五年六月鄭子展子産伐陳陳及鄭平明年
鄭伯賞入陳之功享子展賜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
賜子産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晉人討衛疆戚田執衛
侯七月齊侯鄭伯為衛侯故如晉晉侯兼享之國景子
相齊侯賦蓼蕭子展相鄭伯賦緇衣遂與國弱請釋衛
侯叔向曰鄭七穆罕氏其後亡者也子展儉而壹
晉士弱
士弱字伯瑕晉大夫也士貞伯之子是為士莊子也襄
九年宋災晉侯問於士弱對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
食於咮以出内火是故咮為鶉火心為大火陶唐氏之
火正閼伯居商邱祀大火而火紀時焉相土因之故商
主大火商人閱其禍敗之釁必始於火是以日知其有
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對曰在道國亂無象不可知也鍾
離之㑹齊高厚相太子光於㑹不敬士莊子曰㑹諸侯
將社稷是衛而皆不敬棄社稷也其將不免乎昭六年
鄭鑄刑書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
鑄刑器藏爭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為明年四月甲辰
朔日有食之平公問於士文伯曰誰當日食對曰魯衛
惡之衛大魯小公曰何故對曰去衛地如魯地於是有
災魯實受之其大咎其衛君乎魯將上卿公曰詩所謂
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對曰不善政之謂也國無
政不用善則自取讁於日月之災故政不可不慎也務
三而巳一曰擇人二曰因民三曰從時十二年諸侯朝
晉通嗣君也晉昭公以齊景公宴中行穆子相投壺晉
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為諸侯師
中之齊侯舉矢曰有酒如澠有肉如陵寡人中此與君
代興亦中之伯瑕謂穆子曰子失辭吾固師諸侯矣壺
何為焉其以中儁也齊君弱吾君歸弗來矣
魯季孫宿(武子/)
季孫宿季文子之子也是曰季武子戲之盟襄公送晉
悼公以宴於河上問公年季武子對曰㑹于沙隨之歳
寡君以生晉侯曰十二年矣是謂一終一星終也國君
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禮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為冠
具武子對曰君冠必以祼饗之禮行之以金石之樂節
之以先王之祧處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請及兄弟
之國而假備焉晉侯曰諾公還及衛冠于成公之廟假
鐘磬焉禮也襄十一年春武子作三軍三分公室而各
有其一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無征不入者
倍征孟氏使半為臣若子若弟叔孫氏使盡為臣不然
不舍十九年如晉拜師晉侯饗之范宣子為政賦黍苖
武子拜曰小國之仰大國也如百榖之仰膏雨焉若常
膏之天下輯睦豈唯敝邑賦六月武子以所得於齊之
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夏
公還及方城武子取卞使公冶問曰聞守卞者將叛臣
帥徒以討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後
聞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見疏也公謂公冶曰吾可
以入乎對曰君實有國誰敢違君公與公冶冕服固辭
强之而後受公欲無入榮成伯賦式微乃歸五月公至
自楚公冶致其邑於季氏而終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
使余季孫見之則言季氏如他日不見則終不言季氏
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無以冕服歛非德賞也且無使
季氏葬我昭五年季孫舍中軍卑公室也四分公室季
氏擇二二子各一皆盡征之而貢于公七年十一月卒
魯申豐
申豐魯季氏屬大夫也季武子無適子公彌長而愛悼
子欲立之訪於豐曰彌與紇吾俱愛之欲擇而立之豐
趨退盡室將行他日又訪焉曰其然將具敝車而行乃
止昭四年正月大雨雹季氏問於豐曰雹可禦乎對曰
聖人在上無雹雖有不為災古者日在北陸而藏氷西
陸朝覿而出之其藏氷也深山窮谷固隂沍寒於是乎
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祿位賔食喪祭於是乎用之其藏
之也黒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
災其出入也時食肉之祿氷皆與焉大夫命婦喪浴用
氷祭寒而藏之獻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畢賦自
命夫命婦至於老疾無不受氷山人取之縣人傳之輿
人納之𨽻人藏之夫氷以風壯而以風出其藏之也周
其用之也徧則冬無愆陽夏無伏隂春無淒風秋無苦
雨雷出不震無菑霜雹癘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
之氷棄而不用風不越而殺雷不發而震雹之為菑誰
能禦之七月之卒章藏氷之道也二十六年齊侯將納
昭公命無受魯貨豐以幣錦二兩縛一如瑱適齊師賂
梁邱據以言於齊侯遂不果納公
賛曰子罕不貪以為寳㡬於仁矣惟仁者能好人能惡
人故逐子蕩削向戌分謗救患乃其優為也劉夏以求
后來賜齊侯命周室爵祿輕矣復禹功成王周公之事
也而夏以責趙孟非其任矣韓宣子而知任人可謂賢
矣至州田之請玉環之市未免有貪利玩物之累焉此
亦中人之所常為而春秋責備於賢則可惜也然卒能
畏人自止亦異於人矣鄭介於晉楚事楚則晉伐之事
晉則楚伐之不堪命矣㣲子展則國不國也子展出疆
助善内睦其族外交諸侯而守之以共儉信乎其後亡
也士莊子父子知足以知得失晉之良大夫也季武子
不待君命而取邑不臣之心見矣何以訓後嗣哉楚莊
克晉猶不敢築京觀季氏因人成事而父立武宫子作
林鍾不度也矣申豐學問贍敏然知守正於季氏而不
知效知於昭公失輕重之義矣
春秋臣傳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