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言行錄
宋名臣言行錄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言行錄後集巻一
宋 朱子 纂集
韓琦 魏國忠獻王
字稺圭相州人中進士第二人事仁宗英宗神宗
官至丞相配享英宗廟庭
天聖五年仁宗初臨軒試進士公年二十名在第二時
唱名第一甲方終太史奏日下五色雲見左右從官
皆賀於殿上
監左藏庫時方貴髙科多徑去為顯職公獨滯於筦庫
衆以為非宜公處之自若不以為卑冗職事亦未嘗
茍且(並家/傳)
徙開封府推官理事不倦暑月汗流浹背府尹王博文
大器重之曰此人要路在前而治民如此眞宰相器
也(胡氏傳/家錄)
以右司諌供職勸上明得失正朝廷紀綱親近忠直放
逺邪佞時災異數見公以災變屢發主於執政者非
才累言於上未見納公又奏曰豈陛下擇輔弼未得
其人耶若杜衍范仲淹孔道輔宋郊胥偃衆以為忠
正之臣可&KR0640;進擢不然嘗所用者王曾吕夷簡蔡齊
宋綬亦人所屬望也章十上不報公抗䟽乞出上乃
罷宰臣王隨陳堯佐叅政韓億石中立等(家/傳)
公又言賞罰當從中書出今數聞有内降不可不止玉
曾蔡齊宋綬當世名臣宜大用上納其說王沂公見
公論事切直有本末謂公曰比年臺諌官多畏避為
自安計不則激發近名如君固不負所職諫官宜若
此沂公天下正人公得此益自信(行/狀)
民間作銷金服玩公請以先朝舊制禁絶之乃下詔申
諭未幾有犯者開封以刑名未明申請審刑院議止
徒三年公奏大中祥符八年敕犯銷金者斬請復用
之
詔同詳定阮逸胡瑗等所造鍾律公曰祖宗舊法遵用
斯久屬者㣘一士之偏議變數朝之定律臣切計之
不若窮作樂之源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簡民物熈
洽海内擊壤鼔腹以歌太平斯乃上世之樂可得以
氣象求乎既逹其源又當究當今之所急國家方夏
寧一又弛邊備犬戎之性豈能常保願陛下與左右
弼臣緩兹求樂之誠移訪安邉之議急其所急在理
為長遂詔將來南郊用和峴舊樂
發解開封府舉人時惟禮部貢院置封彌謄錄二司開
封止有封彌官公請並設謄錄司以示至公從之
公言自古興儉以勸天下必以身先之今欲减省浮費
莫如自宫掖始請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藥院
内東門司先朝及今來賜予支費之目比附酌中皆
從减省無名者一切罷之
公為諌官三年所存諌稿欲歛而焚之以效古人慎密
之義然恐無以見人主從諌之美乃集七十餘章為
三巻曰諌垣存稿自序於首大畧曰諌主於理勝而
以至誠將之(並家/傳)
以益利路人飢為體量安撫使公至則蠲减稅以募人
入粟招募壯者等第刺以為廂禁軍一人充軍數口
之家得以全活檄劒門關民流移而東者勿禁簡州
艱食為甚明道中以災傷嘗勸納粟後糶錢十六餘
萬歸於常平公曰是錢乃賑濟之餘非官緡也發庫
盡以給四等以下戸逐貪殘不職吏罷冗役七百六
十人為饘粥活飢人一百九十餘萬蜀人曰使者之
來更生我也(家/傳)
元昊初叛兵鋒銳甚中國久不知戰人心頗恐授公陜
西安撫使趣上道公勇欲自効馳至延安則𦍑已解
圍去然士氣沮傷將吏往往移病求罷職公即選練
材武治戰守器慰安居人收召豪傑與之計議范雍
守延州朝廷以為不能欲以趙振代公奏曰願留雍
以觀後效無已則范仲淹為可以為國家計非私仲
淹也若涉朋比誤陛下事當族慶人陳叔慶等陳邉
防策補官東南公奏曰忠義憤懣為國獻計雖稍收
用乃置於僻左實覊縻之非所以開示誠意招徠人
才也
康定元年夏竦都䕶西師公副之未幾遣學士晁宗慤
内侍王守忠督出兵攻賊公曰如詔意為便不則元
昊聚兵出不意攻伐我倉卒赴敵必敗合府争之公
所論不得用使持奏還而元昊掠鎮戎軍偏將劉繼
宗逆戰果不利詔下切責俾以進兵日月來上衆復
㑹議乃畫攻守二䇿求中决公馳驛奏闕下上許用
攻䇿已而執政以為難公不得已獨上章曰元昊精
兵不出四五萬餘皆婦女老弱舉族而行我四路之
兵不為少分戍數十城寨彼聚而來故常衆我散故
常寡相遇毎不敵是以元昊能數勝今不究此失乃
待賊大過以二十萬重兵惴然守界濠不敢與虜角
臣實痛之願更命近臣觀賊之隙如不可不擊則願
不疑臣言奏雖未下知兵者以公言為然
公往來塞下勤苦忘寢食期有以報上出按屯至涇原
聞元昊乞和公諭諸將曰無約而降者謀也宜益備
遽調兵兵未集賊果入鈔山外公指圖授諸將曰山
間狹隘可守過此必有伏或致師以怒我或為餌以
誘我皆無得輙出待其歸且惰也邀擊之而禆將任
福王仲寳狃小勝數違節度公檄之曰違節度有功
亦斬福猶進兵遇伏遂戰死疾公者乞置公大罪後
大帥使收餘兵得檄福衣帶間封上之朝廷知罪在
諸將止左遷右司諌知秦州
公在秦增廣州城以保固東西市招集屬戸益市諸羌
馬討殺生羌之鈔邉者厲兵以待賊訖公去秦賊不
敢窺塞
慶厯二年陜西四帥皆改觀察使公為秦州觀察使曰
吾君憂邉臣子何可以擇官獨不辭
初京師所遣戍兵脆懦不習勞苦賊嘗輕之目曰東軍
而土兵勁悍善戰公奏增土兵以抗賊而稍减屯戍
内實京師又以籠竿城據衝要乞建為德順軍以蔽
蕭關鳴沙之道既任事久嵗補月完甲械精堅諸城
皆有備賞罰信於軍中將亦習戰闘識形勢毎出輙
有功公方建請於鄜延渭三州各以土兵三萬為一
軍軍雖别屯而耳目相通為一視虜所不備互出𢷬
之破其和市屠其種落困撓其國因以招横山之人
度横山隳則平夏兵素弱必不能支我下視興靈穴
中兔爾章既上又與范公定謀益堅而元昊黠賊知
不可敵亦歛兵不敢近塞(並行/狀)
公駐延安忽有人夜攜匕首至卧内遽褰幃帳公起坐
問曰誰何曰某來殺諌議又問曰誰遣汝來曰張相
公遣某來盖是時張元夏國正用事也公復就枕曰
汝攜予首去其人曰某不忍願得金帶足矣遂取帶
而出明日亦不治此事俄有守陴卒報城櫓上得金
帶者納之時范純祐亦在延安謂公曰不治此事為
得體盖行之則沮國威今乃受其帶是堕賊計中矣
公嘆曰非琦所及(麈/史)
公與范公同召拜樞密使副公自請捍邉至五表不聽
既至又與范公伸前議同决䇿上前期以兵覆元昊
會夏國送欵公謀不果用范公毎恨齟齬功不就故
作閱古堂詩叙其事傳於世
初夏人方議和公以謂邉備不可弛請與范公俱出按
行遂命公宣撫陜西范公宣撫河東范請益兵屯河
陽蒲中及以兵從公以為不必請兵上前議未合退
於殿廬中猶争公曰若爾則臣乞自行不用朝廷一
人一騎范色忿欲再請對道公語公笑止之㑹富公
賛公說卒不發兵范亦不以為忤(家/傳)
公至關陜以兵數雖多而雜以疲弱耗用度選禁軍不
堪征戰者停放一萬二千餘人後田况乞選諸路軍
不堪戰者為廂軍云若謂兵驕久一旦澄汰恐致亂
則去年韓琦汰邉兵萬餘人豈聞有為亂者哉(家/傳)
時仁宗以天下多事急於求治手詔宰相杜衍曰朕用
韓琦范仲淹富弼皆中外人望有可施行宜以時上
之又開天章閣賜坐咨訪急務公條九事大畧備西
北選將帥明按察豐財用抑佞倖進有能退不才去
冗食謹入官繼又獻七事議稍用而小人巳側目不
安二府皆合班奏事公必盡言事雖屬中書公亦對
上指陳其實同列尤不恱獨仁宗識之曰韓琦性直
(行/狀)
蘇子美軰為進奏院事發仁宗為讒者所惑夜遣中使
散入大臣家捕同飲者公明日對曰夜来聞遣官遶
京城捕館職甚駭物聽此事但付有司自有行遣上
色悔久之(别/錄)
諸人欲以進奏院事傾正黨宰相章得象晏殊不可否
賈昌朝參政陰主之張方平宋祁王拱辰皆同力以
排至列狀言王益柔作傲歌罪當誅公時在右府因
兩府同對言益柔狂語何足深計較方平等皆陛下
近臣今西邉用兵有何限大事不為論列而同狀攻
一王益柔其情亦可見上遂釋然(别/錄)
徙知鄆州京東素多盗捕盗之法以百日為三限限不
獲者抵罪盗未必得而被刑者衆公請獲他盗者聽
比折除過捕者有免刑之路故盗多獲朝廷著為天
下法至今用之(家/傳)
徙鎮定定州久用戎將治兵無法度至於驕不可使公
至即用兵律裁之察其横軍中尤不可教者捽首斬
軍門外士死攻圍賻賞其家恤其孤兒使繼衣廪恩
威既信則倣古兵法作方貟銳三陣指授偏將日月
教習之由是定兵精勁齊一號為可用冠河朔嵗大
歉為法賑之活飢人七百萬鄰城旁路刺取其法視
中山隱然為雄鎮聲動虜中(行/狀)
定卒惡米陳下執籌不請公時為帥聞之馳入倉羣卒
約十餘人皆持米前訴公曰米乃如此餘人皆退後
出懷中米一裹曰琦亦請此朝廷置此米一㪷約八
鐶内地不售一百今雖陳下售猶不失四鐶適皆自
汝扇揺命盡戮十卒於前公凝然不動一軍股栗(遺/事)
中書習舊弊毎事必用例五房史操例在手顧金錢惟
意所去取所欲與白舉用之所不欲行或匿例不見
公令刪取五房例及刑房斷例除其冗繆不可用者
為綱目類次之封縢謹掌毎用例必自閱自是人知
賞罰可否出宰相五房史不得髙下於其間(行/狀)
公自為相即與當時諸公同力一德謀議制作銓補天
下士所汲引多正直有名或忠厚可鎮風俗以公議
用之士莫知出何人門下嘉祐四年下祫享赦事多
便民者命諸路舉學行尤異篤遣詣京師館於太學
試舍人院差使授官立柴氏後為崇義公法春秋存
亡繼絶之義擇才臣詣四方寛恤民力籍戸絶田租
為廣惠倉以廣賑䘏募耕唐鄧廢田勸課農作守令
治最者久其任以率吏課裁定令敕以省疑讞弛茶
禁以便東南之民議者以謂近於三代之仁義多公
所論議施行(行/狀)
仁宗春秋髙繼嗣未立天下以為憂雖或有言者而大
臣莫敢為議首公數乘間伏奏乞選立太子上頋曰
後宫一二欲就館卿毋亟後誕育皆皇女公一日挾
孔光傳進對曰漢成帝立二十五年無繼嗣已議立
帝弟之子定陶王為太子成帝中材常主猶能之以
陛下之明何難於此哉太祖為天下長慮澤流至今
惟陛下以太祖心為心則無不可矣仁宗感悟始以
英宗判宗正寺英宗力辭宦官宫妾勢未便中外皆
危之公復啓曰陛下屬之以大任而不肯當盖其沉
逺詳重識慮有以過人非有他也猶豫不决招讒慝
生變故且名未正則尚得以辭名體一定父子之分
明則浮議亦不得復揺矣仁宗欣納曰如此則宜乘
明堂大禮前亟立為太子乃召樞密大臣諭其事或
愕曰此大事毋遽上頋曰朕意决矣曰誠如此敢為
天下賀又召學士為詔書學士亦請對然後進藁英
宗既為太子尚堅卧公又奏曰今既為陛下子何所
間哉願令宫人就諭㫖及本宫族屬敦勸上如其請
始就興寧宫㑹仁宗棄天下平旦入預大議英宗即
帝位宫門徐開追百官班宣遺制衛士坐甲諸司幕
廡下治䘮人情肅然日至午市肆猶有未知者公性
厚重未嘗名其功其門人親客或燕坐從容語及太
子定䇿事必正色曰此仁宗聖德神斷為天下計太
后母道内助之力朝廷定議久矣臣子果何預焉(行/狀)
仁宗嗣未立公請置内學教宗子建儲之意黙存其中
事未及行仁宗倦勤勢漸廹更不暇置内學毎進對
罷即論太子天下本不可不豫立以係天下心語日
益切時有二宗子育宫中公謂二宗子陛下亦必自
能見其孰聰明知否上以英宗為言公即將順乞降
聖㫖劄子權判宗正司後兩府通簽御劄張昇太尉
見之懼深罪公何不與之素議及次日殿上大言此
事係社稷陛下不可錯上曰此事與相公商量來昇
下殿至中書又詰公公曰此甚入思慮來不錯昇退
公笑曰若素議豈不壞了事(遺/事)
英宗初為皇太子時允弼最尊屬心不平且有語國朝
制度嗣天子即位先親王賀次六軍次見百官公是
時先獨召允弼入稱先帝晏駕太子即位大王當賀
允弼曰皇子為誰曰某人允弼曰豈有團練使為天
子者何不立尊行公曰先帝有詔允弼曰焉用宰相
遂循殿陛上公叱下曰大王人臣也不得無禮左右
甲士已至遂賀次召諸親王見六軍百官中外晏然
(遺/事)
英宗即位已數月初掛服於柩前哀未發而疾暴作大
呼語言恐人所不可聞左右皆反走大臣軰駭愕癡
立莫知所措公亟投杖於地直趨至前抱入簾曰誰
激惱官家且當服藥内人驚散公呼之徐徐方來遂
擁上以授之曰皆須用心照管官家再三慰安以出
仍戒當時見者曰今日事惟某人見某人見外人未
有知者復就位哭處之若無事然歐公歸以語所親
曰韓公遇事真不可及(並别/録)
英宗初以驚疑得疾雖平而疑未解潜晦自居猶若疾
者靣壁卧不受藥餌公日率同僚自捧藥以進公俯
而懇告則或熟視而不言或取藥覆公之衣而不頋
公或跪於榻上者移時或拜於床下者數四太后毎
勞公曰相公亦不易勝矣大王汝自勸及大王勸之
尤不頋也然須公強之而後服(别/録)
英宗遇貂璫少恩禮左右不恱多道禁中隱密者雖大
臣亦心惑之公獨屹然不動昌言於衆曰豈有前殿
不曾差了一語而一入宫門得許多錯來琦深疑此
事簾前亦屢以此為對自爾人情知公意不搖妄傳
語言者遂息慈夀一日送密札與公有為孀婦作主
之語仍勅中貴俟報公但曰領㫖公以山陵有事呈
乞晚臨後上殿諸公不預既見謂上曰官家不得驚
有一文字進呈只是不可泄陛下今日皆太后力恩
不可報然既非天屬之親願加意承奉便自無事上
曰謹奉教公又云此文字臣不敢留幸宫中宻焚之
若泄則間遂開卒難合矣他日光獻對中書泣訴英
宗疾中語言起居狀繼而樞密院對語亦如前富弼
謂公曰適聞簾下說否弼不忍聞盖富意亦以太后
之意為然而歸咎於英宗及公力勸太后徹簾不敢
令冨公預聞後中書已得光獻㫖還政宻院猶未知
也迨手書出富公愕然因此不恱(家/傳)
英宗既自外來又方寢疾不豫人情向在太后公慮宫
中有不測者一日因對深以言動太后曰臣等只在
外靣不得見官家内中保䕶全在太后若官家失照
管太后亦未安穏太后驚曰相公是何言語自家更
是用心公即曰太后照管則衆人自照管同列為縮
頸流汗既而吴奎曰語不太過否公曰不得不如此
(别/錄)
公潜察英廟巳安而曹后未有還政意乃先建議英廟
曰可一出祈雨使天下之人識官家上然之咨太后
太后怒曰獨不先禀此耶孩兒未安恐未能出公曰
可以出矣后曰人主出不可以不備禮儀方處䘮素
仗未具公曰此小事朝廷頤㫖即辦不數日素仗成
上遂幸相國寺京師之疑巳解太后不久即還政
曹后初未還政公力引古以動之云前世母后更聦明
者多莫不以固吝權位敗名德太后若脫然復辟則
是千古所未有請閱史書一一可見太后曰自家何
敢望賢人公察其意囬矣即連賛成之後數日批出
云某日更不御殿公亟令捲簾徹坐乃徃白上上曰
莫未否公曰已得親詔矣上遂釋然
初曹后難於還政公說曰當别與太后議儀制(山呼警/蹕益衛)
(士五百/人之類)太后既允即以諷上上曰相公苦崇奬母后
是豈好事公曰臣等亟以此誘之方肯放下陛下何
惜此邪(並别/錄)
帝疾甚時有不遜語后不樂大臣有不預立太子者隂
進廢立之說惟宰相韓琦確然不變叅政歐陽脩深
助其議嘗奏事簾前慈聖嗚咽流涕具道不遜狀琦
曰此病故爾病已必不爾子病母不容之乎慈聖不
懌曰皇親軰皆笑太后欲於舊窩中尋兎兒聞者驚
懼皆退數歩獨琦不動曰太后不要胡思亂量少間
修乃進曰太后事仁宗數十年仁聖之德著於天下
婦人之性鮮不妬忌昔温成之寵太后處之裕然何
所不容今母子之間而反不能忍邪后意稍和修復
進曰仁宗在位嵗久德澤在人人所信服故一日晏
駕天下禀命奉戴嗣君無一人敢異同者今太后一
婦人臣等五六措大爾非仁宗遺意天下誰肯聽從
太后黙然久之而罷後數日獨見英宗帝曰太后待
我無恩公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為少矣然獨稱舜為
大孝豈其餘皆不孝邪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
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可稱但恐陛下事
之未至爾父母豈有不慈者帝大悟自是不復言太
后短矣熈寧中歐公退居頴上間言及此曰古所謂
社稷臣韓公近之(龍川/志)
英宗初立外六班有謀變者或言於公公曰事不成不
過族耳吾不懼也既而卒無事英宗即政公以其勇
智不世出可與有為乃考尋中書祖宗御批得百餘
畨俱闕畧不全補綴僅能識其字皆經國長筭大䇿
如取太原伐江南伐犬戎付中書之類編成十餘軸
英宗一見之不覺避御座是時同列皆謂公有不言
教萬乘事後上僊公哭之慟曰何事不可為(别/錄)
入内都知任守忠者姦邪反覆間諜兩宫時司馬温公
在諌院吕諌議為侍御凡十餘章請誅之英宗雖悟
未施行宰相韓琦一日出空頭勅一道叅政歐公已
簽書矣叅政趙槩難之問歐公曰何如曰苐書之韓
公必自有說公坐政事堂以頭子勾任守忠立廷下
數之曰汝罪當死責蘄州團練副使蘄州安置取空
頭勅填之差使臣即日押行其意以為少緩則中變
矣(聞見/錄)
公臨大節處危疑茍利國家知無不為若湍水之赴深
壑無所忌憚或諌曰公所為如是豈惟身不自保恐
家無處所殆非明哲之所尚公嘆曰為人臣者盡力
以事其君死生以之頋事之是非何如爾至於成敗
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成遂輟不為哉聞者愧服(温公/撰祠)
(堂/記)
治平中夏國汛使至將以十事聞朝廷未知其何事也
時大常少卿祝諮館伴既受命先見樞府已而見丞
相公曰樞宻何語曰樞府云若使人議及十事苐云
授命館伴不敢輙及邉事公笑曰豈有止主飲食而
不及他語邪公乃徐料十事以授祝曰彼及某事則
以某辭對辯某事則以某辭折及宴果及十事凡八
事正中公所料夏人竦服(燕/談)
濮安懿王以英宗踐阼例當改封上尤詳謹不欲遽既
踰大祥始詔兩制議其禮兩制謂當稱大國封皇伯
中書擬所生稱皇伯無經據又封爵須下誥名之則
未得其中方下三省再議英宗復詔罷之而臺諌官
攻中書不已尤指歐陽公諸公莫不避匿自解公獨
謂人曰此中書事皆共議何可獨罪歐陽公士大夫
嘆其平直忠諒不肯推謗與人(行/狀)
治平三年上疾革二府問疾罷公奏曰陛下久不視朝
中外憂懼宜蚤建太子以安衆心上頷之公請上親
筆指揮上乃批曰立太王為皇太子公曰太王乃頴
王也煩聖躬更親書之上又批於後云太王頴王某
公曰欲乞只今晚宣麻上頷之時神宗在側聞是命
辭於榻前者久之制下又設置東宫官屬由是國本
定矣
神宗既即位王陶自東宫入御史府為中丞意有所觖
望奏彈宰相不押常朝班朝廷以宰相日奏事埀拱
退詣文德殿押常朝班或已過辰正則御史臺放班
行之已數十年為故事陶憤不勝乃肆詆誣上察其
奸罷陶言職(行/狀)
陶言公不押常朝班為䟦扈帝遣近臣以陶言示公公
奏曰臣非䟦扈者陛下遣一小黄門至則可縛臣矣
帝為之動出陶知陳州(聞見/錄)
一日上謂公近有欲以二大國封濮王者如何公曰先
帝遵守典禮不敢爵父而陛下豈可爵祖又當以何
親稱之邪此必黨濮議者欲求必勝殊不頋上累聖
德而措先帝於重不幸也願深察之上欣然納焉(家/傳)
公為相日曾公為亞相趙康靖歐公為叅政凡事該政
令則曰問集賢該典故則曰問東㕔該文學則曰問
西㕔至大事則自决之人以為得相體(麈/史)
英宗上僊今上即位一日遂懇辭位上流涕謂相公欲
何之公一日又持四方士人見責不退書開陳以謂
清議不容如此豈敢安位上又流涕不語請益堅他
日忽宣諭已有恩命云亦不久在外虚席以待故除
兩鎮(除鎮安德勝等軍節/度兼侍中判相州)有衮衣待還之語公復進
見謂制語太過使臣不得安外乞改之上不許(遺/事)
詔復知相州仍令赴闕朝覲陛辭之日上從容訪問政
事公因進言用人當辨邪正為治之本莫先於此上
曰侍中國之龜鑑朕敢不從(家/傳)
公自長安入覲朝廷欲留之公隂知時事遂堅請相陛
辭日上謂卿去誰可屬國者公引元老一二人上問
金陵何如公曰為翰林學士則有餘處此地則不可
上又不答公便退後有問公何以識之公曰嘗讀金
陵答楊忱一書窺其心術只為一身不為天下以此
知非宰相器(遺/事)
公自永興過闕神宗問曰卿與王安石議論不同何也
公曰仁宗立先帝為皇嗣時安石有異議與臣不同
故也帝以公之語問荆公公曰方仁宗欲立先帝為
太子時春秋未髙萬一有子措先帝於何地臣之論
所以與琦異也荆公強辯類此公請冊英宗為皇嗣
時仁宗曰少俟後宫有就閣者公曰後宫生子所立
嗣退居舊邸可也盖公有以處之矣然荆公當英宗
世屢詔不至實自慊也(聞見/録)
改判大名時朝廷行青苖法衆議謂非便臺諫官及言
者皆以罪斥中外無復敢言者公慨然上䟽乞罷其
法條例司䟽難頒下及令進奏官指揮本院將中書
劄子頒行天下公再奏曰臣詳制置司䟽駁事件即
將臣元奏要切之語多從刪去唯舉大概用偏辭曲
說為阻難及引周禮國服為息之說文其繆妄上以
欺罔聖聽下以愚弄天下之人將使無復敢言其非
者臣不勝痛憤至再有辨列按周禮泉府掌以市之
征布歛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者以其價買之物
掲而書之以待不時而買者買者各從其抵鄭衆釋
云書其價掲着其物也不時買者謂急求也抵故價
也臣謂周制民有貨在市而無人買或有積弊而妨
民用者則官以時價買之書其物價示民若有急求
者則以官原買價與之此所謂王道也經又云凡賖
者祭祀無過旬日䘮紀無過三月鄭衆釋云賖貰也
以祭祀䘮紀故從官貰買物唐賈公彦䟽云賖與民
不取利也經又云凡民之貸與其有司辨授之以國
服為之息鄭衆釋云貸者謂從官借本價也故有息
使民弗利以其所賈之國所出為息也此所謂王道
也而鄭康成云以其於國服事之稅為息也於國事
受園㕓之田而貸萬泉者則期出息五百臣謂周禮
園㕓二十而稅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縣
都皆無過十一唯其漆林之征二十有五鄭康成盖
約此法謂從官貸錢若受園㕓之地貸萬錢者出息
五百公彦因而解謂近郊十一者萬錢朞出息一千
逺郊二十而三者萬錢朞出息一千五百甸稍縣都
之民萬錢朞出息二千臣謂如此則須漆林之戸取
貸方出息二千五百也然當時未必如此也今放青
苗錢凡春貸十千半年之内便令納利二千秋再放
十千至年終又令納利二千則是貸萬錢者不問逺
近之地嵗令出息四千也周禮至逺之地止出息二
千今青苗取利尚過周禮一倍則制置司所言比周
禮貸民取息立定分數已不為多亦是欺罔上聽且
謂天下之人皆不能辨也且今古異制貴於便時周
禮所在有不可施於今者其事非一若謂泉府一職
今可施行則上言以官錢買在市不售及民間積滯
之貨候民急求則依原買價與之民有祭祀䘮紀就
官中借物限旬日三月還官而不取其利制置司何
不將此周公太平已試之法盡申明而行之豈可獨
舉注䟽貸錢取息之利事以詆天下之公言哉上始
得公䟽意已大悟亟欲寢罷王安石引疾在告唯叅
政趙抃等對上論欲罷之意抃乃曰此主於安石乞
更俟安石出議之安石既出執之益堅聞者惜之未
幾御史中丞吕公著亦言青苗非便安石欲黜之上
曰須别坐事令出既而又曰公著言韓琦近有章䟽
朝廷亦當聽納自古執政若與藩臣生間隙至有舉
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者安石遽曰只此可逐矣
公著遂坐誣大臣欲舉晉陽之甲罷知蔡州諌官孫
覺聞之曰此言覺嘗奏之今貶公著誤也公既以言
忤權臣又公著告詞明坐所因公益恐悚遂以疾上
章乞知徐州章四上神宗遣内侍李舜舉慰諭之乃
止(家/傳)
初法下曰琦舊臣也義不敢黙及不聽曉官屬亟奉行
曰琦一郡守也其敢不如令(行/狀)
公知揚州王荆公初及第為簽判毎讀書至逹旦略假
寐日已髙急上府多不及盥潄魏公見荆公少年疑
夜飲放逸一日從容謂荆公曰君少年毋廢書不可
自棄荆公不答退而言曰韓公非知我者魏公後知
其賢欲收之門下荆公終不屈故荆公熈寧日錄中
短魏公為多毎曰韓公但形相好耳作畫虎圖以詆
之公薨荆公挽詩云幕府少年今白髮傷心無路送
靈輀猶不㤀少年之語也(聞見/錄)
太宗真宗嘗獵於大名之郊題詩數十篇賈魏公時刻
於石公留守日以其詩藏於班瑞殿之壁既成客有
勸公摹本以進者公曰修之則已安用進為客亦莫
喻公意韓絳来遂進之公聞之嘆曰昔豈不知進邪
顧上方銳意四夷事不當更導之耳(别/錄)
公曰御軍自有中道嚴固不可愛亦不可若當其罪雖
日誅百人何害人自不怨(遺/事)
魏公潞公俱嘗鎮北門魏公時朝城令决一守把兵士
方二下輙悖罵不已令以解府魏公使前問云汝罵
長官信否對曰當時乘忿實有之公即於解狀判處
斬從容平和畧不變色潞公時復有解一卒猶前者
潞公震怒問之兵對如實公亦判處斬以此見二公
之量不同如魏公則彼自犯法吾何怒之有不惟學
術之妙亦天資之髙爾(元城/語錄)
公所厯大藩皆有遺愛戎狄尤畏公名凡使契丹及來
使者必問韓侍中安否今何在其子忠彦使幕外虜
主問左右孰屢使南朝識韓侍中觀忠彦貎類父否
或對曰頗類命畫工圗之而去館伴王興功遽以告
忠彦北門為聘使道舊與京尹書皆押字不名及公
留守則名於書其副使成禹錫仍喻來介曰以侍中
在此故特名毎南來渉臨清界即戒其下曰此韓侍
中境無多需索也(行/狀)
熈寧七年春契丹遣汛使蕭禧來言代北對境有侵地
請遣使分畫帝遣中使賜富弼韓琦文彦博曾公亮
手詔問以計䇿公䟽曰臣觀近年以來朝廷舉事則
似不以大敵為恤虜人見形生疑必謂我有圖復燕
南之意故造此釁端屢遣使以争理地界為名觀我
應之之術如何爾其所致虜之疑者七事髙麗臣屬
契丹於朝廷久絶朝貢乃因商舶招諭而來於國家
初無損益而契丹謂以圖我一也吐蕃部族不相君
長未嘗為邉患而強取其地建熈河一路戕其老弱
以數萬計契丹聞之當謂行將及我二也邉近四山
地勢髙仰不可為溏濼向聞遣使部兵徧置榆栁以
制虜騎三也義勇民兵將校甚整教習益精而忽創
團保甲一道紛然義勇人十去其七破可用之成法
得增數之虚名四也河外城池工築並興增置守具
檢視器械五也創都作院頒降弓刀新様大作戰車
費財殫力先自困弊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將各專軍
政州縣不得關預聲言出征又深見可疑之形七也
夫契丹素為敵國因疑起事不得不然亦其善自為
謀者也今横使再至初示偃蹇以探伺朝廷况代北
初與雄州素有定界若優容而與之虜情無厭浸淫
不許虜遂持此以為已直縱未大舉勢必漸擾諸邉
卒隳盟好臣昔曾言青苖錢事而言者輙肆厚誣非
陛下之明幾及大戮自此聞新法日下實避嫌疑不
敢論列今親被詔問事係國家安危言及而隱罪不
容誅臣嘗竊計始為陛下謀者必曰自祖宗以來因
循茍簡治國之本當先冨強則可以鞭笞四夷盡復
唐之故疆然後制作禮樂以文太平故散青苗錢為
免役法次第取錢又内外置市易務新制日下更改
無常官吏違者坐徙不以赦降監司督責以刻為明
今農怨於畎畝商旅嘆於道路官吏不安其職恐陛
下不盡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興太平而先使邦本
困揺衆心離怨此則陛下始謀者大誤也又好進之
人不頋利害但得邉事將作富貴可圖必曰虜勢已
衰特外恃驕慢爾以陛下神聖文武若擇將臣領大
兵深入虜境則幽燕之地一舉可復此又未之思也
今河朔累嵗災傷民力大乏將官麄勇寡謀保甲未
經訓練若驅重兵頓於堅城之下粮道不繼腹背受
敵雖曹彬米信名德宿將猶以此致岐溝之敗也臣
今為陛下計謂冝遣使報聘優致禮幣具言朝廷向
来興作乃修備之常與北朝通好之久自古所無豈
有他意且疆土素定當如舊界請命邉吏退近者侵
占之地不可持此造端隳累世之好如將官之類因
而罷去以釋虜疑萬一聽命則可以遷延嵗月陛下
益養民愛力選賢任能踈逺奸䛕進用忠鯁使天下
恱服邉備日充虜果敗盟然後一振威勢恢復故疆
快天人之心雪祖宗之憤矣富文曾皆舉不與之論
時荆公再入相曰將欲取之必姑與之也以筆畫其
圖命天章閣待制韓縝奉使舉與之盖東西棄地五
百里云祖宗故地荆公輕以畀鄰國又建以與為取
之論至後世姦臣以伐燕為神宗遺意卒致天下之
亂荆公之罪可勝言哉(聞見/錄)
初為館職所與遊者皆一時英俊石曼卿氣豪邁多戯
侮同舍獨見公不敢少慢但時呼為韓家盖當時市
井小民凡所畏尊官則呼厥姓曰某家故石效此語
自在館閣已有重望於天下與同館王拱辰御史蕭
定基同發解開封府舉人二公時有爭喧公安坐幕
中閱試巻如不聞拱辰忿不助已詣公室謂公曰此
中習宰相氣度耶公和顔謝之及公為樞副石介有
慶厯盛徳頌曰予早識琦琦有奇骨可屬大事敦厚
如勃後為相歐陽永叔作晝錦堂記曰臨大節處大
事埀紳正笏不動聲色而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可謂
社稷之臣矣天下傳之以為知言(家/傳)
公惟務容小人善惡白黒不大分故小人忌之亦少如
范富歐尹嘗欲分君子小人故小人忌怨日至朋黨
亦起方諸公斥逐獨公安焉後扶持諸公復起皆公
力也(遺/事)
公既解相印王丞相曰為古人所未嘗任大臣所不敢
天下以為名言歐公亦曰進退之際從容有餘德業
兩全謗讒自止過周公逺矣(行/狀)
公為相作久旱喜雨詩斷句云須㬰慰滿三農望收歛
神功寂似無人謂此真做出宰相事業也在北門重
陽有詩云不羞老圃秋容淡且看寒花晚節香公居
常謂保初節易保晚節難故晚節事事尤著力所立
特全又作喜雪詩云危石盖深鹽虎重老枝擎重玉
龍寒人謂公身雖在外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遺/事)
公雖在外然其心常係社稷至身老而心益篤雖病不
忘國家或有時聞更祖宗一法度壞朝廷一紀綱則
泣血終日不食(別/錄)
公曰琦平生仗孤忠以進毎遇大事即以死自處幸而
不死皆偶成實天扶持非琦所能也(同/上)
公云臨事若慮得是劄定脚做更不移成敗則任他方
可成務
又嘗謂大臣以李固杜喬為本其弊猶恐為胡廣趙戒
若以胡趙自處弊可知也(並遺/事)
公言慶厯中與希文彦國同在西府上前争事議論各
别下殿不失和氣如未嘗争也當時相善三人正如
推車子盖其心主於車可行而已
公論君子小人之際當以誠待之但知其小人當淺與
之接耳凡人至於小人欺已處必露其明以破之公
獨不然明足以照小人之欺然毎受之未嘗形色也
(並别/錄)
公因論進退曰處去就之難者不可猛而有迹(遺/事)
孫和甫奉使虜中過魏請教於公公曰勿以為夷狄而
鄙薄之甚善
公在魏府僚屬路拯者就案呈有司事而狀尾㤀書名
公即以袖覆之仰首與語稍稍潛巻以授之(並别/錄)
公在大名日有人獻玉盞二隻云耕者入壞塜而得表
裏無纎瑕可指亦絶寳也毎開宴召客特設一棹覆
以錦衣置盞其上一日召漕使且將用之酌酒勸座
客俄為一吏誤觸倒玊盞俱碎坐客皆愕然吏且伏
罪公神色不動笑謂座客曰凡物之成毁亦自有數
俄頋吏曰汝誤也非故也何罪之有坐客皆嘆公寛
厚不已(遺/事)
公帥定州時夜作書令一侍兵持燭侍兵旁視燭燃公
鬚公遽以袖摩之而作書如故少頃囬視則已易其
人矣公恐主吏鞭之亟呼視之曰勿易渠已解把燭
矣軍中感服(别/錄)
公姿貌英特美鬚髯骨骼清聳眉目森秀圗繪傳天下
人以謂髙山大岳望之氣象雄傑而包育微細畜泄
雲雨藏匿寳&KR0988;盖自然也(行/狀)
公在相位所進用人惟以公議所在凡薦引於上前未
嘗輙漏其語間因上有宣諭或同僚談說人始聞之
(家/傳)
有問公郭逵衆人皆謂出公力曰用人等事非人臣所
得專須還他主上若用人是則將順非則開陳何謂
琦力始英宗欲郝質在西府公謂質固得但二府論
道經邦一黥卒主之恐反使不安如狄青為中外所
伏一旦居此論議紛然而去愛之適所以害之英宗
沉吟久之曰如此則用郭逵粗勝質遂然之(遺/事)
公元勲盛德如此聞人一小善則曰琦不及也(别/錄)
公平日奬進人才極博至心許者不過一二人多見其
與人長㤀人短而用之謂太濫其實胸中不啻黒白
公論時望諸公皆不以經綸許之謂才器須周可當四
面入麄入細乃經綸事業今皆可當一面才也(遺/事)
公論近世宰相獨許裴晉公本朝惟師服王沂公又嘗
云若晉公㸃檢着亦有未盡處君子成人之美不可
言也不知摘晉公何事或問威克厥愛允濟如潞公
臨大事全是威何如曰待威而後濟者亦是也然不
湏以威而能濟者觀公意豈以德不足者必待威以
立事耶古人謂鵰鶚百鳥望而畏之鸞鳯百鳥望而
愛之其服則一其品相逺矣(遺/事)
公嘗言仁廟議配享清議皆與沂公而不與申公誠意
不可欺如此又曰頃時丁冦立朝聞天下一善言皆
歸之萊公未必盡出萊公也聞一不善事必歸之晉
公未必盡出晉公也盖天下之善惡争歸焉人之修
身養誠意不可不謹又曰沂公為相論其事則無可
數者論其人則天下信之以為賢相申公以進賢自
任恩歸於己時士皆出其籠絡獨歐范尹旋收旋失
之終不受其籠絡(遺/事)
或問君實晦叔天下屬望他日大用當何如公曰才偏
規模小
吴長文子璟素以堅挺有節槩稱公亦稱之及幕府有
闕門下有以璟為言者公曰此人氣雖壯然包蓄不
深發必暴且不中節當以此敗置而不言不踰年璟
敗皆如其言
趙君錫被召别公請教公曰平日之學正為今日若不
錯餘不錯矣
公平日謂成大事在膽未嘗以膽許人往往自許也
潞公在西府人有以公進退諷潞公者潞公曰彦博豈
敢望韓公韓公地位别彦博則有些麄材蒙朝廷擢
備兩府耳人頗與潞公自知之明(並遺/事)
錢明逸久在禁林不合意出為秦州居常怏怏不事事
公聞之語人曰已雖不欲獨不思所部百萬生靈邪
(别/錄)
公屢薦歐陽公而仁宗不用他日復薦之曰韓愈唐之
名士天下望以為相而竟不用使愈為之未必有補
於唐而談者至今以為謗歐陽修今之韓愈也而陛
下不用臣恐後之談者謗必及國不特臣也陛下何
惜不一試之以曉天下後世也上從之(談/叢)
公晚與永叔相知而相親最深永叔深服公之德量嘗
曰累百歐陽修何敢望韓公公曰永叔相知無他琦
以誠而已公知永叔不以繫辭為孔氏書又多不以
文中子為可取中書相會累年未嘗與之言及也(别/錄)
石守道編三朝聖政錄將上一日求質於公公指數事
其一太祖惑一宫鬟視朝晏羣臣有言太祖寤伺其
酣寢刺殺之公曰此豈可為萬世法已溺之乃惡其
溺而殺之彼何罪使其復有嬖將不勝其殺矣遂去
此等數事守道服其清識(遺/事)
石守道作慶厯詩忠邪太明白公與范公適自陜西來
朝道中得之范公拊股謂公曰為此怪鬼軰壞了公
曰天下事不可如此如此必壞(别/錄)
公言始學行已當如金玉不受微塵之汚方是及其成
德有所受亦有所不害者不然無容矣
公嘗謂忠義之心人皆有之惟其執之不固勉之不力
是以不及於古人(並遺/事)
公嘗從容議及養兵事慨然曰琦有所思而得之未嘗
語人人亦未必信養兵雖非古然積習既久不可廢
之又自有利處不為不深昔者發百姓戍邉無虚嵗
父子兄弟有生離死别之苦議者但以不如漢唐調
兵於民獨不見杜甫石壕吏一篇調兵於民其弊至
此後世既收拾強悍無頼者養之以為兵良民雖歛
稅良厚而終身保骨肉相聚之樂此豈小事又其練
習戰陣而豪壯可使安得與農民同日道也(别/錄)
公謂處事不可有心有心則不自然不自然則擾太原
土風喜射故民間有弓箭社琦在太原不禁亦不驅
故人情自得亦可寓兵備於其間後宋相繼政頗著
心處之下令籍為部伍仍湏用角弓太原人貧素用
木弓自此有賣牛買弓者人始騷然矣此出於有心
也(遺/事)
公天性清簡獨觀書文晝夜不倦餘暇則喜書札素愛
顔魯公書而加以遒徤自成一家端重剛勁類其為
人(行/狀)
崔公孺公夫人之弟也公執政用監司非其人則曰公
居陶鎔之地宜法造化為心造化者以蛇虎害人之
物故置蛇於藪澤置虎於山林今公乃置於通衢使
為民害可乎公嚴憚之(記/聞)
或問伊川量可學否曰可學進則識進識進則量進曰
如魏公可學否曰魏公是間氣(胡氏傳/家錄)
論韓魏公范文正公皆是天資不由講學(上蔡/語錄)
宋名臣言行錄後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