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言行錄

宋名臣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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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言行錄續集巻一

           宋 李幼武 纂集

   黄庭堅 山谷先生文節公

  字魯直洪州分寧人登治平四年進士第調汝州

  葉縣尉熙寧中北京教元豐三年知吉州太和縣

  八年哲宗立除校書郎兼實錄院檢討集賢校理

  除右諌議大夫元祐二年正月除著佐兼史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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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五月除著作郎以趙挺之言復著佐六年七月

  除起居舍人以韓川言復舊職八年除編修官紹

  聖初知宣州改鄂州七月奉祠十二月責授涪州

  别駕安置黔州元符初移戎州三年徽宗即位赦

  復宣義郎監鄂州税十月復奉議郎定國軍僉判

  建中靖國元年三月除權知舒州崇寧元年知太

  平州九月罷奉祠二年十一月謫宜州羈管三年

  徙永州未聞命而卒紹興初特贈直龍圖閣累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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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師

七嵗能作牧童詩八嵗作詩送人赴舉云送君歸去玉

 帝前若問舊時黄庭堅謫在人間今八年

治平丙午先生再赴鄉舉詩題出野無遺賢主文衡者

 廬陵李詢讀先生詩中兩句云渭水空藏月傅巖深

 鎖烟擊節稱賞批云此人不惟文理冠場異日當以

 詩名擅四海先生遂膺首選

 詢字仲同幼武之先世也居廬陵之朋川登皇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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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夘第後以奉議郎致仕其孫忱字彦誠亦登科元祐

 六年為洪州獄掾與先生以世契交游備載書帖周

 益公跋之(並先生/年譜)

尉葉縣日作新寨詩有俗學近知回首晚病身全覺折

 腰難之句傳至都下半山老人見之擊節稱歎以為

 清才非奔走俗吏遂除北京教即為文潞公所知

熙寧中為宫教五開府者酒餘脱淺色畨羅襖衣之先

 生醉中作詩曰疊送香羅淺色衣著來春氣入書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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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慈母驚相問為説王孫脱贈時

元祐中先生與趙挺之俱在館閣先生以其魯人意常

 輕之每庖吏來問食次趙必曰來日喫蒸餅一日聚

 飲行令先生云欲五字從首至尾各一字復合成一

 字趙沈吟乆之曰禾女委鬼魏先生應聲曰来力𠡠

 正整協趙之音合坐大笑趙又嘗曰鄉中最重潤筆

 每一誌文成則太平車中載以贈之先生曰想俱是

 蘿蔔與𤓰虀爾趙銜之切骨其後擠排不遺餘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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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宜州之貶

紹聖二年惇卞與羣姦論實錄詆誣俾前史官分居畿

 甸以待摘千餘條示之謂為無驗證繼而院吏考閲

 悉有據依所餘纔三十二事殊細瑣先生書鉄𤓰治

 河有同兒戲至是首問焉對曰某時官北都親見之

 真兒戲耳凡有問皆直辭以對聞者壯之

東坡言挺之元豐末倅徳州先生方監徳平鎮挺之希

 合提舉官之意欲于本鎮行市易法而先生以為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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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民貧不堪誅求若行市易必致星散公文往来士

 人傳笑

崇寧三年初自蜀出峽留荆州待辭免乞郡之命與府

 帥馬珹甚歡閩人陳舉自臺出漕先生未嘗與交也

 承天寺僧為先生乞㙮記文成珹飯諸部使者於塔

 下環觀先生書碑碑尾但書作記者黄某立石者馬

 某而已舉與李植林虞相顧前請曰某等願託名不

 朽可乎先生不答舉由此憾之舉知先生昔在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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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挺之有怨挺之執政遂以墨本上之謂幸災謗國

 先生遂除名羈管宜州

攜家南貶泊于零陵獨赴貶所時曽紆坐鈎黨先徙是

 郡先生留連逾月極歡洽相與酬唱如江樾書事之

 類也率游浯溪觀中興碑先生賦詩書姓名于詩左

 曽急止之云公詩文一出即日傳播厶方為流人豈

 可出郊公又逺徙蔡元長當國豈可不過為之防邪

 從之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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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李資深書巻云余謫處宜州半載官司謂余不當居

 關城中乃抱被入宿子城南予所僦舍喧寂齋雖上

 雨旁風無有葢障市聲喧聵人以為不堪其憂余以

 為家本農桑使不從進士則田中廬舍如是又可不

 堪其憂邪既設卧榻焚香而坐與西隣屠牛之机相

 直用三文買鷄毛筆書此

誠齋楊公記宜州祠堂略曰予聞山谷之始至宜州也

 有甿某氏館之太守抵之罪有浮屠某氏館之又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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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罪有逆旅某氏館之又抵之罪館于戍樓葢圄之

 也卒于所貶葢飢寒之也先生之貶得罪于時宰也

 亦得罪于太守乎鹿之肉人之食君子之殘小人之

 資也孰使先生之所挾足以授小人之資也哉夫豈

 不得罪于太守也先生得罪于太守則太守不得罪

 于時宰矣豈惟不得罪也又將取榮焉由今視之其

 取榮于當時者幾何而先生饑寒窮死之地今乃為

 騷人文士顧瞻鑽仰之場来者思而去者懐而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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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者猶有臭焉則君子之于小人患不得罪爾得

 罪奚患哉

九江有碑工刻字甚工先生題其居曰琢玉坊崇寜初

 詔郡國刋元祐黨籍姓名太守呼使劖之工曰小人

 家舊貧止因開蘇内翰黄學士詞翰遂至飽暖今日

 以姦人為名誠不忍下手守義之曰賢哉士大夫之

 所不及也遂餽之以酒肉而從其請

言元祐中與子瞻穆父飯寳梵僧舍因作草書數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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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賞之不巳穆父無一言問其所以但云恐公未見

 藏真真蹟某心竊不平紹聖貶黔中得藏真自序于

 石陽休家諦觀數日恍然自得落筆便覺超異曰視

 前作可笑然後知穆父之言不誣且恨其不及見矣

嘗戲東坡云昔右軍字為換鵝字韓宗儒性饕餮每得

 公一帖于殿帥姚麟換羊肉數斤可名二丈書為換

 羊書矣東坡在翰苑一日以生辰製撰紛冗宗儒繼

 作簡以圖報書來人督索甚急坡笑曰傳與本官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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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斷屠

嘗嘲一俗濁老人云濁氣撲不破清風倒射回東坡言

 無以復加

云詩詞髙勝要從學問中來後來學詩者雖時有妙句

 譬如合眼模象隨所觸體得一處非不即是要且不

 是若開眼全體見之合古人處不待取證也又云詩

 不可鑿空強作待境而生便自工耳每作一篇先立

 大意長篇須曲折三致意乃可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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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者人之情性也非強諌爭于庭怨忿詬于道怒鄰罵

 坐之為也其人忠信篤敬抱道而居與時乖違遇物

 悲喜同牀而不察並世而不聞情之所不能堪因發

 于伸吟調笑之聲胷次釋然而聞者亦有所勸勉比

 律吕而可歌列干羽而可舞是詩之美也其發為謗

 訕侵陵引頸以承戈披襟而受矢以快一朝之忿者

 人皆以為詩之禍是失詩之㫖非詩之過也(詩/評)

云詩意無窮而人才有限以有限之才追無窮之意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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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明少陵不得工也不易其意而造其語謂之換骨

 法規模其意形容之謂之奪胎法

評李白詩如黄帝張樂于洞庭之野無首無尾不主故

 常非墨工槧人所可及

云古人有言并敵一嚮千里殺將要須心地收汗馬之

 功讀書乃有味棄書冊而游息書味猶在胷中乆之

 乃見古人用心處如此則盡心于一兩書其餘如破

 竹皆迎刃而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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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人生嵗衣十疋日飯兩盂而終嵗荒然疲役此何理

 也男女婚嫁縁渠儂墮地自有衣食分齊所謂誕寘

 之隘巷牛羊腓字之其不應凍餓溝壑者天不能殺

 也今蹙眉終日正為百草憂春雨耳青山白雲江湖

 之湛然可復有不足之歎邪

王榮老嘗官于觀州罷官渡觀江七日風作不得濟父

 老曰公舟中必有竒異此江神極靈當獻之得濟榮

 老顧無有止有黄麈尾以獻之風如故又以端研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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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風愈作又獻以宣包虎帳皆不驗夜卧念曰有魯

 直草書扇頭子題韋應物詩曰為憐幽草澗邉行上

 有黄鸝遶樹鳴春潮帶雨晚来急野渡無人舟自横

 乃取視戃惚之勢曰我猶不識鬼寧識之乎持以獻

 之香火未收天水相照如兩鏡對展南風徐来帆一

 餉而濟洪覺範謂此神必元祐遷客之鬼不然何嗜

 之深邪

朱文公看東都事略謂學者曰只是説得一箇影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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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公亦有好處不曽載得或問好在甚處曰他亦孝

 友(后並文/公語)

山谷善叙事情叙得盡后山叙得較有疎處若散文則

 山谷大不及后山

后山山谷好説文章臨作時又氣餒了

后山雅徤強似山谷然氣力不似山谷較大但却無山

 谷許多輕浮底意思

   任伯雨 忠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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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徳翁眉州眉山人舉進士調清江簿知雍丘縣

  元符三年召為大宗正丞遷左正言建中靖國初

  為度支員外郎知虢州崇寧二年京卞在東西府

  遂入黨籍以八寳赦恩提㸃明道宫卒年七十三

  紹興初元贈直龍圖閣

公為正言言曽肇親兄布見任右僕射一居宰輔鈞衡

 之任一處禁宻論思之地于人情事勢豈無嫌畏

公言紹聖時惇卞用事諌官御史出其引用欺罔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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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堅近以言事不當除京東運判既而改汝州今又

 送吏部中外疑惑若陛下見其欺誣朋黨則庭堅不

 敢逃罪若非出聖意止是三省因陛下之意遂再三

 取㫖重行用以恐脅臺諌則此事不可不察言官畏

 三省非國之福也

又言去嵗以瞎征投降因取湟鄯二州葢惇卞欲僥倖

 邀功故䝉昧朝廷隠諱邉患今湟州雖存勢又孤絶

 嵗費三百萬以守之安可以既乏之財追無窮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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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未集之衆棄巳成之師

曾布議以元祐紹聖均為有失欲以大公至正消釋朋

 黨乃詔改今年為建中靖國元年或以建中乃徳宗

 奉天時號上曰太平乃梁末帝禪位時號太宗不以

 為嫌詔下公曰人才固不應分黨與然自古未有君

 子小人雜然並進可以致治者葢君子易退而小人

 難退二者並用終于君子盡去小人獨留徳宗坐此

 播遷建中乃其即位改元之號不可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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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挺之為中丞公言挺之始因章惇進既謟事蔡卞及

 卞黜責又諂事曽布出入門下殆無虚日故士論以

 其觀望險詐號為移鄉福建子乞加察焉布初為皇

 太后山陵使以挺之為儀仗使布與宦官劉援交通

 知禁中宻㫖就陵下諭挺之建議紹述以合上意挺

 之自此擊元祐舊臣不遺餘力而國論一變矣

先是正月朔莫夜有赤黑氣起西北方散而為白公言

 正嵗之始建寅之月其卦為泰年方改元時方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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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居正首日為壬戌是陛下本命而赤氣起于莫夜

 之幽以一日言之日為陽夜為隂以四方言之東南

 為陽西北為隂以五色推之赤為陽黒與白為隂以

 事推之朝廷為陽夷狄為隂君子為陽小人為隂徳

 為陽兵為隂今赤氣起于至隂之方有黒氣下起此

 宫禁隂謀下干上之證也漸衝正西散而為白白主

 兵此夷狄竊發之證伏願陛下收主柄抑臣下嚴敕

 宫禁以防慮幾㣲訓飭將士以遏絶生事用忠良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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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佞正名分殛姦惡事至必斷無以寛仁傷大義使

 隂邪小人無得生犯上之心則可轉異為祥矣

言天道幽逺理難取必伏見月暈圍畢昴謹按漢志曰

 畢昴天街也其北為胡其南為漢而參為趙魏之郊

 昔髙帝七年月暈圍參畢遂有平城之圍以此觀之

 象不徒示陛下當畏懼修省先事為備也

言章惇身為上宰乆擅國柄迷國罔上毒流搢紳又風

 聞北使言遼主去年喫食次聞中國貶章惇遼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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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放匕筯跳起曰甚好甚好南朝錯用此人北使又

 曰何故只如此行遣以此觀之惇之凶姦不獨孟子

 所謂國人皆曰可殺雖四海九州至於蠻貊莫不以

 為可殺也

時紹述之論已興公居言職僅半載所上一百八疏皆

 係天下治亂安危宗廟宫禁細故不論曽布方用事

 公欲擊之布覺乃出公知虢州

蔡卞追讎元符末言者疏巳罪惡而公論其欲追廢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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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一事尤切至乃上疏自辨以公為首於是三省檢

 㑹公等前為諌官曽入章疏詆誣先朝故貶公昌化

 軍居三年以星赦移居道州宣和初卒

   江公望

  字民表睦州人舉進士第建中靖國初由太常博

  除左司諌以論事出守睢陽尋召為左司員外郎

  除直龍圖閣知夀州言落職蔡京用事貶南安軍

  以赦復官歸而卒建炎四年加贈諌議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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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嘗夢有題亭樹壁間數語者覺不曉所謂及公對

 所論列多與夢合上歎賞之閲之甚乆且曰聞卿徳

 望儒雅置之諌列簡在朕心不出大臣也退朝上甚

 喜以公與我夢合可以大任矣

公言天下大器置諸安則安置諸危則危此知置之之

 地未知運之之手天下神器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此

 知運之之手未知藏之之道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

 遯此所以為道也天下有常安之理聖人操妙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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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至人藏不動之道不動常動動常不動運常不運

 不運常運安常不安不安常安此宰制天下之妙理

 戰國之綜横秦漢之吞并有為之之敗執之之失矣

 故其妙不知所以藏其粗不知所以置天下無事亦

 幸爾陛下以仁為朴以義為削以信為繩以智為巧

 以禮為繪政以制其用刑以支其蠧啾啾萬鳴蠢蠢

 羣動同在一器虚而不實故衆實之所㑹靜而不動

 故羣動之所止止而無止則動亦寂矣㑹無所㑹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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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亦空矣虚實一體動靜同役莫測其隠莫窺其用

 陛下以此藏之孰能移也得之于天人非容心也視

 之若弊屣非有愛也承之于宗廟非敢忽也行一不

 義殺一不辜非敢為也人愛亦愛之人棄亦棄之示

 至公也上而公輔下而有司百執事或坐而論道或

 作而行之各當其力也不在一曲不殢一隅東顧西

 眄左提右挈有如掌握之上陛下以此運之孰能弊

 也不畏多難而以無難為憂不矜無過而以改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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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居安慮危在治思亂以山河為金湯以夷狄為赤

 子外之郡國若犬牙之相制内之宗族若磐石之鎮

 安建極于四達之途躋民于仁夀之域陛下以此置

 之孰能危也累數百言上稱竒者數四讀終篇上曰

 卿文采甚竒每進劄子皆根義理不唯文采過人也

 他日又謂公曰卿前所進劄子禁中無事玩味不釋

 手句句義味巳令編入上等文字中與卿流傳不朽

陳祐論曽布不從遂罷右司諌公對請祐責詞所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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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推引之語上曰欲逐曽布引李清臣為相且曰如

 此何可容又言曽布安可去公遽曰陛下臨御以来

 易三言官逐七諌臣非天下所期望今祐言宰相過

 失自其職也豈可便謂有他哉人君之于諌臣養之

 不可不素用之不可不審遇之不可不厚聴之不可

 不察去之不可不謹如此數者則用諌官之道盡矣

 上然之又抗疏論主繼述分元豐元祐起禍亂之源

 言甚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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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祐因進對上謂曰凡有公事宜與江公望議論可

 乃来祐見公公曰榻前一磗之地是人臣對君父極

 言天下事去處惟上不欺天中不欺君下不欺心則

 可免戾人見各有不同惟不可傅㑹祐他日為上誦

 之上以為名言

公言増益邏者通舊為十人夫婦醜詆之言仇隙讐怨

 之語増情釋非擿隠抉伏豈清時美事又言陛下邇

 来蓄能鳴善鬬之禽籠竒羽佳喙之鳥夫志有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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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則志荒志荒則政怠矣又言傳聞有姓賈中貴

 人臂鷂鶻入後苑中逐禽鳥臣未之信然終疑而不

 釋也夫從禽乃少年諸王之事以天子為諸王少年

 事何以自輕甚非萬乘取重于天下之道也上悉命

 縱之惟一鷴蓄乆頗馴雖以塵杖逐之不去乃刻公

 姓名于杖頭以志之

南軒張栻序公奏藳曰徽宗皇帝親萬機厭朋黨之論

 收召豪傑以自近放逐之臣相繼起南荒越明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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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中靖國為元思與天下更始于是公由奉常博士

 擢左司諌自以不世之遇進見拳拳不敢不盡有所

 聞見言之惟恐不及而于逺便佞敦友睦消黨與容

 受直言尤極反復致意上往往開納㑹姦人得柄公

 旋即補外竄貶流落以死天下惜之乃紹興四禩有

 詔追錄贈諌議大夫制詞有曰惟世道之多變致國

 論之靡常是非或出于愛憎夷險獨持于一節權寵

 日忌竄斥莫遑嗚呼公亦庶幾無憾矣云云嗟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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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君子其能國乎自祖宗有天下留意多士仁宗涵

 濡長育四十二年而收其用為元祐之政元祐諸君

 子雖厄窮百罹而直道隠然流風所被論議著見于

 元符之末建中靖國之初葢又彬彬如也元氣不傾

 雖裔夷侵食而中興之日旋踵即見人才之為國重

 輕如此然則為國計者其可忘封殖愛䕶伸忠直之

 氣遏導䛕之萌以夀天下之脈而人臣幸登王朝其

 又可遲回利害之途自同寒蟬卒蹈委靡陵夷以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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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國家也

真西山徳秀序公文集曰釣臺嚴子陵之清風更千百

 年未有續之者至諌議江公出然後孤標峻節仰配

 而無慚或曰子陵不肯為萬乘故人屈褰裳去之翛

 然濁世之表萬物莫能攖江公間關從仕四十餘年

 至于觸權倖蹈艱險投荒萬里為萬世閔笑豈子陵

 匹邪嗚呼以此論人殆猶以驪黄觀馬非能有得于

 形色之外者也昔者禹稷顔子之憂樂伯夷下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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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和可謂異趣矣而孔子孟子葢並賢之非以其時

 不同所處亦異而其道未嘗不一乎由是觀之子陵

 之不仕與公之仕未易斷以迹也葢子陵之不仕非

 以自潔也所以激昻節義而救西都頹靡之俗也公

 之仕非以自利也所以挾持世道而弭一時朋黨之

 禍也迹雖不同道豈異乎方其以卑官下僚自結人

 主精誠所格朕兆形焉豈非臣子難逢之㑹然是時

 也上雖有意嚮善而志未決元祐諸賢雖稍稍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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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勢未定正安危理亂之岐途也公懇懇盡言所以

 堅明主意保合善類者不遺餘力使公之道得行則

 二蔡之姦不攻而自卻紹述之説不沮而自消王室

 尊安戎狄退聴其為國家生民之福詎可量也哉奈

 何正邪消長之勢一分公之身弗獲安于朝廷之上

 自是二十年間疽蝕浸滛元氣日以凋耗天下之患

 有不可勝言者事變既極公之言遂為靈龜大蔡建

 炎中興褒表遺直公身雖不及見然髙風凜凜千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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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下猶足以起衰懦而羞姦諛信乎其無媿于子陵

 也

   豐稷 清敏公

  字相之明州鄞縣人舉進士為䝉城簿稍擢監察

  御史裏行除著作佐郎遷吏部員外郎利路憲哲

  宗立徙成都召為工部員外郎遷殿中侍御史遷

  右司諌改國子司業起居舍人太常少卿祭酒兼

  侍講拜刑侍以集賢院學士知穎州移江寧府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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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吏侍出知河南厯真定穎昌應天府湖杭州徽

  宗立以左諌議召道除御史中丞左遷工書徙禮

  部以樞宻直學士知蘇州改越州蔡京相降寳文

  待制俄奪職知常州貶海州團練副使睦州安置

  移道州别駕台州居住又除名移越州徙婺州提

  舉明道宫卒年七十五

疏曰陛下明足以燭萬事之統而不可用其明智足以

 應變曲當而不可用其智順考古道二帝所以聖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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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式刑文王之典成王所以賢偏聴生姦獨任成亂此

 古今之大患帝王之深戒也願陛下以洪範為元龜

 祖訓為寳鑑一動于深宫之中思以為則于四海之

 内一言于細氈之上思以為法于千載之下則化行

 俗美中國安逺人服矣

遷中丞首論蔡京之罪京貶又論章惇誤國惇黜又言

 宣仁佐哲宗退黜小人洎小人復用遂造誣謗今宜

 辨明又史官修神宗實錄輙以王安石日録亂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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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擇史臣申飭成書又數言近習之非㑹曽布由内侍

 進將拜相公謂臺屬曰盍共論之遷工書布遂相

朱晦庵序公遺事曰仲尼亟稱于水曰水哉水哉其詞

 約而㫖㣲矣而孟子論其所取之意乃直以源泉混

 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者言之非其深

 造黙識有以得乎聖人之心孰能知其所説之如此

 而有志之士欲有為于此世者又豈可以不察乎此

 而先立其本哉然自聖賢既逺道學不明士大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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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用心于内以立其本而徒恃其意氣才力之盛以

 能有為于世者葢亦多矣彼其見聞之博詞氣之美

 論議之偉節槩之髙一時之間從其外而觀之豈不

 誠有以過人者然探其中而責其實要其乆而待其

 歸求其充然有以慰滿于人心而無一瑕之可指者

 什伯之中未見其可以一二數也嗚呼若公者其真

 所謂有本者歟觀其平居暇日所以治心養氣而修

 諸身者葢天下之物無足以累其志是以為子則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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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吏則亷進而立乎本朝則上自宗廟以及人主之

 身内自禁掖近幸之私而外及乎朝廷卿相之用知

 無不言言無不盡葢有當時法家拂士所為低回遷

 就而詭詞以幸濟者公獨正色誦言無少顧避退未

 嘗以語乎家而其計慮之明諌説之功所以不諧于

 時而卒驗于後者乃反因深文巧詆之筆而後顯及

 其出而賦政于外退處于鄉以至流放轉徙于荒寒

 寂寞之濵而遂奄然以沒其世則其所以處乎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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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㣲之間者又皆清明純潔而無一毫之歉是非所

 謂源泉混混而放乎四海者邪

   陳過庭 忠肅公

  字賔王本名揚庭徽宗賜以今名越州山隂人舉

  進士為館陶簿澶州教宰中牟除宗學博擢祠部

  吏部員外郎遷右司使遼還遷常少起居舍人拜

  中書舍人禮侍拜御史中丞言忤權貴罷知蘄州

  未半道責海州團練副使黄州安置乆之自便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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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立以兵侍召復拜中丞徙禮書擢右丞遷中書

  侍郎使金虜往河北死于燕山年六十贈開府儀

  同三司

使遼國還徽宗問虜主苦風痺手足不舉及箭損二目

 是否公對恐傳者之妄今日之務當安不忘危治不

 忘亂雖盟好足恃亦宜以邉備為念上然之

為右司凡四年時大臣各立黨不協同列或隂為向背

 唯公無所附也上曰陳過庭中立不倚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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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臘反公言致冦者蔡京養冦者王黼竄二人則冦自

 平又論朱勔父子本刑餘之人交結權近竊取名器

 賄賂狼籍罪惡顯著宜正典刑以謝天下由是大忤

 權貴

公見自壬戌至戊辰七日之内彗星見于天之東北奏

 曰伏以陛下恭儉憂勤仁民愛物施于四海不宜致

 此災異凡明于天象者皆曰此金人滅亡之象稽

 之天理驗之人事金人殘暴自取滅亡決有是理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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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天道幽逺儻以幽逺而忽著明之戒似非古先哲

 王正厥事以應天變之義況戎敵未殄冦盗未平主

 威未振國勢未強權綱未舉紀律未嚴是非未明賞

 罰未當罪人巳得而未加明刑寛詔已頒而未䝉實

 惠倉庫未盈私室未富貴近之列未得正人州縣之

 間未皆亷吏命令數下而數易差除屢報而屢移朝

 有姑息之政吏多冗濫之員如是則星象埀戒其可

 忽乎切自警畏内修徳外修政進君子退小人奬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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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潔蠲苛撓修兵甲選車徒備邉陲儲粮食恤民隠去

 冗吏除弊源庶幾去災為福矣

金人再犯京師議割兩河須大臣偕行聶昌耿南仲皆

 以事辭公曰主憂臣辱臣願效死欽宗揮涕歎息留

 不遣及城陷始行二駕北狩公巳在河北因留不得

 歸死于燕山

   陳師錫

  字伯修建之建陽人舉進士為昭慶軍書記宰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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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縣召為監察御史知淮陽軍提㸃開封諸縣鎮

  事知解州入為考功員外郎知宣州移蘇州徽宗

  即位召為殿中侍御史

諌官御史専以犯顔嬰鱗排擊奸邪為職若論而不切

 則不能起人主之意辨之不早則不能折禍亂之萌

 建中靖國初蔡京方為翰林學士承㫖雖明智之士

 未能知其必亂天下也公獨慨然論奏條其過惡章

 凡四五上而不已且曰若果用京則治亂自此分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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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基業自此隳臣非自愛而憂之葢為陛下憂為社

 稷憂為天下賢人君子憂未幾京遂為執政盡逐異

 已者固寵市權營惑主聴握國柄者幾二三十年諌

 諍之路自此塞絶卒之兵革洊興生民塗炭公之言

 始效于此可不謂先見之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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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名臣言行録續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