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言行錄
宋名臣言行錄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言行錄續集巻二
宋 李幼武 纂集
吳敏
字元忠真州人大觀二年賜上舍出身靖康初以
中大夫門下侍郎知樞宻院事尋除少宰兼中書
侍郎罷為觀文殿學士提舉崇福宫尋知揚州提
舉明道宫紹興初知潭州力辭改資政學士提舉
洞霄宫復觀文學士湖廣宣撫二年復宫祠三年
卒
公請三省宻院並依祖宗法又請褒贈司馬光范純仁
張商英仍罷元祐學術之禁以示好惡上猶憚元祐
之名遂取筆塗純仁為仲淹曰庶不専顯元祐也故
當日詔書仲淹仍序光下
先是上每夕焚露香禱于天曰願盡力興復政事褒拔
賢俊以救天下至是公奏上曰政事之規陛下定於
露香之禱矣今當次第行之耳而臣有為臣私計者
二事願言之昔唐李徳裕有言宰相寧可亟罪不可
使政令不歸中書今臣既備位願陛下如察其不能
亟罷可也不可使政令不由二省上曰好公又曰蘇
軾有言祖宗重臺諌迺是察大臣之為奸者葢國朝
之制似乎内重則天下之權萃于宰相故以臺諌察
之臣雖任相事願陛下常開言路以通下情上又曰
好
又為上言藝祖受命初不得已親定澤潞維揚自是休
息十年而後用師四方初親駕河東不能下退乃遣
將平蜀自發兵至破蜀凡四十六日自古無如是之
速然破蜀之後蜀中復亂三年而後定於是擢曹彬
廢王全斌以厲諸將藝祖將將紀律自此分明于是
下荆湖交廣平江南朝兩浙莫不如志葢天造草昧
艱難如此今陛下當法藝祖以武定天下然須持之
以乆以夷大難自蔡京王黼壊文髙俅童貫壊武綱
紀大亂禍釁巳乆願陛下克寛聖心無欲速則大業
可成又言漢文帝用惇厚長者天下安富武帝用材
天下始多事本朝仁宗皇帝恭儉寛仁所用皆重厚
日計不足嵗計有餘神宗皇帝勵精政事王安石始
用材急功利然風俗自是壊要之今日藝祖之英武
仁宗之恭儉寛仁陛下所當法也又為上言為天下
者當為一物近年以來有御前錢有朝廷錢有有司
錢人材亦然有親擢有大臣薦引一天下而自為分
别如此是以大壊其極至于君臣相疑而政令改行
故臣願陛下常視天下為一物則事可成上皆嘉納
又奏臣聞六經垂訓葢天所以奠世法也三代以後凡
生民有一飯之安皆六經之功世葢由之而不知乆
矣獨恨更秦之禍禮樂缺亡而近者王安石以經術
自任又廢其一意謂魯史既亡而三傳不足取信則
春秋永無復可考不知聖人作經豈不料後世綿逺
羣言次第湮沒而此經獨存當是時聖人豈不欲明
其説于天下且人之立言辭不達意而必待補足其
説則其義亦謬矣而聖人之經豈迺至此是弗思之
甚也昔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
魯矣易明天道而春秋著世法然則文王之易孔子
之春秋皆周禮之所在也願下明詔復立春秋學官
三嵗貢舉遂以取士庶幾共講聖人之遺經以輔世
教並從之
曹輔
字載徳南劔沙縣人元符三年中進士第調福州
寧徳尉憂吉除夀州安豐縣簿試中詞學兼茂科
除𠡠令所刪定官倅安肅軍除南外宗室財用未
一月改祕書正字上書編管郴州坐廢六年量移
袁州靖康初召還除諌議尋遷給事中除御史中
丞除僉書宻院張邦昌僭位脅公視事歸卧私室
病不出以死自誓遂奔濟州迎駕上即位差内侍
押赴都堂供職是日得暑病連上三章乞致仕未
允薨于位年五十九
宣和初車駕輕出朝士大夫寒心莫敢言者公為正字
慨然上書翌日上出示宰執令召赴都堂審問太宰
余深曰小臣敢論許大事公曰臣有小大愛君之心
一也深曰如言兵戈起于軫下無乃太峻否曰小臣
言不激切無以感悟至尊少宰王黼曰有是事乎公
曰兹事里巷細民無不知者相公當國獨不知邪曽
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惡其侵巳令吏從公受詞公操
筆曰區區之心一無所求愛君而已詞再卻之卒不
易其語以聞上令與逺小監當既而編管郴州
被㫖引對論事畢上曰今所慮在金人公曰有賢相則
金不足慮上曰朕所慮為無將也公曰漢髙祖得蕭
何為丞相何進韓信為大將軍屬以兵柄卒成帝業
相得人則韓信出矣無將亦非所慮他日又面奏陛
下用此數人于艱難之際敗事必矣
又乞以河北河東陜西三路有習知山川險易出入向
背繪為三圖以進標掲控扼形勢之地以究知分屯
戰守制敵之要遣將出師則按圖指蹤而廟筭決矣
王雲出使遣人回奏大金意欲得十六字徽號及玉輅
兖冕儀物之類且云不復索三鎮朝廷釋然解憂欲
推尊借大為不可加之語以崇奉之乘輿上服徑推
輓出境以為屈已愛民社稷大計當如此臣竊以為
社稷大計在此一舉誠不可忽然或者知寛憂于一
時而不知移禍于異日將使天地易位神民失歸逆
行倒置有不忍言何則既與之以如是之名彼將縁
名而責實既與之以如是之器彼將縁器而致用一
二年間或以觀兵較獵或以省方巡狩為名悉其國
衆進壓我境侈辭大意以號令我自謂據域中最大
臣妾海宇當是時能俛首而聴之乎抑猶有以卻之
也郤之則強弱不敵其禍甚于前俛首聴從則天地
安得不易位神民安得不失歸乎又引魯仲連却帝
秦之説以為證累千餘言曲折詳盡此其大畧也
諸奉使計議人並改為和議左右二輔臣議不協遽圖
引去公疏曰今之議者一于和非也一于戰亦非也
一于和則敵勢慿陵國威沮折三鎮之求復尋前約
一于戰則堂堂二百年基業決成敗于交鋒之間其
危甚矣臣願以和為名以戰為實二者不可一廢惟
吾先後用之耳上深然之
又言金使王汭以和為名朝夕到闕恐謀國之臣便以
甘言軟語為敵真情或至緩備墮金人計中則前日
之禍踵而至矣因論朝廷宜急而緩者五事以獻如
邢洛磁相當敵南衝而不命將分兵團集民伍置屯
列寨之類是也皆一時要務
金逼京城宰相何㮚領守禦公副之㮚忌公奏遣報謝
北軍公留金營七日而歸㮚方信妖人郭京用六甲
兵募市井無賴數千堅持出戰公曰自古用兵未有
以妖術成功者力爭不從以病乞解機務凡三章未
報京城已失守金人以大元帥握兵在外不自安欲
令迎還京師朝廷不得已遣兵往興仁府迎之公宻
啓上曰方今外援獨康王耳不若留在外使敵猶有
所憚上曰卿言極是但得一公文回報足矣公至興
仁以其情語守遂收公文以歸金再邀鑾輿出郊議
未決㮚奏事出云翌日車駕出城公遽云金意殆不
可測此行恐與前日不同㮚厲聲詬公公又率馮澥
共説之澥與㮚同鄉齒長冀幸一聴㮚不從及幸金
營至北狩皆如所料
將北去遣使押公還時邦昌僭立二十餘日矣既歸
卧病不出邦昌屢脅公視事卒辭之以死自誓潛以
書遣太學生楊愿陳扑獻康王㑹王遣黄永錫至京
師公因具述圍城及遭變始末附以進遂奔濟州迎
駕
公從駕至南京首陳五事一曰分屯要害以整兵伍二
曰疆理新都以便公私三曰甄收人材駕御用之共
圖勲烈四曰恩威並行叛而討之服而舍之五曰裂
近邉之地為數節鎮以謹防秋上嘉納之
孫傅 忠定公
字伯野海州人舉進士厯祕書省正字校書郎監
察御史從禮部員外郎進祕書少監擢中書舍人
以事忤宰相貶蘄州安置靖康初召拜給事中兼
侍讀進兵書拜尚書右丞俄同知樞宻院事欽宗
再幸於金兼太子少傅行宫留守
髙麗入貢公言使人所過郡調人治舟搔擾生事勞費
民力以妨農時而于中國無絲毫之益宰相以其所
論略與蘇軾同貶之
嘗奏乞復祖宗法度欽宗問之公曰祖宗法惠民熙豐
法惠國崇觀以來法惠姦時謂名言
金攻京城急公親當矢石日夜不少休欽宗再幸北方
乆不得歸公屢貽書請之不報及廢立檄書至中外
震駭公大慟乆之曰吾唯知吾君仁聖可帝中國茍
立異姓吾當死之又數請上還闕明日金大闢南薫
門陳兵索道君皇帝后諸王妃主公獨留中宫太子
不遣宻謀欲以黄金五千兩匿太子于民間别以狀
𩔖太子者并宦者二人擊殺之并取當死囚數人以
其首同死兒并宦者尸送金營告以宦者竊太子欲
投軍前都人爭而殺之誤傷太子因以兵討定斬其
為亂者茍尚不巳欲繼之以死越五日無肯當之者
拊膺大慟曰吾太子傅義當同死生今主辱臣死之
時虜雖不索吾當從太子行求見二酋以義責之庶
幾萬一然後就死時方在皇城司有子来省公曰使
若勿来而竟来耶吾已分死國矣叱使速去勿亂人
意其子曰大人以身狥國尚何言哉願大人力保太
子遂以留守事付王時雍有頃從皇后皇太子至南
薫門求出守門止之曰軍中唯求皇后皇太子留守
何出耶公曰主上既辱太子復出我宋之大臣且太
子傅也上既不回當以死從太子金以尼瑪哈命召之
而出不知所終
許份
字子大其先光之固始人今為閩人以父將恩補
承務郎監國子監書庫崇寧初登甲科除祕書省
校書郎遷實錄院檢討官改國史編修主管太平
宫特除直祕閣遷龍圖閣崇福宫祠除鴻臚卿以
親老辭主明道宫丁吉除宗少除徽制提舉萬夀
觀同修國史俄知鄧州兼荆安安撫提舉萬夀觀
知蔡州改揚州兼淮東兵鈐奏事除徽猷直學士
靖康初除龍圖直學士再任揚州以疾請祠提舉
明道宫告老紹興三年十月薨年五十四
知鄧州政尚寛厚務為勸戒而人盡其情庭無留訟葢
一本于誠信故人愛服之鄰路饑流死載道鄧州賴
公獨安詔公賑濟公置場列室具器用異旗物鳴鼔
給食率三日一詣問飢飽而勞苦其病羸凡十月全
活饑民二萬六千九百有竒
上殿論時政得失言多迕時相意上皇稱善而用事者
極力排恨上曰許將之子賢能世其家朕舊知之故
讒不行
上宣諭揚州古名郡今委卿剗除宿弊公因請曰臣聞
應奉司封記花竹凡山林之勝士民之居騷然無復
遺地願悉罷去又言維揚一都㑹而止江都天長兩
縣不足以供經費而泰州之泰興舊屬邑也願復之
又言異時帥臣于經賦外増上供九萬四千餘斛而
民不堪願如政和三年舊額上皆從之
金人再入冦公即日檄一路兵勤王進討解亳州之圍
而漕粮至畿甸者不絶時諸路兵入援所至或縱剽
掠多不聴入州城軍士病之公大啓城闉至者撫勞
而去秋毫無犯城之圯者公一新之不踰月而功就
故金人兩至中都而維揚之民晏如也
公之父當朝適值蔡京變法之秋中立不倚維持祖宗
舊典抑其過甚京不得逞天下倚重上皇欲復用不
果而有意于公公亦痛先志之不盡展時感激論事
而小人又沮之連牧三郡愛民有古循吏之典刑亦
略見施設矣
錢即 忠定公
字中道世為開封人父居宜興今為毗陵人中熙
寧九年進士第授安州司理移懐州推知臨安縣
丞調福州察推丁吉調睦州推丁母憂吉宰穎昌
府郾城縣奉二后園陵辟為京西漕屬崇寧中檄
巡行塞下還除提舉鄜延路弓箭手就除陜西運
判收復銀州㫖専董芻粮除鄜延經略安撫判官
權帥事召除直龍圖知慶州兼環慶經畧安撫踰
年知延安兼鄜延帥除集撰徽猷待制顯謨直學
士力詆童貫貶永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在永數
月復徽制永興帥在道除興仁守改青州改河東
帥知太原政和五年丐祠五疏乃提舉洞霄宫復
徽直知宣州除龍圖閣學士三疏告老授正奉大
夫致仕家居三年薨
公初莅事吏有誣服自盗抵死屬邑具獄上于郡公明
其寃守將喜而謂曰劾縣獄當得賞答曰治獄得情
乃其職擠人以論功非吾志也聞者歎服滕公甫力
薦之稱有氣節異時必為名臣
三衢有寃獄乆不決屬部使者以閭里宿怨檄往按治
挾薦牘動公風欲鍜錬以快其私至則折獄平允全
活二十三人或問之對曰吾寧老死選中豈忍以數
十人易一薦哉
自為幕府以方畧聞後稍權帥事望實益孚上深知其
才驛召赴闕入對上問西人兵力公曰夏國本數州
之地盗據靈夏浸以強大元豐中兵其城下羌戎壅
河決水士馬幾殱遂無成功上曰靈武終不可取耶
公曰戎狄之民皆兵也居不糜廩粟動不勞轉輸故
便于用衆雖兵之去来飄忽如風雨而不能持乆又
其所短也願申戒邉臣嚴飾武備蒐練戎士積粟堅
壘先為不可勝之計以觀其釁屈其所長而乘其所
短則可以得志矣
童貫宣撫陜西法有弛張可從宜者得罷行之長安萬
物騰涌衆貨益輕乃嚴設科條欲力平之計司承望
風㫖取市價率減什四違者重寘于法民至罷市又
行均糴法賤入民粟増估金帛以償之下至蕃兵射
士之授田者咸被抑配全陜騷然幾至生變帥臣諸
司不視利病奉行惟恐後公獨以為不可極陳其害
章上不報時貫方用事權傾中外人皆危之公抗章
繼上言益切至士大夫聞章中詆貫論事多質直語
爭傳誦之
种師道 忠憲公
字彛叔山西望族也弱冠以伯父諤䕃為三班奉
職試法易文階為鎮洮軍推王欽臣辟為熙州推
權同谷縣累遷提舉秦鳳常平換莊宅使知徳順
軍忤蔡京意罷入黨籍屏居十餘年始得武功大
夫忠州刺史涇原兵鈐知懐徳軍召問得請提舉
崇福宫乆之復以涇原鈐轄知西安州遷左武大
夫康州防禦拜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洺州防禦
使知渭州節制諸道兵進侍衛親軍馬軍副都指
揮使應道軍承宣使以靖夏城失守降隴州防禦
使尋以都統制出蕭關還拜保靜軍節度使童貫
伐燕命盡䕶諸將師無功宻奏其助賊沮軍責授
右衛將軍致仕上思之起為憲州刺史知環州尋
還保靜軍節度使復致仕金人南来拜靜難軍節
度使京畿兩河制置使將援兵至闕上别置宣撫
司除同知樞宻院京畿兩河宣撫使尋罷樞宻及
宣撫加檢校少傅鎮洮軍節度使留京師提舉中
太二宫許翰論薦復節制河北除宣諭使尋復同
知加太尉仍鎮洮軍節度使兩河宣撫使靖康初
十一月四日卒
政和初夏國議畫界其使焦彦堅以故地為請累數百
言公曰如言故地當以漢唐為正則君之疆土益蹙
矣彦堅驚謝曰敢不唯公命自公守境國人受不擾
之賜恨不獲伸子姪之禮于下執耳懐徳為西方極
邉公築同樂園于郊常從賔客鼓吹宴集其間吏民
熙熙忘其身之在絶塞也
公初為制置使聴用便宜檄取兵食公聞命即發㑹姚
平仲嘗以涇原騎兵二千步兵一千更戍燕山未行
公遂率與俱北至洛陽而斡里雅布師已屯于城之北
或止公勿行曰賊勢方鋭我以偏師先犯之勝負見
矣四方勤王之師視此以為去就盍止少駐汜水以
謀萬全公曰吾兵少若遲回不進形見情得秪取辱
焉今鼓行而前彼安能知吾虚實都人知吾來士氣
自振何憂賊焉上聞其至喜甚開安上門命李綱迎
勞既入見時已與金人議和上曰今日之事卿意如
何公曰女真不知兵豈有孤軍深入人境而能善其
歸乎上曰業已講好矣對曰臣以軍旅之事事陛下
餘非所敢知也即拜同知公時被病特命母拜許肩
輿入朝家人掖升殿金使王汭素頡頏方入對望見
公拜跪稍如禮上顧笑曰彼為卿故也自敵渡河京
師諸門盡閉市無薪菜公請啓西南壁聴民出入如
平常又請緩與金帛禁游騎使不得逺掠俟彼惰歸
扼而殱諸河執政聞其言止此易之
上方倚公以謀國而种氏姚氏素為山西巨室兩家子
弟不相下時平仲之父古帥熙河以兵勤王平仲恐
功名之㑹獨歸于种氏乃以士不得速戰有怨言達
于上上一日遣使五輩促公進戰公言過春分節可
擊時相距纔八日葢遲其弟師中及姚古之至也平
仲欲夜叩金營生擒斡里雅布奉康王以歸故公言不
用既而平仲謀泄金先事設備及平仲率步騎萬人
夜刼寨反為所敗而還初公請簡料勤王之師分為
三等出戰餘皆守城先立理賞之格以示之選將分
總距賊寨二三里環營守之絶其剽掠使其乏食趣
姚古以所領西師㑹河朔將兵選精鋭五萬人自河
陽駐滑州進屯賊營之後尅日併力攻之此必勝之
䇿也不聴平仲敗公復言刼寨已誤然兵家亦有出
其不意者今夕再遣兵分道攻之亦一竒也如猶不
勝每夕以數千人擾之不十日賊遁矣李邦彦等畏
懦不能用
是日公分軍屯城西其後軍適虜掠之戰于板橋斬首
十七級至夜遣人焚馬監東廊金懼于牟馳岡穿塹
立寨為自衛之計
公入對次見都堂李邦彦以下與議和戰之計答對往
復而邦彦弗識獨大笑而已是後廟堂懲二月一日
刼寨之事自此因噎廢食公與李綱遂俱掣其肘公
知兵有謀艱難時獨巍然有柱石望為執政所二三
故使其進退翕忽終不能用
靖康之變公首先赴難上召問計安出公奏云臣以議
和非也京師周回八十里如何可圍城髙數十丈粟
支數十年不可攻也欲于城内劄寨而城上嚴守拒
戰以待勤王之師不踰數月彼自困矣然業巳講和
不可止金銀不足請見數與之如其不退乃與之戰
且四鎮之地内保州乃宣祖陵寢斷不宜割與上令
公于政事堂共議公見邦彦曰某在西土不知京城
堅髙如此備禦有餘京師之民雖不能戰亦可使守
但患無粮耳若粮食有餘器甲精鋭京師十萬衆盡
皆兵也邦彦曰素不習武事不知出此公嘆曰相公
不習兵豈不聞往古守城者乎又曰聞城外居民悉
為賊殺掠畜産甚多亦為賊有當時既聞賊来何不
悉令城外百姓撒去屋舍搬其所蓄盡入城中乃遽
閉門以遺賊資何也邦彦曰倉卒之際不暇及此公
笑曰好荒左右皆笑公與邦彦議人人異同惟李綱
與公合奏公所議而請身任其責後以綱為守禦使
用公計遣使以金帛不足事曉諭尼瑪哈尼瑪哈意不
滿引兵攻城綱出兵小不利邦彦等歸罪公與綱而
罷其兵兩日人情危駭而上不知也(靖康太/學遺錄)
中丞許翰上疏曰伏見罷師道提舉中太一宫中外聞
之悵然失色按師道沈毅有謀山西將士人人信服
素聞其賢臣所詢訪數十百人皆言師道雖已老疾
智慮不衰而朝廷以為老無計䇿不可復用且昔秦
始皇老王翦而用李信兵辱于楚漢宣帝用充國之
老終漢之世無西戎之患自吕望以来用老將收功
者難一一數以古揆今則師道之老而木訥未當謂
不可用也今無故解其兵權委之道館使士氣消沮
民心疑惑臣竊恨之
翰章累上言復師道兵柄上曰師道老矣難用當使卿
見之令相見于殿門外公寂然不語翰因言平仲城
下用兵之失以感發之公始言我寡彼衆當分兵結
寨守要地使粮道不通挫以持乆可破也翰深歎息
其言復上奏師道智慮未衰方時多故而虎臣置之
散地非䇿也
尼瑪哈之兵聞巳和而退命公宣撫河北駐滑州復命兼
河東宣撫公乃請合山東陜西京畿之兵屯于青滄
滑衛河陽預為防秋之計徐處仁等謂金人重載甫
還豈能復来不宜先自擾費且示敵以弱議格不用
公駐河陽金使王汭来禮甚倨公知金必大舉即上疏
請幸長安以守禦事付將帥朝廷謂其怯復召還不
能入見矣
金陷京城上聞之慟哭曰朕不用師道言以至于此春
初金之去也公嘗勸上半渡擊之不從曰異日必為
後患至是果然
宋名臣言行録續集巻二